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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神魔之神魔刀

共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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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赤霄暗涌

碎裂声清脆刺耳,如同冰面骤然开裂!

那悬浮于半空、散发着柔和冰蓝光晕的玉鉴,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原本温润流转的光华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猛地向内塌缩、黯淡!最终,“啪”一声轻响,彻底崩解成数块黯淡无光的碎片,簌簌坠落在地毯上,如同死去的冰蝶。

满堂死寂!

落针可闻!

前一瞬还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一丝淡淡优越感的众多目光,此刻尽数化为冻结的惊骇!端坐上首的大长老凌远峰,脸上的威严与从容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瓷器,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他猛地站起,身下珍贵的紫檀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元婴后期修士那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峦,毫无保留地轰然降临!

“大胆!”

怒喝如雷,震得整个听涛轩的精美琉璃灯盏嗡嗡作响!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向萧義和靠在他怀中的香儿!

萧義首当其冲!他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恐怖的威压碾成齑粉!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燃起两点冰冷刺骨的寒芒!意识深处,那沉寂的“青玄”印记受到极致压迫,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激怒,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意志轰然苏醒!虽因他自身力量过于微弱而无法完全显化,但那一点至高无上的凛冽神威,却如同无形的尖锥,瞬间刺破了凌远峰那看似不可撼动的元婴威压!

嗡!

凌远峰只觉得自己的威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且带着无尽锋芒的壁垒!壁垒之后,更有一股令他灵魂深处都为之颤栗的古老气息一闪而逝!他闷哼一声,凝聚的威势竟被硬生生地顶了回来,反噬之力让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凌远峰死死盯住萧義,眼中惊疑不定,方才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让他心头剧震!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重伤者能拥有的!

二长老凌远鸿脸上的玩味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他死死盯着昏迷在萧義怀中、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冰蓝光晕的香儿。那崩碎的冰魄鉴碎片,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少女体内蕴藏的冰魄本源之精纯、之霸道,远超想象!竟能瞬间吸干一件品阶不低的冰系法宝!这已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这简直是…逆天的造化!若能掌控…他眼中精光闪烁。

三长老凌远山眉头紧锁,目光在碎裂的冰魄鉴、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萧義,以及昏迷的香儿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深深看了一眼气息起伏不定、脸色铁青的大长老,沉声道:“远峰兄!稍安勿躁!冰魄鉴碎裂事出有因,不可妄动无名!”

凌清瑶在冰魄鉴碎裂的瞬间就花容失色,此刻更是被大长老的威压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俏脸煞白。她不顾一切地冲到萧義和香儿身前,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母鸟,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大长老息怒!萧前辈和香儿妹妹绝非有意毁坏冰魄鉴!方才…方才香儿妹妹只是触碰了一下,此鉴便自行碎裂!这其中必有隐情!请大长老明察!”

她的话语打破了死寂,却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隐情?哼!”大长老凌远峰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翻腾的气血,目光如刀,越过凌清瑶,狠狠钉在萧義身上,“冰魄鉴乃我凌家秘宝之一,坚逾精金,蕴含玄冰之力!若无外力激发,岂会自行崩碎?此女身怀异力,来历不明,竟能瞬间吸干冰魄鉴本源!此等邪异之事,岂是‘隐情’二字可轻描淡写?!我看分明是居心叵测,觊觎我凌家宝物!”

他刻意将“邪异”二字咬得极重,同时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毫不客气地扫向香儿,试图探查她体内那惊人的冰魄本源!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香儿体表那层淡淡的冰蓝光晕,一股远比冰魄鉴本身更加精纯、更加霸道、仿佛源自万古冰河源头的极致寒意,猛地反噬而来!

“嘶——!”

凌远峰如遭电击,神识剧痛,仿佛被亿万根冰针刺穿!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眼中骇然之色更浓!这少女体内潜藏的力量,竟能自主反噬元婴修士的神识探查?!这简直匪夷所思!

“大长老!”凌清瑶急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香儿妹妹她…她只是体质特殊!绝非邪异!萧前辈更是清瑶的救命恩人!若非他们出手,清瑶早已落入阴煞宗之手!他们若有歹意,又何必救清瑶?”

“救命恩人?”二长老凌远鸿阴恻恻地开口,目光如同毒蛇在萧義和香儿身上逡巡,“清瑶侄女,你涉世未深,莫要被表象迷惑。阴煞宗手段诡谲,焉知这不是一出苦肉计?此二人行迹诡异,出现在荒山秘地,重伤在身却实力莫测(他隐晦地看了大长老一眼),身边更带着一个能吸噬冰系法宝本源的奇异少女…种种疑点,不得不查!”他刻意将“吸噬本源”说得格外清晰,暗示其可能的威胁性。

“远鸿长老所言极是!”“此女太过诡异,竟毁我族宝物!”“必须严查来历!”几位依附大长老和二长老的管事也纷纷出声附和,厅堂内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萧義始终沉默。他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香儿,少女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脖颈后那道暗红的魔纹在吸收了庞大冰魄之力后,反而变得异常沉寂,如同蛰伏的凶兽。他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贪婪、惊惧、怀疑的目光,如同置身于群狼环伺的险境。体内的剧痛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但意识深处那被激发的“青玄”印记,却如同一块万载玄冰,散发着凛冽的寒意,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咄咄逼人的凌远峰,阴鸷的凌远鸿,以及神色凝重的凌远山,最后落在身前那单薄却倔强的少女背影上。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砾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二人,自荒古战场而来,只为寻一条生路。救令媛,是机缘巧合,亦是本心。毁此鉴,非我所愿,更非香儿所能控制。她体质特异,受不得强大冰元刺激。”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凌远峰,“至于觊觎?呵,区区一件吸纳些微冰魄之力便不堪重负的器物,也配入我之眼?”

“狂妄!”“放肆!”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怒斥。冰魄鉴在凌家虽非镇族之宝,但也算珍贵,竟被说成“不堪重负的器物”?

凌远峰更是气得须发皆张,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狂妄之徒!自荒古战场而来?真是天大的笑话!那等绝地,连化神尊者都不敢轻言涉足!就凭你这重伤垂死之躯,和这个不知是人是妖的小丫头?信口雌黄!”他根本不信,只当是对方掩饰身份的托词。

“信与不信,在你。”萧義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二人无意久留,更无意卷入贵府是非。待香儿稍复,自当离去。”他此刻只想带香儿离开这漩涡中心,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恢复。

“离去?”二长老凌远鸿冷笑一声,慢悠悠地站起身,一股阴柔却同样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毁我凌家重宝,窥探我族隐秘(意指香儿的异状),一句‘无意久留’就想一走了之?阁下未免太不将我赤霄凌氏放在眼里了!”他向前一步,与凌远峰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元婴中期的威压虽不如大长老磅礴,却带着一股粘稠阴冷的侵蚀感,如同跗骨之蛆,锁定了萧義。

凌远山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远峰兄,远鸿兄!此事尚有诸多疑点!这位萧道友所言荒古战场虽难以置信,但清瑶遇袭被救却是事实!香儿姑娘体质特殊,吸碎冰魄鉴恐是意外!当务之急,是先救治这位香儿姑娘,再行查问!贸然动手,非我凌家待客之道,更恐酿成大错!”他隐隐感觉到萧義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以及香儿体内潜藏的恐怖力量,强行扣押,后果难料。

“救治?”大长老凌远峰眼中寒光闪烁,贪婪最终还是压过了那一丝忌惮,“此女身怀如此霸道的冰魄本源,其本身便是无上宝药!若能将其本源之力剥离,炼成丹药或融入法宝…我凌家冰系传承必将更上一层楼!远山长老,你莫要妇人之仁!”他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善,赤裸裸地道出了心中的欲念!

剥离本源!

凌清瑶闻言如遭雷击,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她惊恐地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大长老,又看向脸色阴沉、显然也动了心思的二长老,最后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纯净如冰雪般的香儿身上,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从未想过,自己带回的救命恩人,竟会引来家族长老如此恐怖的觊觎!

“不!不可以!”凌清瑶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挡在萧義和香儿身前,泪水夺眶而出,“大长老!二长老!你们不能这样!他们是清瑶的恩人!香儿妹妹是无辜的!剥离本源,她会死的!”她转向一直沉默的家主凌啸云,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父亲!父亲您说句话啊!”

凌啸云端坐主位,自始至终未曾言语。他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如古井,无人能窥探其心中所想。此刻面对女儿泣血的哀求,他依旧沉默,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一直侍立在厅堂角落阴影中的秦叔,眼神骤然一凝!

就在这时——

“唔…”

昏迷在萧義怀中的香儿,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紧接着,异变再生!

一股远比之前吸碎冰魄鉴时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冰魄之力,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这股力量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沉睡的本源被外界刺激后无意识的宣泄!

嗡!

整个听涛轩的温度骤然暴跌!地面、梁柱、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靠近的一些修为较低的管事和侍女,只觉得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袭来,血液都要凝固,忍不住瑟瑟发抖!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香儿身体上方尺许处的虚空,那浓郁到极致的冰魄之力疯狂汇聚、扭曲,竟隐隐勾勒出一只模糊的、翼展数尺的冰蓝色神禽虚影!神禽虽只是惊鸿一现,轮廓模糊不清,但其昂首振翅的姿态,却散发出一股俯瞰苍生、尊贵无匹的古老神威!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寒冰主宰!

“冰…冰凰?!”二长老凌远鸿失声惊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贪婪而变了调!

大长老凌远峰也是浑身剧震,死死盯着那瞬间消散的虚影,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冰凰!那可是传说中的太古神禽,执掌极寒本源的存在!这少女体内,竟潜藏着一丝冰凰血脉?!这已不是简单的“宝药”,这是足以震动整个神魔大陆的惊天造化!

就连一直沉稳如山的三长老凌远山,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而一直沉默的家主凌啸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停顿!

那模糊的冰凰虚影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便消散无踪,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血脉源头的至高神性威压,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在场所有强者的灵魂深处!尤其是大长老凌远峰和二长老凌远鸿,两人眼中的贪婪之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冰凰!传说中的太古神禽!哪怕只是一丝稀薄到几乎无法追溯的血脉之力,其价值也远超十件、百件冰魄鉴!若能将其剥离、炼化、甚至研究透彻…莫说让凌家冰系传承更上一层楼,便是冲击赤霄城顶级势力之首,乃至在整个神魔大陆占据一席之地,都绝非痴心妄想!

“天佑我凌家!天佑我凌家啊!哈哈哈!”二长老凌远鸿率先按捺不住,发出一阵带着狂喜的怪笑,看向香儿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再无半分顾忌,“远峰兄!此乃无上机缘!合该我凌家崛起!”

大长老凌远峰亦是激动得老脸泛红,方才被萧義气息震慑的惊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滔天的贪欲:“不错!此女身负冰凰神性,实乃天赐!速速将其拿下,剥离本源,送入祖地秘库,由老祖定夺!”他大手一挥,磅礴的元婴威压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巨大的冰寒牢笼,狠狠罩向萧義和他怀中的香儿!

“谁敢!”

凌清瑶凄厉的尖叫划破凝滞的空气!她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竟不顾元婴威压的恐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死死抱住萧義的手臂,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足以将她瞬间碾碎的寒冰牢笼!冰蓝色的发丝在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下狂乱飞舞,她仰起头,泪水混合着绝望与愤怒,死死盯住面目狰狞的大长老:“要动香儿妹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凌远峰!你如此行径,与那劫掠的阴煞宗贼子何异?!凌家列祖列宗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放肆!”凌远峰被一个小辈如此指名道姓地斥骂,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无知小辈!你懂什么?!此乃关乎家族万世基业的无上机缘!岂是你妇人之仁可以置喙?!滚开!”他袖袍猛地一挥,一股沛然巨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向凌清瑶!

“小姐小心!”一直如同磐石般沉默守在角落的秦叔,在凌远峰挥袖的瞬间动了!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与年龄不符的迅捷,如同猛虎下山,一步跨出便挡在凌清瑶身前!同时,他布满老茧的右拳瞬间被一层凝练如实质的赤红色火焰包裹,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烈阳破!”

轰!

赤红拳罡与无形的寒冰巨力狠狠碰撞!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听涛轩内精美的陈设如同纸糊般被撕碎,碎片四射!秦叔闷哼一声,脸色一白,魁梧的身躯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右拳之上覆盖的火焰瞬间熄灭,拳头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虽已是金丹后期巅峰,但面对元婴后期大修士含怒一击,差距如同天堑!

“秦叔!”凌清瑶心痛欲裂。

“哼!不自量力的老狗!”凌远峰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他正要再次出手,彻底解决这个碍事的护卫。

“够了!”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断喝,如同定海神针,骤然压下厅堂内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直沉默的家主凌啸云,终于站起了身!

他身形并不算高大,但此刻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亘古矗立的神山,一股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大长老和二长老的威压!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脸色铁青的凌远峰、眼神闪烁的凌远鸿、以及满脸悲愤的凌清瑶,最终落在抱着香儿、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的萧義身上。

“冰魄鉴碎裂,事出有因。此女体质特异,引动本源,非其本意,更非萧道友之过。”凌啸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力量,“至于冰凰虚影…”他目光在香儿身上停留了一瞬,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虚无缥缈,不足为凭。或许只是冰魄之力异变引发的幻象,岂可妄动贪念,行那杀鸡取卵、恩将仇报之举?传出去,我凌家如何在赤霄城立足?如何在神魔大陆自处?!”

“家主!”凌远峰急声道,满脸不甘,“此等机缘…”

“机缘?”凌啸云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凌远峰,“是福是祸,犹未可知!身负如此异禀,其背后牵扯的因果,岂是我凌家轻易可以承受?远峰长老,你身为族中砥柱,岂可因一时贪欲,而置家族于险地?!”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凌远峰心头,也敲在蠢蠢欲动的凌远鸿心上。

凌远峰和凌远鸿脸色变幻不定。家主的威严和话语中的警告,让他们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丝。是啊,能身负疑似冰凰血脉的少女,岂会是无根浮萍?她身边这个重伤却气息诡异的男子…还有那传说中的荒古战场…这其中牵扯的因果,细思极恐!

凌啸云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萧義,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萧道友,小女清瑶蒙你搭救,凌家感激不尽。下人无状,惊扰了道友与令妹,凌某在此赔罪。”他微微颔首。

萧義抱着香儿,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凌家家主。对方看似主持公道,化解了危机,但言语中滴水不漏,既否定了冰凰虚影的“真实性”,又点明了“背后因果”的警告,实则是在试探,也是在权衡。他并未放下警惕,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凌家主明鉴。”

“香儿姑娘似乎本源有亏,方才异动恐是力竭所致。”凌啸云看向昏迷的香儿,沉吟道,“凌某观道友亦伤势沉重。不如先在府中安心住下,我即刻命人准备上好的静室与疗伤丹药,并请族中精通医理的长老为二位诊治。待伤势稳定,再论其他。清瑶,你亲自安排,务必妥善照料萧道友与香儿姑娘,不得有误!”

最后一句,是对凌清瑶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凌清瑶如蒙大赦,连忙擦去泪水,躬身应道:“是!父亲!清瑶遵命!”她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知道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凌远峰和凌远鸿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家主明确的意志和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也只能暂时按捺,阴沉着脸,不再言语,只是看向萧義和香儿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炽热与算计。

一场风波,在家主凌啸云的强势干预下,暂时平息。但那冰凰虚影带来的震撼与贪婪,如同埋下的火种,已在这赤霄凌氏的深宅大院中悄然点燃。

“萧前辈,香儿妹妹,请随我来。”凌清瑶走到萧義身边,声音轻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

萧義没有言语,只是紧了紧抱着香儿的手臂,跟随着凌清瑶,在秦叔警惕的护卫下,离开了这片狼藉而压抑的听涛轩,走向凌府深处。

夜色深沉,凌府重重楼阁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萧義抱着香儿,行走在雕梁画栋的回廊中,两旁悬挂的灵能灯盏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来自听涛轩方向,那两道如同毒蛇般阴冷粘稠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凌清瑶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名为“漱玉苑”的独立院落。此处位于凌府西侧,靠近后山,环境清幽雅致。院落不大,却自成天地,主屋由一种温润的暖玉砌成,冬暖夏凉,偏房、书房、小厨房一应俱全。院中引有活水,形成一弯小小的池塘,几尾灵动的锦鲤在其中游弋,池边种植着几株散发清香的灵植。更难得的是,院落四周布置着强大的隔绝法阵,灵光流转,显然是一处专门用来静养的高级客院。

“萧前辈,此处还算僻静,有阵法守护,等闲之人无法窥探打扰。”凌清瑶引着萧義进入主屋,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一应物品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熏香,“您和香儿妹妹先在此安心休息。我即刻去请族中最好的医修长老过来,再让人送来干净的衣物和上好的灵食、丹药。”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想尽快弥补方才的惊扰。

“有劳。”萧義将依旧昏迷的香儿轻轻放在铺着柔软云锦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他这才看向凌清瑶,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和眉宇间尚未散去的惊悸,声音低沉了几分:“方才…多谢。”

凌清瑶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萧義指的是她在听涛轩不顾一切挡在他们身前的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忙摇头:“前辈言重了!若非前辈和香儿妹妹,清瑶早已…是清瑶该谢前辈,更要替家族…向您赔罪才是!”她脸上满是愧疚。

萧義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窗外,夜色笼罩下的凌府重重叠叠,灯火阑珊。而在更远的东方,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脊,那座被拦腰斩断的万丈孤峰——断天峰,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地矗立在天地尽头。断口处光滑如镜,万古不散。

就在萧義的目光触及断天峰的刹那——

嗡!

意识深处,那沉寂的“青玄”印记,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并非受到压迫的应激反应,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气息的强烈呼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苍凉、以及滔天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熔岩,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

一道贯穿天地的煌煌刀光,撕裂苍穹,斩落星辰…

巨峰崩塌,大地沉陷,神魔哀嚎…

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暗金长刀,立于崩塌的关隘之上,浴血咆哮,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还有…一个微弱的、带着无尽眷恋与悲伤的呼唤:“…青…玄…”

“呃!”萧義猛地捂住剧痛欲裂的额头,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雪!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哼出声!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撕裂!

“前辈!您怎么了?”凌清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无妨…旧伤。”萧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的剧痛风暴,声音嘶哑得可怕。他扶着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却死死锁定着月光下那座悲怆的断峰。

断天峰…葬神关…那贯穿天地的刀光…

还有…青玄!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那手持暗金长刀的身影…是我吗?那被黑暗吞噬的悲吼…是我的过去?

巨大的身份撕裂感和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头痛欲裂,几乎站立不稳。

“前辈…”凌清瑶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中担忧更甚,却不敢再贸然靠近。

就在这时,床榻上昏迷的香儿,似乎也被萧義剧烈的情绪波动所牵引,再次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她周身那层淡淡的冰蓝光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脖颈后那道沉寂的暗红魔纹,极其轻微地闪烁起一丝妖异的红芒,随即又迅速隐没。

“香儿妹妹!”凌清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萧義也猛地回神,强压下混乱的思绪和剧痛,快步回到床边,握住香儿冰凉的小手。少女的眉头紧蹙着,似乎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凌小姐,烦请速请医者。”萧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是!我马上去!”凌清瑶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去,同时吩咐守在院外的侍女:“快!去请三长老!不…直接去‘百草阁’请柳长老过来!就说是我父亲的意思!要快!”

院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萧義沉重的呼吸声和香儿微弱的痛苦呓语。

萧義坐在床边,看着香儿苍白的小脸,感受着她体内那股时而沉寂、时而躁动的冰魄之力,以及那道隐藏极深、却时刻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纹。再想到自己意识深处那混乱的“青玄”印记,和断天峰传来的强烈共鸣。

前路,迷雾重重。这看似暂时安全的凌府,实则暗流汹涌。大长老、二长老的贪婪如同悬顶之剑,香儿体内的隐患随时可能爆发,而自己混乱的身份和记忆,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

危机四伏!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有保护香儿离开的力量!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窗外那座仿佛在无声呼唤他的断天峰,强行收敛心神,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真气,以及神魔刀碎片传递过来的、几乎枯竭的混沌之力,缓慢地修复着残破不堪的身体。同时,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香儿的体内,试图安抚她躁动的冰魄本源,压制那道不祥的魔纹。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与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柳长老,这边请!”是凌清瑶的声音。

一个身着素雅青袍、发髻高挽、气质温婉沉静的中年美妇,在凌清瑶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提着一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古朴藤箱,目光温和却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床榻上的香儿身上。

“柳姨!快看看香儿妹妹!”凌清瑶急切地道。

这位柳长老,正是凌家百草阁的阁主,凌家医术最高超之人,亦是凌清瑶母亲生前的闺中密友,地位超然。

柳长老微微颔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萧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也察觉到了萧義身上伤势的沉重与诡异。但她并未多问,只是温声道:“这位道友请让一让,容老身为这位姑娘诊治。”

萧義依言让开位置,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香儿身上。

柳长老伸出三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香儿纤细的手腕上。她的指尖瞬间弥漫开一层极其柔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渗入香儿的经脉。

片刻之后,柳长老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温婉被凝重取代。她闭上眼,指尖的翠绿光芒变得更加浓郁,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凌清瑶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萧義的心也提了起来。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长老才缓缓收回手指,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柳姨,怎么样?”凌清瑶迫不及待地问。

柳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萧義,目光深邃,缓缓问道:“这位道友,恕老身直言。这位香儿姑娘…她体内,是否曾长期遭受过某种…至阴至邪的侵蚀?其本源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强大、极其古老、却又混乱邪恶的…烙印?”

萧義瞳孔猛地一缩!

章节目录 17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