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年
忙完剧组筹备的收尾工作，年关也到了。
年味顺着家家户户的炊烟飘出来，鞭炮声零星响起，空气里都是团圆的味道。
曹业回了家，本想着跟老曹好好过个年。
可刚到家没两天，老曹就接到了单位的临时任务。
“儿子，局里有紧急任务，我得出去几天。”老曹收拾着行李，语气里满是歉意，“年夜饭只能你自己吃了，冰箱里囤了饺子和菜，热一热就能吃。”
曹业帮着递了件外套，嘴上说得轻松：“没事爸，你安心去忙，我一个人能搞定。”
老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的热闹气一下就散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曹业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别人家的灯火，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孤寂。
前世过年，要么是剧组赶工，要么是独自漂泊，早就习惯了孤单。可这一世有了家人，再尝到孤单的滋味，反倒更清晰。
电话响了，是王燕。
“曹业，我爸妈让我问你，除夕要不要来我家一起过？”王燕的声音透着雀跃，“我妈还特意准备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曹业心里一动，暖意刚冒头，嘴硬的劲儿就上来了。
“不用了，我爸虽然不在，但我自己在家也挺好。”他故意装出轻松的语气，“清静，还能琢磨琢磨剧本。”
“真的不用吗？”王燕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真不用，你好好陪叔叔阿姨过年。”曹业坚持道。
挂了电话，曹业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冻好的饺子和半成品菜，心里的孤寂又重了几分。
他没做饭的心思，随便拿了盒饼干，又坐回沙发上发呆。
春晚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笑声、歌声此起彼伏，却衬得屋子更安静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曹业愣了愣，这个点，会是谁？
他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到了王燕。
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脸上带着点寒气，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陪爸妈吃完年夜饭，就赶过来了。”王燕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给你带了热乎的饺子和红烧肉，还有我妈做的小菜。”
曹业站在门口，看着她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心里的孤寂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冲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
之前的嘴硬、逞强，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王燕见他不说话，主动挤了进来：“发什么呆呀？快让我进去，外面好冷。”
曹业侧身让她进来，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王燕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熟练地找了碗筷，一边把热乎的饭菜往盘子里倒，一边嗔怪道：“我就知道你自己在家肯定不好好吃饭，你看你，饼干就当年夜饭了？”
曹业走过去，帮她递了双干净的筷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本来想煮饺子的，忘了开火。”
“就知道你会偷懒。”王燕把盛好饺子的盘子推到他面前，眉眼弯弯。
“快尝尝，我妈包的，三鲜馅，你以前说过好吃的。”
曹业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热气裹着鲜香散开，暖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
他嚼着饺子，没说话，只是眼神软下来，定定地看着王燕忙碌的侧影。
她头发上还沾着点室外的寒气，鼻尖红红的，却笑得格外认真。
王燕摆好最后一盘酱鸭，转头见他盯着自己，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主动开口：“看什么呢？不好吃吗？”
“好吃。”曹业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又夹了个饺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比我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王燕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碗筷。
“对了，你一个人在家，除了看剧本，没别的事吧？”
“没有。”曹业摇摇头，抬眼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心里泛起细密的暖意。
“就是……没想到你会过来。”
“过年嘛，我这个女朋友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王燕避开他的视线，扒拉了一口饭，语气却很坚定。
“我陪爸妈吃完，过来正好能跟你一起守岁。”
曹业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窗外的鞭炮声忽然密集起来，映得窗户上一片红亮。
屋子里的饭菜热气袅袅，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挨得很近，之前的孤寂，早已被这细碎的温馨彻底填满。
热气从饭菜里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曹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的感动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鞭炮声时断时续，雪却越下越大了。
起初只是零星雪花，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燕扒着窗户往外看，眉头轻轻皱起：“雪下得这么大，路肯定不好走了。”
曹业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窗外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路灯的光晕里，雪花看得格外清晰。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今晚别回去了，不安全。”
王燕转头看他，脸颊微微泛红，没应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声应答很轻，却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曹业的心尖。
收拾完碗筷，曹业找出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擦手，我去给你找件我的厚外套，别冻着。”
他的外套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比王燕的羽绒服更厚实。
王燕穿上，袖子长了一截，她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动作里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曹业看着，喉结轻轻动了动，转身去烧热水：“我给你泡杯热茶暖暖身子。”
客厅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小灯，春晚还在继续，却被两人刻意调小了音量，成了背景音。
曹业把冒着热气的茶杯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王燕的手背。
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轻轻分开。
“谢谢。”王燕接过茶杯，指尖微微发烫，她低头抿了一口热茶，不敢看曹业的眼睛。
炙热的体温，似乎让她格外的不怕冷。
曹业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能闻到她发间混着雪气的淡淡馨香。
沉默在暖光里漫开，却不尴尬。
偶尔有精彩的小品片段，两人会同时笑出声，笑声落下，又会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各自的脸颊都悄悄热了起来。
夜深了，曹业把主卧让给王燕，自己打算在客厅沙发对付一晚。他抱来被子铺好，刚要坐下，就听到王燕从卧室门口探出头，小声问：“客厅会不会冷？”
“不会，有暖气。”曹业抬头看她，她穿着他的外套，站在门框边，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也美的不像话！
白皙的皮肤，似乎隐隐预约都在发光。
羞涩给这份白皙填了一模粉红。
“那……你盖好被子。”王燕说完，轻轻带上了房门，留下一道细细的门缝，也留下了满室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曹业坐在沙发上，能听到卧室里轻微的动静，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软的。
只是现在他将要面临一个选择。
是选择禽兽，还是选择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