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冬夜燃灯照归途
朔风卷着碎雪席卷大地，连日奔波追查黑鹰卫余孽，林澈与苏清鸢也添了几分疲惫，行至一座名为“落雪镇”的小城时，便索性在此暂歇，静待风雪稍停。小镇被白雪覆盖，屋舍错落，炊烟袅袅，虽寒冷却透着暖意，两人寻了一家临窗的客栈住下，推窗便能望见漫天飞雪，倒也清净。
入夜后，风雪愈发猛烈，客栈内炉火熊熊，往来旅人围坐闲谈，话题渐渐落到了镇外的“望归山”上。一名老者捧着温热的酒碗叹道：“这望归山常年云雾缭绕，山路艰险，往日便是白日也少有人敢独自上山，近来更是邪门，每到夜里，山巅便会亮起一盏孤灯，远远望去忽明忽暗，有人说那是山神显灵，也有人说山上藏着鬼怪，吓得镇里人连山脚都不敢靠近。”
“何止是不敢靠近，前几日有几个年轻人不信邪，夜里上山想要一探究竟，结果一夜未归，第二日被人发现昏倒在山脚，醒来后神志不清，只说见到了吓人的黑影，往后便再也没人敢打望归山的主意了。”一旁的年轻旅人接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
林澈与苏清鸢静静听着，皆觉此事蹊跷，所谓山神鬼怪之说多是虚妄，山巅孤灯与旅人遇险，定有隐情。次日清晨，风雪渐歇，两人便收拾妥当，前往望归山一探究竟。
望归山果然山势险峻，积雪覆盖了山路，湿滑难行，山间云雾弥漫，几步之外便难辨方向。两人循着隐约的路径缓缓上行，沿途不时能看到凌乱的脚印，想来是此前遇险的年轻人留下的。行至半山腰，雾气愈发浓重，气温骤降，隐约能听到山间传来呜咽般的风声，似有几分诡异。
继续上行许久，终于抵达山巅，只见山巅平坦处立着一座破败的石屋，石屋前的石台上，果然摆放着一盏陈旧的油灯，灯芯微弱，火光忽明忽暗，正是旅人所说的孤灯。石屋门窗破损，内里漆黑一片，透着几分阴森。
林澈握紧腰间寒川剑，示意苏清鸢小心，两人缓步走向石屋。刚靠近门口，便闻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似是有人在低声啜泣。林澈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借着屋外的天光望去，只见屋内蜷缩着一名身着素衣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身旁还躺着一位气息微弱的老者，似是受了重伤。
少女见有人闯入，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护住身旁的老者，颤声道：“你们……你们是谁？”
“姑娘莫怕，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听闻山巅异状，前来探查。”苏清鸢轻声安抚，语气温和，“此处为何只有你们二人？夜里的孤灯是你们点的吗？”
少女迟疑片刻，见两人神色坦荡，并无恶意，才渐渐放下戒备，哽咽着道出缘由。她名唤阿念，身旁的老者是她的祖父，两人本是山下村落的村民，半月前村落遭遇一伙盗匪洗劫，家产被抢，亲人被害，她与祖父侥幸逃脱，一路躲避盗匪追杀，无奈之下逃上望归山，躲进了这座破败石屋。
“祖父途中受了重伤，难以下山，我只能每日夜里点亮油灯，盼着能有人看到灯光前来相助，可没想到吓到了山下的人……前几日那几个年轻人上山，我怕他们引来盗匪，便在雾中装成黑影将他们吓走，并非有意加害。”阿念说着，泪水再次滚落，“盗匪还在山下搜寻我们，我们只能躲在这里，不知该往何处去。”
林澈与苏清鸢闻言，心中满是怜惜，没想到这山巅孤灯背后，竟是这般悲惨的遭遇。林澈上前查看老者伤势，发现老者胸口受了刀伤，伤口化脓发炎，气息微弱，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此处不宜久留，盗匪若寻到山上，你们难以自保，我们先带你们下山，找大夫诊治。”林澈沉声道。
阿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连道谢。两人小心翼翼扶起老者，林澈背着老者，苏清鸢牵着阿念，循着原路下山。山路湿滑，又带着伤员，行进格外缓慢，好在一路平安，并未遇到盗匪，傍晚时分终于返回落雪镇。
两人将祖孙二人安置在客栈，急忙请来镇上最好的大夫为老者诊治。大夫仔细检查后，眉头紧锁道：“老者伤势过重，又延误了诊治时机，需好生调养，搭配名贵药材方能慢慢恢复，只是这药材价格不菲，且不易寻得。”
阿念听闻，眼中的希冀渐渐黯淡，泪水直流，她身无分文，哪里能买得起名贵药材。林澈见状，取出随身携带的银两递给大夫：“大夫，所需药材劳烦你尽快配齐，银两不够我们再补。”苏清鸢也上前安抚道：“姑娘放心，药费之事有我们，定会治好你祖父。”
阿念感动得跪地致谢，林澈与苏清鸢连忙将她扶起。接下来几日，两人悉心照料祖孙二人，为老者煎药换药，又向客栈掌柜打听那伙盗匪的踪迹，得知这伙盗匪盘踞在镇外的黑风洞，人数约有二三十人，个个凶悍，时常下山劫掠村落，官府数次围剿都未能成功。
“这伙盗匪作恶多端，害了阿念一家，若不除之，还会有更多百姓遭殃。”林澈眼中闪过冷意，与苏清鸢商议后，决定前往黑风洞，铲除这伙盗匪，永绝后患。
当日深夜，两人趁着夜色前往黑风洞。黑风洞藏在镇外的山坳中，洞口狭窄，洞内却极为宽阔，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盗匪的喧闹之声。两人悄然潜入洞内，见数十名盗匪围坐在一起饮酒作乐，地上散落着不少劫掠来的财物，为首的盗匪头目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举杯痛饮。
林澈手持寒川剑，身形一晃便冲了出去，剑光如寒芒乍现，径直朝着头目刺去。盗匪们猝不及防，纷纷惊呼着抄起兵刃，头目反应极快，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刀剑相撞，火星四溅。苏清鸢紧随其后，短剑翻飞，接连击倒数名盗匪，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林澈与头目激战在一起，青锋剑法挥洒自如，寒川剑凌厉迅猛，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头目虽凶悍，却难敌林澈的精妙剑法，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其余盗匪见状，纷纷围攻上来，却被苏清鸢牵制，短剑灵动，招招精准，盗匪们死伤过半，再也不敢上前。
激战片刻，林澈抓住破绽，寒川剑顺势刺入头目胸口，头目惨叫一声，当场毙命。余下的盗匪见头目被杀，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想要逃窜，却被两人分头拦下，一一制服。两人在洞内搜出劫掠的财物，尽数打包带走，随后一把火烧了黑风洞，杜绝了盗匪死灰复燃的可能。
次日清晨，两人将被俘的盗匪交给官府处置，又将搜回的财物分发给受害的百姓。阿念得知盗匪被除，祖父的大仇得报，喜极而泣，对着两人连连叩谢。老者的伤势也在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气色愈发红润。
几日后，老者伤势稍有起色，两人便帮祖孙二人寻了一处僻静的院落暂住，又留下足够的银两，让他们能安稳生活。辞别祖孙二人时，阿念牵着祖父的手，站在院门口目送两人离去，眼中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