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手术前三天，顾疏影完成了所有检查。结果良好，没有转移迹象，可以手术。
姚景行每天下午来陪她，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各做各的事；有时聊天，聊书，聊星星，聊无关紧要的日常。他们默契地不谈论疾病，不谈论未来，只谈论此刻。
手术前一天晚上，姚景行带来一个盒子。
“智利的礼物。本来想生日时给你，但觉得现在更需要。”
顾疏影打开，里面是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陨石切片。深灰色的基质中，嵌着银白色的金属颗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铁陨石，来自小行星带，年龄超过四十五亿年。”姚景行说，“在智利的沙漠里，很容易找到陨石，因为那里干燥，没有植被，陨石不会被掩盖或腐蚀。这块是我自己找到的。”
顾疏影抚摸着陨石冰冷的表面。四十五亿年，比地球还老，比生命还老。它穿越太阳系，坠入地球，现在在她手中。
“为什么送我这个？”
“因为它经历了最极端的旅程，在太空中旅行数百万年，穿越大气层时燃烧，撞击地面时承受巨大压力。但它依然在这里，依然保持着它的本质。”姚景行看着她，“我想告诉你，你也会经历艰难，但你会挺过来，你会依然是顾疏影。”
顾疏影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陨石上。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感动的泪。
“谢谢。”她哽咽着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姚景行拥抱她。这次不是克制的拥抱，而是紧紧的、温暖的、充满力量的拥抱。顾疏影把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智利沙漠的阳光味道和星空的气息。
“明天我会在手术室外等你。”姚景行在她耳边说，“我会一直等到你出来。”
“好。”
那天晚上，顾疏影把陨石放在床头。她摸着那个硬块，最后一次，明天它就会被切除。她突然对它说：谢谢你提醒我生命的脆弱，谢谢你让我停下来，谢谢你让我知道谁真正重要。
然后她睡着了，睡得意外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