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烟火
林风带着林清瑶去了东海上的蓬莱仙岛——不是仙庭所辖的仙境，而是凡界东海深处一座隐于云海的孤岛，传闻是上古修士遗留的净土，山巅能俯瞰整片东海的碧波，夜里还能看见星河垂落海面。
两人乘着一叶扁舟渡海，林风用鸿蒙之力托着船身，行过处海浪温顺地分开，连海风都变得柔和。林清瑶坐在船头，指尖轻点海面，生息之力漾开，成群的荧光鱼簇拥着船舷游过，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像撒在海里的星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她转头看向林风，发丝被海风拂起，沾了点细碎的水珠。
林风撑着篙，眼底映着她的笑靥：“当年平定凡界时，听东海的渔民说过，说这儿的云海能接住落日，今日带你来看看。”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水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顺手将她散落在肩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登岛时恰逢黄昏，两人沿着石阶往山巅走，路旁长满了上古留存的灵植，林清瑶蹲下身轻抚一株开着蓝花的仙草，生息之力流转间，仙草竟簌簌落下细碎的光屑，落在她掌心凝成小小的光蝶。林风站在一旁看着，唇角噙着笑，等她玩够了才伸手牵住她，一步步往山顶去。
山巅是一片平整的石台，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边缘生着丛丛崖松。两人并肩站在崖边，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东海，云海被染成熔金般的颜色，海浪拍打着崖壁，碎成漫天的金箔。林清瑶靠在林风肩头，轻声感叹：“原来凡界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林风抬手揽住她的腰，鸿蒙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呼啸的山风：“以前总忙着守凡界，没来得及带你看这些。以后咱们可以把凡界的美景都看遍，东海的落日，西域的雪山，江南的烟雨……”
“好啊。”林清瑶仰头看他，眼底盛满了落日的光，“那下次去西域看雪好不好？听说那儿的雪莲能开百年，雪地里还能听见风声像唱歌。”
林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应下：“都听你的。”
入夜后，星河铺满夜空，海面像倒悬的银河，连呼吸里都带着淡淡的咸湿与草木香。林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张薄毯铺在石板上，又拿出备好的果酒和点心——是林清瑶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他亲手酿的梅子酒。两人并肩坐着，林清瑶靠在他怀里，听他讲当年征战时的趣事，说到苏清浊笨手笨脚打翻药鼎被雪凝追着骂，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捏了捏林风的脸颊：“原来你们当年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林风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那时候只想着守住凡界，哪顾得上狼狈。现在好了，有你在身边，连看星星都觉得比以前亮。”他抬手指向星空，指尖鸿蒙之力化作一缕微光，点向最亮的那颗星，“你看，那颗星像不像湮沙城杂货铺的灯笼？”
林清瑶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真的觉得那星子暖融融的，像极了夜里守着归途的灯火。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香囊递给他：“我用生息之力养了许久的安神草，缝在里面了，你以后出去处理琐事，带着能静心。”
林风接过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清淡的草木香混着她身上的气息，让人心安。他珍而重之地系在腰间，然后握住她的手，掌心相对，鸿蒙之力与生息之力缓缓交织，在两人周身凝成一层淡淡的光罩，将山间的寒气隔绝在外。
“林清瑶。”林风忽然低声唤她。
“嗯？”她抬头看他，眼底映着星子。
“有你在，凡界的永生，才算是真的圆满。”
林清瑶心头一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山风掠过崖松，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浪拍岸的声音像温柔的摇篮曲，星子垂落在海面，碎成千万点光，映着相拥的两人，也映着这凡界最安稳的幸福。
第二日清晨，两人被鸟鸣唤醒，晨光透过云海洒下来，给海面镀上一层碎金。林清瑶在崖边发现了一窝初生的灵鸟，羽毛蓬松柔软，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灵鸟竟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林风站在一旁，用鸿蒙之力护住灵鸟的巢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风景，都不及她此刻的模样。
离开蓬莱岛时，林清瑶回头望了望隐入云海的山巅，轻声说：“以后还来好不好？”
林风握紧她的手，驾着扁舟驶入晨光里：“好，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来。”
扁舟破开海浪，身后是渐渐远去的蓬莱岛，身前是泛着金光的东海，两人并肩站在船头，风里带着草木与咸湿的气息，还有彼此掌心的温度。
林风与林清瑶从蓬莱岛归来，恰逢苏清浊和雪凝也从江南赶回湮沙城，四人索性聚在杂货铺的后院，摆了一桌酒菜，伴着院里的二月兰，闲聊起各自的游历趣事。
“蓬莱岛的云海是真的绝，落日沉海的时候，整个海面都像烧起来了。”林风给林清瑶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鱼，笑着说起海上的见闻，“清瑶还在那儿逗了一窝灵鸟，小家伙们胆子大得很，直接往她手心里钻。”
苏清浊嚼着花生米，立刻接话：“江南的烟雨也不差！我跟雪凝在茶馆听雨，还淘了幅前朝的山水画，回头挂在江南的小院里，再配上她新换的剑穗，别提多雅致了。”他说着，伸手揽过雪凝的肩，眼底满是得意。
林清瑶抿了口酒，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风：“对了，蓬莱岛的上古灵植里，有几株能入药的，雪凝肯定能用得上，下次咱们再去，挖点回来给她。”
雪凝笑着道谢，转头看向苏清浊：“你倒是学学林风，细心点，上次在江南，连我换剑穗的尺寸都记不住。”苏清浊立刻举手求饶，引得众人笑作一团。
聊着聊着，苏清浊忽然一拍大腿：“哎，说起来，夜宸那家伙好久没露面了吧？上次见他还是在两界碑那边，这家伙总喜欢一个人躲着，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林风点点头：“他说想去西域的戈壁看看，说是那边的空间裂隙多，能琢磨琢磨阵法，应该还在那边游荡呢。”
林清瑶轻笑：“怕是他一个人待久了，该觉得孤单了，咱们这么多人热热闹闹的，他倒好，专挑冷清的地方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夜宸的古怪性子，从他不爱说话的脾性，聊到他偶尔被苏清浊逗得无奈的样子，连他偷偷给湮沙城的孩子送空间糖果的事都翻了出来。
而此刻，远在西域戈壁的夜宸，正蹲在一道空间裂隙旁，研究着裂隙里的能量波动。忽然，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冷不丁地呛了一下，眉头瞬间皱起，抬手揉了揉鼻子，低声嘀咕：“谁在念叨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望向远处连绵的戈壁，风卷着黄沙掠过，四周除了风声，连只飞鸟都没有。想起在湮沙城时，林风与林清瑶相依的模样，苏清浊和雪凝打打闹闹的场景，他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抱怨：“一个个都有伴了，就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岭，好歹也是一起打过仗的，也不知道惦记着点我这个孤家寡人。”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落入空间裂隙，瞬间被绞成碎末。夜宸叹了口气，心里却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看着空荡荡的戈壁，忽然觉得有点羡慕——羡慕林风身边有林清瑶的温柔，羡慕苏清浊有雪凝的拌嘴，而自己，还是习惯一个人守着无边的孤寂。
他抬手布下一道空间结界，挡住风沙，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壶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暖意，他望着天边的落日，低声嘟囔：“等回去了，非得让苏清浊请我喝顿好酒，不然就把他的扇子扔进空间裂隙里。”
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清楚，那群人从来没忘了他。就像林风会特意告诉他湮沙城的结界稳固了，苏清浊会隔三差五给他寄江南的点心，雪凝会送来淬炼灵力的丹药，林清瑶会托人带给他凡界的花草种子。只是他性子使然，总喜欢独处，却又在某个瞬间，会想起那群热热闹闹的人，觉得这凡界的烟火，也不是非要一个人看的。
喝完最后一口酒，夜宸收起酒壶，重新蹲回裂隙旁，嘴上依旧嘀咕着“一群没良心的”，手里却开始琢磨，要不要给湮沙城的孩子们多做些空间糖果，等回去的时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