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限药有令,津门天骄
津门九河下梢,自古就是京师的门户。
如今洋人开关,同时带来了西医,西医见效快,津门大多达官贵人,基本上都去瞧西医。
这也使得老式药铺和医馆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
后来霍神拳一拳定乾坤,将庆朝人失去的尊严拿了回来,老式药铺和医馆便与武馆合作,最后聚集成一个药巷,抱团取暖。
如今的药巷,有大大小小上百家药铺、医馆,坐诊的大夫超过五百,其中还有几个称为医道圣手的耆老,成为药巷的活招牌。
但其中规模最大,影响最深,坐诊大夫最多,实力最强的,还要数百草堂。
秦州下了车,迈步走入百草堂的大门,和上次一样,立即便有一个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跑堂伙计迎了上来。
“爷您里边儿请,敢问您是抓药还是瞧病?抓药的话可有药方?若是没有药方,我可以带您去后堂寻开方大夫;您要是瞧病,今儿墨大夫正坐诊,他的诊号向来紧俏,您就得多等一会儿……先喝碗茶。”
伙计像说相声一样连珠炮似地说着,并带着秦州来到大堂西侧的桌上坐下,一边说一边为秦州倒茶拿点心。
秦州发现,这位口条甚好的伙计并不是上次接待过自己的那位,想起上次虎泡散片的限额,这次说不定还会重蹈覆辙。
为了避免麻烦,他将那镌刻着“振武”二字的黑色腰牌拿了出来,递给伙计道:“劳烦小哥拿着这个,去找你们张兴张掌柜的,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那伙计皱眉看了一眼腰牌,眼神忽然一变,上下打量秦州一眼,神情郑重地道:“原来是贵客!上次张掌柜的交待过,要是您来了,便直接上二楼雅座儿,请您移步二楼,小的这就去请张掌柜的。”
没想到这面生的伙计竟认出了腰牌。
秦州猜想应该是那位掌柜的特意叮嘱的,足见百草堂的服务意识之强了。
“也好。”秦州点点头,没有拒绝这种贵宾式服务,当下跟着伙计,往二楼而去。
一上二楼,便没有了一楼的嘈杂与混乱,伙计将秦州带到靠窗的雅座上,双手从秦州手里接过两副药方和腰牌,而后转身去后堂了。
等待的时间里,秦州发现,二楼的座位都是西洋沙发和茶几,每一张茶几上放着的点心和饮料,分东西两种,有庆朝传统的点心和茶水,也有西洋的甜品和咖啡。
与此同步的,坐在二楼的人,也都衣着考究,说话慢声细语,甚至还有几个洋人男女,穿着西洋服饰在一旁小声交谈。
秦州的到来,使得二楼里的贵客们明显投来好奇的眼光,因为他虽然穿着讲究了一些,不再是苦力脚夫打扮,但比起二楼的其他客人,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秦州自然不在意这些眼光,他是来买药的,药到就走,也管不住别人异样的眼神,当即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两位贵客,您的血药配方配好了,这是五副的量,您拿好了,下次再来。”
这时,秦州身侧的雅座上,一位伙计将包裹得极为精致的药包放在了茶几上,和颜悦色地对一男一女两位客人说道。
“怎么才五副?我有津河武社的腰牌,就算有三味药限额,但也不应该限制我们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伙计话音刚落,便传来男子不悦的声音。
“小哥,您要不回去问问张掌柜的,我是兴华武馆的黄月莹、这位是津河武社的修容生,限药令应该还限制不到我们头上吧?”紧跟着,那女子温软悦耳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同时亮出了身份。
听到“限药令”以及有三味药限额,秦州不免回头向那两人看去。
只见修容生长相俊秀,眉宇间隐隐藏着一股锋芒,身穿东西合璧的东山装,头发时髦地梳了个大背。
黄月莹则戴着西洋式的黑纱白羽帽子,身上穿着鹅黄的长裙,画着淡妆,长相秀美,富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秦州距离两人很近,能通过肉眼看清,那修容生身上气息敛藏,眼中精气十足,分明是个有修为的,那黄月莹也是如此,虽然样貌出众,但举手投足间,都有武人特有的风范。
不用说,这两人都是武馆的正式弟子而且出身不俗,修为不低,不过没想到竟然也被限额了。
“怎么还出了个限药令?而且有腰牌和身份也买不到足额的血药了?”秦州心里一动。
这时,那伙计陪笑道:“掌柜的看过了两位的腰牌,知道两位是年青一代的天骄,但如今就是这么个规矩,您二位要是不亮腰牌,可能连一副都买不到呢,还请二位海涵。”
“你!”修容生气得轻拍桌子,盯着伙计道,“规矩是武行定的,我们就是武行的人,你们百草堂就是这么做事的?我要见你们张兴张掌柜!”
黄月莹倒是沉得住气,柔荑按在修容生手上,劝解道:“许是伙计的不懂事,等张掌柜的来了肯定会补齐份额的,修哥哥你不要急。”
修容生愠怒的表情在美人儿的宽慰下略微疏解,控制着火气对伙计道:“去找你们掌柜的。”
那伙计有些无奈,只好返身去后堂了。
过不一会儿,长相富态永远带着一抹笑意的张兴掌柜,带着先前那位接待过秦州的伙计走了出来。
修容生仍旧板着脸,道:“还得是掌柜的出来,这些跑堂的什么都不懂,还惹人生气。”
黄月莹跟着笑道:“早说限药令限制不了咱们自己人的,修哥哥你别动怒,可别伤了心境。”
两人正说着,张兴便到了面前,先是深深作揖,而后含笑解释道:“原来是津河武社年青一代里修为最速、也是武社首席坐馆宗师的得意亲传弟子修先生,还有兴华武馆的黄女士,小老儿这厢有礼了。”
不愧是掌柜,说话就是有水平。
修容生见张兴态度很是恭敬,心里的气便消了大半。
毕竟对方虽然只是个药铺掌柜,但人家可是背靠津门振武堂,有明劲实力在身的高手,能对自己如此恭敬,已经十分难得了。
“那这药应该给我们补齐十份吧?五份太少了,也不合我们的身份,又是亲自来一趟。”修容生心情好了一些,淡然说道。
张兴微微一笑,从身侧伙计手里的漆盘里取出两个药包道:“您二位是贵客,又是亲传天骄,原本按照武行的规矩,一月内能采买五份限额血药,小老儿又额外将自家侄子的份额让出来,额外给两位加两副,您看如何?”
“再加下去的话,小老儿恐怕就要卷铺盖滚蛋了,还请两位海涵。”
修容生闻言眉头一皱,但转念心里细想,最近限药令确实厉害,而对方又拿出了应有的态度,又额外加了药,虽然不是自己的心理预期,但也能接受。
“还是掌柜的会做生意,既是如此,那我就拿七副,但下一次也得是七副,不能按五副来啊?”修容生说道。
张兴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道:“那是自然,只要您二位不动气,便一切都好。”
修容生与黄月莹对视一眼,终于接过了药包,原先的气也消了。
张兴再度作揖赔罪,而后说道:“您二位慢用,小老儿还有贵客,就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向秦州走来,远远的便作揖行礼道:“这位贵客,您的药方出了点问题,还请您移步一下后堂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