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郊野踏青
春日的郊外漫山遍野都是新绿，苏清浊摇着一柄折扇，步子轻快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雪凝姑娘，慢点走，台阶滑！”
他今日特意换了件月白长衫，手里的折扇是连夜让杂货铺旁的木匠赶制的，扇面上还歪歪扭扭画了枝青竹——照着雪凝喜欢的模样画的。雪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故作潇洒却总忍不住回头的样子，眼底藏着笑意：“我无碍，倒是你，别摔了。”
苏清浊闻言，连忙收了扇，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梗着脖子道：“我这是关心你！再说，我轻功好得很，怎么会摔？”话音未落，脚下一滑，险些踉跄，他忙用折扇撑地，才稳住身形，扇面上的青竹被蹭掉了一块墨，惹得雪凝轻笑出声。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苏清浊涨红了脸，把折扇拢在手里，再也不敢瞎显摆。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沿途的野花绽得热闹，苏清浊摘了朵淡紫色的野花，递到雪凝面前：“姑娘，你看这花好看吗？我觉得跟你很配。”雪凝接过花，指尖拂过花瓣，轻声道：“多谢，这是二月兰，韧性极好。”
“那可不！”苏清浊立刻接话，“就像姑娘你一样，看着清冷，实则性子坚韧！”他说着，又摇起折扇，扇面上的青竹虽缺了块墨，却更添了几分憨态。雪凝看着他扇来扇去的样子，忽然道：“你这扇子，倒是别致。”
苏清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瞎画的，要是姑娘喜欢，我回头再画一把更好的！”
行至山腰的凉亭，两人坐下歇息。苏清浊打开带来的食盒，里面是林清瑶帮忙准备的糕点，还有一壶清茶。他给雪凝倒了杯茶，又想起什么，摇着折扇替她扇风：“山里有点热，姑娘别中暑了。”
折扇慢悠悠晃着，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雪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轻声道：“不用扇了，我不热。”苏清浊却不肯停：“没事！我力气大，扇会儿不累！”
就在这时，几只松鼠从树上窜下来，盯着食盒里的糕点叽叽喳喳叫。苏清浊来了兴致，拿起一块糕点伸出去，松鼠却被他手里的折扇吓到，扭头窜回了树上。他懊恼地拍了下扇子：“哎，跑了！”
雪凝忍不住笑：“你动静太大了，它们胆小。”她说着，拿起一块糕点，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没过多久，松鼠又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叼了糕点，窜回了树间。
苏清浊看得目瞪口呆，凑到雪凝身边：“姑娘你真厉害！它们怎么不怕你？”雪凝淡淡道：“只是慢些、轻些罢了。”
苏清浊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把折扇递到雪凝面前：“姑娘，你帮我看看，这扇面的竹，是不是该补点墨？”雪凝接过折扇，指尖抚过扇面上的痕迹，抬头看他：“你想怎么补？”
“姑娘画什么，我都喜欢！”苏清浊眼睛亮晶晶的。
雪凝失笑，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沾了点茶杯里的水，在扇面缺墨的地方轻轻勾勒，不多时，一枝嫩竹旁便添了几朵小小的二月兰，清雅灵动。苏清浊接过扇子，翻来覆去地看，欢喜得像得了稀世珍宝：“好看！太好看了！我要把这扇子珍藏起来，一辈子都不丢！”
凉亭外的春风拂过，带着花香与草木气，苏清浊捧着扇子傻笑，雪凝看着他，眼底的暖意浓得化不开。折扇上的青竹与二月兰，在春日的光里，成了两人心底最温柔的印记。
下山时，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清浊依旧摇着那柄被雪凝补过的折扇，走几步就看一眼，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姑娘，你说这扇子，算不算我们一起做的？”他凑到雪凝身边，语气里满是期待。雪凝瞥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苏清浊瞬间来了精神，继续絮叨：“那以后我天天带着它！要是有人问，我就说，这是雪凝姑娘亲手画的！”雪凝无奈道：“不过是随手补了几笔，别张扬。”
“那怎么行！”苏清浊梗着脖子，“这是姑娘给我的第一样东西，必须好好显摆！”他说着，故意把扇子摇得更响，引得路过的樵夫都看了过来。
雪凝被他逗得无奈，却没再阻止，只是放慢脚步，由着他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走到山脚的小溪边，苏清浊突然停下，指着溪水道：“姑娘，你看水里的影子，扇子上的花好像活了一样！”
雪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溪水映着夕阳，扇面上的青竹与二月兰在水波里轻轻晃动，倒真有几分灵动。她蹲下身，伸手拂过水面，涟漪散开，影子碎了又聚。苏清浊也蹲下来，举着扇子凑到水边，嘴里念叨：“再近点，让它多喝点水，长得更旺！”
雪凝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胡闹，哪有这样的道理。”苏清浊捂着额头，却笑得更开心了：“只要姑娘愿意陪我胡闹，怎么都好！”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两人踏上了回城的路。苏清浊把扇子收起来，小心翼翼揣进怀里，生怕被风吹坏。雪凝看他宝贝的样子，轻声道：“若是喜欢，以后再给你画。”
苏清浊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雪凝点头，眼底带着笑意：“真的。”
回城的路上，苏清浊一路都在傻笑，嘴里反复念叨着“以后再画”，连路过熟悉的糖葫芦摊，都忘了停下。雪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原来被人这般放在心上，是这般温暖的滋味。
走到鸿蒙杂货铺门口时，苏清浊还舍不得进去，攥着怀里的扇子道：“姑娘，明天我还能约你去逛书坊吗？听说新到了话本，里面写的是侠客故事，可精彩了！”
雪凝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轻点头：“好。”
苏清浊欢呼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杂货铺，刚进门就被夜宸撞个正着：“瞧你那傻样，捡到宝贝了？”
苏清浊立刻把扇子掏出来，得意地晃了晃：“比宝贝还珍贵！雪凝姑娘画的！”
林风与林清瑶凑过来看，林清瑶笑着道：“画得真好，苏兄这下可要把它供起来了。”
苏清浊小心翼翼地把扇子收好，嘴里嘟囔：“那是自然！谁敢碰一下，我跟他急！”
杂货铺里的笑声传出门外，雪凝站在巷口，听着里面的喧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