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时间
艾馨跟上了男生的步子，轻轻拍打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的东西掉了。”并说着，男生微微侧着脸，他把方片的金属牌，放进胸前一个开口的口袋里。
额前的发丝，掠过麦子色的眼眸，没有看艾馨一眼。干涸的嘴唇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气息平淡如水的吐出，
“谢谢。”他张口说了句，
语气却宛如浩瀚敲响的古钟，还有窸窣飘舞的竹叶。也许在他的世界，从未听到过艾馨的心思。
并没有壮丽的画面，许晚像一本书籍，古朴而清淡。在他纤柔的手指，触碰到艾馨肌肤时，唤醒陈述的字句，变作被看清的角色。
也带着人的倾诉，拥有开头与结局。气质上，仍然让艾馨觉得他从容又淡定。
把工牌交还后，很快转身消失在了巷口。
艾馨还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手机屏幕的光，这时亮了起来，
“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是悠云发来的消息。
艾馨看到后，也发出，
“你在做什么呢？”
“今天就不去了，下次再聊。”
悠云回着，结束聊天。
艾馨只感到有些无奈，话语间，也不得猜测着。
‘悠云一定开始去做某件事情，她总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追求到理想，那便是她想要的。’
“好的。”发完消息，又放下手机。
正好，天色已不早，可以早些回去。书屋旁，一家开着的‘稀世’花店，吸引着艾馨目光。
花朵们布满花廊，成束的郁金香，还有悬挂的灯笼草。满天星这般不起眼的花卉，却也色彩鲜明，点缀在花丛间。
一缕缕花瓣边缘，如同被画笔勾勒上花边，在不受纷扰的环境里，走入另一个国度。
艾馨小步走上前去，店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用花洒水壶浇灌植物。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浅紫色长裙，脚上是一双杏色尖头高跟鞋，头发熨烫成光亮的卷发。
看到来客人，脸上的神情变得热络，鬓角边的发饰，似乎也颤动着。
“欢迎光临。”她说着，向这边走来。
“今天采摘，送到店里的花，很是新鲜。有玫瑰，康乃馨，还有紫罗兰。”她继续说，
像周围鲜活的花，水汽蒸发出水珠，饱满的悬挂在花瓣上。而面前感受到的神色，也吐露出层层生息。
她又看一眼，艾馨手中拎着繁琐的购物袋，便问:“是在附近的商场购物吗？若觉得麻烦，可以先把物品放到店内保存。”
说完，她指了指花店一处整洁的角落。
严丝合缝的方砖地板，发出没有痕迹的光泽，像是刚打扫完。
她给艾馨的印象，体贴入微。
“你好。”声音淡淡吐出，同她打了声招呼。
落霞在脸颊上搁浅，透着一抹微红。
她的胸前，也有块别针别住的铭牌，泛着银灰色的光。上面用清新的小篆写着:林栀。
她伸过手，说着:“我叫林栀。”
艾馨点点头示意。
兴许她是这的老板娘。
在祥和午后，艾馨欣赏着店内的一切。
内部空间有限，地上的方砖，主体由白色组成，边缘是暗红色。略微凸显的表面，看上去有些粗糙，整体上呈现‘民族风元素’。
中心是一张长桌，喷着光滑的漆面。上面放着一摞摞花泥，用手指去触摸，会沾到细碎的泥沙，质感细腻而凝固。
空余地方供客人走动，墙壁前靠着一排花架，上面摆放各种模样古朴的盆栽。九月的月季开得正烂漫，仙人掌在沃土中四季常青。
叶片上的水汽，在花架衬托下，仿佛陈旧中滴下晶莹的泪。
一旁的玻璃花柜，扩散着轻柔的光线。里面放满未加工，需要在控制湿度下保存的花朵。
店内除了摆放的植物，包装用的彩纸，纯白的喷漆长桌，没有其他。
经历焦急的等待，不经意的，耳濡目染间，感叹这些生灵，的确惹人疼爱，生命本如此美好！
“喜欢什么品种的花，挑选好了还可以包装。”林栀在一旁，热情的说。看样子她对这些花充满喜悦之情。
艾馨挑选了一株茉莉，稀疏的花骨朵已绽开，传来阵阵幽香，也有秀丽的花苞含苞待放。
想到家里很少添置有生命力的事物，便打算带回去细心照料。
良久，在路口等来一辆出租车。将买好的商品，放到出租车后座上，艾馨也坐了上去。
冗杂又众多的商品，琳琅满目，重量不断增加，使得艾馨手臂的力量不堪重负。
身子半靠在一旁的包裹上，可以休息片刻。
路上，司机问:“这是去商场进行了采购吗？”艾馨只说了到家的目的地，便没有再说话。
汽车缓慢行驶出路口，道路变宽敞了许多，向家的地方匀速靠近。
天色本已快黯淡，重新被斜阳照亮。万物活动着，围绕在朦胧的光晕中。
两只孤鸟，发出鸣叫声，是它们献出的奏鸣曲。
双手放在胸前，眼神看向车窗外。云层镀上金边，行人们的面色，也显得荒凉。匆忙的身影，讲诉一段残酷的故事，与眼前静好的画面，消失在黄昏时分。
又向前一段，许晚正走在路边。简约的白衬衫，还有黑色长裤，定睛看一眼，确定是他！
艾馨坐直身子，向行人的方向张望，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与他一起走着。
女孩穿着圆领衬衣，和过膝半身裙。柔软的裙摆，花边一般摆动着。
低垂的瞳仁，好像在看自己脚面，或者在看许晚牵着她的手。
他们似乎说着话，隔着窗玻璃并听不清在说什么。
‘许晚到底做什么工作？’艾馨在心里细想着，
小城的灯光照亮，车窗玻璃上，照射出五光十色如百花窗变幻的光影，目光却更加清晰。
女孩终于抬起头，她的衬衣上，缝制了雪白色珍珠纽扣，奶油色的玛丽珍皮鞋，裸露出有力的脚踝。
俏丽的脸庞，面色滋润。眼眶周围描绘了浓黑的眼线，鼻翼两侧涂抹暗影，橘色的唇印附着在嘴唇上。
尘埃里，这份惊现的动人，让人驻足欣赏。
背影，思考与年华，是记忆里无声的底片，化作车流斑斓的光斑，逐渐驶离脑后。
总算抵达公寓附近，艾馨站在楼下，看着二楼的窗台，发着呆。
窗沿上的牵牛花，花瓣淡粉的姿色，在明灭可见的半空中，轻轻地摇曳，与遥远的天际相呼应。
背对最后一缕日光，云朵静止的，发出落寞的叹息。
夕阳沉淀在大地，在热度消散后，夜幕来临前，变得安静下来，艾馨朝公寓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