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青涩
时间好像不早,还做了个梦。
‘梦里,看见了夏风,可能太久没见面了。’艾馨睁开眼,为下午的梦在回忆。
房间里,还是刚进来的样貌,的确什么也没发生。墙上照进来的光束,从浓烈变得淡泊。
因为不被提起,也因为无法确定。钟表上,指针转动,每一次离散,带着生涩的滋味。未被遗忘前,转瞬即逝。
催自己坐起身子,看见了床铺下,站着一个人。
“你好,我是方依依。”一个女孩站在房间内,望着刚睡醒的艾馨,正憨态可掬的笑着。
离别前,必经的还有相逢。
她穿着白色领子的针织毛衣,留海掩盖了额头,稍长的两鬓,可能赶上风尘,卷翘起来。
“我看你的行李没收拾完,想到你可能在寝室,或先出去了。”她说着,
她又晃了晃头,那些凌乱的发梢,弥留在胭脂红的面容。耳垂上戴着黑色的宝石耳钉,烘托一种故事气氛。
她又说:“不过我也刚来,不想吵醒你,便站了一会。”
这是一场午后的邂逅。
艾馨见房间光线太暗,顺着床脚的扶梯爬下去,用手指拨动光源的开关,亮起了一道白光。
一句话也没说,只想收拾完行李。把衣物一件件挂到通风好的衣柜,日用品放到镜子下的抽屉里,又把生活品放到洗漱台。
方依依还是走过来,问:“你就是我的室友,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艾馨。”艾馨低头回答,同时,看了她一眼。
把带来的果干酥饼,送给方依依。“艾馨?充满爱心,富有爱心的意思吗?”她又问着,
“不是,艾草的艾,温馨的馨。”艾馨重复一遍。
“原来如此,很好听的名字。”方依依说着,她手中拿着一整袋酥饼,神色惊叹的说:“这些都是给我的吗?谢谢。”
“是的。”艾馨回答,礼貌的笑笑。
行李箱收拾好,只有白天喝的那瓶矿泉水还在里面,靠着衣柜旁角落里。
“虽然我们在一间寝室,我是舞蹈系的。”方依依又说,
“我在院校学习绘画,也是最后学期。”艾馨回答她。
“相框上,是你家人吗?”刚进来时,方依依就注意到相框的合影,看了好久。
“嗯,不过我父亲早年去世了。”艾馨陷入沉思一般。
“怎么回事呢?”方依依感到困惑着,欢笑声烟消云散。
“父亲常常忙于工作,在路上的伤口,感染后来不及治疗。”继续回答着,
“那你们见到最后一面吗?”方依依又问。
“父亲一直都在,他是这么说的。”艾馨回忆,时经年躺在家中养病的时日。常常咧着大牙笑,好像失去生命的不会是他。
在方依依看来,艾馨也如自己的家人,在有限的房间里,她们每天都会见面,会相处。
有事情还要面对,互相倾诉的,便是家人。
这时,看到手机屏幕上,肖誓发来的消息:“妹妹,开学还顺利吗?”
艾馨想说很顺利,还碰见认识的学弟,帮忙搬行李。后来,在宿舍躺着睡觉,醒来时看到舍友方依依。
可转念一想,无从说起,又放下手机,最后回了一句:“还算顺利,哥哥也早点休息。”
本来以为天黑了,阳台上还有日落。操场训练的学生,接连从队伍中退散而去。
有的宿舍玻璃贴了窗户纸,一只逗留的蝴蝶,飞到跟前。扇动的翅膀,不断变化角度,映照余温的色调。
艾馨站在阳台,拍下风景照片,发到动态上。
‘好一幅黄昏夕阳。’想表示一下自己安好,开学还顺利。
聊天小组看到后,开始了评论,有在说“收到。”也有说“夕阳好,夕阳美。”
“艾馨,你都到学校了?”李心在问,
“这是宿舍能看到的景色。”艾馨回复着。
微风吹动树丛,自然也会沉睡。看到的灯火,也许是路灯,又也许是星辰,更远是看不清的房屋。
又回到了宿舍,问:“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方依依坐到自己床铺下的沙发椅,里面填充了海绵。
椅子腿安装几处滑轮,可以来回滑动,不会和地面有摩擦。她已经换上睡衣,开始吃着艾馨送的酥饼。
当沙发椅远离时,将整个身子搁到椅子上。
面对艾馨的突然提问,也思考片刻,认真的回答:“虽然我会学舞蹈,应该不算爱好。”
“要说爱好,可能是吃美食,还是跟许晚在一起。”方依依有些不确定,又说着。
看了一眼酥饼上,粘黏着的果干,方依依把食品袋中的一块,送到艾馨嘴里。
“这上面各种坚果很好吃。”方依依说,
艾馨也说:“坚果的营养元素很多,可以补充能量,还很健康。”
“你在和许晚交往?”艾馨接着问,
“我和许晚是青梅竹马。”方依依只是说。
她的鞋子,刚刚被放在衣柜边上,一块白玉色瓷砖石板下。有闪钻凉鞋,学生帆布鞋,和那双圆头玛丽珍单鞋。
艾馨看到了,方依依走在许晚身边,其他一无所知。
‘也许自己的爱好,也会是和夏风谈恋爱。’艾馨痴痴的想。
还添加上方依依账号,她的称呼是‘饼干’。在论坛,只有添加成为好友,才能分享生活,与互动。
聊天小组因此而产生,成员们刻意起了两个字名称,便于彼此确认。
悠云看到艾馨动态,评论:“已忙完最后一份订单,收工!”
李心也说:“今天读了些交通科目的书籍,增长不少见识。”
“这个月学校办运动会,妹妹来观摩。”肖誓也在留言。
有大家一起聊天,场面总让人感到分外融洽。
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图书馆,给苏明眸答复。
“你转校了吗?”收到一条艾馨的信息。夏风给自己女朋友的备注是:女友大人。
他看着屏幕上闪动的消息条,一脸宠溺。回复着:“暑假前就转了,这边有我喜欢的专业,环境也很好。”
“可那样我们不能在一起了。”又很快收到,
“做情侣没必要天天粘在一起。”夏风莞尔。
“那算分手吗?”还是艾馨的消息,
“谁说的,全世界都不能让我们分开。”手指在键盘飞快打出,发了出去。
之后没有再看到信息。
‘就算能陪她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还得长大。’
星期五下午,夏风刚好有空,苏明眸还等着他赴约。
‘苏明眸喜欢的,根本不是自己。’夏风提醒着,想到这里,身子轻微颤抖。
准备一下,还是从学校出发。校道上,肖誓和余小伟迎面一起走着。手里正拍着篮球,又运球防守余小伟争抢。
余小伟试图抢球,两人在数次假动作,上演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局面。
夏风耳机里,放着乐器的敲击声,各类乐器独特的韵律,演奏中让人沉醉。
肖誓隔着校道,喊了句:“喂,夏风!”见夏风没有理睬,他放下篮球,跑了过来。
拨弄起夏风一只耳机,从耳朵里掉到地上。夏风无奈,问:“你要干嘛?”
“你来学校了,我妹妹怎么办?”肖誓带着怨恨的语气,咄咄逼人,眼睛紧盯着他。
“不要拿你妹说事,她很好。”夏风回答,弯腰去捡地上的耳机。
“你把她都忘了,还假装来关心。”肖誓语调提升了不少,比萨克斯乐器B大调还高。
夏风戴上耳机,不想多生事端,“只是这里专业好就业,前景更广阔。”他说,
“我不能有自己的选择?”接着说完,眼神打量一眼肖誓。
“最好是这样,你多考虑别人的感受。”肖誓嘟着嘴,仗着年龄又数落几句,追上与他一起走的余小伟。
其实夏风能听见他们说话,就是觉得无理取闹。
“哎,你家人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小伟?”肖誓与余小伟在嬉闹。
“不是人人都有鸿鹄之志,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余小伟说着,
“班长,好哇塞。”肖誓又说。
尽管他们的脚步远离了校道,这是青春的年少轻狂。
艾馨又发来消息:“对了,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手机上铃音震动,夏风看了看,
“怕你难过。”只说了句,又恢复了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