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竹径寻踪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清浊就揣着备好的桂花糕和米酒，拉着夜宸往城西竹林赶。林风与林清瑶放心不下，也结伴跟了过去。
竹林里雾气氤氲，竹叶上的露珠顺着叶片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清浊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惊扰了什么，嘴里还不停念叨：“雪凝姑娘会不会在这里练剑？她的剑那么好看，练起剑来肯定更惊艳……”
夜宸被他念叨得心烦，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空地：“别吵了，那里有剑气残留，应该是她待过的地方。”苏清浊立刻噤声，快步跑过去，只见空地上散落着几片被剑气削断的竹叶，地面还有浅浅的剑痕，却不见人影。
他有些失落，蹲下身捡起一片竹叶，喃喃道：“来晚了……”林清瑶走上前，指着不远处的溪流：“你看，溪边有新鲜的脚印，她应该没走多久，说不定往那边去了。”
苏清浊瞬间又燃起希望，顺着脚印追过去，果然在溪流边看到了那抹素白的身影。雪凝正站在溪边，望着流水出神，晨光透过竹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宛如一幅水墨画。
苏清浊放慢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衫，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雪凝姑娘，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雪凝缓缓回头，看到是他，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冰冷：“你跟着我？”
“不是不是！”苏清浊连忙摆手，举起手里的食盒，“我只是来竹林逛逛，正好带了些点心和米酒，想着……想着或许能遇上姑娘，便想请你尝尝。”
雪凝的目光落在食盒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苏清浊有些尴尬，将食盒放在溪边的石头上：“这桂花糕是城南老字号的，米酒也是昨晚特地酿的，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夜宸凑到林风耳边低声道：“你看他那拘谨的样子，跟昨天判若两人。”林风轻笑：“总算知道收敛点了。”
雪凝沉默片刻，终是弯腰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苏清浊见状，眼睛都亮了，连忙道：“好吃吗？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带！还有别的口味，豆沙的、芝麻的……”
雪凝放下桂花糕，淡淡道：“不必了。”说完，她转身便要走，苏清浊连忙道：“姑娘等等！我……我还不知道你为何会来这竹林？是喜欢这里的清静吗？”
雪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与你无关。”话音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竹香。
苏清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愣了半天，才捡起食盒里剩下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嘴里嘟囔着：“没关系没关系，至少她吃了我的桂花糕！下次我再带别的，总能打动她！”
林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不错了，至少比昨天有进步。”苏清浊咧嘴一笑，眼里的失落被期待取代：“那是！我苏清浊的耐心，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四人沿着竹林往回走，晨光渐渐驱散雾气，苏清浊的脚步声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都是下一次相遇的期待。
晨曦漫过城西竹林的梢头，苏清浊的脚步声踩碎了林间薄雾。他照旧拎着食盒，里面装着刚出锅的桂花糕和温好的米酒，沿着熟悉的路径往溪流边去——这已是他第五日来竹林等候雪凝。
林风与林清瑶跟在身后，相视失笑。“你看他，比上朝的官员还准时。”林清瑶压低声音，怕惊扰了前头满心期待的人。林风颔首：“倒也算有恒心，说不定真能焐热那块‘寒冰’。”
夜宸走在最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空间印记，淡淡道：“焐热？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烤焦。”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苏清浊的轻呼声。众人抬眼望去，溪流边那抹素白身影赫然在目。雪凝正立在青石上练剑，剑光如雪，裹挟着泠泠剑气，竹叶被剑气削落，纷纷扬扬落在她肩头，她却浑然不觉，眉眼间只剩剑意的凛冽。
苏清浊屏住呼吸，连食盒都忘了放下，痴痴站在原地看。直到雪凝收剑回鞘，转身望见他，眉峰微蹙，他才如梦初醒，连忙走上前，将食盒递过去：“雪凝姑娘，今日的桂花糕加了蜜，你尝尝？”
雪凝的目光落在食盒上，没接，却也没立刻转身离开，只是淡淡道：“不必每日来。”
“没事！我顺路！”苏清浊嘴快，说完才想起自己绕了三条街才到竹林，连忙补充，“呃……我本来就喜欢来竹林散步，带点吃的也是顺手。”
林清瑶忍不住轻笑出声，被林风轻轻扯了扯衣袖。夜宸则靠在竹干上，饶有兴致地看苏清浊手忙脚乱的模样。
雪凝沉默片刻，竟真的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了咬。晨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棱角。“味道尚可。”她丢下四个字，算是难得的评价。
苏清浊瞬间眉开眼笑，像得了赏赐的孩子：“喜欢就好！我明天再给你带别的口味，豆沙的？或者枣泥的？”
雪凝没回答，转身望向溪流：“你可知这片竹林为何少有人来？”
苏清浊一愣，连忙摇头：“不知！姑娘要是喜欢清静，我以后早点来，不打扰你练剑！”
“不是清静。”雪凝的声音淡得像溪水，“此处地下埋着上古剑冢，剑气易扰人心神，寻常人来此，轻则心绪不宁，重则走火入魔。”
苏清浊挠挠头：“那我怎么没事？”
“你心无杂念，执念虽重，却纯粹，剑气不侵。”雪凝说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苏清浊没听懂后半句，只抓住“心无杂念”四个字，傻笑道：“那是！我想着姑娘，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林清瑶捂脸，林风无奈摇头，夜宸则低笑出声。雪凝的耳尖似乎泛起一抹淡红，别过脸去：“聒噪。”却没再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去，反而走到溪边，弯腰拾起一枚光滑的石子，扔进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苏清浊见状，连忙凑过去：“姑娘也喜欢玩水？我小时候常去河边摸鱼，下次带你去？那里的鱼又大又肥，烤着吃可香了！”
雪凝没应声，却也没反驳。林间的风掠过，带着竹叶的清香，食盒里的米酒还冒着热气，原本剑拔弩张的清冷氛围，竟悄悄染上了几分细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