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放养牧狼，再出变故
振武堂上到暗劲大师傅，下到普通杂役，都犹如泥塑木雕般看着擂台之上屹立的那个外人，一时之间静的出奇。
“世杰！”
过了片刻，傅正云终于从失神中回过味来，他立即飞奔出去，到了方世杰身前，探手往对方肋骨摸去。
发现方世杰自从五六岁练武开始就几乎每天用上等药液沐浴、藤条击打而磨砺出来的强横体魄，此刻竟然被秦州轻易撕裂了。
这一肘子虽没有伤及方世杰的内腑，只是撞断了肋骨，但那大概率是因为秦州留了手，并非是人家力有未逮。
“世杰……怎么会败了？这下他念头恐更不通达了，还如何突破明劲？这都是什么事啊？那方家还会给我大药吗？”
傅正云从极度的震惊中醒悟过来，五内俱焚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犹如被扎破的皮球，没了最强明劲坐馆师傅的气势。
他这一出，今后还能不能在振武堂立足都难说，更不要说攀附方家了！
一切都完了！
“秦亲传果真不负众望，厉害！这一场是亲传胜了，亲传通臂劲纯熟自如，世所罕见……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行一步，亲传勿怪。”
这时，愣神了好久的暗劲大师傅周师兄站了起来，老脸微红地向秦州抱拳，场面话说得漂亮极了。
但无论怎么解释，他心里的震惊与不解，还有当众预判失败，反被秦州打脸的一幕，都让他尴尬得要死。
暗劲大师傅的脸面，这一刻直接被人家摁到了脚面啊！
“亲传通臂劲造诣甚高，令我等大开眼界！我也有事，先走了……”
紧跟着，黄师兄和王师兄也站了起来，和周师兄一道，尴尬无比地说罢，也不等秦州回话，转身离开擂台首席，快速往中庭而去。
在经过傅正云和晕死过去的方世杰身前时，周师兄眼神犀利，狠狠凝视傅正云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方世杰毕竟是世家子，这也太惨了。
周师兄凝神转过身来，面对中庭演武场上百人众，面色忽而一冷，沉声道：“今日的搭手切磋，是振武堂的门内事务，为了亲传今后的安危，也为了我振武堂的和谐稳定，比试的结果，希望大家都烂在肚子里，不要出去乱传！”
“否则我老周知道一个，便打压一个！”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秦州，情绪复杂地转入圆月门洞，很快消失不见。
这话自是想维护振武堂所有坐馆、以及世家子的脸面，以及身为暗劲大师傅的最后尊严。
随着三位暗劲大师傅的离去，围在擂台之下的其他坐馆和弟子们，也都醒悟过来。
大家纷纷收拾情绪，一改先前对秦州这个外人的轻视，纷纷来见礼。
“秦亲传，我叫刘晓，那天你举起六百斤石担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
“秦亲传，当时我在门口扫地，还和你打过招呼来着，你还记得吗？”
……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李正飞眼泛泪花，远远立在台下，原本充塞在心里的郁结之气竟是一扫而空。
“正龙，我是为师尊办事，不是心向外人，我没错，秦州证明了一切！”他回过头来，看向刘正龙，委屈得像个孩子。
刘正龙奋力点头：“师兄眼光独到，是师兄发掘出了秦亲传！便是暗劲大师傅都看走眼了，但你始终没有！”
李正飞不住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两人一时之间心情大好，来到秦州面前。
秦州与众弟子一一打了招呼，发现傅正云横抱着方世杰走远了。
他回过头，发现李正龙走来，便抱拳道：“李师傅，秦州给您找回场子了。”
李正龙拉着他的手臂，直往后庭而去，边走边道：“快随我来，咱定要喝酒庆贺一番！冲冲这霉气！”
……
此刻，振武堂的其他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原本死水一般的僻静处，终于犹如洪荒神灵苏醒般，同样泛起了波澜。
某化劲宗师的房间里，正在对弈的两人从报信弟子口中知道了擂台切磋的结果。
“师兄，看来这牌子，师尊还真是选对人了。”
“师尊的眼光和韬略，岂是你我能置喙的？我早就说要听师尊的。”
“去去去！你堂堂化劲宗师，还不是和我一样走眼了不是？这会儿说起场面话了，早干嘛去了？”
“我那是走眼吗？嘶，你特娘的不也是化劲么？你还说那个秦州敌不过方世杰三十招呢！”
“确实没有三十招啊，方世杰二十二招上就败了呀！”
“……”
……
“师尊，您现在还不收他入门么？”静室里，一位女子轻声问道。
“你养过羊么？”对面正在打坐的老者反问。
“没有。”女子知道他又要打哑谜，露出期待神情。
“羊圈里都是待宰的羔羊，而原野上觅食的才是狼。”老者笑了。
“徒弟懂了，如今的世道，羊太多，缺狼，而羊圈里养不出狼，您这是在养狼啊。”女子幡然醒悟。
……
秦州在李正飞的房间里，连同刘正龙以及几个入门弟子一直吃喝到夜色降临，
同时没有忘了将津江怪鱼的事一并说了，最后才起身告别。
李正飞和刘正龙本想留他住宿。
这一战对他们二人来说，今后可是能够在振武堂扬眉吐气了，自然想多留秦州一会儿。
秦州却自有打算，坚持要走，李、刘二人便不再强求，一直送他到门口，甚至亲自给那在门口候着的黄包车一些夫铜板，替秦州付账。
并嘱咐车夫一定要将秦州安然送到。
那车夫心中惊诧：“怎么振武堂两个坐馆，居然对秦爷如此恭敬？”
但他的身份地位，自是想不通，便黄包车离开武馆界，趁着夜色往城外而去。
路上，秦州看着卖力奔跑的车夫，这才回想起人家是早上出发，拉着自己来买药，后来一整天都等候着他。
便是这一份契约和诚信精神，都比前一世的司机们要强。
秦州略微动容，开口道：“老哥叫什么名儿？以后我还点你，车钱加倍。”
车夫一边跑一边憨厚地道：“秦爷您不必加倍，就平常价就成，小的叫何平，大家都叫我老何，能拉秦爷一趟，是我老何的造化，您可别太破费。”
秦州微微一笑：“加倍的钱，除了车钱以外，还请何爷今后多留心火车站大大小小的消息，我初上位，正需要何爷您这样的人。”
何平一听顿时就明白了，秦爷这是要将自己发展成眼线啊！
他当即就答应了：“秦爷您不要客气，今后我会发动车行里的兄弟，为秦爷留心车站和津门城的消息，车夫别的不会，但走街串巷，打探消息却是一流，您就瞧好吧！”
秦州微微一笑：“那就劳烦你了。”
好在雪已经开始消融，路面好走，车速也快，不多时便回到了火车站。
秦州走下车来，又额外给了何平两份车钱，这才提着血药往中央货栈走去。
“秦爷！秦爷您回来了！”
中央货栈那间房间门口，周运和王二好似在门口等了很久，见到秦州回来，立即神情焦急地围了上来，同时惶恐说道：
“秦爷，不好了，窝棚那边出事了，杨忠被砍了一条胳膊！”
秦州剑眉微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