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巡回第二周，上海。
活动在上海天文馆举行，这是亚洲最大的天文馆，建筑本身就像一艘宇宙飞船。签售安排在下午，上午他们有一场对谈，主题是“中国天文学的未来”。
对谈很顺利。观众中有很多年轻学生，提问积极而充满热情。活动结束后，顾疏影接到父亲的电话。
“丫头，你妈妈今天早上晕倒了。”父亲的声音压抑着焦虑，“现在在医院，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你能回来吗？”
顾疏影感到一阵眩晕：“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华山医院。你别急，路上小心。”
她挂断电话，脸色苍白。姚景行立刻注意到：“怎么了？”
“我妈妈住院了，我得马上去医院。”顾疏影开始收拾东西，手在发抖。
“我陪你去。”姚景行说。
“不用，你还有下午的签售”
“签售可以改期。”姚景行已经拿起外套，“走吧。”
车上，顾疏影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上海的高架桥在午后的阳光下延伸，车流缓慢移动。她想起母亲的样子，总是笑着，总是说“我没事，你忙你的”，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会没事的。”姚景行轻声说。
“她今年六十五，但看起来更老。”顾疏影说，“我不常回家，每次回去，都发现她又多了白发，又瘦了一些。但我总是告诉自己，下次，下次一定多陪她。然后就有下一个项目，下一本书，下一次出差。”
“我们都这样。”姚景行说，“我父亲走之前，我答应陪他去XZ，他一直想去看看那里的星空。但我总是忙，总是说‘等这个项目结束’。然后他就没有时间等了。”
医院到了。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是匆忙的医护人员和焦虑的家属。顾疏影的父亲在病房外等着，看到女儿，眼眶立刻红了。
“医生说是脑供血不足，暂时没有大碍。但需要全面检查，可能要做支架。”父亲握住女儿的手，“你妈妈醒了，一直问你来了没有。”
顾疏影走进病房。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看到女儿，露出了微笑。
“妈。”顾疏影握住母亲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哭什么，我没事。”母亲的声音虚弱但温柔，“就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工作那么忙，还跑过来。”
“别说话，好好休息。”顾疏影擦掉眼泪，“我在这儿陪你。”
姚景行在病房外和顾疏影的父亲交谈，了解情况，帮忙联系专家。他的冷静和条理让老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了：颈动脉有狭窄，需要手术，但风险可控。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顾疏影给出版社打电话，取消了接下来一周的所有活动。编辑表示理解，说会调整日程。
“你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姚景行问。
“不用，你去继续巡回吧。成都站不能取消，那么多读者等着。”
姚景行犹豫了一下：“那我每天给你打电话。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好。”
姚景行离开前，顾疏影送他到电梯口。
“谢谢你今天陪我。”她说。
“应该的。”姚景行看着她，“顾疏影，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需要的时候，要开口。”
电梯门开了。姚景行走进去，在门关上前，他说：“保重。”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