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龙魂惊变
洞口處，火把的光亮與幽綠的磷光交錯，映出七八道形態各異的身影，將並不寬敞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兩人，涇渭分明地分立兩側。
左側，是四名身著赤紅勁裝的漢子，胸口繡著火焰徽記，為首者是個獨眼大漢，臉上橫貫一道猙獰刀疤，氣息彪悍，赫然是神海境中期。他身後三人也都是神海境初期，眼神銳利，手中兵刃閃爍寒光，正是炎神殿的人馬，看裝扮並非分殿執事，更像是私養的護衛或死士。
右側，則是三名氣息陰冷詭異之人。為首者是個身披破舊灰袍、形如骷髏的老者，臉上皺紋深如刀刻，一雙眼睛閃爍著綠油油的鬼火，手中拄著一根由白骨鑲嵌而成的猙獰法杖。他身後站著兩個籠罩在黑色斗篷裡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死氣和魂力波動，顯然修煉的是邪門魂道功法。這便是「陰煞老鬼」及其隨從。
雙方人馬顯然並非一路，彼此間隔著數步距離，互相戒備，但此刻目光都灼灼地投向了石室門口擋路的蕭青玄，以及石室內被冰藍光繭籠罩的香兒。
「嘿，果然在這裡！」獨眼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聲音沙啞難聽，「小子，識相的就滾開，把那小娘子交出來，或許爺爺們心情好，留你一條全屍！」
陰煞老鬼則用他那雙鬼火般的眼睛貪婪地掃視著石室內的冰棺和香兒周身的冰藍光華，乾癟的嘴唇蠕動，發出夜梟般的笑聲：「冰凰氣息……如此純淨！妙極，妙極！老夫的『百鬼幡』正缺一道主魂，此女正合適！」他看向蕭青玄，眼神如同盯著獵物，「小子，你身上也有一股不錯的刀意，雖然駁雜，但根基尚可，煉入老夫的『陰魂刀』中，也算物盡其用。」
蕭青玄面色平靜，心中卻飛速盤算。對方共七人，三名神海境中期（獨眼大漢、陰煞老鬼、以及老鬼身後一個隱晦的氣息），四名神海境初期。己方只有自己一人能戰，香兒正在接受傳承的關鍵時刻，絕不能被打斷。硬拼絕無勝算，必須智取，拖延時間。
他目光掃過洞窟中央的黑色水潭，又瞥了一眼潭底隱約傳來的魔魂躁動，心中有了計較。
「炎神殿的走狗，還有這位……老鬼？」蕭青玄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洞窟中迴盪，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想要人？可以，自己來拿。不過，此地主人似乎不太歡迎各位。」
他話音剛落，腳下不動聲色地一踏，一股暗勁順著地面傳入水潭方向。同時，懷中神魔刀碎片微微發熱，一縷極其隱晦的、帶著挑釁意味的刀意，如同細針般刺向潭底封印中躁動的魔龍殘魂！
「吼——！！！」
潭水驟然劇烈翻滾！一聲充滿暴虐與憤怒的無聲龍吟（神魂層面）猛地從潭底爆發！本就因蕭青玄之前取走脊骨而躁動不安的魔龍殘魂，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徹底狂暴！它不顧封印反噬，殘存的魂力瘋狂衝擊著冰藍色的鎖鏈！
咔嚓！咔嚓！
又有兩根鎖鏈崩斷！封印光芒急劇閃爍，黯淡了近三分之一！一股更加磅礴、混雜著極寒陰煞與滔天魔怨的恐怖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潭底沖天而起！
整個洞窟劇烈震動，碎石簌簌落下。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陰煞魔氣化作實質的黑紅色霧潮，向著洞口方向洶湧撲去！
「什麼東西？！」
「不好！是幽冥魔氣！快退！」
炎神殿的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同時臉色大變！他們雖知陰風澗危險，但絕沒想到這看似平靜的水潭下，竟封印著如此恐怖的東西！那魔龍殘魂的氣息，即便被封印削弱萬年，依舊讓他們心驚肉跳，絕非神海境能抗衡！
黑紅霧潮速度極快，瞬間就將洞口區域籠罩！霧氣中蘊含著侵蝕靈力、凍結神魂、引動心魔的可怕力量！更有一道道扭曲的、由純粹怨念和魔氣構成的暗紅龍形虛影在霧潮中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嘶吼，撲向最近的生靈——正是堵在洞口的七人！
「結陣！赤焰護體！」獨眼大漢怒吼，與身後三名手下迅速背靠背，四人身上同時爆發出赤紅火焰，彼此相連，形成一個火焰護罩，勉強抵禦霧氣的侵蝕和龍形虛影的撲擊。但火焰在陰煞魔氣中急速消耗，四人臉色迅速發白。
陰煞老鬼則怪叫一聲，手中白骨法杖一頓地，一圈灰白色的魂力光環擴散開來，將他和兩名隨從護住。他修煉魂道，對陰煞抵抗力稍強，但面對這蘊含龍怨的魔氣，也是壓力巨大，那灰白光環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破碎。
「該死的小子！你做了什麼？！」獨眼大漢一邊抵擋，一邊對蕭青玄怒吼。
蕭青玄卻趁著霧潮遮蔽視線、對方自顧不暇的瞬間，身形如鬼魅般退回石室門口，並未進入，而是背靠石門，雙手快速結印。他並非攻擊，而是將自身神魔刀意與靈力，以《太古神魔衍生決》的包容特性，小心翼翼地與石室門上冰霜鳳凰圖案殘留的冰凰禁制產生一絲共鳴，試圖加強石室周圍的防護，隔絕外部魔氣和戰鬥餘波對香兒的影響。
冰藍光芒在石室門口微微亮起，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光膜。這是冰芸先祖佈置的禁制殘餘之力，被蕭青玄以巧勁激發。
做完這一切，蕭青玄才微微鬆了口氣，看向洞窟中亂成一團的兩方人馬，眼神冰冷。禍水東引，暫時解了燃眉之急，但危機遠未解除。魔龍殘魂衝擊封印，動靜太大，很可能引來陰風澗深處其他更麻煩的東西，或者……驚動澗外之人。而且，潭底封印若徹底崩壞，魔龍殘魂脫困，第一個要吞噬的，恐怕就是洞窟內所有生靈的魂力！
必須在香兒完成傳承前，守住這裡，並想辦法穩住或重新封印潭底那東西！
洞窟中，戰鬥（或者說掙扎）已進入白熱化。
魔龍殘魂雖被封印限制，無法脫離水潭太遠，但其釋放出的魔氣和怨念虛影卻源源不絕，瘋狂攻擊著入侵者。炎神殿四人組成的火焰護罩越來越黯淡，一名神海境初期的護衛不慎被一道龍形虛影穿胸而過，雖然虛影隨即被火焰燒散，但那護衛卻是慘叫一聲，七竅流出黑血，眼神迅速渙散，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神魂已被魔怨侵蝕潰散！
「老五！」獨眼大漢目眥欲裂，卻無暇他顧，只能拼命催動火焰。
陰煞老鬼那邊情況稍好，他修煉的魂道功法某種程度上與魔龍殘魂同屬陰暗系，抵抗力強些。他甚至嘗試揮動白骨法杖，射出幾道灰白魂索，想要捕捉、煉化那些龍形虛影，補充自身消耗。但魔龍怨念何等暴烈，他的魂索剛一接觸，就被反噬震散，反而讓他悶哼一聲，氣息不穩。
「老鬼！別他媽搞小動作了！再不聯手，咱們都得死在這兒！」獨眼大漢嘶吼道。
陰煞老鬼陰惻惻地瞥了獨眼大漢一眼，又看了看石室門口氣息沉凝的蕭青玄，以及石室內越發璀璨的冰藍光繭，眼中鬼火閃爍。他顯然也意識到情況危急，單靠一方難以抵擋這魔氣侵蝕。
「聯手可以！但那冰凰女娃和這小子身上的東西，事後怎麼分？」陰煞老鬼尖聲道。
「先活下來再說！寶物有緣者得之，各憑本事！」獨眼大漢不耐煩地吼道，同時又一道龍形虛影撲來，他巨斧怒劈，將虛影斬碎，但斧刃上也沾染了一縷黑氣，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好！暫且信你一回！」陰煞老鬼也知道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白骨法杖高舉，口中唸唸有詞，一股更加濃郁的灰白死氣從他身上湧出，與獨眼大漢殘存的火焰護罩勉強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層紅白交雜、詭異卻暫時穩固了些的雙層護罩，堪堪抵住了魔氣潮汐的衝擊。
壓力稍減，獨眼大漢立刻將滿腔怒火對準了始作俑者：「先宰了那小子！」
他和陰煞老鬼對視一眼，竟同時出手，隔著翻騰的魔氣，向石室門口的蕭青玄發動了攻擊！
獨眼大漢巨斧虛劈，一道凝練的赤紅斧芒撕裂魔氣，帶著灼熱的氣息斬向蕭青玄！陰煞老鬼則法杖一指，三顆慘白色的骷髏頭虛影發出尖嘯，成品字形射向蕭青玄，專攻神魂！
兩名神海境中期的含怒一擊，即便有魔氣阻隔削弱，威力依舊不容小覷！
蕭青玄眼神一凝，不退反進，踏前半步，右手虛握，體內神魔刀意奔湧而出！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延伸，竟隱隱形成一柄三尺有餘、略顯虛幻的暗金長刀輪廓——這是以神魔刀意為骨，自身靈力為肉，強行凝聚出的「意刀」！雖然遠不如真正的神魔刀，卻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強攻擊形態！
「斬！」
他低喝一聲，意刀橫掃！一道半月形的暗金刀罡離刃飛出，迎向赤紅斧芒和骷髏頭虛影！
嗤——！轟！
刀罡與斧芒、骷髏頭碰撞！赤紅斧芒被從中斬開，殘餘刀氣劃過獨眼大漢身前，逼得他後退一步，護體火焰一陣搖曳。三顆骷髏頭虛影則被刀罡中蘊含的「煌煌」正氣和「斬滅」特性剋制，發出尖銳哀鳴，接連破碎，陰煞老鬼身形微微一晃。
但蕭青玄也不好受。強行凝聚意刀發出這一擊，消耗巨大，臉色白了幾分，手中虛幻的意刀也黯淡了些許。而且，他這一分神出手，對石室門口禁制的維持便弱了一分，外圍魔氣趁機侵蝕，冰藍光膜波動加劇。
「他撐不了多久！再上！」獨眼大漢看出蕭青玄的勉強，獰笑著，與陰煞老鬼再次撲上！這一次，他們身後殘存的手下也同時發動攻擊，火焰箭矢、陰魂刺等遠程攻擊從不同方向襲向蕭青玄和石室！
蕭青玄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不能再被動防守了，必須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節奏！
他不再固守石室門口，而是身形一晃，主動衝入翻騰的魔氣之中！《御風訣》全力施展，配合精妙身法，在狹小的洞窟內留下道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攻擊，瞬間拉近了與炎神殿一名神海境初期護衛的距離！
那護衛正全力維持火焰護罩、並釋放火焰箭矢，沒想到蕭青玄竟敢主動衝進魔氣最濃處，還直奔他而來，頓時大驚失色，倉促間揮刀格擋。
然而，蕭青玄的目標並非殺他。在靠近的瞬間，蕭青玄左手屈指一彈，一點微不可察的暗金火星（以神魔刀意高度凝聚）悄無聲息地沒入那護衛周身的火焰護罩之中。
緊接著，蕭青玄身形毫不停留，藉著與護衛刀鋒碰撞的反震之力，折身撲向陰煞老鬼的一名黑袍隨從！同樣是近身纏鬥，虛晃一招，一點暗金火星悄然送出。
整個過程如電光石火，不過兩三息時間。等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反應過來，蕭青玄已退回石室門口附近，氣息微亂，但眼神銳利如初。
「裝神弄鬼！殺了他！」獨眼大漢雖覺有些不對，但仗著己方人多，依舊猛攻。
就在這時——
「爆。」
蕭青玄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
噗！噗！
兩聲輕微的悶響，幾乎同時從炎神殿那名護衛和陰煞老鬼隨從的護體光罩內部響起！那兩點被蕭青玄以巧妙手法送入的暗金火星，此刻驟然爆發！火星中蘊含的並非火焰，而是高度凝聚、極具破壞性和侵蝕性的神魔刀意碎片！
剎那間，那護衛的火焰護罩從內部被撕裂出一個缺口，濃郁的魔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入！護衛慘叫一聲，體表瞬間覆蓋上一層黑紅冰霜，神魂劇痛，動作僵硬。幾乎同時，數道龍形虛影順著缺口撲入，將他淹沒！
另一邊，陰煞老鬼隨從的灰白魂力護罩也被從內部破壞，雖然他反應稍快，及時切斷了部分被侵蝕的魂力，但依舊被魔氣侵體，悶哼倒退，氣息萎靡。
缺口一開，原本勉強維持的聯合防禦頓時出現漏洞！更多的魔氣和龍形虛影順著缺口湧入，瘋狂攻擊內部眾人！
「該死！」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又驚又怒，不得不分心堵住缺口，穩住防線，一時間手忙腳亂，攻勢頓緩。
蕭青玄趁此機會，快速調息，目光卻始終關注著石室內的香兒。冰藍光繭的光芒正在逐漸內斂，香兒的氣息變得越發深邃、浩瀚，隱隱有風鳴之音從她體內傳出，那是冰凰血脈進一步覺醒、與先祖傳承交融的跡象。
快一點，再快一點……蕭青玄心中默唸。
然而，變故再生！
似乎是感應到洞窟內生靈氣息減弱（一人死亡，多人受傷），且冰凰禁制被激發，潭底的魔龍殘魂變得更加興奮和狂暴！它竟不再滿足於釋放魔氣和虛影，而是將殘存的大部分魂力集中，對著封印最薄弱處，發起了孤注一擲的衝擊！
轟隆——！！！
整個洞窟如同發生了大地震！黑色水潭劇烈沸騰，潭水沖天而起！冰藍色的封印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超過一半的鎖鏈瞬間崩斷、消散！封印光芒急劇黯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冰藍光膜勉強覆蓋在潭口！
一顆足有房屋大小、完全由暗紅魔氣和怨念凝聚而成的猙獰龍頭，猛地從潭水中探出半截！龍頭虛幻，卻栩栩如生，鱗甲宛然，雙眼燃燒著瘋狂的黑色火焰，巨口張開，發出震撼靈魂的無聲咆哮！
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嶽般降臨！洞窟內所有人，包括蕭青玄、獨眼大漢、陰煞老鬼，全都感到神魂劇震，氣血翻騰，動作不由自主地凝滯！
魔龍殘魂，竟已能部分掙脫封印，顯化形體！雖然依舊無法脫離水潭範圍，但其威勢，已遠超之前！
「完了……」獨眼大漢臉上血色盡褪，眼中首次露出恐懼。陰煞老鬼也是鬼火亂顫，身形微微發抖。
那巨大的魔龍頭顱轉動，燃燒著黑焰的龍睛掃過洞窟，最後落在了石室方向，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香兒身上！冰凰氣息，對它這種至陰至邪的存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同時也是極佳的補品！
「吼——！」
魔龍頭顱發出一聲貪婪的咆哮，猛地張開巨口，一道粗大無比、混合著極寒陰煞、魔怨魂力以及腐蝕性能量的暗紅光柱，如同毀滅洪流，徑直轟向石室！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魔氣退避，威勢驚天！
它的目標，赫然是正在接受傳承、毫無防備的香兒！
「香兒！！」
蕭青玄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催動全部力量，想要擋在光柱之前！但他距離石室尚有數步，而那暗紅光柱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擊中冰藍光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石室內，冰藍光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聲清越悠揚、彷彿穿越萬古歲月的鳳鳴之音，響徹洞窟！
光繭破碎，香兒的身影顯現。
她依舊盤膝而坐，但周身氣質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冰藍長髮無風自動，根根晶瑩，如同最純淨的冰晶絲線編織而成，長度竟也延伸了少許，垂至腰際。眉心處的冰凰印記不再是簡單的紋路，而是彷彿活過來一般，流轉著神秘的光華，內部隱約可見一隻微小的冰藍鳳凰在翱翔。
她的眼眸睜開，冰藍色的瞳孔深邃如萬載寒潭，倒映著星辰生滅、冰封萬物的景象，不帶絲毫情感，唯有至高無上的冰冷與威嚴。一股遠超神海境、甚至讓那魔龍殘魂都為之一滯的浩瀚氣息，從她嬌小的身軀中緩緩升起！
冰凰血脈，在先祖「冰芸」傳承的激發與灌注下，於此絕境之中，完成了關鍵性的蛻變與躍升！她的修為，悍然突破至神海境中期，且根基渾厚無比，冰凰本源之力暴漲數倍！
面對轟然而至的暗紅光柱，香兒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五指纖細如玉，對著那足以重創甚至擊殺普通靈胎境初期的恐怖光柱，輕輕一握。
剎那間，以她掌心為中心，前方數丈範圍內的空間，溫度驟降至絕對零度以下的領域！時間都彷彿被凍結、凝固！
那道聲勢駭人的暗紅光柱，在進入這片「絕對冰封領域」的瞬間，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慢、凝滯，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泛著幽藍光澤的堅冰！光柱內部狂暴的能量流動被強行凍結、停滯！
短短一息，一道保持著噴吐形態的冰晶巨柱，詭異地懸停在香兒面前三尺之處，內部還能清晰看到被凍結的暗紅能量紋路。
香兒冰藍眼眸中寒光一閃。
握緊的五指，輕輕一捏。
咔嚓——！！！！
冰晶巨柱連同內部被凍結的能量，如同被無形巨力碾壓，瞬間崩碎成億萬顆細小的冰藍粉塵，簌簌飄落，未及落地，便已徹底湮滅，消失無蹤。
輕描淡寫，化解驚天一擊！
洞窟內，一片死寂。
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目瞪口呆，如同見鬼。那魔龍殘魂顯化的巨大頭顱，燃燒的黑焰也是一滯，龍睛中竟流露出明顯的忌憚與……驚懼！
香兒緩緩站起身，冰藍眼眸先是看向氣息微亂、滿臉關切的蕭青玄，冰冷的眼神中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她轉向潭口那猙獰的魔龍頭顱，眼神徹底化為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一條泥鰍殘魂，也敢放肆。」
清冷的聲音，不含絲毫煙火氣，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她一步踏出石室，身形彷彿瞬移般出現在水潭上空。面對下方張牙舞爪、卻因屬性被剋制而氣勢大減的魔龍頭顱，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古老、彷彿蘊含冰封世界真理的印訣。
眉心冰凰印記光芒大放，身後，一對長達數丈、完全由純粹冰藍能量構成的華美凰翼，豁然展開！翼展輕輕扇動，無盡的冰寒與淨化之力瀰漫開來，將周圍濃郁的魔氣陰煞都強行排開、淨化！
「冰凰聖印·封魂。」
印訣完成，香兒對著下方的魔龍頭顱，遙遙一指。
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到極致的冰藍光線，從她指尖射出，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魔龍頭顱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魔龍頭顱的咆哮戛然而止，瘋狂掙扎的動作瞬間凝固。以眉心那點冰藍為中心，幽藍色的冰晶迅速蔓延，眨眼間覆蓋了整個巨大的龍頭，並沿著與潭水連接的部分向下延伸，將潭口附近翻騰的魔氣和水浪都一併凍結！
幾個呼吸間，原本兇焰滔天的魔龍殘魂，連同大半個水潭，化作了一座巍峨猙獰的冰雕，靜靜矗立，再無半點聲息與波動。只剩潭底最深處，還隱約傳來微弱的不甘悸動，但也被厚厚的堅冰層層鎮壓，難以動彈。
冰凰之力，剋制天下陰邪！更何況是覺醒了大半、又得先祖傳承的香兒！
一印，封魔龍！
洞窟內，再次陷入死寂，唯有冰晶凝結的細微「咔咔」聲迴盪。
獨眼大漢和陰煞老鬼徹底傻眼，渾身冰涼，如墜冰窟。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存在！這哪裡是什麼待宰的肥羊，分明是兩頭披著羊皮的洪荒凶獸！
蕭青玄也鬆了口氣，看向凌空而立、凰翼輕展的香兒，眼中滿是驚嘆與欣慰。香兒的成長，遠超他的預料。
香兒解決了最大的威脅，冰藍眼眸這才轉向剩下的六人（炎神殿三人，陰煞老鬼三人）。目光所及，如同萬載寒風刮過，讓那六人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你們，」香兒的聲音依舊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