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窃语

“听好了，有海蛇出现。”笃猛然抖动身躯，停下行进的线路，还在提醒周围怪鱼。

海蛇也不再盘旋，游动着发起攻势。张开獠牙，血红的长信正搜寻目标的踪迹。

鱼群似乎早有察觉，在笃的提示下，改变游动的轨迹。

将笃和背上的艾馨包围起来，这才看清蛇身盘绕的身躯，直径不可估测。虽然弯曲着，也不是抬眼便看的清。

眼神犀利的，正俯视眼前猎物。

“我们闯入它的领地了吗？”艾馨问，

笃不敢贸然发动攻击，眼神转动着，试图与海蛇周旋。

“没有，本来刻意避开了，海蛇生活的领域。”笃回答。

当下，不管鱼群怎样改变方向，海蛇始终穿过了鱼群，向近处袭来。穿梭在浩荡的鱼群，撕咬着，发出愤怒的咆哮。

激起层层水花，撼动的波纹，变成密集气泡，模糊了视线。

“我们该怎样躲过去？”艾馨试着避开眼前的气泡，让目光看得清楚。

“这海蛇是依靠蛇信子，分辨出的味道，来锁定目标的。”笃也在判断着，对艾馨说。

‘这里，是它生活了千百年的地域。’心中暗自想。

因为要保护艾馨，笃游动的速度减慢很多，根本不及灵活的海蛇。

此时，震惊的双眼，已经看到海蛇眼神里，饱含摧残的意志，背上尖刺如同利剑。

鱼群的活动开始变得积极，一部分怪鱼游去攻击海蛇的身体。

海蛇毫无畏惧，用锋利的尾鳍扫开鱼群。随即又扭动着，在神秘的海底，翻了个身。

转了一圈后，张开羽翼，蛇头始终盯着众鱼群，与笃擦肩而过。

在一刹那，笃身上的鳞片脱落几片，被划出一道鲜明伤痕。

莫测的水下，艾馨还是能看到笃流出澄清的血液。

‘不会要葬身深海了吧。’暗自的默念，

海蛇即将追上来，用庞大蛇身，缠绕住虚弱的笃。笃用尽了力气将它甩开，向远处的海沟游去。

“海蛇的目标可能是我，我去分开它的注意力。”笃因为伤口疼痛呲着牙，回头说着。

艾馨从它背鳍上掉落，接触到海水，鱼群来不及去接应，坚固的骨雕，从口袋中滑落。

‘看来，这时候只能赌一把了。’在心里愣神半刻。

屏住了呼吸，从松弛的嘴巴里，冒出些许气泡。却只睁着眼，看着自己蜷缩的下沉。

海蛇在礁石上嘶鸣，骤然停顿下来。它的眼里，敌意仿佛消失了，变得有些空洞。氛围中，如吟唱的哀歌，在一片惊骇，又戛然而止。

直到被游来的鱼群承接，往远离海蛇的方向游去，而笃也早已游远。

用双手支撑在鱼群的队伍，被温和洋流环绕，气泡们抚慰着艾馨。

‘笃，它会活下来吗？’

想到这，不禁鼻头一酸，在漫长旅途，生命好像都会逝去，不知会在哪刻，不知起源。

又畅游在海中，要到达地脊上的海底基地不容易。鱼群在附近巡游几圈，也都结队离去。

从远处看，基地又开阔了许多。透明的钢化玻璃，缝隙上镶嵌一颗颗灯珠。为了时间的循环，只在特定范围内照射。

俯瞰基地的外表，间隔分布的灯珠，大小不一。按照规律渐变，时而照亮，时而熄灭。

‘在基地中心，好像还有一座花园。’继续闭着气，往前游动，

已来到基地入口，这里看上去变化不大，还是以前的防御设施。只是指纹通过后，系统只允许艾馨一人进入。

走过荧光色的水幕，在烘干装置通道，身上衣物已快干透。四周看不到人，只听见自己脚步的跟随。边走边打量着，有清理灰尘的机器，还有水源循环的机器，传来细微的运行声。

沿着石砖铺的路面，俨然是物资丰富的生态圈。

中心一处花园，由石台构成的喷泉，泉水喷涌而出。清澈水流经过最高处，一颗圆形的石球，又回到最下方石台。

石球未经雕琢，在水流作用下，不断的转动。

泉水中的探照灯，装饰着每个角落。草绿色矮丛，被修剪的棱角分明，分布在周围。

一级级石阶，错落有致，也是花园的主体。

原先存放鱼类的溪流，更替成地下装置。上千条色彩斑斓的鱼，存活在一条条透明的管道内，汇集到上空巨型的鱼缸，实现与海洋的融合，也让基地有一道更先进的风景线。

植被区中，植物的种类繁多，甚至比外界植被还要茂盛。从内部看，光照经过调控，如真实自然光。绿丛间，植物生机盎然，恣意的生长。

还看见洋娃娃躺在植被区，她穿着咖啡色公主裙，裙摆上围裙是红色的，领口与袖口花边也是红色。

闭着双眼，惨淡的面色，仿佛还在酣睡。在光线的呵护下，一抹笑意渐浓。

卡其色卷发，与绿草尖亲密的接触。让人舍不得前去打扰，便没有传唤她。

‘得不到帮助，但好像还记得去仓库的路。’只是在这之前，艾馨先来到生态实验室门口。

铁门自动打开，进入后，又按下按钮，谨慎的关上铁门。实验室内，只有显示器的信号灯忽闪着。

屏幕上，播放着关于对鱼类研究的频道。讲述了怪鱼习性，与生活环境。怪鱼们组织鱼群，生活在海底一片旧址，只有从这类海水鱼，才能提取到‘blue’溶液。

又看向周围，一旁实验台还在，容器内的生物标本，与昏暗灯光也都还在。

翻阅起，放在桌上的几页白纸。简洁的字体，还带着油墨气息，像是刚打印出来。

报告上，写着几段简短的说明：

1、在试剂‘blue’研究中，经过观察，实验体A经常会改变物质的结构，或者突然到达某地。

这些现象超过了科学认知，消除了不稳定的看法。也许实验体A的机体异于常人，我们需要一年后再下定论。

2、布偶的活动增多，虽然没有离开过基地，但可以进行的操作愈来愈多。

发现她带有自主性，我们打算更改基地的系统，实现对布偶升级或替换。

3、提取到‘blue’的海水鱼，我们称为婆娑鱼。

婆娑鱼隐蔽在海底基石上，与婆娑石处于同一时代。通过基地系统才能搜寻到，只是布偶最近捕获的鱼类稀少。

在报告最后一句，又写着：

在一次传呼中，我们没有联系到布偶，她好像失踪了，感到不安起来。

上面陈述着实验体的记录，鱼类的命名，还有基地之后的计划，艾馨读完才放下。

离开实验室，木板拼接的过道粉刷成水泥墙面，指向仓库的那块标志还能看到。

在仓库内，经过打扫一般，很多废弃的杂物被清理，没有蛛丝与满目灰尘。

监视器上，布偶移动着，她腰间的花边也是红色，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

转移目光，用来传送的时空室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空间站’里还有其他人？

方寸的显示屏，艾馨凑上前想要看清，可是人影移动着。于是，很快的离开，朝人影背向的方向追去。

人影乘坐电动扶梯走下去，又停下脚步，左右顾盼着。

心急如焚的跑过去，可时间从未等待过艾馨。从电动扶梯上，看到一副回望的侧脸，

‘是夏风，那个人影是夏风！’艾馨惊奇着，

不敞亮的花园，像是到了夜晚，灯珠间接的熄灭。喷洒的水柱，带来茂密的蒸汽，又流回石台上。

布偶靠近他站着，纤薄的嘴唇，露出满足的笑，比渔夫帽的颜色还深。伸出了双手，把一块石头交给夏风。白色蕾丝撑起的裙摆，像在飘动。

夏风微皱着眉毛，像带着疑惑，又像心思缜密。他的眉目清秀，只是变成冰河常年封印的冰层，不可消融，无法撞破。

手上那颗石头，因为受到外来接触，发出淡淡幽光。

又回到这时节，气候有些沉闷，从深度睡意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