第19章 定立新规，谁人反对？
一听秦州要召集车站南边诸位小头开会，方刚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狡黠，心里庆幸自己早就搭上了秦州这条线。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位副把头要做什么。
“副把头您稍等，我这就去喊他们过来。”方刚恭顺地答应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秦州将房间打量一番，躺进沙发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松软与舒适，心里不免生出一些感慨。
在前世，这种房间和摆设，也只能算是出租屋的水平。
但放在这个世界，便是上位者才能享受的特权和福利，底层的脚夫们，只能住在近乎露天的窝棚里，朝不保夕。
更有甚者，还有很多百姓，连窝棚都住不起，可能连冬天都挨不过就冻死街头。
不多时。
门外传来嘈杂之声，周运、王二和杨忠便一整，齐齐垂手立在了秦州身后，甘当跟班。
随着隔绝寒气的门被打开，几个身穿黑色棉袄，脚踩棉鞋的小头们，各怀心思走了进来。
“小的刘鑫，见过副把头。”
“小的郑峰，见过副把头。”
“小的黄超，见过副把头。”
……
一见到眯眼躺在西洋沙发上表情淡漠的新上位的副把头秦州，诸位小头一改往日面对脚夫们的颐指气使，纷纷带着讨好的表情上前自报家门。
秦州视线一扫而过，加上方刚，眼前一共来了九位小头，各个身材健硕，脸上泛着健康的底色。
其中几个，包括方刚在内，身上都有一股武道气息，秦州判断，这几个应该都在整劲门前，不过大都比不上陆贵。
仅从这一点而言，诸位小头们平日里肯定没少盘剥脚夫们。
秦州微微颔首，开口道：“我就是秦州，今后车站南边这块地卸货扛包的事，还要仰仗各位，但我倒是有些规矩想向各位交代一下。”
来了！
众小头们都是心头一凛，旋即各自打起自家小九九来。
“请副把头示下，我等定当按副把头规矩办事，先前朱副把头有的份子，我们也一并不少，朱副把头没有的，只要不违背脚行规矩，我等也一定遵从。”
这时，小头中年岁最长，修为也最深的一位缓缓走出，气息稳重、有礼有节地说道。
“是啊，只要不坏规矩，我们什么都愿为副把头做。”
其余小头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这话看似是在向秦州投诚、臣服，实则却带着刺。
意思是我们一直按照朱恒的规矩办，你最好也是如此，要是违背脚行的规矩，我们也不会照做。
秦州视线扫过，发现这人正是第二个进门的黄超，小头目的资料里显示，此人实力比陆贵还早一步到达整劲门前，是车站南边所有小头的领头之人。
要不是有陆贵这位走后门拉关系的小头存在，黄超便是副把头的最佳人选。
不过计划比不过变化，半路里却杀出来个秦州，一夜之间登临整劲，先杀陆贵，后抗朱恒，最后夺走了副把头的宝座。
要说黄超心里没有怨气，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形势逼人强，他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秦州闻言，便是很快明白了黄超的弦外之音，他微微一笑：“黄头说得是，我初来乍到，一切都要仰仗各位，肯定不会违背脚行的规矩。”
黄超听了这话，紧绷神态顿时微微放松，回头与其他小头交换眼神，众小头中，除了方刚，俱都暗中点头，对他表示支持。
“还请秦副把头示下。”黄超回过头来说道。
秦州神色一整道：“很简单，今后脚夫们扛包卸货上交的份子钱，一律按照脚行的原始份子算，你们今后一律不得再从中克扣。”
“脚夫们提前完成或者超量完成工作，额外奖励的工钱也不能从中抽份。”
“至于其他，例如窝棚租钱、坑位钱，因天雨不能上工时，租钱和坑位钱一律免除。”
“当然，因此你们会向我本人少交一些份子，我也不会怪罪。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惊。
周运王二杨忠三位脚夫不由眉开眼笑喜不自胜，秦州此举显然对脚夫是十分有利。
不但减免了诸多租钱，还能全额获得奖励，并降低份子钱，这无疑是向脚夫倾斜的好规矩。
“好！我赞成！”
“我也赞成！”
周运王二杨忠异口同声便是支持新规，方刚圆滑，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
“秦副把头，万万不可！这不合规矩！我等恕难从命，请您再斟酌斟酌？”
黄超等人脸色当场就变了，这不是在借着给臭脚夫好处，而从他们碗里抢肉么？
小头们的将近一半收入，都是来自对脚夫们的各种克扣，原始的份子钱才是多少？
还要减少租钱和坑位钱，便是把头张式，恐怕也不敢这么定规矩吧？
“秦副把头，原始份子钱太少了，额外加的这份，张把头没有反对，脚夫们也不反对，而且已经这么多年了，要是减少，我等可养不起家了啊！”
“对对对，窝棚租钱和坑位钱虽然不上交脚行，但也是咱们的收入来源，这个不能少啊！脚夫们温饱就行了，咱们还得练武，穷文富武，这钱不能少啊！”
“请秦副把头不要随意换规矩，不然朝风脚行就乱了！不但张把头那里过不去，总把头那里，肯定也要震怒啊！”
下一刻，黄超、刘鑫、郑峰三个领头的小头直接按捺不住，纷纷出言表示反对。
其他小头也跟着嚷了起来。
“这不行啊，又不是光我们额外收份子钱，其他脚行也是如此，朱副把头那里也是如此啊！”
“这规矩一坏，谁还愿意为副把头您卖命啊？”
“对脚夫这么好完全不值当嘛！这些人都是耗材，工钱多了也无用，反而助长懒惰啊！”
他们没有像方刚一样提前攀附秦州，此次结伴而来，便是想给秦州一个下马威。
不料现在却反被秦州将了一军，原本提前商议好的面对秦州时城府和忍耐，一下子就破防了。
“我等不会遵从，请秦副把头按原来规矩来吧！”见众小头群情激愤，黄超咳嗽一声，再度表态。
秦州躺进西洋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最后淡淡地道：“我不是与各位商量，而是定立新规。”
黄超冷哼一声：“那我等还不如去跟随朱副把头！”
话音刚落。
却见眼前闪来一道影子，紧跟着“啪”，清脆的一声响，黄超健硕的身躯便横飞出去，径直砸碎了一丈开外的桌子，最后重重落地，张口吐出殷红鲜血，瞬时昏死过去。
众人的惊呼声中。
秦州立在黄超方才所在的位置，揉了揉手腕，继续说道：“我这规矩，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