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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想有情人

共 52 章

家长坚决反对的爱情故事,造福后代的冷知识。本来,智商下降渐近傻瓜状态的他,只想通过两个奇葩的爱情故事告诉大家:火车司机前辈们是怎样炼成的;癫痫病发作逐步加重和治愈的全过程;不花钱也可以变白变瘦、重返青春的亲身经历;家乡发展史,夏朝存在的证据,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写着写着,随着思维能力的重新逐步提升,他逐步体味到了不同智力下的不同办事能力,渐渐惊讶发现:如今许多家庭已沾上“富不过三代”的可怕现象,越来越多的孩子活在有苦说不清的水深火热之中。一场疫情,让他更是明白了为什么尼克松会说:“当有一天,中国的年轻人不再相信他们老祖宗的教导和他们的传统文化,我门美国人就不战而胜了。”明白了国家为什么一再强调“文化自信”、“家庭教育”。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所以,他放弃原定的“世界第一部描写癫痫病治愈和恢复过程的长篇小说”目标,将本已完工的故事重新改写。在尽量不删减原有信息的情况下向大家增述:如今许多孩子为什么能力远不如父母,即使从小很聪明也越养越费心;“别人家孩子”是怎样养成的;出口成章的能力丢了右大脑和许多基础知识,再学习又是怎样的感受.…...助我中华民族永存!助天下善良人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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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登门造访(下)

肖踌一惊,缓过神来。只顾着听,心生越来越多的怜惜,一时忘记了胖妈的存在。生怕又被骂反应迟钝,赶紧给师傅斟酒。

“愣样,现在才想起该干啥了!”胖妈心有余悸,赶紧再追问:“小时候看他不听话就拎耳朵,他也经常有这犯愣的样子。会不会碰了哪根神经,弄出毛病来了?”

哪是不听话的时候呀?分明就是不顺眼的时候。肖踌确定放稳了酒瓶,埋头吃饭。

蒋理笑答:“听见有趣的就犯愣,一叫就醒。这才是世间最正常的男孩子呢!”见胖妈放轻松地笑了,蒋理继续劝说,“摔个盘子发气,气完了可以重买。儿子打坏了,拿钱犯法也买不来亲生的哦!如果真被打成那啥都不知的状态,更是骂啥都没用了。”吓得胖妈连连说是。

肖踌对师傅笑了笑,却又想起昕儿,又笑不出来了。

长辈们干杯,继续聊天。蒋理感谢瘦爸这些年来对申风的大力照顾。胖妈又是那一句:“站在什么舞台,演好什么戏。应该的,也必须的!”瘦爸点头说是,说他做的都是应该的,也感谢师傅对肖踌的关爱。胖妈立即又说自家儿子太笨,让师傅费心了。

“我徒儿笨?那我家的夫人叫什么?”蒋理看着斟酒的肖踌直摇头,“昨天背个管道昇的《我侬词》给她听。她啥都听不懂,把每一个‘尔’都听成儿子的儿了,也不仔细研究、虚心问,就非说我想要儿子了。而且整首诗,她就听清楚最后一句‘死同一个椁’,又非说我咒她死了,给我噼里啪啦打一顿。当然了,隔着被子打,也不疼。但是,这是人家老婆写给丈夫的情诗,我这当丈夫的反过来背给她听,够委屈自己了吧?她偏偏这样不知好歹瞎胡闹,我身上不疼心疼呀!唉!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肖踌知道,这诗来自岳飞的《小重山》。通过这一句,他又一次感受到师傅在家与他类似的痛苦,所以也笑不出来了,只是心疼地看着师傅。哪知蒋理看见了他那怜惜的眼神,拍了拍他:“只有我徒儿听得懂。”

肖踌跟着胖妈笑了,但瘦爸发现了蒋理情绪渐变激动,而且不能想起他老婆,换上开心话题:“听说师傅自己会做诗呢!”

蒋理笑了,喝着酒摆摆手:“那是自己闲时瞎造精。像你家这国家首批独子,竟没忘记从小学习最美的语句,才是最难得的才子呢!”蒋理真心夸赞,接着又叹一口气,“哪像我家,想给她培养成美丽小才女呢,长大还只是随潮小靓女,蚌埠遍地都是。”肖踌又是心里美哒哒地看着师傅。

胖妈脸上有光,当然回赞师傅:“我家这个从小知道啥,都是我们逼着背的。您是主动自学的呀!师傅当年更是好孩子!”瞬间又将肖踌打回平静。

蒋理又摆摆手:“我们师徒俩是同一类的!在家为了多得一份夸奖,所以专挑受宠孩子不接受的项目去认真研究,比如看书学习。只是我俩遇到古诗的途径不同罢了。所以说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只要你愿意在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肯定就会感受到苦尽甘来的幸福!”徒儿又笑了。

瘦爸微笑着夸赞:“您这还是自己发现了古诗的魅力啊!聪明又爱学习的才子,当年没上大学真可惜了。”

“当学习变成了爱好,自己又有了一份称心的工作和相关的能力,学历只是身外之物。”蒋理笑着夹菜,“保家卫国的岁月,苦并快乐着,那是一辈子最难忘的骄傲。有了肌肉,提了精神,再来干机车乘务员,包括当年不停烧煤的蒸汽机车时代呢,也并不觉得多苦了,一辈子满足。主动在各方面多学习,可以开拓自己的视野,方便与人交流,这并不是拼来一份学历就可以有的快乐。不像现在孩子,有了学历才方便找工作,我当年要它真是无所谓。”

“大学生进段,直接是干部身份。师傅却是认定目标、坚持在与人民最近的地方为人民服务,真是爱岗敬业的好同志。”胖妈笑赞,看着笨儿已学会主动起身斟酒。

提到这个话题,蒋理轻轻摇了摇头,摸着酒杯不好意思地笑:“当年看苏轼的那句‘高处不胜寒’,我就立即吓得一哆嗦。我想得出那一人干活、众人监督的滋味,干起活来身体还没累呢心先瘁了。当领导,看着风光,容易摔跤又身心劳累。再累,也不能拿着喇叭对群众们宣传自己有多苦。有一点过失,又很难获得下面人的理解。还真不如我这小日子过得自在呢,下班了就不用想那么多的责任,想跑哪个城市玩跑哪玩。用辞去朝廷的官职、主动退隐山林的张良话说:我有口饭吃就够了。所以,再次感谢你们为群众的辛勤付出!”想到这儿,蒋理又得意地笑了,美滋滋地敬上一杯。

瘦爸根据他的笑容,找到了师傅喜欢的话题:“看来师傅很早就爱上旅游了,这是如今最时尚的生活。想当初,坐火车北上南下都是做生意的,你怎么想起来旅游的呀?”

蒋理确实很喜欢说这类故事,娓娓道来。当年自己迅速迷上了神爹、又被狰狞妈看中,就稀里糊涂地做了申家上门女婿。结婚住申家,第一次吵架就被狰狞妈撵出家门了,他跑同事家住了一夜。同事来自北方,他老婆来自南方,聊起各自的家乡来,各有特色风景与名肴,让心情烦闷的他越听越馋。第二天准备告辞时,突遇同事家人上门报信,说家里二大爷去世了,让身为长子长孙的同事一时犯难。要知道,蒸汽机车一趟往返,怎么也要个四、五天。偏偏他的公休假已请完,怎么办?蒋理立即用替他一班作为对留宿之恩的报答。同事从老家回来后,当然要还他一班,并玩笑道:“我替你的时候,你也往我老家跑一趟,岂不最公平?”他不禁想起了特色美景与名肴,回家又遇上狰狞妈逮着他问“到底跑哪去了”,他还真跑北方散心去了,体味了一番心旷神怡,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哪个机班有事,他主动来帮,感受兄弟之间帮一把的快乐。积攒着帮忙的次数,遇狰狞妈发威了,兄弟们一齐主动归还。他就又跑出去一览大好河山、复看各地的发展,任那烦心的嗓音在制造者耳边循环播放,他与驴友们把酒迎风,宠辱皆忘。

怎么聊工作和爱好去了。胖妈再把话题拉回:“所以说呢,家里有个好铁嫂很重要。你说我家这个,啥都比人家差一点,还怎么抢好老婆呀?连个名字都被我起糟了。起啥不好,非起个小丑。”肖踌立即低下头。

蒋理一愣:“怎么会呀?消去踌躇,天生满志,这是我带的所有徒弟最独特又好听的一个名字了。但只是好听又怎样了呢?‘鹤顶红’好听呢,名字鲜艳靓丽,千年来众人皆知,不还是人人避而远之的砒霜嘛!”又指指楼下,

“看人家起名——申昕。从小到大其他事情确实让人省心,但就因为有那病,不还是让人费心了?再看他同学,本来我要起名蒋晴的,‘不是无晴却有晴’嘛,寓意做人做事讲情意。哪知她妈非说晴儿一听就是丫环,命不好,不许起这样的名字。我拿小说《还珠格格》让她仔细看内容,她不看,还说我是‘倒插门’,女儿就该跟她姓。因为申和升降的升,听起来一个样。她说名字配上‘观赏’的观,可以比喻越长越美。又与‘官员’的官同音,可以比喻不断升官。这些一听就都是贪得无厌的想法,会让外人当做笑料的呀!吓得我赶紧翻阅字典,给她看‘观’有第四声,意为‘道教的庙宇’。对,就是苏州观钱街的观!问她‘想要你家女儿出家当尼姑啊?’总算给她吓住了。偏偏她这些心思就是放不下,抢过字典硬是找出个琯字来,字面带王官,意思里有玉和乐器,说是可以代表上等美女,听得我心烦。想想我家是女孩,兄弟们还有传宗接代的侄儿,也就依了她吧,晴儿当乳名。但至今,她女儿有当官的本领吗?所以,这东西只能碰巧了看着玩,不能全信的。否则国家逮着算命先生培养一大批,专门负责起名字,中国不就没有差孩子了?就像我家那位她自己,”蒋理还是想说狰狞妈,

“本来我岳父岳母给她起的名字挺好的——申宁,既是请求保平安,又是安静利于生智。‘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嘛!而且那年代一般都是男孩子比较宝贵,才起这类名字呢,女孩子叫这名字的很少。再配上她的姓,走哪都很难重名。她非不愿意安静过日子,会翻字典了就前前后后寻找合她意的同音字。最后相中发音差不多的玲,就因为玲珑的解释包含‘金玉声’,可以显富贵!你看她哪来像金,更哪来像玉?所以,无论起啥名字,有用吗?一切,还是看自己适合去演哪个角色。”一家三口都笑了。

“就算名字没关系,其他的还是不行呀!”胖妈看看那个至今只会傻笑仍未发言的笨儿,“你人品再好,人家女孩没理由主动与你沟通交流,又到哪知道你人好呢?等知道的时候,也早都成才子帅男或富家子弟的老婆了,我们跟在后面等着拾漏啊?”

蒋理摆摆手:“道家是真正源于我们中国本土的教派,重视习静,因为心静方能生智。肖踌就属于静中生智的孩子。正所谓物以类聚,只要是看中他的女孩子,肯定就是这懂事听话的类型,会明白女人找男人,就是为了安稳过日子的,用不着在意不能当饭吃的其他条件。也就是说,未来您家的儿媳妇,保证是听话又健康的类型,首先确保了后代的健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样的后代岂不赢在了起跑线上?来,提前恭喜!”蒋理敬酒。

胖妈的心情再次舒畅了一点点,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赶紧再添加重要内容:“再告诉师傅,从小我就让他练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所以真有这样的好女孩看中他,我保证那女孩下班回来也犯不着头顶整个天。”

蒋理甚是惊讶地看向肖踌:“唉哟我滴个乖来!别说我家的小宝贝了,就是家里的那个‘大公主’,到现在也不知沾过几次肥皂呢。因为她们听说再保养不如不干活的手,沾了肥皂会损伤手皮肤。这在家从小学习洗衣服的独子,我更是第一次听说。好孩子,我一定帮你关注可以携手共进的好女孩。因为那类从小不懂知恩图报、蹬鼻子上脸的类型,会渐渐把家务都丢给你,会给你这好孩子累塌的。”

内衣、袜子都好洗,大衣服也都是放洗衣机洗的,并不难。最主要的是,多做好孩子可以少挨骂。回想这些,心里有点痛。但是,那个好女孩……肖踌不好意思地看着师傅笑了笑。瘦爸敬酒,表示感谢,再问上一句:“衣服都是申风洗?”

蒋理一饮而尽,又叹口气:“他娘俩看见的。舅舅出院了,都是舅舅洗。那漂亮衣服一天换一套,换的时候不怕衣服被洗坏,就专等衣服有瑕疵了,骂人家洗衣服的手重了。

舅舅每次被送回医院,全家又已经习惯勤享受了,那一件件衣服就在骂声中‘通货膨胀’,漫出大浴盆。我跑车够累的了,哪有精力再给他们洗衣服?所以像这样的日子,我也是能跑就跑。反正待那脏衣服没处垒了、他们没得换了,不可能都扔了换新的吧?肯定要吵出个柳暗花明来。等我回来了,也就‘又一村’了。我自己的衣服,就在单位换了洗了呗?省着呆在家里看那一屋拉老长的脸,影响我的寿命。”

大家笑了好半天,胖妈忍不住好奇再问:“一般最后是谁洗呢?”

“大公主需要上班,平时只洗点小内衣。小公主要上学写作业,更是不问世事的。所以大衣服都是两老口配合着洗。老马子在洗衣机里加水放水,老头子晒和收。只是每次还都能听见老马骂老头,‘让你只要一级棒的儿子!看你忙到几十几,累死你个鬼孙!’弄不懂什么意思。”

看见师傅气得直摇头,瘦爸和胖妈一起举杯。瘦爸安慰道:“师傅刚说的,‘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把自己该做的都做好,相信我们最终都能度过一切的。既然我们可以相识,就都是有缘人,能帮就尽力帮一把。只要坚持与人为善,相信好人终会有好报。”

“对!人在做,天在看,哪怕你再会偷偷干。”蒋理使劲点头,端杯迎上与二人干杯。又想拿狰狞妈做例子呢,一眼看见了徒儿,突然想起隔壁的新房,想起自己的所需。蒋理笑着试问,“时不时地,我来你家隔壁躲个风头,打个地铺,可不可以?”

胖妈当然笑应:“要住就住这屋里来,有床有被子。”蒋理还是坚持“那屋不便发现”。

“我这天天当贼一样到处躲,累啊!”蒋理又喝了一口酒,一声叹气,

“是啊,看楼下那两个,一个想得太多累成病,一个想得太少就会笑,虽然没有越来越好,也就在互补中渡了过来。再看你们俩,相互忍让,互敬互爱,所以家中拥有了最宝贵的风平浪静。这就是一个家越来越好的征兆,让人羡慕。

反过来,在家只想让对方满足自己的一切意愿,那就把对方当成奴隶使唤了。还是那句话,物以类聚。你把家人当奴隶,你自己又成什么了呢?奴隶主、主公、王子?其实还是奴隶的合法夫妻,在无形当中不还是变成与奴隶平等的身份了?家里条件再好、吃得再饱,还是奴隶,当然总觉得日子过得很累,任哪都不顺心。然后再把烦恼撒到家人的身上,啥事都不怨自己只怨家人,不就成了恶性循环?幸好,你们这类好人多,我们蚌埠的车多,我有地方跑!”笑着,又喝干了那一杯。肖踌立即帮忙斟上。

瘦爸看着他越来越激动的言行举止,笑着安慰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这是你们今生有缘,只是还需磨合。”又轻轻抿一下那杯酒。

蒋理立即夸赞:“不聋不哑,不配当家。佩服厂长,让我知道为何我使上十八般才艺,也会被老婆气得满世界跑——没您这肚量!”满脑子的家中戏,正想继续叙新旧呢,手机又响了。当然,又是那一位。眼睛又看见了胖妈,过度兴奋的脑海里瞬间泛出一段好戏。蒋理这次很爽快地接听了电话,漫不经心地嘿嘿笑答:“喝酒呢……在一间,从没来过的小屋里……身边啊,有一位唐朝大美女……”

胖妈忍不住笑出声来。还真是女人的声音,听上去也并不比自己年轻温柔。狰狞妈破口大骂,声称要去单位找领导给他逮回来,把那女人也给逮起来。

骂声太难听了,需要用老方法结束通话。“好呀!欲穷——千里幕,上我——公寓楼”。手机里一声大骂:“神经病!”

“唉哟,我手抽筋了、抽筋了!”蒋理假装手一抖,快速按下了结束键,得意地靠着椅背大笑起来。一会儿,笑够了,又告诉徒儿,“她再有蒸汽机的威力,我是技艺高超的大车!”

瘦爸举杯做安慰:“她这是被她家人宠坏了。以后等家里没人再这样宠她了,也会好的。就凭你忍耐了这么多年,也是海量心胸!”

蒋理一声冷笑:“从小看大,三岁看老。她还怎么变好啊?不要多,她这辈子别再唠叨让我当官,就谢天谢地了!”又喝了一大口,冷笑一声,“我去当官?像你们这样能当好官的,比我具备运筹帷幄的能力。那些当坏官的,不怕愧对群众,不怕千夫所指,肯定比我皮厚嘴巧。我这当哪一类都不合格的,当官瞎忙一辈子,退休还是普通老百姓,走大街上满脸笑容无人迎,最终吓得不敢抬头看眼睛,又何必?或者,人家当面给我留个面子,背后再骂,见一次骂一次。如果世上真有老天爷,他听不见?可能不管不罚?能力不配位,也必有灾殃的。与其‘老了文章不值钱’,不如‘能诗能酒总神仙’,老实过我的安稳小日子呢。

何况,我想指挥工作呢,肯定有人见我就想起那一位的模样,八成都是以各类奇葩的笑容盯着我。我站台上张嘴说话,甚至还会有人悄悄地配音‘听从老婆的教导’,再引起一片笑声吧。我在那丢人现眼的?这工作还怎么开展?要知道,我们男人,其实比女人还要面子呢。这样的日子一天天怎么过?受不了,我想着就害怕。哪像你家夫人,走哪都让人尊敬,给你增面子。羡慕加敬佩。”又是一饮而尽。

肖踌知道,师傅说的那两句古诗摘自刘伯温的《辞职自遣》。胖妈看他即将进入胡思乱想的状态,掂一掂酒瓶,果然快见底了。此刻再与他讨论儿媳的事情,必然都会变成狰狞妈的故事。“来来来,吃菜。”胖妈指挥笨儿盛来大碗米饭备在旁,她帮忙倒光了那酒瓶底。

蒋理将酒喝干了,再将辣子鸡汤浇到米饭里,拌了拌扒上一大口,一边下咽一边朝胖妈傻笑:“家全由你当,不怕哪天给厂长气跑了?”

胖妈摆摆手:“该由我做的,我做好。他怎么想,随便他。我家里家外的都忙不过来了,还有空拿个绳子,给他拴上胳膊腿啊?只要他把必须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想跑哪跑去!我没空管。”

蒋理立即夸赞:“大气!越是有责任心的男人,越是喜欢这类敢于放手的女人。想一想,夫妻俩无论谁对谁,只要不是完全依靠对方吃饭的,谁都管不了谁。她还非要管我这个驾着吨级战马驰骋天下的男人。哼,‘不说自己井绳短,反说他人箍井深。’‘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肖踌知道,前一句出自《增广贤文》,后一句摘自韩愈的《调张籍》。师傅在骂狰狞妈推卸责任、自不量力呢。

又与胖妈相互夸赞与安慰了一翻。眼见师傅的米饭已扒光,胖妈起身去厨房热一热鱼汤。哪知蒋理同志突然嘿嘿傻笑,迷迷糊糊地吟诗作赋起来:“横看成狞侧成疯,远近高低全相同。”胖妈好奇地看看师傅,看看笨儿。

肖踌这一会儿也愣在了那里。“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应该是这一句吧。但后半句加重语气的“全相同”,怎么也想不通。看看师傅的空碗,瘦爸小心翼翼地问:“还有鱼汤呢,我帮你去盛?”

见师傅无力地摆手。瘦爸起身,扶他走向肖踌的房间。瘦爸也并没想出诗的意思,只是感觉此句含贬义,且与家人有关,安慰道:“老夫老妻的,啥都已经习惯了。休息吧。”扶他睡下。肖踌找纸巾过来帮他擦擦嘴。

蒋理躺在徒儿的床上,仰面朝天,口中又喃喃出下一句:“唉,不识娘们真面目,只缘身在爷们中。”慢慢合上了迷糊的双眼。

胖妈的一口鱼汤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这个师傅的为人非常好,却提及家妻就悲伤,可见那个家里太不和谐了。不禁很是可惜地与瘦爸感叹:这有铁饭碗的大美女,又是儿子的同学加同事,真是太难得了,只可惜家教不对味。

没等瘦爸开口呢,哪知床上的酒鬼又闻声复活了,喷着酒气闭眼喃喃:“铁饭碗?哼,那全仗人家学习好。人家没钱又有病,只得放弃高学历。她呢?人家两项考试都拿到了女生第一名,她呢?人家选择了中专,才又腾出那么一个空。要不然,她呢?”

肖踌突然想起,拿通知书时在校门外见到的那一幕。未等张口,胖妈已对瘦爸低咕:“哦!当年拿通知书,在铁二小门口见的也许就是他们!那个漂亮丫头,是跟着腾出的最后一个名额录取的。”

酒鬼已完全睁不开眼了,只满脸得意地抖着肩头:“怎么样?我就是有,拿钱为女儿,买名额的本领。你必须,迅速,掏两万块钱。小神童,上中专有学费喽!噢——啊哈哈——”一家三口都不再言语,任由他随心喷话,直至身体抖不起来了,声音越来越轻,渐渐睡去。

徒儿帮师傅整好了被子。胖妈洗干净了碗筷,让笨儿送盘子去。

自家后开饭的,吃饭最慢的昕儿都吃完了,碗筷都刷好了,大家都饭后消化一段时间了,就是不见那吃顿饭的人下楼来。这一会儿,神爹让昕儿和仙娘去睡午觉,他坐柜台前看着古龙的小说,注意着对面单元门的人影。

“这是舍不得走了?或者,还真成亲家了?”仙娘笑猜。

“这里安静,也许直接在这休息了。还没睡醒吧。”昕儿替姑夫说话。

他睡人家屋里了?那要睡到几点啊?神爹好想上楼看看,又害怕打扰了肖家人的休息,心里越发着急。听见仙娘喊他帮忙,他也就进屋去了。恰在这时,昕儿看见肖踌下楼来,立即停下准备去睡觉的脚步,站在柜台前。

肖踌慢慢地将光亮的盘子放在柜台上,看着微笑的昕儿。好想问她当年是不是因为她走中专了,所以冰美人才得以挤入分局技校女生最后一个名额,但又不敢问。

昕儿看出了他的犹豫不决,但时间有限,赶紧先问重要事情。用余光扫了一眼屋里,神爹正在背对着他们与仙娘说话。昕儿偷偷向楼上指了指,轻声问:“卧沙场了?”

哦,是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肖踌愣了愣,又不禁笑着点点头,与昕儿轻声探讨师傅咕哝的那首奇葩诗。刚分析出大概,胖妈又下楼来了,大声问笨儿:“送个盘子也这么慢?”

指挥儿子下楼办事后,胖妈心生担忧,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伸头一看,他还真在柜台前又站着不动了,好像还伸着脑袋凑近说悄悄话的样子,干脆提前下楼来检查小区工作。

胖妈的到来,还是唤出了神爹仙娘,看见了柜台上的菜盘子。“还用得着你们刷呀?”相互间一翻客气话,仙娘抢先问胖妈:盘子都下来了,那位吃饭的还不见踪影,干什么呢?胖妈只敢回答他午睡了。神爹感觉有情况,追问他是否喝酒了。胖妈不知道师傅睡到几点,而且现在嘴巴里肯定还有酒味,只得说喝了一点。

“那他睡到几点?肖踌也要保证休息呢。不行,他必须回家。”一米七二的神爹请求胖妈带他进了家,用右肩半架半扛着一米八的酒鬼,走下楼梯,走出院子,送回了南面的新一区。一路上,蒋理被颠得半醒半醉,嘴里不停咕哝着:“我要睡婚房——”

上班时,冰美人再也不回家吃午餐了,就在食堂打饭吃。这一中午,狰狞妈先打电话指挥女儿,看看公寓楼里到底有没有讲理爸。冰美人本不愿意的,被狰狞妈催了好几遍,实在心烦,最后还是去问了一声:没有。狰狞妈由此再次指责女儿:“眼皮子底下,竟然也能让他溜走!问问那个小笨蛋的电话号码、具体住址,以后方便我随时找、随时问。”

去一趟公寓,冰美人已经看见许多人等看笑话的模样,这还要去主动问男生的号码与住址?!不禁对着手机发火:“够啦!想要号码,你直接问他师傅去。你到底让我去这单位干啥的?供人看笑话的吗?你再烦我,我辞职不干了!”

狰狞妈也来了火气:“爷俩简直一伙的!你辞职不干,还能干啥?”高老头与矮老马听见狰狞妈这样一叫,赶紧轮番劝说:“不能逼孩子去喝西北风呀!”

正当狰狞妈火气难消之时,院外传来神爹气喘吁吁的叫门声,半天没人理睬。接着,却又传来醉醺醺的学话声:“爸开门——妈开门——”附加一句“一开一窝大神神——”立即唤起屋内所有人前去启锁。躺在了自家床上,酒鬼嘴巴里仍然不停地囔囔。狰狞妈弯下腰去,忍耐着刺鼻的酒气靠近辩听。一遍又一遍:“我要睡婚房——”

他在外面都有婚房了!狰狞妈逮着神哥怒问好半天,当然问不出什么特殊情况,立即将无用又丢人的神哥撵出家门外。回过头来,气急败坏地指着那酒鬼问全家:“你们说,欠不欠扁?”

高老头傻傻地愣在那里不敢吱声。矮老马则在一旁助威:“打不过,我们挡!”

“打不过,我到他铁轨上闹给他看!看他是敢停车下来跟我干,还是扛个老婆继续开火车头?”狰狞妈情绪暴燃,大肆咆哮。

“不要!”院外,还未舍得离去的神爹声嘶力竭,双手紧紧握着冰冷的铁栅栏,惊恐地盯着屋内,久久不放。

“不打了不打了,”见女儿竟然又冒这要命的念头,矮老马惊慌失措,换成安慰语句,“我可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你只能打别人,可千万别伤了你自己。”

屋里屋外,叫声不断。只有那魂颠梦倒的酒鬼,仍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含笑喃喃,气死活人。

一下午,肖踌没能睡着觉,没能背进书。满脑子里,都是昕儿沁人心脾的微笑,轻柔的声音,配上那句充满智慧的“卧沙场了”……

晚饭后,下楼去扔垃圾。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笨孩儿竟然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甜甜又羞涩的笑容。

可是,昕儿这一会儿不在柜台前,但日记本还在。她喜欢哪一类男孩?突然,肖踌很想翻看那本日记,禁不住安慰自己一句:反正她说别人看不懂。一使劲,肖踌随手翻开一页,看见这么几句:

明月照路。仙想遗忘,但那是神的荣誉。悄然收藏,以避开神仙伤心。

昏灯守静。魂又翱翔,却突遇人的撞击。糖盒脱逃,又孤立垃圾围堤。

鬼就鬼吧!因为他可爱的恐惧。

夜晚,撞击,糖盒,鬼!肖踌仿佛瞬间就看明白了这段奇葩内容,赶紧回看上面的日期。在看见“2002年6月”的那一瞬间,他“啪”地迅速合上了本子,没敢再细看后面的几日。

这……

(下节提示:好兄弟回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