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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想有情人

共 52 章

家长坚决反对的爱情故事,造福后代的冷知识。本来,智商下降渐近傻瓜状态的他,只想通过两个奇葩的爱情故事告诉大家:火车司机前辈们是怎样炼成的;癫痫病发作逐步加重和治愈的全过程;不花钱也可以变白变瘦、重返青春的亲身经历;家乡发展史,夏朝存在的证据,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写着写着,随着思维能力的重新逐步提升,他逐步体味到了不同智力下的不同办事能力,渐渐惊讶发现:如今许多家庭已沾上“富不过三代”的可怕现象,越来越多的孩子活在有苦说不清的水深火热之中。一场疫情,让他更是明白了为什么尼克松会说:“当有一天,中国的年轻人不再相信他们老祖宗的教导和他们的传统文化,我门美国人就不战而胜了。”明白了国家为什么一再强调“文化自信”、“家庭教育”。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所以,他放弃原定的“世界第一部描写癫痫病治愈和恢复过程的长篇小说”目标,将本已完工的故事重新改写。在尽量不删减原有信息的情况下向大家增述:如今许多孩子为什么能力远不如父母,即使从小很聪明也越养越费心;“别人家孩子”是怎样养成的;出口成章的能力丢了右大脑和许多基础知识,再学习又是怎样的感受.…...助我中华民族永存!助天下善良人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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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下)

固镇垓下大汶口文化城址入选2009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被誉为“大汶口文化第一城”。

2010年7月19日,京沪高铁先导试验段北段开始率先从徐州向蚌埠铺轨,南段于8月中旬从南京向蚌埠铺轨。

矮老马一大早睡不着,拄着拐杖在家门外晃一晃,听邻居说马场湖的还原房宣告封顶了,新小区名为和谐家园。回家问蒋理,得知仙娘还没去办房产证。她吵着要去看一看新房子,蒋理没理她,又溜走了。狰狞妈哪管这么多,只知道被她吵得心烦,就让高老头扶着她晃去了。好不容易晃到了地方,只见许多十八层高楼拔地而起,肯定是配有电梯的了,比她现在的六层楼房威武得太多。小区外,一座大桥贯通四方大道,无穷无尽的各款汽车在各条铁路线的上空来回穿梭。

每逢夏天,一楼的屋子蚊虫多。一定把这房子要来,留着养老!矮老马又指挥着高老头给她颤颤地扶回家,一进门又听狰狞妈骂蒋理只知道往段里跑、不知干家务,立即让他们闭嘴,有嘴皮子本领的找仙娘要房产证去。顺嘴,又骂女儿一句真笨蛋。

如今,只要我胜利了,矮老马就骂女儿。蒋理暗自一笑,搓了搓手,故作焦虑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经常熬夜,脑子退化了,记忆力差。一不小心把话意传达反了,怎么办呢?”

矮老马勃然大怒,提起最大的肺活量骂道:“你敢反着说,回来我打烂你那嘴!”又咳嗽了好半天,说不出其他了。出去又受风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您躺好歇着。”蒋理诚惶诚恐地点头答应着,一溜烟跑去传达指令,但从此又丢了人影。打电话得回答:春运时期,他习惯了融入祖国大动脉,所以到祖国的大脑与心脏里游玩去了。问他具体是哪,他就是不肯说,只用哭腔回答一句:“我害怕嘴被打烂掉。”手机就此断了信号。矮老马被气得奄奄一息,骂女儿的劲也没了。狰狞妈在家握着拳头跺脚:“非逼我亲自上阵,给你们好看!”

没有了柜台,大门也关着。已得知出租房地址的狰狞妈又来到肖踌家楼下,一时摸不清那娘俩是否已搬走,准备敲门试一试。手还没碰到门,门突然打开了,冲出的昕儿一头将猝不及防的她撞了个人仰马翻,自己也被反弹跌坐在了地上,但又很快爬起还要向前冲。狰狞妈一把抓住她那细得像棍子的胳膊,一使劲又逮住她的身体,恼怒大叫着:“好你个疯丫头,给我撞栽倒了还想跑?不许……”骂不出声了这才发现,她使上浑身的力气,也快要逮不住了。仙娘闻声从厨房赶了出来,上前借着狰狞妈的劲顶着昕儿的身体才将她镇住,累得狰狞妈只害怕一松手房子跑了,来不及分析昕儿跑丢、房子归谁的问题,就这样与仙娘配合着将昕儿救了回来。累得半死,随意找床一躺,看着屋顶听仙娘一边喘气一边笑道:“今天幸亏有你,否则她跑没影了呢。没想到她犯病还会自己开门了,看来以后还需将门反锁上呢。做为感谢,就让你在我们床上歇一歇吧,回来我换床单。”

我上千的衣服,睡你家的破床上留点贵气,怎么了?狰狞妈的气还没歇匀呢,气喘吁吁地说重点:“不用你谢,把房子给我!”

仙娘一边反锁上房门走回厨房,一边指指昕儿:“她是第一继承人,你问她去。”

狰狞妈缓一缓气,还真起身去找昕儿问话了。但无论她用啥语气、问啥问题,昕儿就是呆呆地不理她,急得她伸手猛推一下昕儿的肩头,“哎,你倒是说话呀?听你姑父讲,你不是能说会道很聪明的吗?在我面前装什么憨、卖什么愣呀?”

有关房子的事情,都是由长辈们操心的。一心扑书本的昕儿,听见别人聊这类相关内容从不在意,脑海里也就压根没有相关房产与过户的这类信息,所以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倒是听见聪明这词,昕儿有了反应,呆呆地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听这个夸奖太多了,她早已习惯了谦虚以待。

这摇头是个啥意思,不同意吗?狰狞妈看不懂,急得她又准备去问仙娘:房产证签字了吗?要签就签我家人的名字!张嘴前却见仙娘手里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又想起反锁的房门和力大无穷的癫痫病患者,微微有点打怵。仙娘好奇地随她眼神看了看菜刀,笑着劝道:“她迷糊一会就好了,你不要急嘛!”房子肯定不会给她的,就拿昕儿的这状态逗她玩玩呗。

狰狞妈无趣地站了一会,突然想起昕儿会不会知道讲理爸的下落!立即又去问昕儿:“你姑夫跑哪去了?”

嘿,有反应了!昕儿呆呆地背谱:“跑上海,跑BJ,京沪高铁要开行,一溜不见影。城市大,人口密,任她咬牙露狰狞,累死也难寻。”不用说,一听就是她姑父编的谱!

还是通过徒儿的手机,蒋理打听到了冰美人的去向,就去找女儿谈心去了。具体人在哪座城,找没找到冰美人,昕儿也不清楚,只记得他临行前兴奋地说:“蚌埠南站于9月份开始动工啦,预示着京沪之间真得很快就要通高铁了。那时候坐车,速度更快。”接着就只记得这谱了。因为这话简短又有趣,令她时不时地回想,说出与仙娘同乐,也就记得印象深刻了。

正在这时,已退休的胖妈路过门外,习惯性地前来关心娘俩搬家之事。待仙娘开门了,进来看见狰狞妈也在这里,与她也打了个招呼,却见她与昕儿都是只顾发愣不理人。难不成,这癫痫病是她姑妈遗传的?

仙娘一边抚着快要岔气的胸口,笑着让胖妈坐下休息,一边笑着对狰狞妈做提醒:“这话是你男人说的。如果生气,你找他算账去,用不着跟癫痫病患者计较。她犯起病来也受法律保护哦!”

哪知昕儿又听见了找“男人”去“算账”,又想起了姑父逗狰狞妈的这出戏,当着胖妈的面又呆呆地念叨了一遍:“跑上海,跑BJ,京沪高铁要开行,一溜不见影。城市大,人口密,任她咬牙露狰狞,累死也难寻。”

申家不理睬的儿媳妇已经笑得扶椅背了,已经人走茶凉的胖妈居然也心领神会地听笑了!高贵的申家大公主坐不下去了,最终也没与胖妈打声招呼,咬牙切齿地回了家。因为现在说啥相关内容,也许都会让那疯丫头像录音机一样反复回播。随便胖妈问具体情况去吧,她跑远了听不见!

躺在床上听女儿回来了,睁眼却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矮老马眯着眼睛,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话:“又没要来?”

狰狞妈正想像着胖妈听了仙娘的解释,会是怎样的嘲笑,再见面时又是怎样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呢,一肚子的火,不禁大叫一声:“你有能耐,你要去!”

房子没要来,还敢对她这个生病的亲娘这般恶劣?矮老马被气顶得来了劲,慢慢爬坐起来,喘着大气对女儿斥骂:“我的女儿,应该是这能耐吗?你像我生我养的吗?”而且如昕儿一样,反复播放,听得狰狞妈更是心烦气燥,释放出无人可敌的嚎叫声:“你女婿有能耐,让他去要呀?自己跟多能的样,拄个拐杖去自杀,没死掉也没捞啥好处,还让家里费钱费力。如今倒好,吵架不帮我说句话了,还当着他面骂我笨,还好意思指使我干这干那。对,你是我亲娘吗?”说到这里,又想起那个经常编谱嘲笑她的家伙。转身到院内,一脚将大浴盆踢老远,一家人的换洗衣服散落一地。吓得高老头赶紧过来拾衣服。

矮老马气抖了,喝令高老头过来扶她,却见强壮的女儿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去,高老头又去拉女儿。等不及了,自己摸来拐杖颤颤地站起,却无力再喊。还有隔壁邻居们闻声而出、探头看满地脏衣服的笑脸,她无力再骂。一辈子从未有过的失落与恼羞,狠命捶打着那颗高傲了几十年的心。真得站不住了。矮老马又颤颤地喊高老头给她扶回屋里,关上门靠在沙发上,闭眼冷静了好久,却从此连院子都不敢去了,只在家里不住嘴地骂。

讲理爸仍然不见踪影,狰狞妈就是不愿意每天干家务,赌气也跟着一个省内旅行团跑了几天,突然发现旅游竟是这样愉悦身心。与一群互不相识的驴友相处,有着一份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目标,没有了家中那些满天飞的鸡毛蒜皮烦心事。聊起干哪一行的——烟厂毕业的,走哪都不会有差评。没等大家真正相互了解呢,散伙了,也就没人说闲话。再回到家,玩野的心更不愿意想那些待人解决的家务了。从此以后,这家的女儿和女婿经常回来几天就丢了,各自分道扬镳,互相也不问到哪逛吃去了。家里少了许多震耳欲聋,却更显空寂。一天天,高老头一人忙里忙外,累得也开始了嘴不得闲,干着咕哝着:“亲生的又咋样?”

渐渐地,他们没有了勤换衣服的习惯,包括内衣也可以多穿一天了。屋里的灰尘也越来越厚了,得过且过。终于有那么一天,矮老马午觉醒来,又听见了外面的大人们讨论买哪种口味的月饼,又听见了别人家孩子们的嬉闹声。心里难过,正又骂得起劲时,高老头挂上电话对她说:“亲生的又不回来了。”两滴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慢慢流下,停至耳根,在空寂的家中慢慢变凉,消失在人间……

“矮老马舸屁了!”

随着外来人口越来越多,大家也弄不清楚“舸屁”这词到底是哪处方言了,反正知道是去世的意思。13点半,还在午睡中的仙娘被如雷般的手机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竟然听蒋理急吼吼地冒出这么一句,不禁责怪道:“你对我说有啥用啊?影响人睡觉。”

蒋理恨恨地回话:“那边等我这个重要人物呢!马上我到家了忙起来,哪还有空给你打电话?睡睡睡,子午觉的时间都过去了,可以起啦!等我忙完了,那边没有矮老马约束了,我们找高老头问申家的曾经,问你老公的真实来历,你不听拉倒!”

“听听听,肯定听。忙好了你再来报个信。谢谢申家顶梁柱!”仙娘又打着哈欠笑道。

身在异乡的蒋理拖拖拉拉好半天,才看了一眼狰狞妈的来信:“再不回来,我让我妈的鬼魂找你!你躲哪都给你揪回来,让你天天做恶梦!”不用狰狞妈吓唬,他得知这消息也会立即跑回来的。总归,他是这家里仅存的半个儿。这一会儿,更是吓得他竖着汗毛往家赶。

冰美人得到消息时,正准备去抢占观看升国旗的最佳位置呢。爸妈一起接连不断地打了十多个电话、发了五条信息,才让冰美人感觉真得有事发生了,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刹那间,来不及怨恨了,更来不及看中国最帅的男人们了。冰美人立即放弃了宝贵的前排位置,一边主动给讲理爸打电话,一边顶着月亮赶了回来。

狰狞妈手足无措地守一夜了,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呢,见到陆续赶到家的爷俩,见一个骂一个:“跑?再跑?都是被你们气死的!”

蒋理悠悠地抬起浮肿的眼皮,看着狰狞妈,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是你没要来房子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狰狞妈使劲伸出右手食指,颤抖着指向他的鼻尖:“还好意思说?让你给女儿要个房子,你跑!要来了,不就啥事都没有了?”

“看,还是因为房子吧?”在狰狞妈想骂又不知用啥台词的表情中,蒋理两手一摊,又转脸看着矮老马的遗像,轻叹,“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八人同。为了一堆可以用纸换来的水泥和钢筋,何必呢?您这一走,这家永远没有一个团圆日喽。”

“对,把我奶送走,我还走!反正这家里永远没有团圆日!”冰美人哭着大吼道。正为奶奶的去世伤心呢,爸妈竟又弹起了最令她心烦的老调,真得又想转身离开。这一声,吓得本已无精打采的高老头赶紧大叫:“不要走,陪我,陪我。”

整好了灵棚,蒋理看看这一会儿无外人,跑两步来到高老头身边,嗲声央求道:“老太太已离去,您就给我们讲讲儿子的真实故事吧。”

这话题果然有效。冰美人也不哭了,好奇地看着高老头。高老头为难地看看矮老马遗像。

蒋理趴在他的耳边:“等你也走了,邻居们不知实情,想起你们虐待儿子,肯定会胡编乱造,那会影响你们下辈子投胎的。这故事里,肯定有老太太的一份戏。把真实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好帮你说话,帮你保个名声,防止一切责任你一人背呀!你帮她担那么多责任,下辈子她还来找你、还来使唤你!”蒋理尽全力搜索着高老头的性格弱项。

高老头皱起眉头,想说又胆怯地看了看矮老马的遗像,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一辈子,他看见矮老马就不敢吱声,习惯了。但这一会,又不能把矮老马的照片拿走,何况自己还要守灵棚、迎亲友,确实也不便细说长年往事。还是等送葬完毕再问吧。

城里人办丧事,搭个灵棚,提示奔丧的亲友到这里来就可以了,谁想哭谁哭。更不会找个乐团来弄那些假惺惺的声音,打扰别人的生活。蒋理给矮老马的老家人送去了消息,但没人愿意来高攀这位亲戚。仙娘那里,当然不会带着昕儿过来给她自己找麻烦、给姑父找麻烦。最后都是单位同事们来了一趟。兄弟们将跪地的蒋理扶起,在与他眼神交流的那一刻,有人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臂膀,有人安慰一句“忙完了出去散心”。所以,在这三天内,只有冰美人偶尔抹泪,另三人都是暗自伤神,各有心事。

到火葬场接过骨灰盒,安葬在平山公墓中,再把矮老马的遗像平放在大站柜上。蒋理打电话通知仙娘过来听故事。仙娘把昕儿送去单位,就饶有兴趣地赶了过来。

空寂了许久的家,突然有人气了。高老头抬眼看看家人们的双眼,其中还有一双已陌生的眼睛,有点紧张。一时不见开戏,狰狞妈急了,吓唬他:“包括我是不是亲身的,不讲清楚我这就走!”吓得高老头两只小眼直眨巴,一时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你戈能(能不能)先闭嘴?看你给他吓得!”冰美人有点上火,对狰狞妈一声喝令。仙娘看着现场版的申家闹剧,忍不住地笑。

三个女人一台戏。蒋理斜眼看了一个,又看看两个,拿起高老头的大手放自己手心里反复抚摸着:“可以先说说你老俩口子怎么认识和结婚的。静下心来,闭眼回忆,别管她们说啥。等想好了,跟着脑海的画面叙述给我们听。”高老头也就乖乖地闭上了眼,仔细想了想。虽然那边仍然有动静,“就你能!”“够了没有?”“哈哈哈!”……

矮老马在家是老小,身材瘦小易生病,又天资聪明,很受家人的娇惯。但走出门总被一些嘴贱人笑话,说她“能得不长”。因此,长大后不顾家人的一再反对,赌气嫁给了邻村的高老头,预想着生的孩子脑袋像妈、个头像爸,气死那些笑话她的人。不料二人成婚后久不怀胎,两个村子人又在她夫妻身材差异太大的话题上多了一份新笑料。日子过得越发烦心,矮老马渐渐也就养成了骂丈夫无能的习惯。听说往南不远处有一座通火车的城市,医院各科主任都是大学毕业生,矮老马借口去看火车,拉着高老头赶着驴子来这里看病。中医说她体寒脾虚,需要补身体,还要注意情绪少生气。想一想:在这城里打个零工,同样可以过日子,还省着下地干活、遭人笑话了,也方便继续寻医问药。她就干脆自作主张,来了个背井离乡,卖了驴子换一些钱,指挥高老头学着别人的样子,找空地盖了一座小土房住了下来。

高老头在东区找到工作单位后,他们搬家至单位宿舍。因为矮老马想吃肉,天天又买不起那么多,而龙子湖这一片当时还都是芦苇丛生的小动物汇集地,高老头就发挥出农村孩子自小练就的本领,夏天经常在这一片逮鱼吊虾捉青蛙,冬天砸开冰面捞鱼,回家交给矮老马当荤菜吃,口味与方式随便她烹调。

“大约过了两年吧,有一天……”高老头抿了抿嘴巴,挠了挠头发,似乎又不敢说了。蒋理及时送上鼓励,大赞故事精彩待续、老爷子记忆力不错,又继续向下提问“遇见谁了”,高老头才又犹犹豫豫地向后说。

那天,他正逮得起劲,身后突然有人说普通话:“想要龙子吗?”回头望去,是一位着装与众不同、给人感觉挺上档次的小伙。家里确实等着要个孩子呢,高老头嘿嘿笑。没想到小伙对他说,自己是刚乘火车来看老家的,如今已研究出人工种植胚胎的新方法,就是还需一个实例。“你家如果愿意当我的试验品,我免费帮你种一个优秀孩子,男孩女孩都行。愿不愿意?”

胚胎这词,他听不懂,更不理解什么是免费帮忙种优秀孩子。高老头当时被这莫名其妙的馅饼砸得有点懵,索性将小伙带回家,让他与矮老马亲自商量去。矮老马问他从哪来、干什么的,得知是正在上海读研的高材生。问清楚了什么是“读研”,再问手术会不会痛得要命?小伙保证手术时不会有任何感觉,事后的情况由每人自身决定,比如身体保养与脾气性格。

对于那个年代的乡里人,听说上大学都已是凡人看宇宙——遥不可及了。这平白无故地出现一个在读研究生,要运用高科技免费帮忙?矮老马想占巧的心花早已怒放了,但还是害怕万一上当受损呢?那两块不知该不该笑的肌肉,在她两颊反复抽动。小伙见状,直接笑问他们想要什么类型的孩子。高老头张嘴就说要儿子。矮老马问道:“傻儿子,有用吗?”高老头改说要聪明的儿子。矮老马又问:“聪明不正干,怎么孝敬你?”高老头又改口要聪明、知上进的孝子。小伙跟着他俩的话语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眼见二人的要求越来越多,说明他们打心底已接受这个实验了,干脆给他们做个总结:“来个德智体美劳样样一级棒的儿子,怎么样?”反正是儿子,又是一级棒,高老头立即乐呵呵地直点头,倒是矮老马欲言又止,似乎还有没说完的话。小伙假装没看见,赶紧趁着高老头点头之际离开了,说回去一趟做准备,下午上门来种孩子。

其实,矮老马想要能升官、能发大财的那类孩子,但又不知这小伙所言到底真假,生怕自己说多了惹祸,更怕人家笑话自己白日做梦,所以就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高老头做提示。偏偏高老头是那类不知妄想太多的人,总是接不上这个腔,气得矮老马骂了他一中午“笨蛋货”。

下午,小伙真得又来了。准备开工时,矮老马实在忍不住了,凑到小伙耳边轻声问:“是万人之上的那类型?”小伙说九成是的,剩下那一成,也是平常人家的健康男孩,她才终究接受了这个试验。万一拖到最后没个孩子,老了就没指望了,走哪都被人笑掉牙,不如现在冒险试一试。反正所有过程,由她时刻瞪眼监督呢。敢有异常举动,随时喊高老头揍他。

“就在你们当初那个宿舍里做的?”仙娘又忍不住好奇了。狰狞妈也跟着发表评论:“就是嘛。就凭现在的医疗技术,也不可能在家做手术啊?能保证卫生吗?”问得高老头又要哭了:“说出来也没人相信,还非要我说。”

“你俩终于统一战线了?”蒋理怼两女人一句,不再理会嘿嘿笑和怒目,赶紧继续给高老头做安慰和下文提示,胡诌道:“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说不定这是柳宗元透过千年的时光看见了你大冬天钓鱼,特意为你写的诗呢!所以不怕的,唐朝就有人相信你说的情况了,我们当然更相信。说说,小伙当时带了哪些设备过来的?”听得仙娘又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被打岔,思维能力很差的高老头又不知该往哪想了。有了蒋理这一翻让他听不大懂的安慰,配上仙娘爽朗的笑声,高老头又稳下了情绪,随着蒋理的新问题又想起了一些曾经。

下午的小伙,戴了一副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提箱,更是个书生样。在他打开箱子的时候,二人伸头看:里面除了针针管管的,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反正像个百宝箱。小伙一再要求不许用手碰,否则栽错了种,由他们自己负责,吓得矮老马一把拉回了满脸好奇的高老头。离得远远的,出了问题赖不着我们了吧?小伙让他俩睡床上,平躺睡好。两人就上床躺下,警惕地看着小伙的一举一动。小伙左手从箱内挨个拿出试管,右手扶着眼镜盯着试管依次看了看。放下试管,小伙来到床边,换用左手不停摸着左耳后的眼镜架,期间好像始终盯着他俩的腹部看了又看。二人耐不住性子了,矮老马问这半天不动弹,干嘛呢,小伙只回答“调试与分析,再打岔也许会种错种”,吓得他们听不懂也不敢再问了。最后,小伙又从箱内拿出一个圆盘状的折叠物,拧开并拉起,竟是一个灯罩与底座都是圆形的台灯,放在了他俩的脑袋之间。再然后,就是两人同时醒来之时,小伙与百宝箱都不见了,屋内全是原样摆放,就像做了一场梦。还好两人互问一下,才能肯定确有其事。

“你们不是瞪眼看着的吗?中间的试验过程呢?”这次是狰狞妈抢先发话了。冰美人不耐烦地在旁提醒:“你不觉得那个台灯有异样吗?做手术想要光线好一点,也应该放在腹部或下身那一片,也犯不着放头跟前呀?”一语又让仙娘笑了起来,连夸孩子分析能力强,像讲理爸。狰狞妈还是没能想出怎么回事,一时急得面红耳赤,只得对着高老头撒野:“有什么情况,你讲明白一点,可行?弄得跟神话故事一样,是故意让我听不懂的吗?”

自己说事情向来说不大清楚,多亏女婿一边听着想象着,一边帮他整理了语句。再被女儿这样一骂,老头子忍不住紧张与委屈,又哭起来了。

蒋理叹着气,仙娘笑呵呵,一起抚着高老头的后背做安慰。连仙娘都上前安抚爷爷了。冰美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又训狰狞妈:“人笨就别吱声,别张嘴吓人。后面肯定还有故事呢,看你给我爷吓得,还怎么讲?”

狰狞妈气得直瞪眼:“当着别人的面,你敢这样说我?连我生的都这样对我,我在这家呆着干什么?趁早走!”

不等那爷俩再回骂了,仙娘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高老头:“那次试验到底成功没有?种出来的,到底是男孩女孩哪一个?”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包括走向茶杯准备做发泄运动的狰狞妈。

高老头一时还没稳下情绪来。蒋理又抚摸着高老头的手,加上声情并茂地背诵:“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意欲捕鸣蝉,忽然!闭口立。”斜眼看了一下暂停的狰狞妈。不等女人们张嘴,拍拍高老头的手继续做鼓励,又指向狰狞妈,“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老爷子肯定知道。”等看热闹的仙娘立即忍住了笑,狰狞妈也再次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高老头先点了点头,终于又进入了东一段、西一段的回忆中。那次试验成功,孕育出的孩子确实是申风。因为隐约记得那人说他坐的火车是“迎风”号,矮老马也说这孩子是一阵风吹来的,因此起了这个名字。果然是个男孩子,而且浑身肤色雪白,哭声洪亮,能吃能睡,高老头当然喜上眉梢。加上矮老马奶水少,高老头更勤快地逮鱼吊虾,并亲自下厨为娘俩炖汤制菜。发现自己真得突然有孕时,矮老马就对这孩子的来历多少有所怀疑。这生出来了,看孩子肤色,再看高老头的黑黝黝和自己的黄灿灿,怎么看也不像自家孩子呀?难不成自己被别人借肚子养娃了?一生气,索性借着做月子的好机会,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高老头。包括夜里听见申风哭了,都是一脚给高老头踹醒,让他去喂鱼汤。因为她要养足精神才有奶水,所以夜间不喂奶。等高老头忙里忙外地熬出了月子,矮老马提出回乡一趟报个喜,其实就是想给某些人看一看:谁说她不能生,孩子还壮得很呢!抱回去了,家人们都非常喜爱。特别是小时候与她争宠的大姐,大眼白肤地尽挑优点长,就是至今没生出男孩。这抱上申风就舍不得放下了,有空就抱怀里给各家看“白不白”、是不是很像她。不用说,矮老马每次出门见人,都傲得下巴微微向外伸。每逢有人问孩子为什么肤色不像她,她更是高傲地回答:城里的生活条件好,养的。看她只顾着到处昂首漫步,很少真正地将申风抱怀里疼爱,大姐试问可否借她多抱一年,让她怀里沾沾壮丁的香气。正好懒得带这不知谁家的种呢,又可以让某些人继续羡慕嫉妒恨,矮老马不顾高老头的心疼,将申风交给了大姐,并说好明年再来时带回家。

回家没有毛娃闹,满脑子又都是大姐和乡亲们看申风的羡慕眼神,矮老马每天都有泄恨后的快感,小日子过得阳光灿烂。过了半年,她竟然怀上了二胎,立即乐呵呵地养起胎来。顺利产下了狰狞妈,奶水也明显增多,矮老马抱女儿的时间也增多了。抱着抱着,她发觉女儿越看越惹人爱,就连那些换下的尿布都不觉得臭了,最难容忍的就是高老头对女儿的任何需求有所怠慢。早就过了一年之约,她已懒得去接申风回来了。高老头每天上班忙工作、回来伺候娘俩,也没时间去接儿子。耳边再被反复洗脑:不用别人帮忙,女儿轻松出生了;女儿一张嘴,奶水都多了;女儿一成长,家里收入都增加了……女儿是财神投胎!高老头也渐渐习惯了世上只有女儿好的新生活。

因为狰狞妈自小比同龄男孩高一头,一副不好惹的样,矮老马始终很是放心地教女儿“做人不能吃亏”。入校园后,女儿从不害臊,看见喜欢的就去要,不给就夺。老师发现了,问她为啥不知羞?她说弱肉强食是大自然规律。“不怕人家喊兄弟来打你?”她回答:我有个子更高的爸!

个头像爸,脑子像妈,这不就是她当年最想要的孩子吗?真爱生动力。听了老师反映的情况后,矮老马主动揽下更多有关女儿的家务活,因为生怕笨老头干不到位。上小学放假时,还带女儿坐火车去大上海玩了一圈。加上不知为啥,矮老马又不再怀胎了,所以更加反复在高老头面前灌输:“也许这辈子,就这一个亲生的!”女儿渐渐升级为家中的小女皇,可爱的笑容却越来越少,厌恶的表情与口气反而越来越多。

最后就成了那个狰狞样……蒋理在心中默添一句台词。

“既然不想要那儿子了,怎么又接回家来了?”不等高老头歇口气,仙娘迫不及待地追问。大家又立即凝神倾听。

女孩子长得再壮,也敌不过别人家里更壮的男孩子。终于有那么一天,她被一位刚从农村转来的男孩“钉”了一顿。加上平日里,她虽然拥有得天独厚的待遇,却还是孤单,挺羡慕人家兄弟姐妹结伴嬉闹的快乐,因此借此机会大闹爸妈为何这么没用,没给她生个可以保护她的哥哥。二老被闹得没法,矮老马也想顺便显一显她的女儿“尽挑优点长”,就带她回乡看哥了。一见哥哥自小习武,而且对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妹妹言听计从,狰狞妈更是闹着带哥回蚌当保镖。

不顾一大家人的不舍,她把哥带了回来,却很快发现这哥不但不会帮自己增士气,反而经常劝她不要欺负弱小,甚至还替妹妹跑去向别人道歉与赔偿,气得她跑回家向矮老马告状:妈妈教的为人处事方法,他全部反着干!矮老马立即骂儿子没出息,夸赞还是女儿最聪明,让女儿听了解气又得意,找哥哥“没出息”的表现就成了她在家最快乐的事情。

“好了,已经说到怎样把他带回来了,后面都是家里的事,不用再说了!”再后面的事情,狰狞妈开始有印象了,隐约感觉再讲下去不利于她,企图打断高老头的回忆。

“爷爷没说完呢,我就是要听!”冰美人这一声令下,在高老头面前当然更具份量。

“这家里,没有我哪有你?”狰狞妈恼怒了,与女儿争起宠来,转脸对高老头吼道:“听着,我才是真正跟你姓的孩子,她其实还是蒋家的种,再养养不熟。我们不用理她!”

“按这样讲,真正申家的人,在这坐着呢!”蒋理慢条斯理地指指仙娘,“这房,已是我买的了。在老爷子面前,你是泼出去的水,应该名为蒋申玲。人家儿子又没改姓,老婆和孩子都比你在老爷子面前更有发言权。”气得狰狞妈还想再骂些什么呢,他又伸头问仙娘:“申家大媳妇,老爷子是不是应该再讲一讲,他儿子是怎样变成精神病的?”

仙娘一边笑一边点头,狰狞妈狠命咆哮:“那儿子是别人家的种,算什么?我说不许讲,看谁再说这话题!”

“给她推出去!”冰美人突然也怒眉咆哮起来。蒋理立即照办,一边给她向外推,一边假惺惺地劝说:“难不成,有啥见不得人的过去?小时候都不怕羞,现在身材更强壮了,怕什么呀?不怕的、不怕的,先在外面呆一会冷静冷静。如果再进来嗷嗷叫影响了老爷子做演讲,再把女儿气跑了怎么办?”仙娘又被他家的闹剧逗得哈哈大笑。

怕狰狞妈一脚给木门踹坏了,蒋理给她推到了院子里没放手,继续给她推到铁门外锁在了外面,才又回来平心静气地劝导高老头:“爸,再继续回忆吧。回忆的越多,越可以证明您没说谎。”高老头也就怕别人骂他说谎呢,听了这话,就继续向下思考了。

申风回来的第一天,就主动收拾了饭桌忙刷碗。被狰狞妈告状后挨骂了,只得再乖一些,从此又主动给家人铺个床、整个被。随着一次次“没出息”的骂声,儿子干的家务越来越多。狰狞妈美滋滋地磕着瓜子,看她哥收拾满地的瓜子皮。

但很快,邻居们发现了这个能干又重义气的好孩子,再与狰狞妈平日的表现相比,当然频频称赞。走出门,随处可听夸赞她哥的声音,狰狞妈受不了这从未有过的待遇,真是对这个哥烦上生恨,在家一有不顺心的事,就逮着这哥骂。哥又成了她的出气筒。偏偏这哥再骂也不生气,始终就是那一根好人筋,还反复教她那些为了别人、约束自己的傻瓜行为,终于让她忍无可忍,大闹二老将这没出息的哥送回老家去。

那时的申风,放学后已包揽了除去买菜的所有家务活。二老已习惯了拎着自己想吃的菜进家勤享受的快活日子,哪会再给他送回去呢?但又舍不得女儿生气,只得替女儿发泄情绪,骂儿子为何情愿吃亏不知倒巧,为何总是不如妹妹聪明。再后来,女儿越闹越频繁,二老也被那个反复骂不通的儿子弄恼火了,就动手惩罚起来,包括一边骂他“为啥长得那么白”,一边给他捆起来扔烈日下暴晒。女儿笑一笑,二老十年少。

听着听着,蒋理皱起了眉头。他又想起了神爹瘦骨如柴和奄奄一息的样子。

冰美人也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些年在外打拼,她不仅体验了屋里永远也干不完的家务有多么累人,也遇到过笑脸伺候没素质的人是多么的窝心。特别是再遇一个不知配合、不愿暖心的猪队友,又是多么地令人烦心、催人衰老。此刻,再跟着高老头的回忆想起从小看了无数遍的场景,想起神舅听着骂声还卖命洗衣服的样子,想像一个小孩子干好了家务还要挨打、还要好好学习……妈呀,这家是地狱啊!冰美人哭了,狠劲抹着眼睛质问高老头:“从小就听你们说,为了他有大出息才体罚的,这怎么变成为讨女儿快乐的版本了?”

蒋理一声冷笑:“养鸡纵鸡食,鸡肥乃烹之。主人计固佳,不可与鸡知。”借袁枚的作品骂一骂自私之人,嘲笑一下自以为是的笨蛋。

高老头下意识里感觉到自己说多了,但小公主问话,不能不答,难为情地喃喃低语:“开头是想改他习惯的,后来我们就养成习惯了。一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就想打,反正打不死。”

天啊,这段话竟然说得如此清晰又顺溜!可想而知,这是矮老马说了多少遍的洗脑内容。“天下有打不死的生物吗?不还是因为你儿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蒋理又忍不住顶了一句,给高老头吓一大跳,瞪眼问他:“啊?我儿子死过了?”

越老越糊涂。蒋理火气未消,但又不能对长辈咆哮,只得按捺着火气咽了咽泪水,压低嗓音无可奈何地回答一句:“放心吧,好人长寿。”

到底死没死呀?高老头眨巴着眼睛想继续追问呢,蒋理去院子打开了铁门,在狰狞妈的骂声中又招招手示意仙娘该走了——省着再聊起房子的事情。

“走,都走。”冰美人看着讲理爸的招手,提起自己的包。

“到哪去?”狰狞妈惊慌地看看她,看看蒋理。

冰美人哼了一声:“人家养个猫、养个狗还宠上天呢,有你们这样对待家人、对待孩子的吗?我从小在这家里就感觉心烦,始终找不到个确切的原因,甚至还跟着想是‘男人都不知上进’惹的祸。现在知道了。为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不惜欺骗家人的感情。自私自利,你们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走!”冰美人猛一拉讲理爸的胳膊。

“你去哪、干啥去?”思绪繁杂,狰狞妈一时来不及找出合理的解释,只能大声追问这一关键问题。

“去上海,去BJ,去看看在哪可以救人!那丫头都被你们间接地害成傻子了,你们不害怕遭报应,我害怕!”说完这一句,冰美人不想再多言,带着先是犯愣后又嘿嘿笑的讲理爸走出家门。

走着走着,蒋理笑不出来了。因为冰美人真得又要走了,肖俊又嘿嘿笑着跟了过来。“这次把我带身边吧,因为我对每个大城市都有印象,可以当带路讲解员,方便早一点找到好医院。”蒋理苦苦哀求着。

“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任何人跟着。你先在这继续帮忙看好那丫头,留备用!”冰美人仍然凝着眉头斩钉截铁地向前走。

“那也不能始终带着他呀!遇见好的,都被他挡走了!”蒋理指着肖俊,真得好着急。

“你来不及看着她的时候,有我在旁,起码她不会被人拐卖。”肖俊很严肃的一句话,让蒋理轻轻一颤,一时不敢再吭声。哪朝哪代哪国家,都不敢保证任哪没有一个坏蛋。何况如今男女比例失调,而自家女儿长得很漂亮——仍不算聪明。后面,只听肖俊在冰美人身旁反复保证:他继续当后勤工作者。每到一个地方,他还负责走访各大医院神经科的技术人员和设备条件,因为他有与陌生人聊天的本领。

仙娘离开新一区后,到和谐家园选了一座最矮的楼。因为不带电梯,可以少交一点物业费。又选了一户最小的房子,只有一间一厅,交了3.8万元的房钱,户主仍然写了神爹的名字。娘俩搬家了。关于神爹的故事,仙娘听得意犹未尽。每次再见姑父,她总要继续探讨与分析。一旁的昕儿,面无表情地跟着听。

神爹不完全是申家的孩子,是未来的人工胚胎;狰狞妈肯定是二老的孩子,而且在嫁给姑父前,具备矮老马最期待的孩子特征,所以备受宠爱;未来的人,必须具备高素质,而神爹是其中的精英……乱七八糟的一堆新消息,伴随儿时太多的痛苦回忆,一起在脑海里不停地翻滚与发酵。只觉得心中埋藏的痛苦如雪上加霜,心如刀割,怒气不停地膨胀至一触即发,却又怎么也找不着所有思绪的前因后果,弄不明白那些事情在脑海中发酵出了什么新想法,竟让自己这般恼火。想吼,想大声哭闹发泄,想歇斯底里地骂一通,但又不知应该骂些什么,下意识里也习惯性地知道自己不可以这样做。

被气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想颤抖,越来越严重。偷偷地,昕儿拧起眉头,尽全力按捺着。忍耐,再忍耐……

(下节提示:昕儿差点带着肖踌一起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