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谒
临时营地坐落在黑风隘口外三里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平地上。营地规模不小，以粗大的圆木和夯土构筑起了简易的围墙，四角建有瞭望塔，塔顶有天机阁标志性的青色云纹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地内外，人影绰绰，气息驳杂却井然有序，除了大量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袖绣云纹的天机阁弟子外，还能看到一些服饰各异、来自附近宗门的修士，以及少数被暂时收容、等待疏散的散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戒备与繁忙的气氛。
萧青玄跟随赵铭三人，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土路走向营地大门。沿途遇到几队巡逻的天机阁弟子，赵铭都主动出示自己的身份玉牌和“天机引”，并简单说明情况，对方目光在萧青玄身上审视片刻，尤其在看到他背后那用布条缠裹的长刀时，会多停留一瞬，但都未加阻拦，挥手放行。
显然，“天机引”在这里确实有着相当的效力。
走近营地大门，更能感受到此地的森严。门楼高约三丈，以粗大原木搭建，上面站着数名气息凝练、目光锐利的守卫，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以上。大门两侧，还各摆放着一尊约莫一人高、造型古朴的青铜瑞兽雕像，雕像双目处镶嵌着淡青色的宝石，隐隐有微弱的阵法波动散发出来，似乎具备某种侦查或预警功能。
“站住！出示令牌，说明来意！”一名守卫队长模样的中年修士上前一步，拦在门前，目光如电，扫过赵铭三人，最后落在萧青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赵铭连忙上前，将自己的身份玉牌和那枚“天机引”双手奉上，恭敬道：“弟子外门赵铭，奉命于东南区域巡查，遭遇匪类伏击，幸得这位萧青前辈仗义相救，擒获匪徒五人。萧前辈欲前往天机山脉，弟子特引荐前来，恳请执事长老定夺。”说着，指了指身后被李贺、孙元押解着的五名昏迷散修。
守卫队长接过玉牌和“天机引”，仔细查验了一番，又看了看那五名散修，脸色稍缓，对萧青玄抱了抱拳：“原来是萧道友，多谢援手我阁中弟子。不过，如今隘口封锁，非本阁弟子或特许之人，不得通行。道友既持有‘天机引’，又对我阁弟子有恩，按例需由营地执事长老亲自接见、核实情况后方可定夺。请随我来。”
他吩咐手下接过那五名散修去处置，然后亲自引着萧青玄和赵铭三人向营地内走去。李贺、孙元则被留在门口，他们级别不够，不能随意进入核心区域。
营地内部划分清晰。外围是普通弟子和外来修士的临时驻扎区，帐篷林立，略显杂乱。中间是各类功能区域，如物资仓库、丹房、议事厅等。最核心处，则是一片相对安静、由几座较大木屋和帐篷围起来的小院，那里是营地高层和执事长老的居所与办公之地。
守卫队长将萧青玄和赵铭引至核心小院入口，对值守的一名气息更加沉凝、达到筑基后期的青衣弟子交代了几句。那名弟子看了萧青玄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入小院内最大的一座木屋禀报。
不多时，那弟子出来，对萧青玄道：“萧道友，执事长老有请。赵铭，你在外等候。”
赵铭连忙应是，对萧青玄使了个“放心”的眼神。
萧青玄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木屋。
木屋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种古朴雅致的味道。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天机”二字，下方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宽袖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正在伏案看着一卷玉简，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异常深邃平和，仿佛能洞察人心。气息内敛，以萧青玄如今的眼力，竟一时难以准确判断其修为，只觉得如渊似海，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期，甚至可能更高。这应该就是营地执事长老，天机阁在此地的最高负责人。
“晚辈萧青，见过前辈。”萧青玄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老者放下玉简，微微一笑，指了指桌案对面的椅子：“萧小友不必多礼，请坐。老夫余沧海，添为本阁在此处的执事长老。方才听弟子禀报，小友仗义出手，救下我阁中三名外门弟子，老夫代天机阁，先行谢过。”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前辈言重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萧青玄依言坐下，姿态从容。
余沧海目光在萧青玄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他看似平静却隐含锋锐的眼神、沉稳的气度，以及背后那长刀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萧青玄气息尚未完全恢复，但根基之雄厚、灵力之精纯，远超寻常同阶修士，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的沉淀感。而且，他隐隐感觉此子体内，似乎潜藏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层次极高的力量波动，与他所知的任何功法都不同。
“听赵铭说，小友欲往我天机山脉？”余沧海没有直接询问萧青玄的来历，而是温和地问道。
“正是。”萧青玄坦然道，“晚辈久仰天机阁之名，又听闻诸葛明阁主学究天人，通晓古今之秘，此番游历，特欲前往拜会，求教一些心中疑惑。不料途经此地，恰逢贵阁封锁隘口，故而冒昧持‘天机引’前来，还望前辈行个方便。”
“诸葛阁主？”余沧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原来小友是冲着诸葛阁主而来。阁主他老人家确实学识渊博，但常年闭关推演天机，轻易不见外客。不过……”他话锋一转，“小友对我阁弟子有恩，又持‘天机引’，且观小友气度修为，皆非寻常，老夫倒是可以代为引荐。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今鬼哭林异变，事态不明，凶险难测。我天机阁与各宗道友在此设卡封锁，一是为防不测，二也是为了探查那异变根源。小友既能从那附近安然脱身，想必对林中情形，也有所了解？不知可否告知一二，也好让我等心中有个计较。”
终于问到正题了。萧青玄心中早有准备。他不可能透露混沌源晶碎片和自身真实身份，但一些关于鬼哭林核心区域“养料场”和那苏醒恐怖存在的粗略信息，倒是可以适当透露，既能显示诚意，也能侧面提醒天机阁警惕“监视者”的势力。
他略作沉吟，缓缓道：“晚辈前些时日确曾误入鬼哭林深处，侥幸脱身。林中凶险异常，不仅有天然幻阵与惑人心神的‘魂哭’，更深处……似乎存在一种以生灵血气与怨念为‘养料’的邪恶阵法祭坛。晚辈遭遇守护祭坛的修士围攻，他们身着统一服饰，功法阴毒狠辣，似乎隶属于某个隐秘组织。而在祭坛更深处，晚辈曾隐约感受到一股极其古老、浩瀚、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正在苏醒……那股意志之强，远超元婴，晚辈不敢久留，只得拼命逃出。至于其后具体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萧青玄的描述半真半假，隐去了自己夺取碎片、引动异变的关键，但点出了“养料场”、神秘组织、以及苏醒恐怖意志这几个关键信息。
余沧海听完，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缓缓道：“以生灵为养料的邪恶祭坛……神秘组织……上古意志苏醒……这倒是与阁中一些古老记载和近日探查到的些许蛛丝马迹，隐隐吻合。”他看向萧青玄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小友可知，那守护祭坛的修士，有何特征？或者，可知其组织名号？”
萧青玄摇了摇头：“他们皆着暗褐色服饰，面罩遮脸，功法气息阴冷，擅长役使怨魂死气，行事狠辣果决，配合默契，似受过严格训练。至于名号……未曾听闻。”他没有直接说出“监视者”或“蛛网”，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和关注。
余沧海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小友提供的信息，十分重要。此事牵扯可能极大，已非我天机阁一家之事。待此间形势稍稳，老夫需立即上报总阁，并联络其他宗门共商对策。”他顿了顿，看着萧青玄，“至于小友前往天机山脉之事……老夫可以做主，准予通行。不仅如此，若小友不介意，老夫可修书一封，引荐小友直接前往‘天机峰’拜见诸葛阁主。以阁主之能，或能解答小友心中疑惑，甚至……对小友所言鬼哭林之事，阁主或许也有更深见解。”
这倒是意外之喜。萧青玄连忙起身，再次拱手：“如此，多谢余长老成全！”
余沧海摆摆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刻印了片刻，又加盖上一枚小小的、蕴含独特波动的银色印章，然后将玉简递给萧青玄：“此乃老夫的引荐玉简，持此玉简，可一路畅通，直达天机峰外。至于能否见到诸葛阁主，何时能见，还需看阁主自身安排与小友机缘。”
萧青玄郑重接过玉简，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神识印记和那枚银色印章散发出的、属于天机阁高层特有的权威波动。
“另外，”余沧海又道，“小友伤势似乎未愈，此地虽简陋，但尚算安全。不妨在此休整数日，待状态恢复些再上路不迟。老夫会吩咐下去，为小友安排一处清净住处。”
“多谢长老关照，晚辈恭敬不如从命。”萧青玄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将状态调整得更好一些，同时也想借此机会，观察一下天机阁在此地的运作，或许能听到更多关于外界形势的风声。
余沧海唤来一名弟子，吩咐带萧青玄去休息。临别前，他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小友，你身上……似乎有些特别。这世间机缘无数，但也危机四伏。望你谨守本心，慎用其力。天机阁虽不问出身，但若与某些‘禁忌’牵扯过深，恐非幸事。”
这话语重心长，显然意有所指。萧青玄心中凛然，知道对方恐怕已经隐隐察觉到他体内混沌源晶碎片的不凡，甚至可能联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不变，恭敬道：“晚辈谨记长老教诲。”
随后，他在那名弟子的引领下，离开了木屋，被安排到核心小院旁边一座独立的、相对安静的小帐篷中休息。帐篷内设施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但干净整洁，灵气也比外面浓郁一些。
萧青玄盘膝坐在蒲团上，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取出余沧海所赠的引荐玉简，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小心收起。然后，他开始调息，继续恢复伤势与力量。
接下来的两日，萧青玄便在这临时营地中安静度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帐篷中调息恢复，偶尔也会在营地允许的范围内走动，观察一下情况。
营地中的气氛始终紧张而忙碌。不断有巡查队伍归来，带回各种信息，也有一些受伤的修士被抬回救治。关于鬼哭林异变的传闻越来越多，越来越玄乎。有人说看到了顶天立地的魔影，有人说听到了万鬼同哭，还有传言说林中出现了罕见的天地异宝，引得各方势力暗中觊觎……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萧青玄也从一些天机阁弟子的低声交谈中，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天机阁总阁已经派遣了更高级别的长老带队前来，不日将至；附近几个大宗门（如“青云宗”、“玄剑门”）也增派了人手；甚至隐隐有风声说，中域某些顶级势力也对此事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圣殿的眼睛……”萧青玄想起了风晴雪的警告。这些暗中投来的关注，是否就来自那神秘的“圣殿”？他们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第三日清晨，萧青玄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六七成，虽然距离巅峰尚远，但足以应付接下来的路程和可能的一般风险。他决定启程。
向余沧海辞行时，这位执事长老也没有多做挽留，只是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并告知他，从天机山脉方向传来的最新消息显示，诸葛阁主近期似乎结束了一次短暂的闭关，此时前往拜见，时机或许正好。
萧青玄再次道谢，随后在赵铭三人感激与不舍的目光相送下，离开了临时营地，踏上了通往黑风隘口的最后一段路。
持有余沧海的引荐玉简，通过被严密把守、阵法光芒隐现的黑风隘口关卡时，果然畅通无阻。镇守关卡的一名天机阁金丹长老查验过玉简后，只是深深看了萧青玄一眼，便挥手放行，甚至派了一名弟子引他穿过隘口内复杂的防御工事和阵法区域。
穿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地势从险峻的山岭逐渐过渡到相对平缓的丘陵和谷地，植被更加茂盛，灵气也明显比隘口以西浓郁了许多。这里，才算真正进入了断魂山脉中段以南的区域，距离天机山脉，已然不远。
引路弟子将萧青玄送至隘口外一处岔路口，指明了前往天机山脉的大致方向后，便告辞返回。
萧青玄独自一人，站在岔路口，望向东方。那里，天地交接之处，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群山的轮廓，其中最高的几座山峰，仿佛利剑般直插云霄，气势恢宏。那里，便是天机山脉，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更加清新充沛的灵气，体内那团混沌光团似乎也微微雀跃了一下。
“天机阁，诸葛明……”萧青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这次，能解开关于“监视者”、“湮灭”、混沌源钥，以及自身传承的更多谜团。
不再犹豫，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沿着大道，向着那云雾深处的天机山脉，疾驰而去。
沿途，他开始遇到更多的修士。有的驾驭飞剑法宝从空中掠过，有的骑着驯化的灵兽在地面奔驰，更多的是像他一样徒步或低空飞掠的修士。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气息强弱不一，服饰各异，显然来自四面八方。越靠近天机山脉，人流越密集，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规模不小的修士聚集点和简易坊市，买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显得异常繁华热闹。
天机阁作为神魔大陆最顶级的势力之一，其所在的天机山脉，不仅是宗门重地，也是整个大陆南方重要的信息、资源、人才交汇中心之一。每日往来于此的修士，不计其数。
萧青玄保持低调，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前行。他一边赶路，一边留心着周围的交谈，收集着信息。
“听说了吗？北边‘冰原遗迹’那边好像也有异动，据说冰凰族都惊动了！”
“何止！西域‘焚天谷’的火山最近喷发得厉害，地火灵力暴动，好像也有古阵法被触发……”
“多事之秋啊！感觉最近各地都不太平，禁区异动频频，难道真要变天了？”
“嘘……慎言！这些大事，岂是我们能妄议的？小心祸从口出！”
各种零碎的信息传入耳中，让萧青玄心中微沉。似乎不止鬼哭林，神魔大陆各处都开始出现不寻常的波动。这难道与“湮灭”回归的预言有关？“监视者”的活动，是否也在加剧？
他愈发感到时间的紧迫。
又行了两日，前方的山势越发巍峨，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形成了淡淡的灵雾。道路上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指向标志和巡逻的天机阁弟子。空中，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造型优雅的青色飞舟缓缓驶过，舟身刻着醒目的云纹，那是天机阁的制式飞行法器。
终于，在第三日午后，穿过一片由巨大白玉石砌成的、宏伟壮观的牌楼后，眼前景象让萧青玄也不由得驻足，心神为之震撼。
牌楼之后，并非想象中的陡峭山门。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如同仙境般的云海奇景！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山峰，如同翡翠岛屿般，悬浮在翻涌的云海之上！这些山峰有的笔直如剑，有的圆润如珠，有的怪石嶙峋，有的瀑布垂落，其上亭台楼阁掩映，灵禽异兽盘旋，霞光瑞气缭绕，道道虹桥飞架于山峰之间，连接着不同的区域。更远处，云海深处，隐约可见三座格外巨大、仿佛支撑天地的巍峨主峰，呈品字形矗立，峰顶没入更高的罡风云层之中，散发着令人敬畏的磅礴气息与玄奥波动。
这里，才是真正的天机山脉！并非坐落于大地，而是以无上阵法与天地伟力，构筑于云海之上的悬空仙山群！
牌楼前，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此刻聚集着许多初次来此、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撼的修士。广场边缘，设有数十个接待处，有天机阁弟子负责登记、引导、解答疑问。
萧青玄定了定神，走向其中一个排队人数较少的接待处。
轮到他时，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容貌清秀、举止得体的青衣女弟子，修为在筑基初期。她微笑着问道：“这位道友，欢迎来到天机山脉。请问是访友、办事、还是慕名而来？需要办理何种事宜？”
萧青玄取出余沧海的引荐玉简，递了过去：“在下萧青，受黑风隘口余沧海长老引荐，特来拜见诸葛明阁主。”
那女弟子接过玉简，仔细感应了一下其中的神识印记和印章波动，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余长老引荐的贵客。请道友稍候，我需要查验一下引荐记录，并通报‘迎客峰’执事。”
她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如同水晶般剔透的镜子状法器，将玉简贴近镜面。镜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即浮现出一些细密的银色文字。女弟子快速浏览后，点了点头，对萧青玄道：“引荐记录确认无误。萧道友，请随我来，我将带您前往‘迎客峰’，由那里的执事师兄安排您后续事宜。”
说着，她走出接待台，对萧青玄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引着他走向广场边缘一处特定的平台。平台上刻画着复杂的传送阵纹。
“通过传送阵，可直达‘迎客峰’，那是专门接待贵客和处理外务的山峰。”女弟子解释道，同时启动了阵法。
光芒一闪，萧青玄感觉眼前景物变幻，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另一座稍小一些、但同样精致秀美的山峰平台上。平台四周云海翻腾，远处可见其他悬浮的山峰。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精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清香。
平台边，早有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衫、气质沉稳、修为达到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等候。见到萧青玄，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可是萧青萧道友？在下迎客峰执事周通，奉余长老传讯与阁中谕令，在此等候。道友请随我来，已为道友安排了临时居所。至于拜见诸葛阁主之事，已按流程上报‘天机峰’，但阁主近日是否接见，何时接见，尚需等待批复。还请道友在此稍作歇息，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
“有劳周执事。”萧青玄回礼。他知道，像诸葛明这样的人物，不是想见就能立刻见到的，即便有余沧海的引荐，也需要按规矩来。能有如此安排，已是相当礼遇。
周通引着萧青玄，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两侧种满奇花异草的小径，走向山峰深处一片清雅的竹林。竹林中，掩映着几栋独立的精舍。
“萧道友可暂居此处‘听竹轩’。日常用度，自有杂役弟子送来。山峰各处，除了一些禁地之外，道友可自行游览。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寻我或峰中弟子。”周通将萧青玄带到一栋精舍前，交代清楚后，便告辞离去，显得干练而周到。
萧青玄推开精舍的门。屋内陈设雅致，一应俱全，窗外便是摇曳的竹影和缥缈的云海，环境极为清幽。
他走到窗前，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无数仙山，以及远处那三座巍峨的主峰，心中感慨。
历经艰险，跋山涉水，他终于来到了这里，踏入了天机阁的山门。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与那位传说中通晓天机的诸葛明阁主，正式会面的时刻。
他相信，这次会面，将是他揭开重重迷雾、真正踏入这场关乎天地存亡棋局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