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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惊鸿斩月途

共 111 章

少侠林澈误入一场惊天大棋局后历经一系列冒险结识好友组成江湖五侠展开冒险……

正在阅读 · 第一百零一章 重聚

第一百零一章 重聚

夜宸从西域戈壁回来时,湮沙城正飘着初秋的细雨,杂货铺的风铃被雨打湿,叮咚声软了几分。他刚踏进院门,就被守在那儿的苏清浊逮个正着:“哟,我们的空间尊神终于舍得回来了!西域的风沙没把你吹成石头人啊?”

夜宸瞥了他一眼,拍掉身上的沙尘,刚要开口,鼻尖又痒了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苏清浊立刻凑上来,夸张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想我们想感冒了?早跟你说别一个人瞎跑,偏不听。”

雪凝端着刚熬好的姜汤从屋里出来,递给夜宸一碗:“刚回来先暖暖身子,西域戈壁寒气重,别落下病根。”林清瑶也跟着出来,手里拿着件厚披风:“我给你缝了件披风,用了暖玉线,防风还能聚灵,你下次再出去就带上。”

林风笑着拍了拍夜宸的肩:“回来就好,正好今晚炖了羊肉,陪我喝几杯。”

夜宸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人,手里的姜汤暖乎乎的,心里那点独处时的孤寂瞬间散了大半。他抿了口姜汤,没说话,却默默接过林清瑶递来的披风,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能感觉到细密的针脚,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晚饭时,小院里摆了张圆桌,羊肉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二月兰的花香飘在雨里。苏清浊絮絮叨叨地跟夜宸讲江南的趣事,说他怎么跟茶馆老板讨价还价买下那幅山水画,雪凝怎么用寒霜剑意冻住调皮的鱼群,说到兴头上,还非要拉着夜宸看他腰间挂着的香囊,显摆是雪凝绣的。

雪凝红着脸拍开他的手,转头给夜宸夹了块羊肉:“别听他胡说,江南的雨下起来没完,他还差点把咱们的船撑到浅滩里。”

林清瑶靠在林风身边,轻声跟夜宸说蓬莱岛的灵鸟有多可爱,说林风笨手笨脚想摘灵果却差点摔下崖,林风笑着反驳:“明明是你非要去够那棵最高的仙草,我是去救你!”

夜宸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很少说话,却总是认真听着,偶尔苏清浊闹得太过分,他就抬手用空间之力把苏清浊的酒杯挪到远处,看着苏清浊手忙脚乱地去够,眼底藏着笑意。

酒过三巡,苏清浊喝得脸红,凑到夜宸身边,勾着他的肩膀:“夜宸啊,你说你总一个人瞎跑干嘛?不如跟我们一起,下次林风带清瑶去西域看雪,咱们也跟着去,我还没见过雪山呢!”

雪凝拉了拉苏清浊的衣角,嗔道:“喝多了就少说两句,夜宸喜欢清静。”

夜宸却摇了摇头,看向苏清浊,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想去雪山,可以。不过你要是再把船撑到浅滩里,我就把你扔进空间裂隙里晾着。”

众人都笑了,苏清浊嚷嚷着不服气,说下次肯定不会出错,小院里的笑声伴着雨声,暖融融的,把初秋的凉意都挡在了门外。

夜深了,雨还没停,苏清浊喝得醉醺醺的,被雪凝扶着回房。林风跟林清瑶也回了屋,小院里只剩下夜宸一人。他坐在石凳上,披着林清瑶缝的披风,手里捏着半杯酒,看着院里的二月兰在雨里轻轻摇曳。

远处的街市传来零星的吆喝声,近处的风铃偶尔响一声,他忽然觉得,其实独处的孤寂再深,也抵不过这烟火人间的温暖。他抬手摸了摸腰间,那里挂着苏清浊硬塞给他的江南点心,还有雪凝给的凝神丹,披风里还放着林清瑶塞的暖手炉。

夜宸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或许下次再去西域,他可以不用一个人了。

几人如约往西域雪山去,车行至山脚便弃了车马,徒步踏雪而上。林风牵着林清瑶走在最前,鸿蒙之力化开前路积雪,苏清浊搂着雪凝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枝头的雪雀打趣,一会儿又偷摸抓把雪想偷袭雪凝,反被她用寒霜剑意冻住指尖,闹得笑声在雪地里漾开。

夜宸跟在最后,踩着前面人踩出的脚印,看似疏离,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几人身上。行至半山腰一片开阔处,苏清浊忽然停住脚,搓了搓手提议:“反正离山顶还远,不如堆个雪人玩?当年咱们在湮沙城外守夜时,不也堆过吗?”

这话一出,林清瑶眼睛亮了亮:“对啊!那年雪下得大,咱们堆的雪人比人还高,苏清浊还偷偷给雪人插了你的剑,夜宸。”

夜宸耳根微热,嘴上没吭声,脚步却不自觉停下。他哪能忘,那年守城间隙,几人难得放松,苏清浊起哄堆雪人,林风负责滚雪球,林清瑶给雪人捏鼻子,雪凝用寒霜剑意给雪人雕了眉眼,而他被苏清浊缠得没法,默默用空间之力规整雪人的轮廓,最后还被苏清浊把自己的佩剑插在雪人头顶当装饰,气得他当场把苏清浊的围巾扔进了雪堆里。

“来嘛来嘛!”苏清浊拽住夜宸的胳膊,把一团雪塞到他手里,“当年你可是主力,总不能现在躲懒吧?”

夜宸假意皱眉,却没推开他,指尖微动,空间之力将地上的雪聚拢成一个规整的大雪球,比林风费力滚的还要圆实。苏清浊拍着手笑:“看看!还是夜宸厉害!林风你那雪球歪歪扭扭的,跟你一样笨。”

林风佯怒,抓起一把雪就往苏清浊身上扔,苏清浊躲到雪凝身后,雪凝无奈地摇摇头,却抬手用剑意给苏清浊挡了大半雪粒。林清瑶蹲在一旁,用树枝给雪人刻五官,偶尔抬头看夜宸,见他看似冷淡,却精准地用空间之力调整着雪人的比例,嘴角忍不住弯起。

夜宸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没了往日独处时的拘谨。他只是怕热闹里的尴尬,怕自己融不进这份鲜活,可当苏清浊把冰凉的雪团塞到他脖子里,当林清瑶把一颗红果子递给他让他给雪人当鼻子,当雪凝用剑意帮他修整雪人的衣角时,那份莫名的局促竟悄悄散了。

雪人堆成时,几人围着它笑闹。苏清浊非要给雪人戴上自己的帽子,又抢过夜宸的披风搭在雪人身上,嚷嚷着:“这是咱们的‘守界雪人’!”夜宸没阻止,只是看着雪人身上熟悉的披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趁苏清浊不注意,用空间之力把他的帽子挪到了雪人头顶,歪歪扭扭的,惹得众人笑得更欢。

林清瑶靠在林风怀里,看着打闹的几人,轻声说:“其实夜宸从来都不是喜欢独处,只是怕咱们嫌他闷罢了。”

林风点点头,望向夜宸的方向:“他啊,就是嘴硬心软,当年在湮沙城,哪次不是他默默守着咱们的后路?”

雪凝给夜宸递过一杯温热的牛乳酒:“暖暖手吧,山上冷。”夜宸接过酒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抬眼对上雪凝温和的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

苏清浊凑过来,勾着夜宸的肩膀:“怎么样?跟咱们一起热闹,比你一个人蹲在戈壁里强吧?下次咱们去江南看荷花,你也得跟着,不许跑!”

夜宸抿了口牛乳酒,酒液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他瞥了苏清浊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却悄悄把苏清浊快滑掉的围巾往上拉了拉。

夕阳落在雪山之巅,给雪人镀上一层暖金,几人的身影挨在一起,在雪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雪山的夜来得早,几人寻了背风的岩洞,生起篝火,架上铜壶煮着牛乳酒,暖融融的火光映得岩壁也染上了暖意。

苏清浊缩在雪凝身边,手里捏着块烤得焦香的馕,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雪山晚上这么冷,就该把湮沙城的暖炉搬来。”雪凝笑着拍掉他手上的馕渣,把自己的披风往他身上拢了拢:“活该,谁让你下午玩雪玩疯了,现在知道冷了?”

林风给林清瑶倒了杯温热的牛乳酒,轻声问她要不要靠在自己身上歇会儿,林清瑶摇摇头,目光落在对面的夜宸身上——他正靠在岩壁上,手里转着个空酒杯,看着篝火跳跃,眉眼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夜宸,你上次在西域戈壁,是不是发现了新的空间裂隙?”林清瑶忽然开口,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夜宸抬眼,点了点头,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有一处裂隙很特别,里面的空间之力带着上古的气息,我试着进去过一小段,里面的地貌跟凡界完全不同,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碎片。”

苏清浊瞬间来了精神,凑到夜宸跟前:“这么神奇?那下次咱们一起去探探?我还没见过上古空间呢!”

“别胡闹。”夜宸瞥了他一眼,“里面的空间乱流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绞碎,我也是靠着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才敢往里走几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里面有不少上古遗留的符文,或许能用来加固两界碑的结界。”

林风闻言正色道:“那确实值得研究,等回去后,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多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夜宸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篝火噼啪作响,牛乳酒的香气混着烤馕的味道飘在空气里,苏清浊开始絮叨起江南的趣事,说茶馆老板养的猫有多傲娇,说河边的柳树飘絮时像下雪,雪凝偶尔插话纠正他的夸张描述,林清瑶听得轻笑,林风则时不时给她添些酒。

夜宸安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酒,目光扫过身边的人——苏清浊眉飞色舞的样子,雪凝无奈又宠溺的眼神,林风温柔的侧脸,林清瑶弯起的眼角……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暖火,把他心里那点残存的拘谨烧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湮沙城的守夜,也是这样的篝火,也是这样的一群人,那时他还总刻意保持着距离,可苏清浊总会硬把烤好的肉塞到他手里,林清瑶会给他递上温热的茶水,林风会跟他讨论阵法的细节,雪凝也会默默帮他处理不小心被冻伤的指尖。

“其实……当年在湮沙城外堆的雪人,我后来又去修整过一次。”夜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苏清浊愣了愣,随即大笑:“我就知道!我说那雪人怎么过了几天还端端的,原来是你偷偷去修了!你当时还嘴硬说不稀罕呢!”

夜宸耳根微红,轻咳一声:“只是觉得雪化得太快,可惜了。”

林清瑶笑着说:“下次湮沙城下雪,咱们再堆一个,这次让夜宸来雕五官,肯定比我刻的好看。”

“没问题!”苏清浊拍着胸脯,“到时候我把我的扇子也贡献出来,给雪人当武器!”

篝火映着几人的笑脸,牛乳酒煮得咕嘟作响,雪山的寒风被挡在岩洞外,只留下满室的温暖与笑语。

翌日清晨,几人登顶雪山之巅,林风陪着林清瑶看雪莲盛放,雪凝蹲在一旁研究冰川纹路,苏清浊瞅准空隙,拽着夜宸走到背风的崖边,递给他一壶温热的牛乳酒。

“说真的,夜宸,”苏清浊靠着岩壁,难得收起嬉皮笑脸,“你是不是总觉得跟我们凑在一起不自在?尤其是有雪凝和清瑶在的时候。”

夜宸接过酒壶,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不是跟你们在一起不自在,是……对着女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指尖摩挲着酒壶壁,声音放得很轻,“你们聊江南的烟雨、街边的糕点,我插不上嘴;雪凝跟清瑶说炼药、缝东西,我更是一窍不通,杵在旁边像个木头,不如不说话。”

苏清浊愣了愣,随即笑了:“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合着你是怕这个?你跟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挺能聊的吗?上次在湮沙城聊空间阵法,你说得起劲,我都插不上话呢。”

“那不一样。”夜宸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跟你和林风聊阵法、聊战局,我知道该说什么。可对着女生,总怕说错话,或者聊的东西她们不感兴趣,反而尴尬。”他顿了顿,瞥了眼不远处笑着的林清瑶和雪凝,“你们跟她们在一起那么自然,我学不来。”

苏清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这有什么好学的?你不用刻意找话题,就像现在跟我聊天一样就行。清瑶性子软,雪凝看着冷,其实都不是计较的人。你要是觉得没话说,就听我们聊,偶尔搭一句,没人会觉得你闷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其实我们都知道,你不是孤僻,就是嘴笨。当年在湮沙城,你偷偷给清瑶送避寒的灵药,给雪凝的药庐加固结界,这些事我们都看在眼里呢。”

夜宸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只是顺手罢了。”

“顺手?”苏清浊挑眉,“那你怎么不顺手给城外的乞丐送灵药?夜宸,你就是太怕表露心思,总把自己裹在壳里。我们是兄弟,清瑶和雪凝也早把你当家人了,不用怕尴尬。”

夜宸沉默着,手里的酒壶渐渐暖了掌心。他想起林清瑶给他缝的披风,雪凝塞给他的凝神丹,想起每次聚在一起时,他们总会下意识给他留个位置,递一杯热酒。其实他都知道,只是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总也过不去。

“知道了。”夜宸低声应道,抬眼看向苏清浊,眼底难得带了点笑意,“下次堆雪人,我帮你雕个好看的脸,别再像上次那样,雕得跟你一样丑。”

苏清浊立刻炸毛,伸手去抢他的酒壶:“你才丑!上次明明是你故意雕歪的!”

两人的笑闹声惊动了不远处的林风与林清瑶,林清瑶笑着对林风说:“你看,他们俩又闹起来了。”

林风揽着她的肩,眼底满是笑意:“这样挺好,夜宸终于肯放开些了。”

雪凝站起身,望了眼崖边的两人,轻声道:“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卸下心里的防备。”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林风牵着林清瑶走在前面,雪凝跟在一旁,时不时弯腰拾起路边的冰晶碎块,说能用来淬炼剑意。苏清浊和夜宸落在后面,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半晌,夜宸忽然抬手指向路边一丛不起眼的植物,对前面的林清瑶说:“你看那株,是不是跟蓬莱岛的上古灵植有点像?只是品种更普通些,不过根茎也能入药,安神效果不错。”

林清瑶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回头看,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睛亮了起来:“还真有点像!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种植物在凡界很少见,没想到西域雪山也有。”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叶片,转头对夜宸笑道,“谢谢你提醒,回头挖点回去,跟蓬莱岛的灵植混着炼药,效果应该会更好。”

夜宸点点头,嘴角抿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没再多说,却也放慢了脚步,跟林清瑶并肩走在了一起。苏清浊见状,冲雪凝挤了挤眼睛,雪凝忍不住轻笑,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苏清浊,示意他别起哄。

路上,林清瑶跟夜宸聊起蓬莱岛的灵植,说哪种能滋养灵力,哪种能用来做凝神香,夜宸偶尔插话,说起西域戈壁里见过的奇异植物,虽然话不多,却总能说到点子上。林清瑶听得认真,时不时追问几句,两人的对话竟也流畅自然,没了半分尴尬。

走到半山腰,遇到一处结冰的溪流,雪凝想取些冰融水喝,夜宸见状,抬手用空间之力隔空取来一块干净的浮冰,递到雪凝面前:“这块没沾到泥沙,融了喝更干净。”

雪凝愣了愣,接过冰块,笑着道谢:“谢谢你,夜宸。”

夜宸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别处,耳根却悄悄红了。苏清浊凑过来,低声打趣:“哟,咱们夜宸现在开窍了?知道主动帮忙了?”

夜宸瞥了他一眼,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脚踝,却没反驳,反而主动问林风:“之前你说想跟我去西域戈壁看空间裂隙,等回去休整几日就动身?我已经标记好了位置,不会走丢。”

林风笑着应下:“好啊,正好我也想研究下上古符文,说不定能给两界碑再加层防护。”

夕阳西下时,几人走到山脚下,远远能看见等候的车马。林清瑶回头看了眼夜宸,笑着说:“下次再出来,咱们可以早点出发,路上还能多看看这些稀罕的植物。”

夜宸点头:“嗯,我知道几处戈壁里的绿洲,有不少凡界少见的药草,到时候带你们去。”

坐上马车时,苏清浊挤到夜宸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道:“看吧,这不就挺好?不用刻意找话,随便聊点什么都成,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尴尬。”

夜宸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听着车厢里林清瑶和雪凝聊炼药,林风跟苏清浊争论阵法,嘴角不自觉地扬着。他忽然觉得,原来融入一群人的热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那些藏在心里的拘谨,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与情谊里,早已悄悄消融了。

回到湮沙城后,夜宸竟主动寻了杂货铺后院的一块空地,翻土、施肥,把从西域戈壁带回的药草种子小心翼翼地播撒下去。林清瑶发现时,他正蹲在地里,用小铲子细细平整着土壤,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怎么想起种药草了?”林清瑶走过去,递给他一壶水。

夜宸接过水壶,往土里浇了些水,低声道:“你不是说这些药草能入药吗?种在这里,你和雪凝用着方便。”

林清瑶笑了,蹲下身帮他整理散落的种子:“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以后炼药就不用到处找了。”

没过多久,苏清浊和雪凝也凑了过来。苏清浊嚷嚷着要帮忙,却笨手笨脚地差点踩坏刚播下的种子,被夜宸眼疾手快地拉开:“别添乱,一边待着去。”

雪凝则蹲在另一边,细心地将药草种子按间距摆好,轻声对夜宸说:“这些药草喜阳,得往东边挪一点,不然长得慢。”

夜宸点点头,依着雪凝的话,用空间之力轻轻托起整畦土,挪到了院中东边的向阳处,动作精准又轻柔。

林风忙完琐事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林清瑶和雪凝蹲在地里整理药苗,夜宸在一旁用小铲子培土,苏清浊被支使着去打水,嘴里嘟囔着“重活都让我干”,却还是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他笑着走过去,挨着林清瑶蹲下:“看来咱们后院以后不光有二月兰,还要添药香了。”

夜宸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等它们长成,给你炼些固本的丹药,你总忙着加固结界,耗损不小。”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药草一天天抽芽、长大,后院里除了二月兰的花香,又多了淡淡的药草清香。每天清晨,夜宸会先去看看药草的长势,浇浇水、除除草;林清瑶和雪凝则会在傍晚时分,采摘些嫩叶,琢磨着炼新的丹药;苏清浊偶尔会凑过来,好奇地拔起一株药草问东问西,被夜宸敲着额头制止:“再拔,以后就没丹药给你吃了。”

有一回,苏清浊得了块罕见的暖玉,兴冲冲地拿来给夜宸:“听说这玉能滋养药草,你埋在药畦里试试。”夜宸没说话,却真的把暖玉埋在了药草根部,几天后,那片药草果然长得格外茂盛。

傍晚的小院里,几人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雪凝炼的新丹药,还有苏清浊买回来的点心。林风说着凡界各地的安稳近况,林清瑶聊着学堂里孩子们的趣事,苏清浊插科打诨,夜宸偶尔搭一两句话,或是给身边的人添杯热茶。

药草成熟那日,小院里热闹非凡。雪凝搬出丹炉,林清瑶筛拣着晒干的药草,夜宸被请来帮忙——他的空间之力能精准控温,最适合守着丹炉。苏清浊凑在一旁,一会儿想伸手摸药草,一会儿想拨弄丹炉的火,被雪凝瞪了好几回,才讪讪地缩回手,转而给众人递茶。

“夜宸,温度再提一点,火候要稳。”雪凝盯着丹炉的火苗,轻声叮嘱。

夜宸颔首,指尖微动,空间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裹住丹炉,炉内温度缓缓上升,却丝毫不躁。林清瑶将切好的药草依次投入炉中,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二月兰的花香,甜丝丝的。

苏清浊闲着无聊,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夜宸身边:“哎,你说要是用空间之力把丹炉里的药草翻个面,会不会炼得更快?”

不等夜宸反驳,他就伸手想去碰丹炉,夜宸眼疾手快,用空间之力将他的手弹开:“别胡闹,炼丹讲究循序渐进,乱动会毁了一炉药。”

苏清浊撇撇嘴,却不死心,趁夜宸不注意,偷偷对着丹炉吹了口带着灵力的气——他想着用平衡之力帮着调和药性,结果力道没控制好,丹炉里的药草瞬间翻滚起来,火苗也猛地窜高。

“苏清浊!”雪凝惊呼一声,连忙抬手用寒霜剑意压下火苗。

夜宸皱着眉,迅速用空间之力稳住炉内的药草,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让丹炉恢复平稳。苏清浊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林清瑶忍不住笑:“让你别捣乱,这下好了,差点把丹炉炸了。”

夜宸瞥了苏清浊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真的生气:“站远点,别再碰丹炉了,不然这炉丹药炼废了,你就自己去戈壁再采一筐药草回来。”

苏清浊连忙点头,乖乖退到石桌旁,捧着茶杯装乖,心里却偷偷嘀咕:下次一定要找准时机,肯定能帮上忙。

丹炉里的药香越来越浓,夕阳斜斜照在丹炉上,映得炉身泛着暖光。夜宸守在炉边,指尖轻轻调整着空间之力,林清瑶和雪凝偶尔低声交流着炼药的细节,苏清浊安静地看着,偶尔给三人添杯热茶。

约莫两个时辰后,雪凝抬手收了剑意,夜宸也撤了空间之力,丹炉盖被掀开的瞬间,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一颗颗圆润的丹药躺在炉底,泛着淡淡的光泽。

“成了!”林清瑶惊喜地拍手,小心翼翼地将丹药盛入玉瓶。

苏清浊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能给我一颗不?我刚才也帮忙递茶了!”

雪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递给他一颗:“喏,奖励你的‘递茶之功’,不过下次再捣乱,就一颗都没有了。”

夜宸看着打闹的几人,拿起一颗丹药端详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带着露水的二月兰在院角开得正好。雪凝将装着丹药的玉瓶仔细收进布囊,林清瑶挎着竹篮,里面放了些饴糖糕,苏清浊早早就蹲在院门口晃悠,嘴里念叨着“孩子们肯定盼着我们去呢”,夜宸则拎着两把木椅,脚步轻缓地跟在最后。

学堂就在镇子东头,是座旧祠堂改的,青砖灰瓦,院里的老槐树枝桠遒劲,刚走近就听见琅琅书声。先生见四人来,笑着迎出门:“你们可算来了,昨日孩子们还念叨着雪凝姑娘的丹药呢。”

话音未落,十来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就涌了出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围着四人叽叽喳喳。“雪凝姐姐!”“夜宸哥哥!”苏清浊最是讨喜,从林清瑶的竹篮里抓了饴糖糕,挨个分给孩子们,惹得小家伙们笑作一团。

雪凝打开布囊,倒出丹药,一颗颗圆润的丹药泛着柔光,药香清淡不刺鼻。她蹲下身,摸了摸最瘦小的那个男孩的头:“这丹药每日一颗,能强身健体,你们要乖乖听话,好好读书。”

孩子们捧着丹药,宝贝似的揣进怀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把一朵刚摘的狗尾巴草递给夜宸,脆生生道:“夜宸哥哥,这个给你,你守丹炉辛苦了。”

夜宸一怔,低头看着小姑娘澄澈的眼睛,伸手接过狗尾巴草,指尖轻轻摩挲着草茎,平日里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极轻:“谢谢你。”

苏清浊凑过来,故意打趣:“哟,还是小姑娘的面子大,昨儿个谁还板着脸训我来着?”夜宸瞥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林清瑶和雪凝坐在老槐树下的木椅上,看着孩子们追着苏清浊跑,看着夜宸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根狗尾巴草,目光温柔地落在嬉闹的身影上。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夜宸的发梢,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落在地上的狗尾巴草上。

先生端来一壶凉茶,笑道:“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在,这学堂也热闹多了。”雪凝接过茶盏,仰头看向湛蓝的天,风里带着药香、糖香,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暖融融的,漫过心头。

苏清浊被孩子们缠得没法,只好答应教他们折纸鸢,夜宸被拉着当帮手,指尖的空间之力轻轻掠过彩纸,一张张纸就乖巧地折出了翅膀的形状。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惊叹声此起彼伏,夜宸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孩子的头顶,他便放慢动作,耐心地等着。

夕阳西下时,四人告辞离去,孩子们追着送了好远,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停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苏清浊还在念叨:“下次来,我得带些彩纸,教他们折更漂亮的纸鸢。”

雪凝笑着点头,林清瑶忽然道:“方才我瞧见,夜宸把那根狗尾巴草收进了袖袋里。”

夜宸脚步一顿,没说话,苏清浊却咋咋呼呼地凑过去:“藏什么呢?拿出来瞧瞧!”说着就要去拽他的袖子,夜宸侧身躲开,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晚风拂过,吹起他的衣摆,也吹起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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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