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遐想

洋娃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她们来到生态实验室的门口。

还是和上次一样，洋娃娃停在了门外，离开继续去做她的工作。

艾馨开门走进去，生态实验室里摆放了很多实验样品与标本，还有一台手术床，与上次发送信号的机器设备。

室内的天花板上，有几处白炽灯，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艾馨围绕在手术台周围，观察着其它物品。植物的幼芽与树叶，放在真空的玻璃罩中。闪动着幽光的显示屏，上面播放着标本的制作过程。

将动物死亡后的身躯，或者采集到的植物样本，用溶液擦拭，再将它们固定在容器内。

中央的机器，接收到一段视频。

“布偶，我们下一阶段的实验即将开始。”

“去储存室取几根试管来，动作快点！”

从机器里传出，管家催促的声音。

“不要忘了，你是由我们研发出的。”说完，他挂断了通话。

在样本区参观着的艾馨，并不在他的视线内，

‘还好，没被发现。’

接着，机器上播放了一次实验的视频。肖誓躺在手术台上，他的手脚被束缚住。一个穿着西装的实验者，向他注射了药水，艾馨看清了，是蓝色试剂！

肖誓眼神执着的，挣扎了一阵，竟然挣脱开了缠绕在他手脚上的腕带，之后的画面，是他甩开了那些实验者，迅速地离开基地内。

‘如果是发生了的事，怎么没听肖誓提到过。’

实验中的手术台，就在艾馨身后，视频里播放的，应该只是回放。

一个铜片制成的风铃，在空气中轻缓的飘动，上面的白瓷铃铛，也在摆动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实验室里还有动物的头骨，表面是石灰一般的质感，眼眶的边缘，有着凹陷下去的光滑的轮廓。

艾馨正打算悄声离开，发现了鱼骨旁，放着的一叠资料。她便抓起资料，走出生态实验室外，

这会儿也联系不上李心他们，接下来又该去哪儿呢？顺着过道上铺好的木板，一边迈着细步走着，一边在思考。

‘不如再去仓库中看看，那儿会有答案’，想到了这，艾馨看到木板上指着的箭头，往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的门半掩着，推开门，里面的空间狭小，还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物品。

‘既然他们要计划开展下一次实验，肖誓会不会也在基地中。’不过，目前的环境中，一定充满着危险。

艾馨先走到了，她发现蓝色试剂的地方，上面标号1-6的卡槽里，前面的三处卡槽，却是空着的，只剩下后面三根试管了，艾馨又取出一支试管，放在口袋里，

‘万一之后，能用的上呢。’

木架上，遍布了蛛丝网，蛛丝覆盖的灯罩，油灯微弱燃烧着。艾馨靠在它散发的光晕中，躲到木架后的角落里，翻看起带来的资料。

只见，上面记录了，关于蓝色试剂的实验：

“2006年，第一次实验记录。

我们在鱼中，提取到一种液态物质，将它定义为blue，这种试剂十分的稀有，我们打算开始实验。

2007年，上半年，实验方案开始实施，实验体A在接受试剂的注射后，导致原本没有情感的实验体，情感变得异常丰富，他的体温轻微升高，心率也加快了波动。

‘blue，也许能激发产生，原本不存在的领域。

2007年，下半年。实验体A在实验中，情绪转变为激动，甚至挣脱开了紧束的绷带，他逃离了基地。

我们怀疑，在这次实验中，还产生了异常的能量，因为一旁的布偶，被激活了。

2009年，目前进行的最后一次实验，A好像分裂出另一个意识，是我们未知的物质。我们怀疑，分裂出的意识，依附在布偶身上。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着其它形式的事物。它们是固态，液态，有形或者无形。”

报告上，还有布偶的过去。

肖誓枕边缝好的玩偶，乖巧的坐着，它的衣服上，是棕色的纽扣，头上生动的卷发，还缝补上一个圆边的帽子，可它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肖誓看着它，抱着她的时候，它的眼里才会发着光。在房间狭窄的窗子外，云彩泼了墨般，静置在盛夏的天边，描绘出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

某一刻，玩偶竟也活了过来，它可以呼吸，可以自己思考，每天看着肖誓在房间里走动着，与家人们一起开心的聊天。玩偶开始了，默默的陪伴着肖誓。

肖誓走进了房间，他今天的情绪有些暴躁，在房间的四周，来回走动，他在说着：“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地球上的，能量太过匮乏。”

“我接受的，只是嘲笑吗？”

“最好能回去我原本的星球！”

之后，又绕了一圈，他捡起床边上的那个玩偶，将它扔到了窗外：“谁还要，这个废物！”

肖誓的心情难以平复，向玩偶撒着气，他像变了一个人。

而玩偶又变回以前，被遗弃的面貌。

一路跟随着艾馨的管家，根据玩偶的形象，给出灵感，编写了一段程序，作为海底基地中的服务系统，也能为他们的实验，提供帮助。”

2009年，这个AI系统，产生了自己的形象，演生出一个可以独立活动的个体，

“我能感知到，几乎覆盖整个基地的运作。”布偶说着，

“在库存的数据中，深海中的鱼类，也只有我可以捕捉到。”

“布偶，之后命令你去搜寻一些鱼类的足迹，基地里培养的鱼，失踪了。”管家说着，

“收到。”布偶回答，

艾馨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资料页，并没有注意到仓库里的监控器上，管家与布偶的聊天。

没有人察觉到，布偶已站在了仓库中，艾馨蜷缩着，不敢发出声响，也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影，映照在油灯的光影中。

布偶看到木架上，卡槽中少了一支试剂，她说着：“出来吧。”

艾馨还蹲在原地，

布偶继续说：“只有我知道肖誓身上的秘密。”

“你们的距离，其实很远，远到根本无法理解的程度。”

布偶却一步步走近了，语气恶狠的说着，

“只有管家能帮我，重新生活在地球上。”

“我再也不会被抛弃！”

“基地里的物质，都是我的！”布偶眼神，盯着艾馨，继续紧逼上前。

艾馨往仓库后退了退，与布偶兜转着，

“他是我哥哥，不管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一直都是。”艾馨已经退到了，仓库的墙面，

“你应该对blue，也很感兴趣吧。”布偶看着艾馨后退着，拿出一支试管来，

“不如，让你也成为实验中的对象。”

“也许，那样我成为人类，需要的时间，会变得快些。”布偶说完，狂笑着，笑声回荡在仓库中，变得尖利。

“你终究还是，被实验者们所利用了。”

‘带着目的的人，会改变自己的样貌。’

布偶没有理会，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剂，针尖上聚集的溶液，迸发而出，眼看要扎在了艾馨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