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曹你哭啥,老张也哭了
臧天烁“噌”地弹起来,大步跨到曹业面前。
“这歌,牛!”
蒲扇似的巴掌重重落下,拍得曹业一个趔趄。
他嗓门本就粗亮,此刻更是震得人耳鼓发麻:“我也写过《朋友》,但跟你这路数,压根不是一回事!”
这话一出,吴运涛和秦奇立刻闭了嘴。
他俩跟着臧天烁玩摇滚这些年,最清楚他那首《朋友》的分量。
歌词里全是酒桌碰杯的江湖气。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一吼出来,就是兄弟间两肋插刀的热血劲儿。
“我写的是酒肉穿肠过的兄弟情。”臧天烁摩挲着下巴胡茬,眼里的嚣张淡了,多了份郑重。
“糙是糙了点,却够劲道。”
指尖重重戳在“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上,他嗓门压低了些:“就这十二个字,比我吼十句‘讲义气’都戳心。”
“我那帮老弟兄,当年散伙时要是有这么首歌,也不至于醉到抱着哭成一团。”
臧天烁看着粗犷,实则最认“真”字。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曹业的歌谱:“可你这歌,是往人肺腑里钻的。”
他也不由想起前面几个散伙的乐队,也不由得感触起来。
“以后在BJ地界,谁因这歌给你使绊子,报我的名号!”
歌里有真性情,直接打动了他!
曹业彻底愣了。
他记忆里知道,都说臧天烁眼高于顶,尤其瞧不上流行歌手。
更是嚣张的没边!
怎么偏偏被《朋友》收服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顺坡下驴:“谢朔哥抬爱!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他已经不是那个曹业,记忆里就是太清高。
就像是臧天烁,他是不会接触。
只是到了后来,才想来这就是人。
不是非黑即白!
与人相处从来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只要把握那条线,有个度就行。
此时,臧天烁拍着胸脯保证:“商演路子我帮你搭,保准让这歌唱遍四九城的胡同!”
曹建国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
这首歌也就那样子,怎么他们一个个的那么兴奋!
不过,这臧天烁,他也听说过。
这下子儿子以后的音乐之路应该会顺利很多。
他算是看透了,这小子搞音乐,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张诚笑得合不拢嘴,推着众人往控制台走:“都别杵着了!刚这版还得趁热打铁!”
捏着烟的手慢慢松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也是他介绍五月天来的原因。
一群人忙到晌午,《朋友》的初版小样总算敲定。
吴运涛收拾吉他时,忍不住哼着“风也过,雨也走”;
秦奇用鼓棒偷偷打节拍,先前的不屑早没了踪影。
两人也算是被这首朋友征服!
曹业擦了擦汗,从背包里翻出另一张手稿。
“这是我写的另一首歌!”
臧天烁接过来,扫了眼歌名挑眉:“又是唱感情的?”
他粗粗掠过歌词,指尖在“她们都老了吧”那句顿了顿,咂咂嘴:“味儿挺文绉绉,没《朋友》那股冲劲,我这帮糙汉子驾驭不了。”
他把稿子递到张诚面前:“张叔,这是我的第二首歌——《那些花儿》。”
“唱的是校园里的人和事。跟《朋友》的劲儿走的是不同路子。”
张诚已经迫不及待凑过来,逐字细看。
曹业没再多说,走到麦克风前比了个手势。
吴运涛的吉他声轻轻响起,比《朋友》更轻柔,更绵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曹业脑海中也出现了几天前那个毕业散伙饭,不知不觉也代入其中......
想起了记忆中的蹉跎,想起了朋友的各奔东西。
想起王燕,想起许多许多!
想起那些逝去的青春。
刚唱到一半,曹业不经意间撇向录音室外面。
曹建国突然抬手揉眼睛。
他本是来“监督”儿子的,可“小时候的玩伴”“散落在天涯”这些词,像细针似的扎进心里。
他想起刚进北影厂时,和老伙计挤集体宿舍谈理想的日子。
如今那些人,有的转行,有的调走,早断了音讯。
他心里一动,唱得更柔了些。
还真没看见过老曹哭!
一曲唱完,曹业快步走过去,故意打趣:“爸,您咋了?朔哥都没动容,您倒先红了眼眶。”
曹建国吸了吸鼻子,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梗着脖子指向控制台:“少取笑我!你张叔比我哭的更厉害!”
曹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又愣住了。
张诚正背对着众人,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歌谱的指节都泛了白。
听见动静,他慌忙用袖口抹脸。
转过身时,眼睛红得像兔子,撞见曹业的目光,立刻甩锅:“都怪老曹!他先抹眼泪勾的我!我这人就见不得别人哭!”
“嘿!你这老东西,倒会嫁祸于人!”曹建国急了,伸手就要拍他。
张诚赶紧躲到臧天烁身后,嚷嚷道:“本来就是!你想你的的老伙计,我念我那些老伙计,这歌太戳心窝子了!”
臧天烁被夹在中间,挠着后脑勺大笑:“你们俩也太不禁煽了!”
《那些花儿》的最终小样,刚落定。
一屋子人没说话,情绪还陷在歌曲的余韵里,拔不出来。
搞音乐的,本就心思细敏。
撞上这种直戳心窝的歌,更是按捺不住心绪翻涌。
这份无需言说的共鸣,就是最直白的成功证明。
比起《朋友》的层次繁复,《那些花儿》的编曲更简洁。
可偏是这种简约,越考究细节的拿捏。
若不是曹业全程盯着。
单靠吴运涛几人,绝不可能这么快收工。
曹建国没走。
他搬了张木凳,坐在角落。
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控制台前的儿子身上。
曹业随口一点,就是吉他和弦的调整方向。
精准一语,便道出鼓点该加重的节点。
曹建国攥着搪瓷杯,指节微微发紧。
这孩子哪里是在创作?
分明是脑子里早存着完整定稿,张口就能报出标准答案。
吴运涛拔下吉他线,动作都带着轻快。
可眼底的震撼,藏都藏不住。
他往椅背上一瘫,扯着嗓子嚷:“曹业,你这脑子像是有成品一般,合着编曲答案全刻你脑子里了!”
“要不是亲眼瞅着你写,我真得怀疑这歌是你扒来的!”
秦奇猛点头,鼓棒在掌心敲出急促节奏。
“以前总觉得张叔吹牛皮,现在是真服了!”
“这哪是天才,简直是怪物!”
“这两首歌要是发出去,保准能掀翻毕业季的歌单!”
曹业收好歌谱,闻言笑了笑。
“就是运气好,刚好撞中了大伙儿的心思。”
这话,没人买账。
臧天烁对着调音台,反复咂摸《朋友》的副歌。
听见这话,他抬眼嗤笑:“别来这套虚的。”
“你这是真本事,跟运气半毛钱关系没有。”
他把烟蒂摁死在烟灰缸里。
起身,踱到曹业面前:“跟你说件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