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诡市

离开百草谷后，萧青玄并未急于全速赶路。断魂山脉外围虽相对安全，但地势复杂，妖兽潜伏，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险地与上古残阵。他保持着稳定的速度，贴地飞掠，同时将神识谨慎地铺开，覆盖方圆数里范围，混沌之眼也处于半开启状态，观察着天地灵气的流动与异常。

木翁所赠玉简中的路线颇为详尽，不仅标明了大致方向，还标注了几处需要绕行的险地，以及几处可能有灵泉或相对安全宿营点的地方。萧青玄依图而行，避开了两处地图标注的“瘴气谷”和一处疑似有群居毒虫巢穴的区域。

沿途景色与西极戈壁的荒凉截然不同。山峦起伏，林木葱郁，溪涧纵横，充满了生机。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草食性妖兽在林间觅食，感受到萧青玄刻意释放的一丝化神期气息后，便惊慌逃窜。也遇到了一些颇有价值的灵草，年份虽浅，但萧青玄并未采摘，只是记下位置。他如今眼界已高，这些普通灵草对他用处不大，不如留待有缘。

飞行了小半日，约莫走出千里之遥，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丘陵地带。按照玉简标注，穿过这片丘陵，再翻过前方那座形似卧牛的山岭，就能看到落霞镇所在的河谷盆地了。

就在他即将进入丘陵地带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隐约的人声呼喝与兵器碰撞声！

声音来源在左侧数里外的一处山谷中。波动不强，交手双方修为似乎最高不过筑基期，但其中一方灵力波动颇为驳杂凶厉，隐隐带着妖兽般的腥气。

萧青玄本不欲多管闲事，修真界厮杀争夺无处不在。但他刚要加速离开，却听那呼喝声中，夹杂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少女尖叫：“爷爷——！”

那声音中的绝望与熟悉的口音，让萧青玄身形微微一顿。这声音……有点像百草谷的小蝶？虽然可能性极低，但那一瞬间的联想，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身形一晃，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处山谷潜去。

山谷不大，两侧山坡陡峭，谷底乱石嶙峋。此刻，谷中正上演着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一方是三名修士，皆作猎户打扮，但衣衫褴褛，浑身带伤，手中兵器也只是普通的钢叉和砍刀，修为最高者不过筑基初期，另外两人只有炼气后期。他们护着一个倒在地上、胸口一片焦黑、奄奄一息的灰衣老者，以及一个蜷缩在老者身边、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麻衣少女。少女约莫十三四岁，面容清秀，此刻却满是恐惧，刚才那声尖叫正是她发出。

另一方，则是五头通体漆黑、形如猎豹却头生独角的妖兽！它们行动如风，爪牙锋利，口中还能喷吐带有腐蚀性的黑色气箭，实力皆在二阶左右（相当于筑基期）。为首那头体型稍大，额间独角隐隐有电光闪烁，气息接近二阶顶峰。这五头“黑煞豹”显然将这几人当作了猎物，正围绕着他们不断扑击、骚扰，戏耍般地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灵力。那灰衣老者的重伤，显然就是被黑煞豹首领的雷电突袭所致。

三名猎户修士背靠一块巨石，勉力支撑，但已是险象环生，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那炼气后期的两人更是灵力即将耗尽，动作越来越迟缓。

“阿兰，待会儿……爷爷拖住它们，你……你跟着你王叔他们，拼命往谷外跑……别回头！”灰衣老者气若游丝，却挣扎着对身边的少女嘱咐，眼中满是决绝与不舍。

“不！爷爷！我不走！”少女哭喊着，紧紧抓住老者的衣袖。

眼看一头黑煞豹趁一名猎户分神，猛地扑向那少女，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指风，如同跨越空间般，突兀地出现在那黑煞豹的额前。

“噗！”

轻响声中，那黑煞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额间出现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眼中的凶光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双方都是一愣。

剩余四头黑煞豹，尤其是那头首领，立刻停止了攻击，警惕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吼声，望向指风袭来的方向。

三名猎户和那少女也茫然地望去。

只见谷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着青衫，背负长条包裹，面容普通（萧青玄稍作易容），气息平和，仿佛只是一个路过此地的寻常修士。但他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却瞬间灭杀了一头二阶黑煞豹！

“前……前辈！”那名筑基初期的猎户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与敬畏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萧青玄目光扫过场中，在那奄奄一息的老者和惊恐的少女身上略微停留，随即看向那四头警惕后退的黑煞豹，尤其是那头首领。

黑煞豹首领似乎从萧青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危险，低声咆哮着，缓缓后退，但眼中凶光不减，显然不甘心放弃到嘴的猎物。

萧青玄眉头微皱。他本意只是救人，不欲多造杀孽。但这些妖兽凶性已起，且记仇，若就此放过，日后难免为祸附近山林，甚至可能追踪这些猎户报复。

他抬手，虚空一按。

没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但一股无形的、蕴含着淡淡龙威（来自龙蟒精华）与混沌星辉的沉重压力，骤然降临在那四头黑煞豹身上！

“呜——”四头黑煞豹顿时如负山岳，四肢一软，趴伏在地，眼中凶光尽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哀求，尤其是那头首领，更是瑟瑟发抖，独角上的电光都熄灭了。

这是高阶生命对低阶生命的血脉与灵魂层面的压制。

“滚。”萧青玄淡淡吐出一个字。

四头黑煞豹如蒙大赦，挣扎起身，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仓皇逃入山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压力散去，谷中一片寂静。

三名猎户和那少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仅仅是一个字，就吓跑了让他们濒临绝境的凶兽？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大恩！”三名猎户再次拜倒，激动不已。那少女也反应过来，连忙对着萧青玄磕头。

萧青玄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灰衣老者身边。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老者的伤势。胸口焦黑处有雷电之力残留，伤及肺腑，经脉受损，失血过多，情况确实危急，但对萧青玄而言并非难事。

他取出木翁所赠玉盒，打开，取出一枚“百草护心丹”。丹药呈翠绿色，散发浓郁生机。他将其放入老者口中，又以一丝混沌星辉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迅速蔓延老者全身，胸口焦黑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

“爷爷！”少女见状，喜极而泣。

“好了，他性命已无碍，但需静养月余。”萧青玄起身，对那筑基期的猎户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遭遇黑煞豹群？”

那猎户连忙恭敬答道：“回前辈，晚辈王岩，是落霞镇东边小王村的猎户。这位是李老伯和他的孙女阿兰，也是我们村的。我们本是进山采药，顺便打些普通野兽，没想到误入了这黑风谷，惊扰了这群煞星……若非前辈及时出手，我们今日恐怕……”说着，又是一阵后怕。

落霞镇的猎户？萧青玄心中一动。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落霞镇的情况。

“落霞镇距离此地还有多远？镇中近来可还太平？”萧青玄问道。

“不远了，翻过前面那座卧牛山，再走三十多里就到了。”王岩答道，“镇里……还算太平吧。有镇守府的修士老爷们坐镇，寻常妖兽不敢靠近。就是……就是最近往来的人杂了些，听说山里不太平，有些地方出了怪事，还有人说看到过穿着奇怪盔甲的人在附近山里转悠……不过我们普通猎户，也不太清楚。”他说的“奇怪盔甲”，让萧青玄眼神微凝。

“多谢相告。”萧青玄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看了一眼天色，已近黄昏。

“前辈可是要前往落霞镇？”王岩小心翼翼地问道，“若前辈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李老伯伤势稳住，我们这就打算回镇了。我们对这一带熟，可以给前辈带路。”

萧青玄略一思索，便同意了。有本地人带路，能省去不少麻烦，也能更自然地融入落霞镇。

王岩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猎户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尚在昏睡的李老伯。阿兰则紧紧跟在担架旁，不时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萧青玄。

一行人朝着卧牛山方向行去。路上，王岩等人对萧青玄敬畏有加，不敢多言。萧青玄也乐得清静，只是偶尔问几句关于落霞镇风土人情、主要势力、交易场所等基本情况。

从王岩口中得知，落霞镇是断魂山脉南麓外围最大的修士聚居地之一，常驻人口数万，修士约占三成。镇子由“镇守府”管理，镇守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据说是某个中级宗门派驻在此的。镇内除了常规的店铺、客栈、酒楼，最出名的是每旬一次在镇东广场举办的“山货大集”和每月初一、十五在镇西“聚宝楼”举办的“小型拍卖会”。那里是外来修士和本地猎户、采药人交易山中所得的最佳场所，偶尔也能淘到些好东西。

当然，鱼龙混杂，纷争也时有发生。

翻过卧牛山，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绚烂的橘红色，落霞镇之名，倒也贴切。远远望去，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坐落在两山之间的河谷平地上，炊烟袅袅，灯火初上，颇有些人间烟火气。

镇子外围有简易的土石围墙和瞭望塔，入口处有修士值守盘查。王岩等人显然是熟面孔，值守修士简单问了几句，又看了看担架上的李老伯和陌生的萧青玄。

“这位是我们在山中遇险时仗义相助的前辈，送我们回镇。”王岩连忙解释，并悄悄塞过去一小块下品灵石。

值守修士掂了掂灵石，又打量了萧青玄几眼（萧青玄此刻显露的是筑基后期的气息），见其气度沉稳，不像歹人，便挥挥手放行了。

进入镇中，街道还算整齐，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客栈酒旗飘扬。行人大多身着劲装或短打，带着兵刃或药篓，气息彪悍，果然是边陲小镇的风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药材的清香、妖兽材料的腥气、食物的香味、还有汗味和尘土味。

王岩等人将李老伯送回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并邀请萧青玄去家中做客。萧青玄婉拒了，只说自己需寻客栈落脚。王岩便热心地将他带到镇中一家信誉不错、价格公道的“悦来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圆脸的中年胖子，炼气后期修为，笑容可掬。见萧青玄气质不凡（筑基后期在此镇已算高手），连忙亲自安排了一间上房。

入住后，萧青玄在房间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他并未休息，而是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被夜色笼罩的落霞镇，目光幽深。

“奇怪盔甲的人……是‘蛛网’或巡天殿的探子吗？他们果然没有完全放弃搜寻，甚至可能将范围扩大到了断魂山脉外围的聚居点。”萧青玄思忖，“此地不宜久留，明日补充些物资，打听一下黑风隘口的具体情况和最近的安全时段，尽快离开。”

但他也知道，既然可能有“监视者”的爪牙在附近活动，自己就必须更加小心。他身上的“秩序星茧”一直维持着，干扰着可能的追踪。但行动间仍需谨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先去镇上最大的交易场所看看，或许能买到更精细的地图或情报，顺便听听风声。”萧青玄打定主意，换了身更普通的灰色布袍，将陨神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悄然离开了客栈。

夜晚的落霞镇，比白日更加热闹。许多白日进山的猎户和修士归来，带着收获，涌向酒肆和交易场所。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酒客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萧青玄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筑基散修，混在人群中，向着镇西的“聚宝楼”方向走去。据王岩说，那里不仅是拍卖场，平时也兼营各种修真物资的买卖，消息也最为灵通。

行走间，他敏锐的神识捕捉着周围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黑风隘口那边最近不太平，前几日一队从‘青云宗’来的商队，在隘口外百里处的‘鬼哭林’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何止！我有个兄弟在镇守府当差，他说最近山里好几处都发现了战斗痕迹，灵力残留很古怪，不像是寻常修士或妖兽留下的……”

“唉，这世道……据说中域那边也不太平，几个大宗门好像起了龃龉，还有传言说‘九幽深渊’那边又有异动……”

“嘘！慎言！那些大人物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

各种零碎的信息传入耳中，萧青玄默默记下。黑风隘口果然不太平，“鬼哭林”需要留意。中域动荡，九幽深渊异动……这些信息与他所知印证，说明“监视者”的活动可能正在加剧。

不多时，一座三层高的木石结构楼阁出现在眼前。楼阁灯火通明，门额上挂着“聚宝楼”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门口有两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值守，神色肃然。

萧青玄迈步走了进去。

楼内空间开阔，一层如同一个大集市，摆满了各种摊位和柜台，售卖着丹药、符箓、材料、法器、功法玉简等等，琳琅满目。修士往来穿梭，人声鼎沸。

萧青玄目光扫过，这里的物品大多品阶不高，适合炼气、筑基期修士。他直接走向角落一个挂着“舆图杂货”牌子的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眼睛精明的干瘦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见萧青玄走来，抬了抬眼皮：“道友需要什么？本店有断魂山脉南麓到中段的精细地图，最新标注险地、妖兽分布、灵草点位，价格公道。还有各种杂记、风物志、传闻录……”

“一份最全的，到黑风隘口及周边五百里的精细地图。另外，最近关于黑风隘口和‘鬼哭林’的消息，你知道多少？”萧青玄直接问道，声音平淡。

老者眼睛微亮，知道来了个可能舍得花钱的主。他麻利地从柜台下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份兽皮地图：“地图五十下品灵石，消息嘛……看道友想知道多详细了。普通的十块，详细点的，包含一些隐秘传闻和可能的安全路径提示……得三十。”

萧青玄没有废话，取出八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这点灵石对他而言九牛一毛。

老者笑眯眯地收下灵石，将玉简和地图推过来，然后压低声音道：“道友是要过黑风隘口？听老夫一句劝，最近最好缓缓。隘口本身有镇守修士，还算安全。但隘口前后数百里，尤其是‘鬼哭林’、‘毒龙潭’、‘迷魂岭’这几处，邪门得很。”

“怎么说？”

“鬼哭林，顾名思义，进去容易迷路，林中有诡异哭声扰人心神，最近更是接连有修士和商队失踪，尸骨无存。毒龙潭据说有变异毒蛟出没，毒性猛烈。迷魂岭地形复杂，天然幻阵，以前还能靠经验通过，最近却听说有人在里面看到了‘鬼影’，神识强的修士都说那里磁场混乱，有脏东西。”老者说得煞有介事，“另外，据几个侥幸从鬼哭林边缘逃回来的猎户说，他们在林外曾看到过一些穿着暗金色、样式古怪全身甲的人影闪过，速度极快，不像活人……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吓破了胆胡说的。”

暗金色全身甲！萧青玄心中冷笑，果然。

“可有过隘口的其他建议？”萧青玄不动声色地问。

“有。”老者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如果道友不急，可以等一等。每月初三、十八，镇守府会组织一批修士和商队，集中护送过隘口，走的是相对最安全的‘官道’，虽然绕远些，也收些费用，但安全系数高很多。下次组织是在五天后，三月十八。如果道友想独行……建议至少绕开鬼哭林百里，宁可多走几天山路。这是老夫根据一些老猎户口述整理的可能安全小径，也刻在玉简里了，仅供参考，生死自负。”老者指了指那枚玉简。

“多谢。”萧青玄收起地图和玉简，转身离开柜台。

他没有立刻离开聚宝楼，而是在一层又转了转，买了一些品质尚可的空白符纸、朱砂、以及几样炼制低阶疗伤、回气丹药的普通材料，用作伪装。随后，又在一处专卖食物的摊位，买了不少耐储存的灵谷肉干和清水。

做完这些，他才施施然走出聚宝楼。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渐稀。

萧青玄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心中盘算。五天后随大队人马走官道？太慢，且人多眼杂。独行绕路？风险未知，但更灵活。

他更倾向于独行。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底牌，只要不陷入大军围困或遭遇炼虚以上的老怪物，足以应对大部分危险。而且，他需要尽快抵达天机阁。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即将到达悦来客栈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客栈斜对面的一间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衣的人。那人似乎正在喝茶，但萧青玄敏锐地感觉到，一道隐蔽的目光，在自己走出聚宝楼时，曾短暂地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背后的长条包裹上。

虽然那目光很快移开，但其中一丝极淡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却被萧青玄的混沌之眼捕捉到了。

那气息……与“监视者”的力量有些相似，但更加稀薄、隐晦，更像是长期接触相关事物或修炼了某种边缘功法沾染上的。

“已经被注意到了吗？”萧青玄心中凛然，面上却毫无异色，如同寻常住客一般，走进了悦来客栈。

回到房间，布下禁制。萧青玄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对面茶馆二楼。

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落霞镇……果然不简单。”萧青玄眼神转冷。

看来，需要调整一下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