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寒锋裂夜
“你們，想怎麼死？”
香兒的聲音清冷如萬載寒泉滴落冰面，迴盪在死寂的洞窟中。她懸浮於水潭上空，背後冰藍凰翼輕緩扇動，灑落點點晶瑩光塵，驅散著殘餘的陰煞魔氣。冰藍眼眸不含絲毫情緒地俯瞰下方，如同神祇審視螻蟻。
獨眼大漢、陰煞老鬼以及他們身後倖存的幾名手下，此刻如墜冰窟，渾身血液彷彿都要凍結。剛才那輕描淡寫間冰封魔龍殘魂的恐怖手段，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倖與勇氣。這哪裡是任人拿捏的肥羊，分明是兩位隱藏了爪牙的遠古凶獸！
“前……前輩饒命！”獨眼大漢最先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丟掉手中巨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臉上的刀疤因恐懼而扭曲，聲音顫抖：“是……是炎鋒少主派我們來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豬油蒙了心，冒犯了前輩！求前輩看在我等只是聽命行事的份上，饒我等一條狗命！”生死關頭，什麼炎神殿的顏面、少主的威嚴，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陰煞老鬼那張骷髏般的臉上，鬼火般的眼珠瘋狂閃爍，最終也化作一聲乾澀的嘆息，鬆開了緊握的白骨法杖，躬身行禮，語氣苦澀：“老夫……老朽有眼無珠，冒犯冰凰傳人，罪該萬死。然則老朽一身魂道修為得來不易，願以畢生積蓄和一座隱秘的‘陰魂礦脈’位置為代價，換取一條殘命，並立下心魔血誓，永不再與二位為敵，且可為二位驅使一次。”他比獨眼大漢更識時務，知道單純求饒無用，必須拿出足夠的買命錢，並展現價值。
其餘幾名手下見頭領都跪了，哪敢遲疑，紛紛丟棄兵刃，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哀求之聲不絕於耳。
蕭青玄走到香兒身側，並未急於說話，只是冷眼旁觀。香兒獲得傳承後，氣息愈發深不可測，冰凰威嚴日盛，這種場合，由她主導更為合適。
香兒冰藍眼眸掃過下方眾人，目光在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身上稍作停留，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炎鋒？便是赤焰谷那個廢物？”
“是……正是炎鋒少主！”獨眼大漢連忙道，“是他覬覦這位姑娘的……特殊體質，還有蕭前輩身上的寶物，才設下此局！那‘灰鸮’也是他安排的，目的就是將二位引來此地，借陰風澗的險惡和我們之手……那個……”
“殺人奪寶，再嫁禍給陰風澗的危險，或者你們這些‘黑手套’，對嗎？”蕭青玄接口，語氣平靜，卻讓獨眼大漢冷汗涔涔。
“是……是……蕭前輩明鑑！”獨眼大漢頭埋得更低。
香兒眼中寒光微閃：“他的命，暫且記下。”話音剛落，她抬起纖手，對著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輕輕一點。
兩點微不可察的冰藍星芒沒入二人眉心。二人身體劇烈一顫，隨即感到一股極致的寒意瞬間滲透神魂深處，形成一個複雜的冰藍符文印記，深深烙印在靈魂本源上。一種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大恐怖籠罩心頭。
“此為‘冰凰魂印’。”香兒淡淡道，“一念可定爾等生死，亦可感知爾等方位與大致情緒。暫留爾等性命，回去告訴炎鋒，今日之事，我兄妹二人記下了。讓他洗淨脖子，等著。”
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面色慘白，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連連叩首：“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小人（老朽）定將話帶到！”
“滾。”香兒吐出一個字。
如蒙大赦，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連忙抓起自己的兵器（不敢再動其他念頭），帶著殘存的手下，連滾爬爬地衝向洞口，恨不得多生兩條腿，迅速消失在陰風澗深處的黑暗中。
洞窟內重歸平靜，只剩下被冰封的水潭、散落的戰鬥痕跡，以及空中飄散的冰藍光塵。
香兒身後的凰翼緩緩收攏、消散，她從空中落下，腳步輕盈無聲。轉身看向蕭青玄時，眼中的冰冷漠然如春雪消融，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澈，只是更深邃，更內斂。
“哥哥，受傷了？”她走到蕭青玄身邊，冰藍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蕭青玄搖搖頭，露出笑容：“一點消耗，不礙事。香兒，恭喜你，傳承順利，實力大進。”他能感覺到，此刻的香兒，修為雖只是神海境中期，但真實戰力，尤其是對冰寒之力的掌控和血脈神通的運用，恐怕已不遜於尋常靈胎境初期！配合她的冰凰本源對陰邪之物的剋制，剛才那魔龍殘魂便是明證。
香兒輕輕點頭，目光轉向被冰封的水潭和那座小型石殿：“先祖的傳承，很完整。除了《冰凰聖典》後續部分和戰鬥經驗，還有一些關於萬年前那場隱秘戰爭的記憶碎片，以及……冰凰一脈在神魔大陸可能殘留的其他據點線索。”她頓了頓，“這處前哨的核心，便是那具‘傳承之身’和這座石殿下的‘冰脈節點’。我需收取傳承之身殘餘的本源，並暫時封存此處節點，以免被他人發現、破壞。”
“你處理便是。”蕭青玄道，“我也需調息一番，順便看看這東西。”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截得自潭底的暗金色“逆鱗脊骨”碎片。三尺長的脊骨入手沉重冰涼，表面佈滿細密的天然龍紋，內部隱隱有暗紅與暗金兩色光華流轉，神性與魔性交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懷中的神魔刀碎片與其共鳴愈發強烈，傳遞出清晰的“渴望”情緒。
香兒看了一眼那脊骨碎片，冰藍眼眸微動：“此物蘊含的龍元與魔怨皆極精純，對哥哥的刀意或許大有裨益，但吸收時需萬分小心，魔龍怨念極易侵蝕神魂。”
“我明白。”蕭青玄點頭。他盤膝坐下，將脊骨碎片橫放膝前，雙手虛按其上，閉目凝神，《太古神魔衍生決》緩緩運轉，嘗試引導一絲神魔刀意，探入脊骨內部。
刀意剛一接觸，脊骨驟然一震！一股暴虐、混亂、充滿毀滅與不甘的龍魂怨念，如同決堤洪水般順著刀意反衝而來，試圖侵佔蕭青玄的心神！同時，另一股精純、古老、威嚴的暗金色龍元能量也隨之湧動。
蕭青玄心神穩固，不為怨念所動。神魔刀意本就是為斬滅不祥、駕馭神魔之力而生，此刻面對這混合能量，反而激發了其“包容”與“煉化”的本質。暗金色的刀意在經脈中奔湧，化作無數細小的刀鋒漩渦，將湧入的龍魂怨念強行切割、攪碎、煉化，提取其中最精純的一絲絲魂力本源，而將那些狂暴的負面情緒盡數斬滅、排出體外。同時，另一部分刀意則溫和地引導著那股暗金色龍元，融入自身靈力，滋養肉身與神魂。
這是一個緩慢而精細的過程。蕭青玄額頭漸漸滲出汗水，臉色時而蒼白（抵抗怨念侵蝕），時而泛起淡淡金輝（吸收龍元）。膝前的脊骨碎片，色澤則在一點點變得黯淡，內部的暗紅魔氣逐漸消散，只留下越發純粹的暗金光華。
另一邊，香兒走入石室，對著冰棺中的“傳承之身”恭敬行禮。隨後，她雙手結印，眉心冰凰印記光芒流轉，引動棺中殘存的冰凰本源。絲絲縷縷冰藍色的光流從棺中飄出，融入香兒體內。這並非力量灌注，而是一種本源印記和知識資訊的傳承補完。同時，她腳下輕踏，冰藍光芒順著地面蔓延至石殿各處，啟用了某些隱藏的符文。整座石殿微微震動，隨即緩緩下沉，連同那具冰棺，一起沉入地面之下，被一層厚厚的玄冰和岩石封存，從外部再難察覺。只留下那水潭處的巨大冰雕，作為此地的標記與警示。
做完這一切，香兒的氣息更加圓融飽滿。她走到蕭青玄身邊，靜靜為他護法。
時間流逝。約莫兩個時辰後，蕭青玄膝前的脊骨碎片徹底化為灰白色，輕輕一碰便化作齏粉消散。而他則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暗金光芒一閃而逝，氣息明顯強盛了一截，修為赫然提升到了神海境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只差臨門一腳！更重要的是，神魔刀意更加凝練、精純，對“神性”與“魔性”力量的轉化、駕馭能力有了顯著提升。他甚至感覺，若能再得一兩塊神魔刀碎片，或者類似的高階神魔屬性材料，便可嘗試初步修復、重鑄神魔刀的刀身雛形！
“恭喜哥哥。”香兒輕聲道。
蕭青玄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輕微的龍吟刀鳴之音。他笑道：“收穫不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取了陰魂玉，便儘快離開。”
根據灰鸮（炎鋒）給的地圖，以及香兒從傳承中獲知的資訊，陰魂玉最可能孕育的地方，除了之前經過的幾處標記點，便是這水潭附近，受魔龍殘魂和極陰之地共同滋養的巖縫中。
兩人分頭尋找。果然，在靠近水潭東側的幾條狹窄巖縫深處，發現了三處隱蔽的“陰魂玉”礦點。其中兩處的陰魂玉已然成熟，呈現出鴿卵大小、內部有灰色霧氣流轉的晶體狀，入手冰寒，對神魂有輕微的滋養和鎮定作用。第三處的則稍小，尚未完全成熟，但能量也頗為精純。
兩人採集了成熟的陰魂玉，共得七塊，品質皆屬上乘。又順手收集了一些陰風澗特產的“陰凝草”和其他幾樣較為罕見的陰屬性靈材，算是額外收穫。
“該離開了。”蕭青玄看向洞口方向，“炎鋒此次失算，折損人手，必不會善罷甘休。那獨眼和陰煞老鬼雖被下了禁制，但難保炎神殿沒有其他手段追蹤或探查。我們需儘快返回青嵐城，一則讓清瑤安心，二則打探炎神殿後續動作，三則……有些賬，該算一算了。”
香兒點頭，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寒意。炎鋒的算計，已然觸及她的底線。
兩人不再耽擱，迅速沿原路返回。出來時比進去時順利許多，沿途的陰魂鬼物似乎感應到香兒身上那更加恐怖的冰凰氣息，遠遠便避開，不敢靠近。偶爾有不開眼的擋路，也被香兒隨手一道寒氣凍成冰雕。
不到一日工夫，兩人便走出了陰風澗的範圍，重新見到外界的日光（雖然依舊是隕星山脈特有的昏暗天色）。辨明方向後，施展《御風訣》，朝著青嵐城方向疾行。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陰風澗約百里，進入一片相對開闊的丘陵地帶時，蕭青玄忽然心生警兆，停下了腳步。
香兒幾乎同時感應到異常，冰藍眼眸望向側前方一片稀疏的林地，眼神轉冷。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蕭青玄朗聲道，聲音在空曠的丘陵間迴盪。
“呵呵，不愧是能從陰風澗全身而退，還讓趙坤那莽夫和陰煞老鬼鎩羽而歸的人物，果然警覺。”一個略帶陰柔的輕笑聲響起。
前方林地中，緩緩走出三道人影。
為首者，正是炎神殿少殿主——炎鋒！他依舊一身赤金錦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間的慵懶被一抹陰沉取代，眼神銳利如毒蛇，緊緊盯著蕭青玄和香兒，尤其是在香兒那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氣質和隱約流轉的冰藍光華上停留良久，眼底深處閃過震驚與更加炙熱的貪婪。
他左側，站著一名身著赤紅宮裝、面容姣好卻眼神冷漠的中年美婦，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靈胎境初期！右側，則是一名籠罩在灰色斗篷中、氣息若有若無的身影，正是那引蕭青玄二人入局的“灰鸮”！此刻他雖未露面容，但那股陰冷隱晦的氣息，以及手中把玩的一枚灰色玉符，都表明他絕非簡單角色，修為至少也是神海境後期，甚至……可能也觸碰到了靈胎境的門檻！
三名強者，呈三角之勢，隱隱封住了蕭青玄和香兒的去路。更遠處，丘陵間影影綽綽，至少有二十餘名氣息不弱的赤袍修士潛伏，佈下了簡單的包圍圈。
“炎鋒少主，好大的陣仗。”蕭青玄神色平靜，目光掃過三人，“怎麼，陰風澗的借刀殺人不成，便親自下場了？”
炎鋒臉色一沉，顯然被說中心事。他冷哼一聲：“蕭青玄，本少主承認低估了你們。沒想到你們不僅實力超乎預料，這丫頭竟然還真是冰凰血脈的傳承者！倒是給了本少主一個天大的驚喜。”他看向香兒，眼中貪婪不再掩飾，“如此純淨的冰凰血脈，留在你們這些散修手中，實在是暴殄天物。若你二人識相，交出冰凰傳承和那神魔刀碎片，並讓這丫頭心甘情願跟隨本少主，為我炎神殿效力，之前的事，本少主可以既往不咎，甚至許你們榮華富貴，修煉資源管夠。如何？”
他這話半是招攬，半是威脅，更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
香兒眼神冰冷，連話都懶得回，只是周身寒意開始悄然瀰漫。
蕭青玄則嗤笑一聲：“炎鋒，你以為帶了兩個靈胎境，就能吃定我們了？陰風澗裡那頭靈胎境巔峰的魔龍殘魂，如今還凍在潭裡當冰雕呢。你覺得，你們比它如何？”
炎鋒眼角抽搐，陰風澗的變故他透過獨眼大漢魂印中的模糊感應略知一二，但具體細節並不清楚。此刻聽蕭青玄提起，心中不由一凜，但看了眼身邊的宮裝美婦和灰鸮，底氣又足了幾分。
“牙尖嘴利！”炎鋒寒聲道，“柳長老，灰鸮先生，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勞煩二位出手，將他們拿下！記住，我要活的！尤其是那女人！”
宮裝美婦——柳長老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靈胎境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山嶽般壓向蕭青玄二人！她手中光芒一閃，多了一對赤紅色的短刺，刺身流淌著岩漿般的光澤，顯然是品階不低的靈器。
灰鸮則發出一聲低低的怪笑，身形如同融化在空氣中，驟然消失不見，只留下原地一絲淡淡的空間漣漪。他的目標，顯然是擅長隱匿與突襲。
大戰，一觸即發！
蕭青玄與香兒對視一眼，無需言語，默契自生。
蕭青玄上前一步，直面那靈胎境的柳長老，體內神魔刀意開始奔騰呼嘯，經過龍魂脊骨淬鍊後的刀意更加凝實鋒銳，竟隱隱有絲絲縷縷的暗金色電芒在體表跳躍。他知道，正面抗衡靈胎境，壓力巨大，但他必須為香兒創造機會！
香兒則微微闔目，眉心冰凰印記光芒流轉，周身冰藍光華大盛，身後的凰翼虛影再次若隱若現。她的目標，是那個隱匿起來、威脅更大的“灰鸮”，以及……遠處那個令人厭惡的炎鋒。
柳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神海境巔峰（她看出蕭青玄修為提升）也敢直面靈胎？手中短刺赤光爆閃，化作兩道灼熱的閃電，一左一右，刺向蕭青玄雙肩！她要先廢了這小子的行動能力！
然而，就在短刺即將臨體的剎那，蕭青玄眼中暗金光芒暴漲，低喝一聲：“斬！”
並非揮刀，而是以指代刀，雙手並指，對著兩道赤紅閃電，疾點而出！指尖之上，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刀芒吞吐不定，邊緣有細密的空間裂紋滋生！
噗！噗！
兩聲輕響，並非金鐵交鳴，而是能量湮滅之聲！那兩道威勢驚人的赤紅閃電，竟被蕭青玄的指尖刀芒精準點中能量流轉最核心的薄弱點，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潰散大半！殘餘的灼熱氣勁掠過蕭青玄身側，將地面燒出兩個焦坑，卻未能傷他分毫！
柳長老臉色微變，輕咦一聲。她這“赤焰雙突”雖非絕招，但也不是神海境能如此輕易破去的！這小子的刀意，古怪！
而就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心神因驚訝而出現一絲空隙的瞬間——
蕭青玄動了！《御風訣》配合他對身法的理解，速度驟然爆發到極致，整個人如同一道貼地疾掠的暗金刀光，竟繞過了柳長老，直撲她身後不遠處、臉色驟變的炎鋒！
擒賊先擒王！蕭青玄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擊敗柳長老，而是創造機會，直取炎鋒！
“少主小心！”柳長老驚怒交加，想要回援，卻已慢了半拍！
炎鋒也沒想到蕭青玄如此膽大包天，竟敢當著靈胎境長老的面直取自己！他雖是神海境中期，但根基虛浮，戰力遠不如趙坤那等實戰派。倉促間，他狂吼一聲，身上赤金錦袍光芒大放，浮現出層層火焰紋路，形成一道堅固的火焰護罩，同時手中多了一柄赤紅長劍，劍光暴漲，迎向撲來的蕭青玄！
然而，蕭青玄的衝勢在接近炎鋒三丈時，驟然一個詭異的折轉，竟似早有預料般，避開了炎鋒慌亂的一劍，同時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炎鋒身側一處空無一物的陰影，狠狠一抓！
“藏頭露尾的東西，給我出來！”
暗金色的刀意化作五道凌厲的爪風，撕裂空氣，抓向那處陰影！
“嗤啦——”
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那處陰影一陣劇烈扭曲，一道灰色身影狼狽地被逼了出來，正是企圖潛行偷襲香兒的灰鸮！他胸前的灰袍被刀意爪風撕裂，露出內裡一件閃爍著幽光的內甲，上面留下了五道淺淺的白痕。灰鸮眼中閃過驚怒，他沒想到自己的隱匿之術竟被對方如此輕易看破並逼出！
蕭青玄這一連串動作，看似直取炎鋒，實則一石二鳥，既逼退了柳長老，又破了灰鸮的隱匿，打亂了對方的節奏和配合！
而就在灰鸮被逼出的瞬間，一直靜立原地的香兒，動了。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對著灰鸮的方向，五指輕輕一握。
沒有寒氣爆發，沒有冰霜凝結。但灰鸮周圍十丈範圍內的空間，溫度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速度驟降！空氣中稀薄的水分瞬間消失，彷彿連“冷”的概念本身都被剝奪、凍結！灰鸮體表的灰色靈力護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僵化，動作變得無比遲緩，眼中首次露出駭然之色！
這並非單純的低溫，而是涉及到了更深層次的“冰封”法則的雛形！是香兒獲得傳承後，對冰凰之力更高階的運用！
與此同時，香兒左手對著遠處正欲指揮手下合圍的炎鋒，遙遙一指。
一點冰藍星芒無聲無息地穿越空間，出現在炎鋒眼前。炎鋒大驚，連忙催動錦袍護罩和手中長劍抵擋。然而那點星芒卻並非攻擊，而是“啪”地一聲輕響爆開，化作一蓬極細的冰藍霧氣，瞬間籠罩了炎鋒周圍數丈！
“啊——！”炎鋒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極寒瞬間穿透了護罩和衣物，侵入骨髓乃至神魂！他體表的火焰靈力被壓制到極點，整個人如墜冰窟，牙關打顫，手腳僵硬，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哪裡還有餘力指揮？
電光石火之間，蕭青玄牽制柳長老、逼出灰鸮；香兒冰封遲滯灰鸮、寒氣侵襲炎鋒！兩人配合妙到毫巔，瞬間將對方三名主腦的節奏徹底打亂！
柳長老又驚又怒，她終於明白，這兩個年輕人遠比想象中難纏！她不再留手，短刺交擊，發出一聲清脆鳴響，周身火焰靈力暴漲，背後隱隱浮現出一頭仰天咆哮的火焰巨狼虛影！她要動用真正屬於靈胎境的力量，一舉碾壓！
灰鸮也嘶吼一聲，強行燃燒部分魂力，掙脫了周圍空間的極寒遲滯，手中灰色玉符光芒大放，化作數十道扭曲的灰色魂絲，如同毒蛇般纏向香兒！
炎鋒則在幾名心腹手下的拚死保護下，連連後退，取出丹藥和符籙試圖驅散體內恐怖寒意，臉色慘白如紙。
局面似乎再度陷入僵持，但蕭青玄和香兒卻知道，他們必須速戰速決。一旦遠處那些包圍的修士反應過來結成戰陣，或者柳長老徹底爆發靈胎境威能，情況將更加不利。
蕭青玄眼中暗金光芒越來越盛，體內神魔刀意與靈力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軌跡瘋狂運轉、壓縮。他隱隱感覺到，經過龍魂脊骨淬鍊和剛才與柳長老的短暫交手，那層神海境中期的瓶頸，已然鬆動！或許，可以在此戰中，藉助壓力……
而香兒，面對纏繞而來的灰色魂絲和氣勢洶洶的柳長老，冰藍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是緩緩抬起了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複雜的印訣。眉心冰凰印記，光芒璀璨如星！
真正的激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