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风起雁回山
雁回山的雪来得比往年早，寒川剑的霜气与林间雾霭缠在一起，林澈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身——自夜宸离去，已过一载，五人遍历江湖，在江南助百姓平定水患，于漠北揭穿伪善门派的阴谋，侠义之名渐如春风化雨，传遍四方。
“师兄，清鸢姐他们采买的伤药回来了！”苏云舒的声音穿透晨雾，少年身形轻快地跃上山崖，腰间凝霜玉佩的金光在雪色中格外耀眼。他身后，苏清鸢提着药囊踏雪而来，裙摆沾着碎雪，沈砚扛着一捆枯木紧随其后，秦素则在最后整理着药草，指尖仍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林澈转身颔首，刚要开口，却见苏云舒腰间的玉佩突然剧烈震颤，金光暴涨，竟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束射向西北方。“是邪气！”苏云舒脸色微变，“比夜宸的气息更浓郁，且分散成数十处，像是……有无数人在催动邪功。”
秦素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药草，眉头紧锁：“三个月前，我们在漠北遇见的黑衣人，其内力波动与这气息隐隐相似，只是当时他们的邪功尚未大成。”沈砚将枯木放下，握紧了腰间短剑：“若这些人同时发难，江湖怕是要遭大劫。”
苏清鸢目光锐利如剑：“雁回山以北百里便是落霞城，传闻城中最近出现一座‘玄阴阁’，收留了不少亡命之徒，或许与此事有关。”林澈抬手按住寒川剑的剑柄，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似在呼应他的决心：“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落霞城，查明真相。”
落霞城的暮色中，街道行人寥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五人寻至城中最大的客栈落脚，刚踏入房门，便听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秦素示意众人噤声，指尖弹出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地划破隔壁的窗纸。
只见屋内躺着一位老者，面色青黑，气息奄奄，床边站着个满面愁容的少年。“大夫说，爷爷是中了一种邪毒，寻常药物根本无效。”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城里最近好多人都这样，凡是反抗玄阴阁的，都会被他们种下这‘蚀心蛊’。”
秦素眸光一沉：“是噬心蛊，以邪力催动，蚕食内力与生机，若不及时解毒，不出三日便会暴毙。”她推门而入，从药囊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先让他服下，可暂缓毒性蔓延。”少年半信半疑地喂老者服下，片刻后，老者的咳嗽果然减轻了些。
“多谢姑娘！”少年跪地欲拜，被沈砚扶起。“玄阴阁的阁主是谁？”林澈问道。少年颤抖着回答：“没人见过阁主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身边有一位玄衣护法，剑术极高，出手狠厉，传闻……他的剑是黑色的。”
五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黑色的剑，除了夜宸，还能有谁？
子夜时分，玄阴阁的方向突然亮起数十道黑气，直冲天际。林澈五人即刻动身，循着黑气而来，只见阁外守卫森严，黑衣人们正围着一座血红色的祭坛，祭坛中央，一位白发老者被铁链缚住，周身黑气缭绕，正是落霞城失踪多日的武林名宿周老前辈。
而祭坛之上，玄衣身影负手而立，黑剑斜倚在祭坛边缘，正是夜宸。他周身的邪气比往日浓郁数倍，眼神冷冽中多了几分癫狂：“有周老前辈的毕生内力相助，我的‘玄阴大法’便可大成，到时候，这江湖便由我主宰！”
“夜宸，你执迷不悟！”林澈飞身掠至祭坛前，寒川剑直指对方，“侠义之道，在于守护，而非掠夺，你这般残害武林同道，与邪魔何异？”
夜宸嗤笑一声，转身抬手，黑气顺着铁链涌入周老前辈体内，老者发出痛苦的嘶吼：“三个月前，我误入一处上古秘境，习得玄阴大法，才知往日的侠义皆是虚妄，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他猛地挥剑，黑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林澈：“今日，便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力量！”
林澈寒川剑横挡，两剑相撞的瞬间，气浪震得四周黑衣人纷纷倒地。苏清鸢身形如电，绕至夜宸身后，短剑直刺其背心要害，沈砚同步上前，短剑架住夜宸的剑势，两人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再次封锁其退路。
苏云舒催动凝霜玉佩，金色光幕笼罩住整个祭坛，压制住黑气的蔓延，周老前辈的痛苦嘶吼渐渐减弱。秦素趁机飞身至祭坛一侧，数枚淬毒银针射出，精准命中束缚老者的铁链，银针上的解毒药剂顺着铁链渗入，黑气竟渐渐消退。
“又是这套伎俩！”夜宸怒吼一声，内力暴涨，黑气冲破金色光幕的一角，黑剑狂舞，逼退苏清鸢与沈砚。他纵身跃起，黑剑化作数十道剑影，朝着五人倾泻而下，剑影中夹杂着浓郁的邪力，触之即伤。
“合招！”林澈一声令下，五人即刻变换站位，林殊寒川剑凝聚内力，剑光如银河倒挂，直取夜宸中路；苏清鸢身法灵动，在剑影中穿梭，寻机偷袭；沈砚短剑防守，护住众人要害；苏云舒全力催动玉佩，金光再次汇聚成光柱，压制黑剑邪力；秦素则取出特制的“破邪丹”，以银针为引，射向夜宸周身穴位。
这一次，五人的配合比一年前更显默契，攻防之间，竟将夜宸的邪功压制得难以施展。夜宸体内的玄阴大法本就需强行催动，此刻被金光持续压制，又遭破邪丹侵蚀，内力渐渐紊乱，黑剑的剑势也慢了下来。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拥有了最强的力量！”夜宸眼中满是疯狂，强行催动全部内力，黑气瞬间将他包裹，化作一尊巨大的邪影。“小心！”林澈提醒道，寒川剑全力出鞘，剑光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幕，挡住了邪影的攻击。
苏清鸢瞅准邪影的破绽，飞身至邪影头顶，短剑刺入邪影眉心；沈砚则从下方攻其根基；苏云舒将玉佩之力催动到极致，金光穿透邪影，直照夜宸本体；秦素趁机射出最后一枚破邪丹，精准命中夜宸心口。
“啊——”邪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气四散，夜宸从空中坠落，黑剑脱手，重重摔在祭坛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内力已被破邪丹彻底瓦解，玄阴大法的邪力反噬其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林澈走上前，寒川剑并未指向他，只是平静地说：“力量并非原罪，迷失本心才是。你本有天赋，却执着于掌控，最终被邪力吞噬。”
周老前辈已被救下，调息片刻后缓缓开口：“玄阴秘境中的邪功，本是上古恶人所创，需以杀戮滋养，你强行修炼，早已伤及根本。”
夜宸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他抬头看向五人，声音沙哑：“我……。”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玄阴阁还有三大分舵，令牌可调动分舵势力，你们……替我清理这江湖浊流吧。”
秦素递过一枚解毒丹：“这是固本丹，可缓解你体内的邪力反噬，但你需从此归隐，不再涉足江湖纷争。”夜宸接过丹药服下，沉默片刻，对着五人深深一揖，转身踉跄着走入夜色，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落霞城的晨雾中。
朝阳升起时，落霞城的黑气已然散尽。五人带着令牌，前往玄阴阁的三大分舵，凭借默契的配合与正道之力，逐一瓦解了邪派势力，解救了被囚禁的武林同道。
数月后，雁回山的雪消融殆尽，漫山遍野开满了野花。林澈五人立于崖顶，望着远方重现安宁的江湖，苏云舒的凝霜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苏清鸢笑着问道。
林澈抬手，寒川剑指向天际：“江湖路远，哪里有需要，我们便去哪里。”沈砚握紧短剑，眼中满是坚定；秦素整理着药囊，嘴角噙着浅笑；苏云舒蹦跳着上前，玉佩的金光映照着五人的身影。
风过林间，带来远方的消息，传闻西南边境有异兽作祟，百姓流离失所。五人相视一笑，纵身跃下崖顶，身影化作五道流星，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