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秋季

从家里出来的艾馨，与其说来商务广场购物，她只想多走两步。

商务中心大楼，高耸的屹立着。想来其中有敞亮的会议厅，和在办公室工作的人群。

只记得，有一次自己做过的梦。

艾馨莫名其妙的，走进大楼中。周遭的灯光都没被点亮，好像处于打烊。

仅有一道白光，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指引她继续走着。‘3、2、1’，随着数字降落，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里，还有一个乘客。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她蛋卷一样的长发，纤薄的嘴唇，渗透出深红的暗影。

皮肤像一层蜡，倚靠着电梯角落，身上装扮着光鲜服饰。

艾馨想要离开，场面有些局促，通风管道口，能嗅到灰尘的味道，电梯还在运行。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把石头给我。”

“什么？”艾馨疑问着，

“那颗，会发光的石头！”身后声音变得更大。

艾馨不敢回过头去，一只干枯的手，却向她伸了过来，握住她的胳膊。

只得不断按动电梯门的开关，终于，电梯停在了十六层。

‘叮!’电梯门打开，看到的是楼层里的景象。

路过电梯口的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手里拿着办公文件，身上还挂有证明工作身份的牌照。

艾馨想大声喊出声，向其他人求助，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但周围的人看上去并不会伸出援手。

纤细的手指还牢牢攥着她，顺着光线照明的方向，努力的挣脱着。

醒来的时候，身上出了一阵冷汗。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自己心声，与这座小城梦境里的沟通。

比起经历过，周遭是孤漠，还是深海与荒诞。小城排布的商店，石雕花坛上的花卉，街道飘落的白蜡树叶。枯萎的叶片，叶脉交叠着，还有细小花蕊，也轻飘的，带着扑鼻清香，艾馨才感到这一切的亲近与美好。

已经过了很久，大楼带来的阴影感，在片刻余悸后，褪了颜色。

每次生活中，还常会经过这里。

本来约好和悠云一起来，却半天不见她的踪影。“到了吗？没看见你。”于是，艾馨给悠云发着消息，

“快了。”收到悠云简短的回复，仅有两个字。

悠云住的出租屋，就在艾馨家二层公寓附近，也不知她又去做什么，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又走过饮料店，服装店，和文具店。天色还尚早，冷风从灰白的空中吹来，云朵也在散漫的飘荡。

艾馨在原地徘徊的，继续逛着。

在一家‘衣衣服饰店’里，买了好几件衣服。服务员脸上带有甜美笑容，一个劲夸艾馨这样的女孩子年轻，穿起衣服来好看。

在店里试穿一件款式简单，腰间系有腰带的棕色外套。将袖口翻起来，里面的牛皮色扣子露了出来，胸前订制一枚流线形的卡扣，在照射灯下，熠熠闪着银光。

只觉得衣服不用多特别，甚至奇特到夺人眼目，主要是穿在身上合适，自己喜欢就好。

接着，又试了件浅红色上衣衬衫，用到的面料分外清透，摸上去略微有着粗糙痕迹。

领子上的兔耳朵领结，穿在身上让人赏心悦目。

服务员把挑选的衣服包装好后，放置到购物袋内，大方的和艾馨长谈起来，

“店里有生意的时候，每赚到一笔，我们服务生也能拿到额外奖金。”大概是为今天的收获，感到开心。

艾馨微微笑着，也配合她说：“挺好的。”

‘是啊，你好我也好。’场面有点尴尬，艾馨性格上很腼腆。

走出服装店，只是，还未见到悠云的身影。

“人呢？你在哪里？”接着，又向悠云发出消息，这次迟迟未收到回复。

于是，打算再去选购些颜料，水彩笔还有崭新画板，和一些开学需要准备的生活用品。

手上已多提几个包裹，往附近购物商场走去。商场里还算热闹，能看到顾客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逛着。

也有足够的空间，艾馨找来一个购物筐，闲适打量着商品。

除了买生活上用到的牙刷，遮阳帽，还有女款拖鞋。还看到一则广告上介绍，又挑选一套生活必备品。只见透明包装里有毛巾，漱口水，和衣架。

‘还得带去学校，能用就行吧。’这样节省很多搜寻购买时间。

想到学校的住宿条件，可能没有家里的公寓宽裕。看到货架上，一个小巧的桌板，桌腿从桌板底下折叠进去，要用到时展开，很精妙的设计，也不占用空间。

这样，平时在宿舍里吃饭，或者坐在床铺上时，可以搁在桌板上玩玩手机，与简单作画。像是延伸出的空间，都能用得到。’

粉色材料的桌板，艾馨越看越喜欢，于是放到购物筐内，打算将其收入囊中。

在食品货架处，样式丰富的食品袋，看得人眼花缭乱。最终，只买了份小城自产的果干酥饼。

从包装图案上看，圆圆酥饼上粘满酸甜的果干粒，十分诱人。

居住环境的更改，将不再是自己一个，也许能通过分享，从中找到共同话题。

商场的各处，放置了宣传活动的海报，设计十分醒目，场面火爆。传来的语音，播放着当日新鲜的蔬菜，关于各类食品，以及用具电器的限时优惠价格。

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听上去很嘈杂，但也是商场购物特有的标识。身在其中也逐渐适应，沉浸在这样充满特色的采购里。

接着，选好其他要买的商品，便在前台结完账，走了出去。商场外的天色，像被雨水淋湿过，环境里是一派湿润的景象。

翻看的消息，有一条是悠云回复的：“我在商务广场边，紫菱路29号。”

‘既然到了，得赶紧去和她会面。’想着，艾馨提着商品购物袋向街上走去。

紫菱路29号，并没有地标建筑，也不是一家店铺，而是一条巷子口。从巷口走进去，目光便能看到巷尾墙面，地处幽静偏僻，艾馨很少来过，但也不会太深入。

站在门口边，向四处观望着，依然是没见到个人影。老旧的巷子，两侧店铺相对着，其间修剪整齐的绿植，开了零星的花朵。

左手边一家书屋，橱窗里是一些上架书籍，还有许多人物角色的形象。零售员正清理着货架上的灰尘，并整理好上面的书籍。

也有稀疏的顾客在购买，能看到他们手中抱着一摞书，站在售货台前，和色彩分明的书面。

拂面的秋风，留恋着这般黄昏时刻，阳光静止的，照在花丛上，照在皮肤上，还有书屋的招牌上。

书屋外，飘来的墨香，似乎也让人反省。

‘要不是为了等悠云。’恐怕早已萌生回去的想法。

有些动容的，想走到书屋中翻阅一会儿。可艾馨手中的大包小包全是商品，很不便于行动。

这时，一个男顾客从书屋里走出来，在他周围潮湿的环境仿佛堆积出冷雾，包裹在眼前瘦高的身影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像是工作服的短袖衬衣，和黑色的长裤。衬衫穿得久了，有明显的弯曲折纹。

步履走得不慌不忙，艾馨在脑海中试想着，追上他的脚步，可以和他聊几句天。

天还亮着，清新的湖蓝色变得深沉。小巷的地面上，砖块重叠拼凑着，相间用水泥填补上缝隙，随着走动的足迹变得松动。

金属工牌从他身上掉落，在棕红色地砖上，散发月牙一般的光泽。男生还在往巷口方向走去，艾馨跟随着。

弯下腰捡起了，明晰可见的金属牌。在此之间，还看见从砖缝冒出的青草，粘了土灰的工牌上，标注了服务生职业，后面署名是：许晚。

‘难道，他是这家店的服务员？’艾馨有点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