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鸿蒙劫:天下为敌
清浊泉的微光尚未散尽,鸿蒙各地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钟鸣——那是鸿蒙各族共同信奉的警世钟,唯有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墨离四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涌上不安,秦墨指尖生息之力铺开,却感知到无数带着杀意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对劲。”云曦月空间之力探查千里,脸色骤然苍白,“各族的强者都在往这边赶,他们……他们眼中满是敌意!”话音刚落,栈道尽头便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有鸿蒙古族的长老,有各大宗门的宗主,甚至有曾经受过四人恩惠的修士,此刻却个个手持兵刃,眼神冰冷。
“是你们!”一位白发长老指着四人,声音嘶哑,“寂灭神尊虽灭,但你们私盗清浊本源,唤醒寂灭残念,导致鸿蒙各地出现空间崩塌,我族半数族人葬身乱流!”他举起一枚晶石,晶石中浮现出四人提取清浊之力的画面,可画面里的他们竟被黑气缠绕,俨然一副毁灭者的模样。
“这是伪造的!”凌剑尘怒喝着举起破尘剑,“我们明明是为了守护鸿蒙,何来私盗本源之说!”可没人理会他的辩解,另一人抛出一卷古籍,书页自动翻动,上面赫然记载着“清浊本源不可妄动,动则鸿蒙倾覆”,而书页末尾竟印着四人的署名——那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秦墨独门的签名花押都分毫不差。
墨离握紧平衡晶核,指尖传来阵阵刺痛,她突然想起寂灭神尊消散前的眼神,那不是悔恨,而是诡异的嘲讽:“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寂灭神尊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人想借天下之手杀我们!”
“休要狡辩!”各族强者齐齐发难,法宝之光遮天蔽日,剑气、法术、神力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云曦月急忙展开空间屏障,却被数道强力攻击轰碎,她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快退!他们被人下了蛊,根本听不进解释!”
秦墨指尖金针如雨,生息之力化作屏障挡住部分攻击,同时将一枚解毒丹塞给云曦月:“是‘同心蛊’!有人用这蛊操控了各族强者,让他们认定我们是罪魁祸首!”他话音刚落,一道蕴含着鸿蒙古族神力的掌印袭来,凌剑尘挥剑抵挡,却被震得经脉寸断,破尘剑险些脱手。
“往乱流深处走!”墨离双色长剑劈开一条血路,清浊之力暂时逼退追兵,“那里空间不稳定,他们不敢贸然追击,我们才有机会找出幕后人!”四人互相搀扶着,踏着破碎的栈道冲向混沌乱流深处,身后的追杀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曾经的守护者,如今成了天下公敌。
乱流中,四人躲在一处临时开辟的空间裂隙里,气息奄奄。凌剑尘包扎着伤口,眼中满是不甘:“到底是谁?我们从未与人结怨,为何要如此陷害我们?”云曦月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空间之力探查着外界:“那股操纵蛊虫的力量很诡异,既不属于鸿蒙各族,也不像寂灭之力,更像是……来自鸿蒙之外的气息。”
秦墨正在修复三人的经脉,闻言眉头一皱:“鸿蒙之外?难道是传说中被封印的‘域外天魔’?”墨离抚摸着平衡晶核,晶核突然发出微光,映照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身披黑袍,周身萦绕着既不属于清也不属于浊的灰色气息,正站在鸿蒙各族的祭坛上,冷笑着注视着乱流方向。
“是他!”墨离瞳孔骤缩,“我在平衡晶核的记忆里见过这道气息,他是鸿蒙初开时就存在的‘灰雾之主’,曾试图用灰色气息污染清浊泉,被初代守护者封印在鸿蒙边缘。看来他一直没放弃,这次借寂灭神尊之乱,解除了部分封印,又用同心蛊操控各族,就是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再趁机夺取清浊本源和平衡晶核!”
就在这时,空间裂隙突然震动,灰雾之主的声音穿透进来,带着冰冷的戏谑:“墨离,不愧是平衡的继承者,可惜啊,现在没人会信你。接下来,我会让各族强者毁掉裂隙,你们就陪着寂灭神尊一起,永远埋在混沌乱流里吧!”
裂隙外,追杀声越来越近,各族强者的攻击让空间壁不断变薄,随时可能崩塌。凌剑尘握紧破尘剑,眼中闪过决绝:“就算天下人都追杀我们,我们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揭穿那老鬼的真面目!”云曦月点点头,净灵金光重新燃起:“空间之力虽耗损严重,但我还能开辟一条临时通道,带大家冲出去!”
秦墨将最后一枚聚灵丹分给三人:“生息之力虽能修复伤势,但同心蛊不解,各族就会一直追杀我们。我们必须兵分两路,一路去寻找解蛊之法,一路去祭坛牵制灰雾之主,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墨离手持双色长剑,清浊之力在周身流转:“我去祭坛牵制他,平衡晶核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凌剑尘、云曦月,你们去鸿蒙古族的藏书阁,那里或许有解蛊之法;秦墨,你留在乱流边缘,用生息之力救助被蛊虫反噬的修士,争取获得一线信任。”
四人相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眼神中的坚定。空间裂隙即将崩塌的瞬间,云曦月全力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保重!三日之后,在清浊泉旧址汇合!”
凌剑尘和云曦月率先冲出,朝着鸿蒙古族的方向飞去,身后追兵紧随其后;秦墨则隐入乱流边缘的密林,开始寻找被蛊虫反噬的修士;墨离手持平衡晶核,化作一道双色流光,直冲向各族祭坛——那里,灰雾之主正等待着她的到来。
三日之约转瞬即至,清浊泉旧址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只剩满地龟裂的岩石与残留的寂灭气息。秦墨蜷缩在一块巨石后,生息之力耗尽大半,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这三日里,他救助了十七位被同心蛊反噬的修士,却只换来三人半信半疑的沉默,其余人要么拼死反扑,要么转身向各族通风报信。
“沙沙——”空间波动传来,凌剑尘搀扶着云曦月踉跄现身,两人衣袍染血,气息紊乱。云曦月的左臂无力下垂,空间屏障被反复轰击后已濒临崩溃,凌剑尘的破尘剑上布满缺口,裂岳神力运转间带着明显的滞涩:“鸿蒙古族藏书阁被灰雾之主的人占据了,我们没能找到解蛊之法,还遭遇了三位被操控的上古大能,若不是云曦月拼着损耗本源开辟空间通道,我们根本冲不出来。”
云曦月咳出一口血沫,净灵金光黯淡如烛:“而且……各族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阵’,将整个鸿蒙中域封锁,我们现在就像瓮中之鳖,每走一步都可能遭遇追杀。”
秦墨刚要开口,平衡晶核突然在怀中震颤,一道微弱的双色光幕浮现。墨离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从晶核中传出:“小心!灰雾之主……他掌控了部分清浊本源,正在祭坛上炼化,我……我牵制不住他了!他还派出了‘灰影卫’,每一位都身怀灰色气息,能吞噬我们的力量……”
话音戛然而止,晶核光芒瞬间黯淡。三人脸色骤变,凌剑尘猛地握紧破尘剑:“不好,墨离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去祭坛支援她!”
“等等!”秦墨拉住他,指尖凝聚出一缕微弱的生息之力,“我刚才救助修士时发现,同心蛊虽能操控心智,但对‘清浊共生’的力量极为敏感。墨离的平衡之力能暂时压制蛊虫,或许我们可以……”
话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三道身披灰雾的身影从地底钻出,正是灰影卫。他们周身灰色气息翻涌,手中长刀泛着死寂的寒光,二话不说便挥刀劈来。刀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吞噬,连生息之力都无法靠近。
“退!”云曦月强撑着展开空间屏障,却被刀风瞬间撕裂,她闷哼一声,身形摇摇欲坠。凌剑尘怒喝一声,破尘剑横扫,混元之光与裂岳神力交织,却只能勉强挡住攻击:“这些灰影卫的力量太诡异了,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秦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将平衡晶核举过头顶:“我来牵制他们,你们去找墨离!”他周身生息之力暴涨,竟主动引动晶核中的清浊之力,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让他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但他不管不顾,将力量注入地面,生息之力与清浊之力化作无数藤蔓,缠住灰影卫的双腿。
“秦墨!”凌剑尘目眦欲裂,却知道此刻不能犹豫。他与云曦月对视一眼,转身朝着祭坛方向狂奔。灰影卫怒吼着斩断藤蔓,正要追击,却被秦墨死死缠住——他不惜燃烧经脉,将生息之力催动到极致,清浊藤蔓不断再生,哪怕被灰色气息吞噬,也始终牢牢束缚着对方。
祭坛之上,墨离被灰色气息缠绕,双膝跪地,双色长剑插在身前,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灰雾之主悬浮在半空,周身灰色气息与清浊本源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漩涡:“墨离,你太天真了。平衡本就是笑话,唯有灰色气息,才能让鸿蒙归于绝对的‘平静’。”
他指尖一点,一道灰色光柱射向墨离,墨离拼尽全力挥动双色长剑抵挡,却被光柱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就在这时,凌剑尘与云曦月及时赶到,破尘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灰雾之主的后心。
“来得正好!”灰雾之主冷笑一声,转身挥手,灰色气息化作一道屏障挡住攻击。凌剑尘被震得倒飞出去,正好落在墨离身边。云曦月趁机展开空间之力,净灵金光化作万千银芒,射向灰雾之主:“放开她!”
灰雾之主不闪不避,灰色气息将银芒尽数吞噬:“你们以为,凭你们现在的状态,还能改变什么?”他抬手一挥,祭坛周围突然涌现出无数各族修士,他们眼神空洞,显然已被同心蛊完全操控,“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拼命守护的鸿蒙众生,如今,他们将成为埋葬你们的坟墓。”
修士们齐齐发难,法术、法宝、神力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朝着三人笼罩而来。墨离挣扎着站起身,将平衡晶核递给凌剑尘:“我来引开他们,你趁机用清浊之力和裂岳神力,毁掉祭坛中央的炼化阵!只有破坏阵法,才能阻止他吞噬清浊本源!”
“不行!你会被撕碎的!”凌剑尘急道。
墨离惨然一笑,周身寂灭之力与净灵之力彻底爆发,竟暂时逼退了周围的修士:“这是唯一的机会!鸿蒙不能毁在他手里!”她转身冲向修士群,双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清浊之力不断净化着部分修士体内的蛊虫,哪怕被无数攻击击中,也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墨离!”凌剑尘红着眼眶,将裂岳神力与清浊之力注入破尘剑,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向祭坛中央的炼化阵。云曦月紧随其后,空间之力化作利刃,不断劈开阻拦的修士。
炼化阵中,清浊本源被灰色气息包裹,不断发出悲鸣。凌剑尘挥剑劈下,长剑与阵法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灰雾之主怒吼着扑来:“找死!”灰色气息化作一只巨手,狠狠拍向凌剑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色流光突然从远处飞来,秦墨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却依旧举起手中的生息金针:“我来挡住他!”金针化作九条金龙,缠住灰雾之主的巨手,生息之力与灰色气息剧烈碰撞,秦墨的身形在光芒中不断变得透明。
“秦墨!”三人齐声嘶吼。
凌剑尘趁机将破尘剑刺入炼化阵核心,清浊之力与裂岳神力彻底爆发,阵法瞬间崩塌,灰色气息发出刺耳的尖啸。灰雾之主被阵法反噬,喷出一大口灰色血液,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不——!”
炼化阵崩塌的瞬间,一股纯净的清浊之力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祭坛。被同心蛊操控的修士们浑身一颤,眼中的空洞渐渐褪去,恢复了神智。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墨离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中;秦墨身形透明,即将消散;凌剑尘与云曦月气息紊乱,却依旧挡在众人身前。
“是我们……错怪他们了。”一位长老颤声道,眼中满是愧疚。
灰雾之主见状,怒吼着冲向凌剑尘:“就算阵法被毁,我也要拉你们陪葬!”他周身灰色气息暴涨,竟要自爆本源。墨离挣扎着站起身,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平衡晶核,晶核化作一道双色光柱,射向灰雾之主:“鸿蒙的平衡,不容你破坏!”
光柱穿透灰雾之主的身体,灰色气息瞬间消散,他的身形在清浊之力中寸寸崩裂,最终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
危机解除,秦墨的身形渐渐凝实,生息之力缓慢恢复——刚才炼化阵崩塌的清浊之力,不仅解了同心蛊,还修复了他受损的经脉。四人互相搀扶着,望着围上来的各族修士,眼中满是疲惫,却也有一丝释然。
“对不起。”各族修士齐齐躬身,声音中满是愧疚,“是我们被蒙蔽,错把恩人当仇敌,还请四位责罚。”
墨离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只要鸿蒙无恙,便好。”
清浊泉的泉水重新流淌,滋润着大地,平衡晶核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凌剑尘四人并肩站在祭坛上,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