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巡回签售的最后一站回到上海，在黄浦江畔的朵云书院旗舰店。窗外是陆家嘴的璀璨夜景，东方明珠、上海中心、环球金融中心，这些人类建造的光塔刺破夜空，却也淹没了真正的星光。
签售结束后，出版社举办了简单的庆功宴。编辑举杯：“《光年之外》销量突破五十万册，英文版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德文版、法文版、日文版都在筹备中。这不仅是出版界的成功，更是科普传播的里程碑。感谢顾老师，感谢姚教授！”
掌声中，顾疏影和姚景行碰杯。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上升、破裂，像微型的宇宙诞生与毁灭。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编辑问。
顾疏影放下酒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父母。然后……也许写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科普，更个人的。”
姚景行说：“我要开始筹建清华的系外行星研究中心，下个月去欧洲招聘团队，然后去智利谈一个长期观测合作。”
“两位还会继续合作吗？”
顾疏影和姚景行对视一眼。姚景行说：“我们保持联系。也许未来会有新的合作，但现在，我们需要专注于各自的道路。”
庆功宴在晚上十点结束。姚景行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回BJ，顾疏影送他到酒店门口。
“下个月我生日，”姚景行说，“你会来BJ吗？”
“4月17日。”顾疏影记得，“如果妈妈身体稳定，我会去。”
“我等你。”姚景行顿了顿，“顾疏影，这一年……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
他们拥抱，一个短暂而克制的拥抱，像两个合作愉快的同事。但顾疏影能感觉到姚景行手臂的力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书香和星空的气息。
“保重。”他说。
“一路平安。”
车开走了。顾疏影站在初春的夜风中，看着车尾灯汇入上海永不眠的车流。她突然想起《光年之外》里的一句话：“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告别都是未完待续。”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关系：没有戏剧性的开始或结束，只有持续的、微调的连接与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