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归途劫
离开神陨平原，穿越叹息之墙，再经骸骨荒原。来时步步惊心、耗时十数日的漫长归途，在萧青玄化神中期巅峰修为全开之下，被压缩到了短短三日。
他无心欣赏——或者说，已无法以过去的眼光“欣赏”——沿途那些曾让他震撼或谨慎的异象。铺天盖地的神魔骸骨，游荡不息的古老战魂，空气中弥漫的煞气与哀嚎……这一切，在知晓了“圈养”与“养料”的真相后，都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悲怆色彩。
这哪里是什么上古战场遗迹？
分明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屠宰场”与“肥料池”。每一具骸骨，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监视者”挑动的战火中燃烧自己，最终化为滋养其野心的养分。每一缕战魂不甘的执念，都像是这座巨大牢笼无声的控诉。
萧青玄的心，如同被浸在万载玄冰之中，冷硬而沉重。那冷，是对幕后黑手漠视苍生的极致愤怒；那重，是知晓真相后必须扛起的、几乎要压垮脊梁的责任。
唯有手中陨神刀传来的温润触感与坚定刀意，以及识海中那点白衣老者赠予的“斩道剑意”本源散发出的清冷光辉，能稍稍抚平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让他保持绝对的理智与清醒。
“必须尽快离开葬神渊，找到诸葛阁主，商议下一步。”萧青玄心中念头急转。天机阁作为中立且知晓部分内情的顶级势力，是他目前最可信赖的盟友。更重要的是，诸葛明赠予的星移戒中那缕守护神念，证明其对自己确有回护之心，且似乎知道得远比表面上多。
第三日傍晚，萧青玄终于抵达了葬神渊外围区域，距离出口所在的“碎骨丘陵”边缘已不足百里。四周煞气渐淡，天空中不再有悬浮的残骸，地面骸骨也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荒芜戈壁。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葬神渊范围，心神因归期在即而略有松懈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戈壁地面，骤然亮起数百道刺目的阵纹！阵纹呈暗金色与灰黑色交织，瞬间蔓延方圆十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封闭结界！结界光壁上，无数狰狞的鬼脸与扭曲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噬与归寂气息！
“暗金与灰黑……‘监视者’的力量气息！”萧青玄瞳孔骤缩，瞬间认出这阵法本源与记忆晶碑中描述的“监视者”力量特征一致！而且，这阵法并非仓促布成，其精妙复杂程度，以及与地脉煞气的完美勾连，显示布阵者不仅修为高深，更对此地了如指掌，并已潜伏等候多时！
“果然被盯上了！”萧青玄心中凛然，白衣老者的警告应验了。自己登台观碑，终究还是引起了“监视者”或其爪牙的感应和拦截。
他身形急停，陨神刀已然在手，混沌之眼全力运转，扫视结界内外。
“呵呵呵……警觉性不错，不愧是神魔刀尊选中的传人。”一个阴柔沙哑、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结界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飘忽不定，难以捕捉来源。
“可惜，再警觉，也逃不过这专门为你准备的‘归墟噬灵阵’。此阵汇聚葬神渊万年沉积的煞气、死气、怨气，更融入了一丝‘主上’赐予的归寂本源。在此阵中，你的灵力、神魂、乃至生命本源，都会像阳光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最终化为最纯净的养料……”
声音的主人似乎胜券在握，并不急于现身，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用言语施加压力。
萧青玄面色冰冷，心中却快速分析。这阵法气息虽然与“监视者”同源，但强度远不及晶碑画面中那般浩瀚恐怖，布阵者的修为应当未达合道，很可能是“监视者”麾下的高级爪牙，或许是天庭或巡天殿的真正高层。对方选择在葬神渊边缘、自己心神放松的瞬间发动，且布下如此大阵，显然对自己极为重视，务求一击必杀或活捉。
不能被困住！必须破阵，或者……找出布阵者！
他尝试挥刀斩向结界光壁。
“混沌——开天！”
灰蒙蒙的创世刀罡狠狠斩在暗金光壁上，却只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光壁上符文流转，竟将刀罡的力量迅速分散、吸收、化解！这阵法不仅坚韧，竟似拥有吸收攻击转化为自身能量的特性！
“没用的。”阴柔声音带着嘲弄，“此阵与地脉及整个葬神渊的负面气息相连，除非你能一击斩断方圆十里的地脉，或者拥有瞬间蒸发所有煞气的净化之力，否则任何攻击都只是为其增添养分。哦，忘了告诉你，阵法会随时间推移不断收缩，压力递增。你可以慢慢尝试，本座有的是时间。”
话音落下，那倒扣碗状的结界光壁，果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内收缩！同时，阵法内部，凭空涌现出浓郁如墨的暗金灰黑雾气，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强烈的侵蚀性，开始朝萧青玄包裹而来。他所处的空间，灵力变得异常滞涩，神魂也感到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剥离感。
危急关头，萧青玄反而彻底冷静下来。越是绝境，越需镇定。他一边运转混沌之力护住周身，抵抗雾气的侵蚀，一边将神识沉入识海，沟通陨神刀魂，同时触碰那点“斩道剑意”本源。
刀魂传来跃跃欲试的意念，似乎对这充满“归寂”气息的阵法颇为厌恶。而“斩道剑意”本源则散发着清冷孤高的气息，静待催发。
“寻常攻击无效……地脉相连……吸收转化……”萧青玄脑中灵光一闪，“那么，不‘攻击’阵法本身，而是攻击其‘存在的基础’，攻击其能量流转的‘法则’与‘概念’呢？”
他想到了自己初步领悟的“斩存在”第一重——“斩迹”！也想到了白衣老者那惊世骇俗的“斩道”一剑！
以“斩迹”之刀意，融合“斩道”剑意的一丝本源真髓，不去硬撼阵法能量，而是直接斩向这“归墟噬灵阵”与地脉煞气连接的“因果痕迹”，斩向其能量流转所依赖的“吞噬”与“归寂”法则概念！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构想。两种不同源、却同样涉及至高法则的意境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但此刻，别无他法！
萧青玄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对“斩迹”与那点剑意本源的感悟之中。他左手虚握，引动剑意本源，一缕纯粹、清冷、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联系与概念的白色微光在掌心浮现；右手紧握陨神刀，催发刀魂之力，漆黑的“斩迹”刀意在刀锋凝聚，仿佛能抹除万物存在的痕迹。
两者属性迥异，一者斩道，一者斩迹；一者清冷如九天明月，一者幽暗如永夜深渊。强行融合的瞬间，萧青玄感到识海如同被两股巨力撕扯，剧痛难当，七窍再次渗出血丝。但他咬牙坚持，以自身意志为桥梁，以混沌之力为粘合剂，努力引导这两股力量缓缓靠近、交织……
阵外，隐藏在暗处的布阵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嗯？垂死挣扎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小动静。”阴柔声音依旧带着戏谑，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显然不认为萧青玄真能破阵，但对方身上此刻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决绝与玄奥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罢了，夜长梦多，还是尽快解决吧。”
“阵转——万魂噬心！”
随着阴柔声音厉喝，收缩的结界光壁上，那无数流转的鬼脸符文骤然脱离光壁，化作成千上万张痛苦哀嚎、狰狞扭曲的鬼脸，铺天盖地般扑向阵中的萧青玄！每一张鬼脸都携带着浓郁的煞气、死气与怨念，发出直击灵魂的尖啸，不仅能侵蚀肉身灵力，更能直接冲击神魂，引发心魔幻觉！
这是“归墟噬灵阵”的杀招之一，以阵法凝聚的万魂煞气进行总攻，威力堪比数名化神后期修士联手的神魂攻击！
就在这万千鬼脸即将把萧青玄吞没的生死一瞬——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眼瞳孔中，一点纯白剑芒如寒星乍现；右眼瞳孔中，漆黑刀意如深渊旋涡。
左手的白色微光与右手的漆黑刀意，在他胸前强行融合成了一团极不稳定的灰白色光球，光球内部，细密的黑线与白线疯狂交织、冲突、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与“概念”的毁灭波动。
“斩……道迹！”
萧青玄嘶声低吼，将这颗融合了“斩道”剑意本源与“斩迹”刀意、并以混沌之力强行糅合而成的灰白光球，狠狠按向脚下大地——并非攻击阵法光壁，而是攻击阵法与这片土地、与葬神渊煞气根源连接的“法则痕迹”与“概念基础”！
灰白光球没入地面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以萧青玄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大地，突然变得异常“干净”与“空旷”。
那种“干净”，并非物理上的整洁，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剥离”。地面上，那些暗金色的阵纹、灰黑色的符文，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迅速淡化、消失。空气中弥漫的暗金灰黑雾气，那些扑来的万千鬼脸，也在无声无息中“消散”，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其“存在”与“构成概念”被从根源上短暂地“否定”或“剥离”了。
更诡异的是，整个“归墟噬灵阵”与地脉、与葬神渊煞气之间的联系，那原本浑然一体、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出现了一刹那的“断裂”与“空白”。
就是这一刹那！
“咔嚓——！！！”
失去了能量根基与法则支撑的结界光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虽然那“断裂”与“空白”很快被阵法自愈能力填补，光壁上的裂痕也在快速修复，但阵法整体，已出现了不可逆转的破绽与动摇！
“什么？！这不可能！”暗处的阴柔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尖叫。
萧青玄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强忍着因强行融合两种至高意境而产生的、几乎要撕裂神魂与肉身的恐怖反噬，将剩余的全部灵力，连同陨神刀魂的力量，尽数灌注于一刀之中！
“陨神——破虚！”
不再是“斩迹”，而是回归陨神刀最本源的空间破灭之力！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本源的暗金刀芒，沿着结界光壁上那尚未完全愈合的最大裂痕，狠狠斩入！
“轰隆——！！！”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能量爆炸！失去了部分根基、又被从内部破开缺口的“归墟噬灵阵”，终于彻底崩溃！暗金光壁炸裂成漫天光雨，恐怖的冲击波将十里戈壁的地面硬生生削低三尺！
阵法反噬之力，以及萧青玄那“斩道迹”与“破虚”两击的反冲，让他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乱石堆中，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神识，挣扎着爬起，背靠一块巨石，手握陨神刀，眼神如狼般扫视着因阵法破碎而烟尘弥漫的四周。
“好！好一个刀尊传人！本座倒是小瞧你了！”阴柔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与浓浓杀意。阵法被破，显然也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形瘦高、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男子。黑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苍白尖削的下巴，以及两片薄如刀锋的紫色嘴唇。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暗金与灰黑气息，左手握着一杆白骨为柄、顶端镶嵌着幽暗宝石的法杖，右手则轻轻抚摸着嘴角一缕溢出的、同样呈现暗金色的鲜血。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甚至比许无双还要强上一线！而且，那气息中蕴含的“归寂”与“吞噬”意味，虽然比晶碑画面中的“监视者”淡薄无数倍，却同源同质，确认无疑！
“巡天殿副殿主，‘噬魂真君’阴无涯？”萧青玄根据诸葛明玉简中的情报，瞬间猜出了对方身份。巡天殿有正副殿主各一，殿主许无双常驻中枢，副殿主阴无涯则神出鬼没，专司隐秘行动与刑罚，修炼的正是吞噬魂魄、炼化本源的邪功，与眼前之人特征完全吻合！他竟然是“监视者”的直属部下！
“哦？居然认得本座？”阴无涯微微抬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萧青玄，“既然如此，更留你不得！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竟让本座损耗了一具珍贵的‘煞傀分身’和苦心布置的阵法……小子，待本座抽出你的神魂，将你炼成魂灯，日夜灼烧，方泄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阴无涯手中白骨法杖重重一顿！
“万魂幡，出！”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绣着狰狞厉鬼图案的小幡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面高达三丈的巨幡！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无数半透明、痛苦哀嚎的魂魄虚影在幡面上挣扎浮现，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魂力波动！这赫然是一件以无数生魂祭炼而成的、威力惊人的邪道灵宝！
“百鬼夜行，噬魂夺魄！”
阴无涯厉喝，万魂幡剧烈摇动，幡面上顿时冲出上百道凝实无比的凶魂厉魄！这些魂魄有人形、有兽形、有异族形态，个个面目狰狞，散发着至少元婴级别的魂力波动，其中几道为首的，更是达到了化神初期层次！它们发出刺耳尖啸，如同饥饿的狼群，铺天盖地扑向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的萧青玄！
这一击，比之前的阵法杀招更加歹毒直接，专攻神魂，防不胜防！以萧青玄此刻的状态，一旦被这些凶魂近身侵入识海，后果不堪设想！
萧青玄眼神一厉，知道已到拼命之时。他不再犹豫，左手食指上的星移戒骤然亮起璀璨星辉！
“星移——遁空！”
戒指的短距离瞬移功能发动！萧青玄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三百丈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凶魂扑击的核心范围。
几乎在现身的同时，他已将陨神刀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不顾严重的伤势与反噬，强行催动刚刚领悟、尚不稳定的“斩道迹”意境，但不是攻击，而是以之为核心，结合混沌之力，在身前布下一道简易却针对性极强的防御——
“混沌灵柩，道迹为锁——封魂壁！”
一层灰白色的、半透明光壁瞬间成型，光壁之上，细密的黑白色法则纹路流转，散发出隔绝神魂、否定怨念的奇异气息。这是他急中生智，以“斩道迹”意境中剥离、否定“概念”的特性，专门针对魂体攻击的临时防护。
“噗噗噗……”
上百凶魂撞在灰白光壁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法则之墙。它们怨毒的攻击、灵魂尖啸，在触碰到光壁上的法则纹路时，竟被迅速“淡化”、“剥离”，威力大减。虽然光壁在凶魂前仆后继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迅速黯淡，但也为萧青玄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迅速吞下几枚诸葛明准备的极品疗伤与恢复神识的丹药，同时，目光如电，寻找着阴无涯本体，或者说，这具“煞傀分身”的破绽。对方是化神后期巅峰，且有邪宝在手，硬拼绝无胜算。必须出奇制胜，或者……拖延到可能有变数出现。
“星移戒？天机阁的手段？”阴无涯看到萧青玄瞬移躲开，目光落在星移戒上，眼中杀意更浓，“诸葛明那老狐狸果然插手了！好，很好！待收拾了你，本座再去找他算账！”
他驱动万魂幡，凶魂攻击越发狂暴。同时，他自身也终于动了，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如同鬼魅般飘向萧青玄，白骨法杖尖端凝聚起一点极度浓缩、散发出毁灭灵魂波动的暗金光点——那是高度凝练的“归寂”之力，专破各种防护，直灭神魂本源！
前后夹击，绝境再现！
萧青玄眼中闪过决绝。他准备再次强行催动陨神刀魂，甚至不惜进一步燃烧本源，施展未完全掌握的“弑神”刀意。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让对方好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萧青玄，也非来自阴无涯。
而是来自……葬神渊深处！
“呜——！！！”
一声苍凉、古老、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自叹息之墙方向，穿透重重空间，滚滚传来！号角声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悲怆、战意，以及一种……仿佛被触怒的威严！
紧接着，整个葬神渊外围的煞气、怨气、战意，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疯狂沸腾、汇聚！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云层遮蔽，而是无数半透明的、身披古老甲胄的战魂虚影，从大地、从天空、从虚无中显现！它们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目光齐齐投向了阴无涯所在的方向！
确切地说，是投向了阴无涯手中那杆万魂幡，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与这片战场英灵格格不入的“吞噬”与“归寂”气息！
“亵渎……英灵……掠夺……魂魄……罪不可赦！”
“战魂……共愤……诛杀……此獠！”
无数战魂的意念汇聚成狂暴的怒潮，在天地间回荡。它们似乎对阴无涯炼化生魂、炼制邪宝的行为，感到了极致的愤怒与排斥！葬神渊，毕竟是上古神魔战场，是无数战士安息或徘徊之地。阴无涯的功法与法宝，在这里，如同闯入墓园盗墓的恶徒，彻底激发了这片土地沉淀的意志！
“什么？！”阴无涯脸色剧变，他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战魂暴动，而且目标明确指向他，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面对这无穷无尽、其中不乏化神层次战魂的怒火，就算他是化神后期巅峰，也绝对讨不了好，甚至这具珍贵的煞傀分身都可能折在这里！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萧青玄一眼，当机立断。
“小子，算你走运！下次，必取你性命！”
阴无涯猛地震动万魂幡，将扑向萧青玄的凶魂收回，身形化作一道暗金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葬神渊外疾射而去，竟是直接逃了！他甚至不敢多做停留去补刀，因为后方，那无穷的战魂虚影，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他逃离的方向，轰然席卷而去！它们似乎锁定了他的气息，誓要追杀到底。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绝境笼罩的战场，就只剩下萧青玄一人，以及远方那惊天动地、渐行渐远的战魂追杀动静。
萧青玄背靠岩石，剧烈喘息，浑身浴血，心中却是一片冰寒与恍然。
“葬神渊的战魂……因为阴无涯的功法与邪宝而暴动？”他立刻明白了关键。这也解释了，为何“监视者”的爪牙之前不敢深入葬神渊核心去直接截杀他，而只能在边缘布阵埋伏。他们的力量属性，在这片上古战场，是受排斥甚至敌视的！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萧青玄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阴无涯虽退，危机并未完全解除。自己伤势极重，必须立刻觅地疗伤，并尽快与天机阁取得联系。
他强提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阴无涯逃离相反的方向，踉跄而坚定地，踏出了葬神渊的范围。
外面，是西极荒芜的戈壁，是依旧被“监视者”阴影笼罩的神魔大陆。
但他的眼中，已无迷茫与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亟待燃烧的火焰。
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敌人们，也将很快意识到，这个从葬神渊走出的刀尊传人，将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养料”，而是一把……足以斩开黑暗的，复仇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