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惊鸿一瞥
次日晌午，春日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苏清浊嚷嚷着要去城外的杏花市集凑热闹，说那里有最甜的糖葫芦和最烈的米酒，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四人便结伴出了门。
市集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混着杏花的甜香，热闹得很。苏清浊一头扎进摊贩堆里，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拎着糖画，嘴里还塞着桂花糕，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夜宸则被一处卖空间符文拓片的摊子吸引，蹲在一旁细细翻看；林风牵着林清瑶的手，在卖杏花簪的小摊前驻足，挑了一支雕工精致的玉簪，轻轻簪在她发间。
就在这时，市集入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青丝如瀑，面容清冷绝艳，眉眼间似覆着一层薄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步伐轻盈，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路过之处，连喧闹的人声都淡了几分。
苏清浊啃着糖葫芦的动作猛地顿住，嘴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女子，连糖葫芦的糖汁滴在手上都没察觉。“卧槽……”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女子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瞥了过来，那眼神如寒冬的冰凌，苏清浊瞬间打了个哆嗦，手里的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却愣是挪不开眼。直到女子走过，消失在巷口，他才回过神来，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脸颊发烫。
“喂，魂丢了？”夜宸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道，“不就是个好看的姑娘吗，至于？”
苏清浊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夜宸的胳膊，激动道：“什么叫至于？那是仙女！是下凡的仙女你懂吗？！”他说着，拔腿就要往巷口追，“我得去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没有婚配！”
林风连忙拉住他：“你疯了？没看出来人家性子冷得很，别上去自讨没趣。”
苏清浊却挣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道：“冷怕什么？烈女怕缠郎！我苏清浊看上的人，还没有追不到的！”说着，一溜烟冲进了巷口，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林清瑶无奈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林风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跟上：“走吧，别让他真闹出什么笑话。”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杏花落在青石板上的细碎声响。苏清浊远远望见那白衣女子的身影，正站在一棵老杏树下，指尖轻抚剑身，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姿态，慢慢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道：“这位姑娘，在下苏清浊，敢问芳名？”
女子缓缓抬眼，眸光依旧冰冷，淡淡吐出两个字：“雪凝。”话音未落，她手腕一动，雪白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闪过，苏清浊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雪凝的目光扫过苏清浊，不带一丝温度，收剑回鞘，转身便要走。苏清浊急了，连忙拦在她身前，忘了刚才的胆怯，搓着手道：“雪凝姑娘！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请你喝杯米酒？市集里的米酒可甜了，我请客！”
雪凝眉峰微蹙，侧身绕过他，脚步未停：“不必。”
“哎，姑娘别走啊！”苏清浊不死心，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道，“我看你也是练剑的？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位剑术超厉害的朋友，就是他！”他说着，指了指追上来的林风，“我们刚从湮沙城回来，还摆平了墟渊之主呢！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苏清浊别的没有，朋友多，路子广！”
雪凝充耳不闻，脚步越来越快，苏清浊小跑着才能跟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姑娘你家住哪里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杏花市集人多，容易迷路……”
林清瑶走到林风身边，低声道：“苏兄这模样，怕是真动心了。”林风失笑：“怕是要碰一鼻子灰了，这位雪凝姑娘，气息内敛，实力怕是不弱，性子又冷，哪会理他这一套。”
夜宸靠在巷口的杏树上，慢悠悠道：“让他折腾吧，反正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雪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苏清浊：“你再跟着，休怪我不客气。”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连周围的杏花都似被冻住，不再飘落。
苏清浊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我就是想跟姑娘交个朋友！没有恶意的！”
“不需要。”雪凝丢下三个字，身影一闪，竟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消失在巷尾。
苏清浊愣在原地，伸着手半天没回过神，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失落。林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傻站着了，人家都走了。”
苏清浊耷拉着脑袋，捡起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棍，嘟囔道：“怎么就走了呢……我还没问她有没有喜欢吃的点心，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夜宸走过来，凉凉道：“人家怕是连你叫什么都没记住。”
“你懂什么！”苏清浊瞪了他一眼，随即又蔫了下去，“不过……她真的好好看啊……”
林清瑶忍着笑，递给他一串新的糖葫芦：“好了，别难过了，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呢。”
苏清浊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却没驱散心里的失落，嘴里嘟囔着：“遇见……肯定能遇见的！我一定要再见到她，然后让她知道，我苏清浊可不是一般人！”
三人看着他这副痴心不改的模样，相视一笑，由着他碎碎念着，慢慢往市集走去。阳光透过杏花枝洒下来，落在苏清浊倔强的背影上，倒也添了几分可爱的执着。
回到鸿蒙杂货铺，苏清浊魂不守舍地瘫坐在躺椅上，手里攥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眼神直勾勾盯着门口，连老掌柜递来的糕点都没心思碰。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没要到名字吗？”夜宸坐在一旁擦拭着空间印记，语气里满是揶揄。苏清浊猛地坐起来，凑到他跟前：“夜宸老弟，你点子多，帮我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再见到雪凝姑娘？她那么冷，肯定得用特别的法子！”
夜宸放下手里的东西，挑眉道：“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看上的人，自己想办法。”苏清浊不死心，拽着他的胳膊晃悠：“别啊！你好歹是空间神域的人，能不能用空间之力找找她？或者算一算她常去的地方？”
“空间之力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夜宸掰开他的手，却还是被缠得没法，只好道，“罢了罢了，我倒是可以感知一下她残留的气息，看看大致方向，但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运气了。”
苏清浊瞬间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就等你这句话！快！现在就感知！”夜宸无奈闭眼，指尖凝起淡蓝色的空间之力，片刻后睁开眼：“她往城西的方向去了，气息最后停在一片竹林附近。”
“城西竹林！”苏清浊眼睛发亮，转身就要往外冲，被林风一把拉住：“你急什么？天都快黑了，竹林里不安全，再说人家姑娘说不定只是路过，你去了也是白跑。”
林清瑶也附和道：“苏兄别急，不如明天一早再去，备上些点心茶水，就算没遇见，也能逛逛竹林散散心。”苏清浊挠了挠头，觉得有理，却还是坐不住，在屋里踱来踱去：“那我今晚岂不是要睡不着了？一想到雪凝姑娘的模样，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
老掌柜端着一壶茶走过来，慢悠悠道：“年轻人爱慕佳人是常事，但别太莽撞。那姑娘气息凛冽，怕是有自己的心事，你若是真心，便慢慢来，急不得。”
苏清浊点点头，似懂非懂：“慢慢来……那我明天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再像今天一样傻乎乎地追着问吧？”他拉着夜宸开始排练：“比如我先问‘姑娘今日可安好？’会不会太客套？还是说‘偶遇姑娘，实属缘分’？”
夜宸被他烦得头疼，干脆闭上眼睛装睡，林风与林清瑶靠在柜台边，看着苏清浊手舞足蹈的模样，忍不住相视而笑。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苏清浊执着的身影上，倒也让这平淡的夜晚多了几分鲜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