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霜天迷踪平乱事
断云岭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夕阳穿过崖壁间的缝隙,洒在满地红叶与斑驳血迹上,添了几分苍凉。林澈扶着苏清鸢缓步走向山道深处,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暂作歇息,两人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需尽快处理调养。
山洞不大,却干燥整洁,林澈生起篝火,火光摇曳间,映亮了两人疲惫的脸庞。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先为苏清鸢重新处理肩头的刀伤,药膏微凉,触碰到伤口时,苏清鸢不由得轻蹙眉头,却咬牙未曾出声。林澈动作轻柔,仔细包扎好伤口,才抬手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迹,运功调理体内翻涌的气血。
“厉风蛰伏数年,功力竟精进如此之多,此番虽除了他,却也不知还有多少黑鹰卫余孽潜藏在外。”苏清鸢望着跳动的篝火,轻声道,眼中带着几分凝重。林澈缓缓收功,沉声道:“黑鹰卫余党贼心不死,往后行事仍需谨慎,只是经此一战,他们短时间内该不敢再轻易寻来,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好生休养。”
接下来几日,两人便在山洞中疗伤休整,每日清晨林澈会外出寻些野果野菜,苏清鸢则在洞中运功调养,伤势渐渐好转。这日清晨,林澈寻果归来,刚到洞口,便听得洞内传来轻微的交谈声,心中一紧,握紧拳头便要冲进去,却听清其中一道声音熟悉至极,脚步不由得顿住。
“姑娘伤势尚未痊愈,需好生静养,这些草药能助你活血化瘀,加快恢复。”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正是当年青龙古寺中相遇的老僧人。
林澈推门而入,只见老僧人正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几株草药,苏清鸢立于一旁,神色温和。“大师?”林澈眼中闪过惊喜,快步上前见礼。
老僧人抬眸望去,见是林澈,脸上露出笑意:“施主别来无恙,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相遇。”
原来老僧人离开青龙古寺后,便四处云游,今日途经断云岭,察觉山洞中有气息流转,便前来查看,恰好遇到在此疗伤的苏清鸢,认出她与林澈乃是同道中人,便留下帮忙打理草药。
三人围坐篝火旁,闲话近况,老僧人听闻两人近日遭遇厉风截杀,轻叹道:“世间纷争难绝,唯有坚守本心,方能护得一方安宁,施主二人侠义为怀,虽历经艰险,终会化险为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两人:“这瓶疗伤丹药乃老衲亲手炼制,药效颇佳,可助二位尽快痊愈。”
林澈与苏清鸢连忙道谢,接过药瓶。服下丹药后,果然觉得体内气血顺畅了不少,伤口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接下来几日,老僧人留在山洞中,指点两人调理伤势,偶尔讲些禅理,三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待两人伤势基本痊愈,老僧人便提出告辞:“老衲云游四方,随缘而往,今日与二位缘分已尽,就此别过。”林澈与苏清鸢送至洞口,望着老僧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激。
辞别老僧人后,两人收拾妥当,继续踏上旅途。
林澈与苏清鸢辞别老僧人后,一路向东而行,伤势在丹药助力下日渐痊愈,只是断云岭一战让两人愈发谨慎,每途经城镇村落,都会留意是否有黑鹰卫余孽的踪迹,也顺带探查民间是否有不公之事。
这日,两人行至一座名为“落霜城”的城池外,远远便见城门口守卫森严,盘查格外严苛,往来行人皆需仔细核验身份,稍有迟疑便会被拦下盘问。林澈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皆觉异样,寻常城池虽有守卫,却极少这般戒备森严,想来城中定有异常。
两人放缓脚步,混在入城的人群中,暗自观察。只见守卫皆是神色凝重,腰间佩刀出鞘大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之人,偶尔还会低声交谈几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待轮到两人时,守卫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又询问了来历,见两人气度从容,言语坦荡,才放行入城。
踏入城中,只见街巷间行人稀疏,往日热闹的店铺大多闭门歇业,余下几家也是门可罗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两人寻了一家仍在营业的小客栈落脚,刚踏入客栈,便见掌柜的满脸愁容,唉声叹气,店内仅有两三桌客人,也皆是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林澈走上前,点了些饭菜,顺势向掌柜的打听:“掌柜的,瞧城中这般模样,似是发生了什么事?”
掌柜的闻言,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外人,才压低声音叹道:“客官是外来人,有所不知,这几日城中不太平啊。”
原来,半月前落霜城突然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悍匪,人数众多,个个身手不凡,占据了城外的黑风寨,时常下山劫掠城外村落,甚至数次冲击城门,虽未攻破城池,却也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不少店铺因害怕遭劫闭门歇业,守卫也不得不加强戒备,严密盘查往来之人,以防悍匪混入城中。
“那官府就坐视不管吗?”苏清鸢轻声问道。
“怎么不管?”掌柜的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官府派了官兵去围剿黑风寨,可那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悍匪又凶悍异常,官兵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没能讨到半点好处,如今也只能坚守城池,不敢轻易再出兵了。”
两人闻言,皆面露凝重。这般凶悍的悍匪,若不尽快铲除,定会愈发猖獗,不仅城外百姓遭殃,城内安宁也难以维系。林澈沉思片刻,对掌柜的道:“多谢掌柜告知,我们此番前来,本就是游历四方,路见不平便想出手相助,这黑风寨的悍匪,我们倒想会一会。”
掌柜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担忧道:“客官有所不知,那伙悍匪极为凶悍,连官兵都奈何不得,二位虽气度不凡,可毕竟势单力薄,还是莫要冒险为好。”
“多谢掌柜关心,我们自有分寸。”林澈浅笑点头,并未多言。
当日午后,两人便悄然离开客栈,前往城外探查黑风寨的情况。黑风寨坐落于城外数十里处的黑风山巅,山势陡峭,山路崎岖,仅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山寨,确实易守难攻。两人潜伏在山脚下,远远望去,只见山寨寨门紧闭,寨墙上布满了守卫,手持弓箭利刃,警惕地注视着山下动静,防卫极为严密。
“这般严密的防卫,硬闯定然不行,需寻机会潜入寨中,摸清悍匪的虚实,再设法破寨。”林澈低声道。苏清鸢点头赞同:“夜色渐浓后,守卫或许会松懈些,我们届时再趁机潜入。”
两人在山脚下的密林中等候至深夜,月色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黑风寨中透出点点火光。此时寨墙上的守卫果然不如白日那般警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偶尔才抬头扫视一番。
林澈与苏清鸢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如两道轻影般窜出密林,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陡峭的山壁悄然向上攀爬。山壁光滑难行,两人凭借着精湛的身手,避开寨墙上守卫的视线,不多时便攀至山寨后侧的一处矮墙下,翻身跃入寨中。
寨内布局错落有致,几排木屋整齐排列,不少木屋中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悍匪的喧闹之声。两人放轻脚步,沿着木屋间隙悄然穿行,仔细探查寨中情况。行至山寨中央的大厅外,只见厅内灯火通明,数十名悍匪围坐在一起饮酒作乐,为首之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佩着一把大刀,正是黑风寨的寨主周虎。
“大哥,这几日抢来的粮食财物足够我们享用许久了,那落霜城的官兵就是一群废物,根本奈何不得我们,日后我们尽可放心下山劫掠!”一名悍匪举杯笑道,语气嚣张。
周虎哈哈大笑,灌下一口酒,得意道:“那是自然!凭我们兄弟的身手,别说一个落霜城,便是再大的城池,也能来去自如!等再过几日,我们休整妥当,便直接攻破落霜城,到时候城中的财物美女,尽归我们所有!”
厅内悍匪皆是欢呼雀跃,眼中满是贪婪与嚣张。林澈与苏清鸢隐在厅外暗处,眼中闪过冷意,这般悍匪,若不除之,必将酿成大祸。两人悄然退去,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商议对策,寨中悍匪约有百余之众,个个凶悍,且寨内防卫严密,硬拼难度极大,唯有出其不意,先除掉寨主周虎,乱其军心,方能有机可乘。
商议已定,两人再次潜回大厅附近,趁着厅内悍匪饮酒作乐、防备松懈之际,悄然摸至厅外。林澈身形一晃,率先窜入厅中,掌风凝聚,径直朝着周虎袭去。周虎反应极快,察觉危险,当即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刀掌相撞,周虎被震得向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怒:“何人敢闯我黑风寨!”
厅内悍匪见状,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起身拔刀,朝着林澈围攻而来。苏清鸢紧随其后窜入厅中,拔剑出鞘,短剑如流光般穿梭在悍匪之间,剑锋所过之处,接连有悍匪受伤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澈与周虎激战在一起,周虎身材魁梧,力气极大,长刀劈砍间势沉力猛,带着凌厉劲风,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林澈身形灵动,掌法变幻莫测,避开对方的凌厉攻势,同时寻隙反击,掌风扫过,周虎身上便多了几道掌印,气血翻涌。
厅内厮杀声震天,悍匪们虽人数众多,却难敌两人的精湛身手,林澈掌风凌厉,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倒下的悍匪越来越多;苏清鸢剑法灵动飘逸,短剑劈刺挑斩,招招精准狠辣,悍匪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只能在她的剑锋下节节败退。
周虎见手下死伤过半,心中愈发焦急,攻势也愈发狠辣,竟不惜以伤换伤,长刀直取林澈心口。林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同时掌心凝起浑厚内力,重重拍在周虎后背,周虎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向前踉跄几步,长刀脱手滚落,转身欲逃。
林澈岂会容他逃脱,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追上,掌风再次落下,重重拍在周虎后脑,周虎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余下的悍匪见寨主被杀,顿时军心大乱,再无战意,纷纷丢弃兵刃,想要逃窜。林澈与苏清鸢怎会让他们轻易离去,分头追击,短短片刻,便将余下悍匪尽数制服,或擒或杀,无一漏网。
解决完厅内的悍匪,两人又分头搜查寨内其余木屋,将潜藏的零星悍匪一一清理干净,直至天快破晓,才彻底掌控了黑风寨。
清晨时分,两人押着被俘的悍匪,带着劫掠的粮食财物,前往落霜城。守城官兵见两人押着悍匪归来,皆是大惊失色,连忙禀报县令。县令闻讯,亲自出城相迎,见黑风寨的悍匪竟被两人铲除,欣喜若狂,对着两人连连致谢,城中百姓也纷纷涌来,夹道欢呼,眼中满是感激。
县令欲设宴款待两人,还想上奏朝廷为他们请功,却被两人婉拒。“我们出手相助,只为守护百姓安宁,不求功名宴请。”林澈浅笑说着,将缴获的粮食财物尽数交给县令,让其分发给受灾的百姓,随后便与苏清鸢一同辞别了县令与百姓,悄然离开了落霜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