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幽影
白骨荒原的风，带着砂砾摩擦骨骸的细碎声响，如同永不停息的送葬曲。萧青玄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在荒原边缘的砂石地上拉出一道淡淡的虚影。体内混沌之力奔涌，星窍微光流转，不仅抵御着无处不在的荒芜死气，更将自身气息与生机收敛到近乎虚无的状态。
自那场与荒芜怨灵的战斗，尤其是发现秩序断剑祭坛后，他便有一种隐隐的不安。那柄断剑最后释放的秩序波动，以及自己全力施展“龙蟒斩”时泄露的混沌刀意，在这片死寂之地，恐怕如同黑夜中的篝火，难以完全遮掩。他不知道是否引来了注视，但谨慎为先，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选择的路线是沿着荒原西侧最边缘，这里地势略高，砂砾之下多是坚硬的岩层，相对安全，且能远远望见北方黑风隘口所在山脉的模糊轮廓。按照地图和之前的估算，以现在的速度，再有大半日，便能抵达荒原尽头，靠近预定转向点。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赶路，即将穿过一片由风化岩柱形成的狭窄通道时，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前方或两侧，而是……上方！
头顶百丈高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灰蒙蒙天空，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天空同色的影子，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俯冲而下！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直到距离萧青玄头顶不足三十丈时，他才凭借混沌之眼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察觉到那恐怖的速度与一股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锋锐杀意！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件法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艘小巧的、通体灰白、线条流畅、仿佛由某种鸟类骨骼与奇异金属炼制成的梭形飞舟！飞舟前端尖锐如喙，闪烁着幽蓝的寒光，两侧有收拢的、如同骨翼般的结构，尾部喷吐着近乎透明的气流，正是这气流赋予了它恐怖的速度与隐匿性！
飞舟之上，隐约可见一道站立的身影，身着宽大黑袍，兜帽遮面，气息缥缈冰冷，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正是之前在祭坛附近出现过的那个神秘黑袍人！
“这么快就追来了？！”萧青玄心中剧震，对方的速度和追踪能力远超他的预估！而且选择在此地动手，显然是看准了荒原边缘地形相对简单，便于发挥飞舟速度与空中优势，且远离可能的干扰。
来不及多想，那梭形飞舟前端幽蓝寒光已然大盛，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手臂粗细、却散发着冻结灵魂般寒冷的深蓝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瞬间锁定萧青玄，激射而至！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轨迹！
这一击，无论速度、威力、还是其中蕴含的冰寒法则意境，都远超之前的荒芜怨灵，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的水准！而且冰冷纯粹，不带丝毫“监视者”那种阴冷死寂的气息，反而有种高高在上、漠视万物的森寒。
“不是‘监视者’的爪牙？难道是……‘特使’？还是其他势力？”电光石火间，萧青玄脑中闪过念头，但身体已然做出反应！
躲闪已来不及，那光束锁定气机，快如闪电！
“虚空折叠——九重叠影！”
萧青玄低喝，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原地留下九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他的一丝气息，同时向不同方向移动！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虚空折叠”最高技巧，并非简单的速度快到留下残像，而是短暂干扰空间，制造多重存在假象，迷惑锁定。
“嗤！”
深蓝光束穿透了其中三道残影，残影如同泡沫般湮灭。但另外六道残影却成功干扰了光束的部分锁定，使其轨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差，擦着萧青玄真身左臂外侧掠过！
“刺啦！”
左臂衣袖瞬间化作冰粉消散，露出下面泛着暗金色龙鳞纹路的皮肤。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深蓝色冰晶，一股可怕的寒意顺着皮肤疯狂向内侵蚀，试图冻结血肉、经脉甚至灵力！萧青玄闷哼一声，左臂一阵麻木，混沌之力与龙蟒火源急速运转，才将那冰寒之力勉强逼出、震碎。
好可怕的冰寒之力！若非他肉身经过龙蟒精华与混沌星辉双重淬炼，异常强韧，且身具龙蟒火源，这一下就足以废掉他一条手臂！
高空，梭形飞舟微微一滞，似乎对萧青玄能躲开这一击有些意外。飞舟上的黑袍人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她）的动作，飞舟两侧收拢的“骨翼”骤然展开！并非用于飞行，而是每一片骨翼上都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如同冰晶构成的符文！符文同时亮起，天地间的温度骤然暴跌，方圆数里内的砂石表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连风都仿佛被冻结！
“冰狱——千羽杀！”
黑袍人冰冷淡漠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响起，仿佛金玉交击，却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
“唰！唰！唰！唰！”
无数道细如牛毛、晶莹剔透、却锋利无比、带着极致寒意的冰晶翎羽，如同暴雨般从展开的骨翼上爆射而出，覆盖了萧青玄周围百丈的每一寸空间！每一根翎羽都蕴含着强大的穿透力与冻结法则，密密麻麻，毫无死角！
这是范围性的饱和攻击，比之前单体的光束更难躲避！
萧青玄瞳孔收缩。他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对方占据空中优势，法宝犀利，术法范围巨大，且修为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更高。一旦被拖入对方的节奏，自己将极为被动。
必须拉近距离，或者……创造对自己有利的环境！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星窍大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沌星辉与龙蟒土火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秩序链——地脉升腾！”
他双手狠狠按向脚下坚硬的岩层！按照“星序真解”中对大地秩序的粗浅运用，他将磅礴的土系本源与混沌之力注入地脉，强行引动、梳理、并暂时操控小范围的地气！
“轰隆隆——！”
以萧青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地面剧烈震动、隆起！无数尖锐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岩刺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冲天而起！这些岩刺并非胡乱生长，而是在秩序链条的引导下，相互交织、堆叠，瞬间在他头顶上方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不断生长变化的“石林穹顶”！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冰晶翎羽攒射在石林穹顶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大部分翎羽被厚重的岩层挡住、崩碎，只有少数穿透了岩层缝隙，也被后续生长的岩石阻挡、偏移。石林穹顶在翎羽的冲击下不断崩碎、又不断从下方生长补充，顽强地抵挡着这波恐怖的覆盖攻击。
与此同时，萧青玄的身影，已然从石林穹顶下方消失！
“嗯？”飞舟上的黑袍人轻咦一声，似乎对萧青玄能瞬间构筑如此坚固且具有生长性的防御，并能借此隐藏身形感到一丝诧异。他（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冰网洒下，却发现石林穹顶不仅防御物理攻击，对神识也有相当的干扰和阻隔作用，一时竟难以锁定萧青玄的具体位置。
就在黑袍人神识搜索的瞬间，石林穹顶靠近飞舟一侧的几根粗大岩刺猛然爆开！碎石飞溅中，一道包裹着混沌气流与暗金刀芒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扑梭形飞舟！是萧青玄！他利用石林穹顶的掩护和干扰，悄然潜行到了靠近飞舟的一侧，骤然发动突袭！
“斩迹——贯空！”
陨神刀出鞘，刀芒凝聚如针，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以“斩迹”意境破开空气阻力与残留的冰寒领域，速度飙升到极致，刀尖直指飞舟侧翼与船身连接的一处看似关节的位置！这一刀，不求威力多大，只求快、准、狠，破坏飞舟的平衡与结构！
黑袍人反应极快，飞舟猛地一个侧向翻滚，试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同时，他（她）左手一挥，一面由无数六边形冰晶瞬间拼接而成的晶莹盾牌，挡在了刀芒袭来的路径上。
“铛——！！！”
刀尖精准地点在冰晶盾牌中央！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荒原！冰晶盾牌剧烈震颤，中心出现一点细微的裂纹，但并未破碎，反而爆发出更强的反震之力与冰寒冲击！
萧青玄虎口一震，刀势受阻，身形也被反震得向后飘退。但他借着这股力道，在空中灵活地一个翻转，落在了不远处一根突兀耸立的巨大风蚀岩柱顶端，与悬浮的飞舟隔空相对。
第一次正面交锋，短暂而激烈。
萧青玄持刀而立，左臂的冰寒已被驱散，但微微颤抖，显然后遗症仍在。他气息微喘，目光紧紧锁定着飞舟上的黑袍人。对方修为深不可测，法宝精良，术法诡异，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而且，对方似乎并非“监视者”那一系的，这更增添了变数。
黑袍人也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萧青玄。宽大的兜帽下，阴影依旧，只有两点冰蓝色的光芒，如同万载寒冰深处的火焰，冷漠地注视着萧青玄。他（她）并未继续攻击，只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轻轻拂过冰晶盾牌上那点细微的裂纹。裂纹瞬间被新的冰晶填补，恢复如初。
“混沌之力……秩序链条的粗浅运用……还有，这柄刀……”黑袍人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淡漠，仿佛在陈述事实，“你不是‘蛛网’追捕的那个刀尊传人。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触碰秩序残剑？”
萧青玄心中一动。对方果然察觉到了秩序断剑的波动，并且似乎对“刀尊传人”被“蛛网”追捕之事有所了解，但并未将自己与之直接等同？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形貌气息，还是因为刚才施展的手段混杂了混沌、秩序、龙蟒之力，与纯粹的刀尊传承有所不同？
“路过之人，无意闯入前辈清修之地。至于那断剑，乃是无意触发，并无冒犯之意。”萧青玄沉声回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试图套取更多信息，“前辈莫非是此地守护之人？与那断剑主人有旧？”
“守护？旧识？”黑袍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毫无温度，“星辰坠灭，秩序崩坏已不知多少纪元。何来守护，何谈旧识。本座只是恰好路过，感应到熟悉的秩序回响，以及……令人不悦的混沌扰动，故来看一看。”他（她）顿了顿，冰蓝的目光在陨神刀上停留更久，“你这刀……很有意思。虽然极力掩饰，但其核心深处，有‘斩灭’与‘混沌’的真意，绝非寻常灵宝。你，到底是谁？”
萧青玄心念急转。对方话语中透露出几个信息：其一，他（她）对上古秩序崩坏有所了解，且态度漠然，不似盟友。其二，他（她）对混沌之力似乎有某种“不悦”。其三，他（她）眼光毒辣，看出了陨神刀的不凡。其四，他（她）似乎并未完全确定自己就是“蛛网”追捕的目标。
“晚辈只是一介散修，偶得前辈遗泽，修炼了些粗浅功法，这刀也是机缘巧合所得。”萧青玄继续含糊其辞，“前辈若无他事，晚辈尚有要事在身，可否就此别过？”
“散修？”黑袍人微微偏头，仿佛在仔细审视萧青玄，“能在地脉中瞬间构筑秩序石林，能接下‘冰狱千羽’，还能以化神中期修为在我‘寒骨梭’锁定下反击……这样的散修，本座倒是第一次见。”
话音未落，他（她）的身影骤然从飞舟上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缓缓消散的冰晶残影！真身已出现在萧青玄左侧三尺之外，一只戴着黑色手套、萦绕着淡蓝色冰雾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向萧青玄的肩头！手掌未至，那极致的寒意已然让萧青玄半边身体汗毛倒竖，灵力运转都似乎要冻结！
近身搏杀！对方竟放弃了飞舟和远程优势，选择了最凶险也是最直接的近战！
萧青玄虽惊不乱，陨神刀回转，一招简练至极的“铁锁横江”，刀身侧拍，封向对方手腕，同时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向后飘退，试图拉开距离。
“铛！”
手掌与刀身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袍人的手掌仿佛由万载玄冰铸成，坚硬无比，更有一股诡异的冰寒劲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萧青玄手臂发麻，后退之势一滞。
而黑袍人的另一只手，已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微曲，指尖凝聚着五点深蓝寒星，抓向萧青玄的面门！指尖划过空气，带起五道清晰的空间冻痕！
萧青玄猛然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抓，同时左拳轰出，龙蟒虚影缠绕拳锋，炽热狂暴的土火之力爆发，轰向对方胸腹！
黑袍人不闪不避，只是胸前的黑袍微微鼓荡，一层晶莹的冰甲瞬间浮现。
“嘭！”
拳头砸在冰甲上，发出沉闷巨响。冰甲上出现细密裂纹，但并未破碎，反而将大部分力量反弹回来，更有一股反震的冰寒之力顺着手臂袭来。萧青玄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飞退，落在另一根岩柱上，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短短两次交手，萧青玄已落于下风。对方近战能力同样恐怖，身法诡谲，力量强横，更兼具极致的冰寒法则，攻防一体，几乎毫无破绽。而且其战斗经验显然极其丰富，节奏掌控炉火纯青。
“力量尚可，技巧粗糙，对法则运用停留在表面。”黑袍人居高临下，冰蓝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又像是评估，“你身上混杂的力量太多，太乱。混沌、星辰、龙蟒、还有那粗浅的秩序……驳杂不纯，难成大器。”
萧青玄稳住气息，心中凛然。对方说得没错，他目前确实力量混杂，尚未完全融会贯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一战之力！
“前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萧青玄缓缓站直身体，陨神刀横于胸前，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但大道三千，各有其途。力量是否纯粹，并非衡量强弱的唯一标准。”
“哦？”黑袍人似乎有了一丝兴趣，“那你认为，何为标准？”
“能斩敌护道，能明心见性，便是标准。”萧青玄话音落下，体内所有力量不再刻意区分，而是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方式开始共鸣、对冲、融合！混沌之力为核心，星辉为脉络，龙蟒本源为燃料，斩迹刀意为锋芒！
一股混乱、狂暴、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秩序与毁灭气息的惊人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脚下的岩柱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嗯？”黑袍人冰蓝眼眸微微一凝，首次露出了一丝郑重的神色。
“接我一刀——混沌初辟！”
萧青玄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悍然斩下！
这一刀，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绚烂的光华，甚至没有明确的属性。刀锋所过之处，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蒙，仿佛将一切色彩、声音、能量、甚至法则都吞噬、搅碎、归于最初的混沌！然后，在这片混沌的尽头，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锋芒，骤然爆发！
这不是他之前任何一招的强化版，而是他此刻所有感悟、所有力量、所有意志的一次毫无保留的、近乎赌博式的宣泄与融合！是他在巨大压力下，对自身道路的一次极致探索与诠释！
黑袍人终于动了。他（她）不再单手应对，而是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冰晶法印。随着法印成型，他（她）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华，一股仿佛能冻结时间、冰封万物的恐怖寒意轰然降临！
“冰极——永寂！”
一道纯粹由极致冰寒法则凝聚而成的深蓝色光柱，如同从九幽寒狱中射出，迎向了那片混沌的刀芒！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荒原上空炸开！灰蒙的混沌与深蓝的冰寒猛烈碰撞、交织、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下方数十根巨大的风蚀岩柱如同稻草般被连根拔起、绞碎！砂石漫天，冰晶与混沌气流四射，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毁灭区域！
萧青玄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百丈外的砂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陨神刀脱手飞出，插在一旁，刀身嗡鸣不已。
而黑袍人所在的空中，那深蓝光柱与混沌刀芒同时湮灭。他（她）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半空，但周身的冰蓝色光华明显黯淡了许多，宽大的黑袍下摆出现了几处破损，隐约露出下面仿佛由冰晶构成的肌肤。兜帽微微后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却冰冷如雕塑的下颌，以及……几缕随风飘动的、如同冰丝般的银色发丝。
他（她）低头，看向自己凝结法印的双手。黑色手套的指尖处，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一丝极淡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息，正试图顺着裂痕向内侵蚀，但很快被更强大的冰寒之力驱散、冻结。
“混沌……初辟……”黑袍人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冰蓝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惊讶，有思索，甚至……有一丝极其罕见的……触动？
他（她）抬头，看向远处挣扎着站起的萧青玄，沉默了片刻。
“这一刀，有点意思。”他（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绝对漠然，“你走吧。”
萧青玄擦去嘴角血迹，体内力量紊乱，伤势不轻，闻言一愣。
“今日之事，本座会暂且压下。‘蛛网’那些蠢货，未必能找到你。”黑袍人继续说道，冰蓝目光扫过插在地上的陨神刀，“好好修炼你这驳杂的力量。若有一日，你能真正将其融为一炉，走出自己的道……或许，我们还有再见之时。”
说完，他（她）不再看萧青玄，转身，一步踏出，已回到那艘悬浮的“寒骨梭”上。梭形飞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北方天际，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荒原上，只剩下狂风呼啸，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
萧青玄站在原地，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对方突如其来的出现，激烈的交手，以及最后莫名的放行与话语，都充满了谜团。
“他（她）……到底是谁？”萧青玄收回陨神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微弱雀跃与疲惫共鸣，心中疑云重重。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迅速服下丹药，压制伤势，辨别方向，再次启程。
无论如何，对方暂时离开了，自己还活着，并且……似乎得到了一个难以揣度的“约定”。
前路，依旧未知。
但手中的刀，心中的道，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