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饭

“如意餐馆”的门帘被掀开。

晚风裹着初秋的寒意，吹进店里。

王燕走了进来，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皮肤格外嫩白。

她刚站定。

就看见靠窗位置的曹业。

他朝她用力挥手。

王燕站在那里，灯光落在脸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拉开椅子坐下。

曹业的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

他眼睛一亮，语气都拔高了些：“燕儿，你今天真好看！”

“这米白色针织衫特衬你。”

他指着她颈间的丝巾，笑出小虎牙：“还有这个，显得特别精神。”

王燕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手，拢了拢颈间的丝巾。

脸颊“唰”地就热了，声音都轻了：“就……随便找的旧衣服，哪有那么好。”

“真的好看。”曹业语气特真诚。

他把筷子递到她面前，往前推了推餐盘：“比上次在文工团门口见你，还亮眼。快尝尝菜。”

“都是家常小炒，不多。”

曹业拿起汤勺，给她盛了碗鲫鱼豆腐汤。

“知道你肠胃敏感，汤熬了俩小时，我特意让厨房没放味精，你放心喝。”

王燕低头，喝了一小口。

鲜美的汤汁滑进喉咙，温度刚好熨帖到胃里。

她抬眼，看向曹业：“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他夹了只最大的白灼虾，放进她碗里：“上次听你跟文工团姐妹聊天提过。”

“白灼的做法最保鲜。”

他解释道，“也不刺激肠胃，正适合你。”

王燕没说话。

低头，默默剥着虾壳。

指尖碰到温热的虾身，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她肠胃敏感，鼻子也挑。

辛辣油腻碰不得，调料重了都难受。

这些细碎小事，她自己都没放心上。

没想到，曹业全记在了心里。

“对了。”曹业忽然开口。

语气里的轻松褪去，多了几分关切。

“团长后来没刁难你吧？”

他往前凑了凑：“舞蹈领跳和比赛名额，都落实了？”

王燕剥虾的手顿了顿。

随即笑了，眼角弯成月牙：“没有，团长说到做到。”

她舀了勺豆腐放进嘴里，语气轻快：“昨天排练，她特意把报名表塞给我，还说帮我报名。”

“现在团里人都知道，我跟王制才没关系了。”

她嚼着豆腐，声音软乎乎的：“没人背后说闲话，挺好的。”

曹业明显松了口气。

拿起筷子的动作都轻快了：“那就好。”

他撂下一句硬气的：“要是再有人使绊子，直接告诉我。”

“知道啦。”王燕笑着打趣。

她夹了根青菜，放进曹业碗里：“你比我还紧张。”

话锋一转，她看向曹业：“倒是你，录歌顺利吗？”

“上次听你说练《心太软》，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录歌，曹业眼睛瞬间亮了。

他“啪”地放下筷子。

语气里满是得意：“特别顺利！张老师都夸我进步快。”

“《心太软》早录完了，效果特别好！”

他说着，伸手抓过随身的包。

从里面掏出一盘磁带，递到王燕面前：“这是样带，你听听。”

刚好餐馆老板端着菜路过。

曹业连忙叫住：“老板，借您播放机用用！”

老板是个爽朗人：“没问题！”

转身就把柜台的播放机搬了过来，连电源都接好了。

曹业把磁带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温柔的钢琴前奏，瞬间在小餐馆里流淌开来。

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

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把歌里的无奈与温柔，都唱进了人心里。

王燕停下筷子。

听得格外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旋律结束，她才回过神，眼里全是惊喜：“这真的是你唱的？太好听了！”

曹业被夸得耳尖发红。

却立刻抓住机会，顺势开口：“我这几天要录别的歌，你要不要来录音棚看看？”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现在唱功进步明显，录音棚环境也正式。

王燕来了，肯定能感受到他的用心。

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应该不会拒绝。

果然，王燕没犹豫。

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真的可以吗？”

她有点担心：“我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吧？”

“怎么会？”曹业连忙摆手。

他语气特别真诚：“你能来，我才高兴呢。”

“就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他敲定时间，生怕她反悔。

王燕用力点头。

又夹了只虾，放进碗里，嘴角一直挂着笑。

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就见曹业忽然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的。

“那你先别忙着答应。”他压低声音。

“我有个‘附加条件’，想跟你商量。”

“附加条件？”王燕挑眉。

她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又打什么主意？”

曹业没直接说。

反而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她碗里，语气特讨好：“先吃口菜，刚炒出来的最嫩。”

等王燕咬着菜看他，才慢悠悠开口：“我下午路过电影院，看见在放《饮食男女》。”

“听说是讲美食和家人的，觉得跟咱们现在特配，就顺手买了两张票。”

他补充：“半小时后就开场。”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

在王燕眼前晃了晃，票根还是热的。

“片子里全是家常菜镜头，跟咱们桌上的菜多配。”

他开始软磨硬泡：“本来想犒劳自己，可一个人看总觉得少点滋味。”

“你看，票都买了，退也退不了，浪费多可惜。”

王燕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又瞥了眼票上《饮食男女》的片名。

她早听文工团姐妹提过这片子，说里面的做饭拍得特别香，一直没机会看。

她刚要开口，曹业又补了句：“就当借着片子的光，庆祝你拿回名额，也庆祝我录歌顺利。”

他把“一举两得”说得特诚恳：“行不行？”

“你啊，总是先斩后奏。”

王燕又气又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吃完这碗汤就走。”她撂下话。

“要是电影不好看，下次别想我陪你。”

曹业瞬间笑开。

连忙拿起汤勺，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鲫鱼豆腐汤：“保证好看！不好看我下次请你吃大餐赔罪！”

王燕捧着汤碗，小口喝着。

看着对面眉飞色舞的曹业，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再看看眼前的白灼虾、热汤，还有对面的人。

忽然觉得，这顿饭，这场电影，都格外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