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际遇
视线能看到,灰色的宿舍楼,一间间阳台向外开放。有些种着花草,还有些晾晒着衣物。
是喧嚷的学校中,朴素又安静的存在。
在简陋报名处,艾馨先登记姓名。通过学生证明领到一张注明门牌号的房间卡,与楼下要用到的门禁卡,才有资格入住宿舍楼。
“学姐。”有个声音呼喊着,是刚才负责报名流程的男生。
灰棕色的发丝,形态很随意,适宜的留海铺盖在额头上。
艾馨做记录的时候,他在桌子对面。视线一直看着艾馨,低沉的声音却没说一句话。
艾馨离开后,他才‘哼哧’着跑上前来,脸上因为喘息声,变的通红。
他的鼻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走近看才发现木质的镜框也很平滑。
“啊?”艾馨还没反应过来,
“我见过你。”男生继续说。
艾馨问:“你是?”
“夏风手机屏幕上,有你的照片。”男生回答着。
‘哦,原来因为认识夏风。’艾馨和眼前小学弟打着招呼,
本来也不用人拉行李,但小学弟说:“没事,校方说看到女同学要多帮忙。”
艾馨自己搬着桌板,行李箱交给小学弟。
“学姐,我叫叶星。”他又说,镜片后阴郁的瞳孔,闪动的笑起来。
喝着叶星递来的矿泉水,漫不经心的走着,经过疲累的奔忙,喝上去还算解渴。
“有同学说,夏风转校了。”叶星紧跟在身后,一边帮艾馨拖行李,说着,
“转校的话,怎么会没人告知?”艾馨也说着,
“夏风离开了一段时间,这学期也没看见。”叶星接着说
‘难道,夏风真的转校了?’不禁想起,已到宿舍楼下。
因为是女生宿舍,于是,艾馨说:“你就帮我到这吧,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好的,学姐。”叶星说完,转身又往作为志愿者的报名处走去。
‘为什么宿舍楼里没有电梯?’心想着,攀爬着阶梯,提着行李箱来到四楼。
房卡上的数字,写着:416,很明显的,不是四十楼六号房间。
而是在四楼,房间号为‘16’。
十六号房间不在楼梯口,转弯走过一条走廊,空荡的走廊上,从一端走到另一端,欣赏窗外照进来的晨曦。
中途,碰见方老师,他移动的目光,落到艾馨身上。停下皮鞋的脚步,说着:“艾馨,开学了你的手表看上去不错。”
艾馨说了句:“方老师好。”羞涩的挠了挠头皮,接着说:“这个是哥哥送的。”
手表也许代表时间,代表机器与工具。
又因为对话,暖光,还有关系,同时也赋予它蓝图。让人在漫长时光深刻,难以遗忘。
“期待你住宿的日子,也取得优异成绩。”说完,他黑色的皮鞋渐渐远离。
“谢谢。”艾馨小声说,把温存留给时光。
来到宿舍门口,用房间卡打开房门。“欢迎回家。”智能的门铃声响起。
房间内,还只有艾馨一人。因为初来乍到,小心的打量着。
从外而内,依序摆放两张床铺,床铺下放置胡桃木的书桌。桌面晦暗的纹理,如一圈圈年轮。
衣柜似乎是最大家具,与床铺方向并肩,在地面另一边。
配套齐全的椅子,梳妆台,抽屉,沉淀朴实的书香气。
重新关上柜门,旁侧的一两处桌台,也可以放上书籍,还有日用品。
通风窗静置在,上方天花板。
行走的地面上,贴着无缝的大理石瓷砖,着色盐堆般暗沉,艾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活动区域,比想象中宽敞许多。
另一张床铺,也没人入住,床板上蒙了尘。
既然先行到来,索性将行李靠在优先的床铺边,隔着一堵墙,还有洗漱台,与洗衣机。
刚进来时,在卡槽上插好水电卡。开关的信号灯亮起,给整个房间通上电。
在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按照登记表,交给艾馨水电卡。早听说她的名字可能叫万弘,可能叫万从,但是她说不好听!
一直管理着整栋楼,二人隔着管理窗窗台,她又强调说:“以后叫我万阿姨。”
又走过床铺,墙面上,靠着一扇通往阳台的门。一边的双叶窗,张贴了画纸,也许是以前学姐留下的。
咖啡色窗帘布,用一根白色的细绳系在上端。
穿过走廊,来到了宿舍楼背面,宿舍‘16号’房间在居中位置,间隔分布很多其他的房间。
站在阳台上,头顶有一根钢制的晾衣杆。
东面的风景,视野开阔,天空变成纯净的蓝,倒能看见操场一角,荷池的侧面。
光环透过玻璃上,在墙壁折射出色彩。
环形跑道上,新生队伍整齐移动着。身穿迷彩服的教官,不断调动阵型,想来要在阅兵仪式上好好表现。
烈日下,才知磨砺。经历过风雨,在求学中,才不断充实自我。
艾馨的住宿生活,真正拉开了帷幕。
风掀起荷池上方的涟漪,能嗅到生长的藤蔓,夏风的气息,教室的窗边。又跨过学校,吹到更远的楼房。
青春留下的历程,总不会遗憾。
肖誓在网上聊天:“这学期的活动又多了,加油。”
悠云却说:“整天送花的日子,也很忙碌。”
李心也在说:“还没开学,海底基地完善后,发展更好了。”
而夏风说:“新生只能旁观。”
艾馨没有参与聊天,又回到房间,布置自己的行李。
首先打湿毛巾,擦亮桌面,之后是椅子,镜子与周围地面。又拿出行李箱的一部分,笔记本与基础书,依序放到书架。
‘呜—’通风窗工作着,
有从阳台门流通的风,室内空气还算流动与无尘。然后,打开抽屉,和衣柜门通风。
艾馨一言不发地躺在床铺上,额头冒出汗珠,也没去擦拭。嘴里叼着一袋面包,自顾的吃着。
回想刚刚,用毛巾又擦一遍床板。垫上笨拙棉絮,其次是分层的床单毛毯。
刚好容纳一人的床铺,周围用原木围起围栏,在休息时也很有安全感。
没有人与自己说话,也没有着急做的事情,或定下目标。目前的状态,只剩不由自主地发呆。
转眼,面包被吃完,也许有多数的面包屑掉落,却也微乎不计。
时间里,会发生很多的事。
湿热的沙子堆积在脚边,艾馨站在一整片沙滩。
稀薄的氧气,带来寒冷。没有李心家别墅,只是那座灯塔又出现了。晃动的光束,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不断扑打的海面,将沙堆铺平开来。后退时,密布的沙粒间,留下泡沫般的细纹。
不知道更暗的宇宙,发生着什么。但行星忽明忽暗,依靠光辉彼此吸引,一定重重相叠。
面前的海,随时间更迭,总是轻描淡写。像岁月中的友情,经久不衰。
不再去试想,最重要的是,海底的事物,与自己有关。
手中的骨雕,关于神秘纹饰,承载数千年文明。来自古老遗迹,笃的赠予。
呼着一口气,感到气流不再冷清,只让人回想。细数步子,感知细沙的温度,以此判断时间。
海面仍波澜不惊,汇聚波浪的微光,灯塔的光柱随之移动,照亮了笃现身的身影。
“笃,是你吗?”艾馨踩在咸湿沙地上,任由海水淹过脚面,先开口说着,
“我来接你回去。”笃回答,
隔离在海面间的对话,被涨潮声淹没。笃停在浪花涌动的岸边,银灰的鳞片,像惨白月光。
走到它身边,被硕大的身躯带到海里。
“有时候我也在想,那片遗迹背后,与水族有怎样关联。为什么存在于其中,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笃向深海游去,与她说着。
艾馨背负在它鳍上,目光所及,包裹在有氧的境遇中。
斑马鱼成群游动着,察觉周围的动静,鲷鱼吃着海里的藻类,清道夫吸附在岩石层,透过澄澈的海,也很难被看清。
忍不住看向海面上,星辰已遥不可及,跟随变迁,仿佛能点亮双眼。又像变了个样,被海浪推动着,起伏不定。
星空流转,艾馨的视线变得坚定。
怪鱼群游动着吐出气泡,代表守护与呼吸。一条条怪鱼,变化着周身位置。围绕在气泡中,艾馨和鱼群成了朋友。
只身汪洋,光源已不够充足,不再看清,也不去留意身后。时间变慢了般,依赖鱼群的气泡,匀速上升,隐没在游过的海里。
一股气泡瞬间涌出,平缓的水流,却变得密集而湍急。旋转产生的漩涡,也逐渐放大。
仿佛听到心跳,艾馨预感到异常的物种,即将会有一次冲击。
“是海蛇!”惊觉着,大声喊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