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香港之行
香港启德机场的停机坪上，潮热的风裹着煤油味扑面而来。
曹业拎着吉他包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举着“曹业”牌子的年轻人。
黑色T恤印着魔岩的logo，领口还别着工作证。
“曹老师，我是魔岩的阿坤，李经理让我来接您。”年轻人快步上前，熟练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车就在外面，酒店已经安排好了，离红磡体育馆步行只要十分钟。”
车窗外，香港的街景飞速倒退。
霓虹灯牌早早亮起，繁体的“茶楼”“影业公司”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穿西装的上班族和穿花衬衫的路人擦肩而过，粤语、英语、普通话交织在一起，透着独有的热闹。
“最近好多内地剧组来香港取景。”阿坤一边开车一边说。
“不过好多香港的导演、编剧都往BJ跑，说内地市场大，机会多。”
曹业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90年代末的趋势。
香港影视圈的余晖还在，但人才北上已成潮流，魔岩三杰的走红，正是港台资本试水内地市场的成功案例。
“对了，王燕小姐的剧组，今天在油麻地拍戏。”阿坤突然想起什么。
“李经理说您要是得空，可以直接过去。”
曹业眼睛一亮：“现在就去。先买点饮料。”
他还是懂探班的规矩！
《归土》的剧组就设在油麻地的一条老街上。
没有规整的围挡，摄像机就架在路边，几个场工搬着道具来回跑，演员穿着粗布褂子，在镜头前演着对手戏。
“确实够粗糙的。”曹业心里嘀咕。
和他想象中电影剧组的精致不同，这里到处是电线和器材，导演坐在小马扎上，对着对讲机大喊“卡”，声音里满是火气。
“曹业？”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曹业转头，就看到王燕穿着浅蓝色的旗袍，快步朝他走来，头发还别着民国时期的发簪，脸上带着拍戏的淡妆。
此时的王燕看起来格外的俏丽。
“你怎么来了？”
王燕的声音里满是惊喜，走到他面前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戏服，有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裙摆。
“来香港我那都没去，就先来看看你。”
王燕嘴角不由得扬起，脸颊升起两团粉红。
“那你先忙正事！”
“你就是正事！”
“别闹！”王燕的语气带着娇嗔，听得曹业就是一阵开心。
“来香港准备红磡的演出，顺便来看你。”
“嗯！就是要事业为重！我可不喜欢你因为我耽误正事。”
曹业接过她手里的剧本，“这戏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节奏快。”王燕笑着说。
“香港都快！”
“这部是合拍片，在香港、广州、陕西都拍过。”
曹业看了下名字，搜索记忆。
这部好像提名过金熊奖。
可惜没有拿到奖。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位老人：“那位就是李明洋老爷子，演我爷爷，他的戏特别好，我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曹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李明洋正坐在椅子上背台词，穿着灰色的长衫，身形虽瘦，却透着一股老艺术家的风骨。
就是那个笑林小子的老和尚。
“曹业？”李明洋也看到了他，笑着招手。
“我听燕子说你专辑火了，什么时候给我签一张？”
“老爷子您开口，必须的。”曹业快步上前，掏出随身带的专辑。
“这张给您，上面有我的签名。”
“现在的合拍片不好做，你们年轻人的路，倒是越走越宽。”
正说着，导演喊王燕准备拍戏。
“你先去忙，我在旁边等你。”曹业说。
王燕点点头，快步走到镜头前。
曹业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她在镜头前的样子。
眼神专注，语气自然，和平时的娇俏不同，多了几分演员的专业。
“这丫头有天赋。就是还需要打磨。”
曹业点着头，王燕的巅峰应该算是白飞飞。
虽然是反派，但却让人可怜。
“有我在，会越来越好的。”曹业语气笃定。
这一次她的事业不会早早的断了！
夕阳西下，剧组收工。
王燕卸了妆，换上天蓝色的连衣裙，挽着曹业的胳膊，沿着老街慢慢走。
“红磡的演唱会，紧张吗？”王燕问。
“不紧张。”曹业握紧她的手。
王燕听到这话，脸色就是一红。
立马抽回了手。
“你别乱动！”
“这哪是乱动，这是心动。”
王燕也受不了曹业的不要脸。
“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曹业也知道差不多，燕儿脸皮薄。
“对了，我给王妃写的歌差不多好了，明天要去魔岩和她碰一下。”
“王妃？”王燕眼睛一亮。
“她的歌我特别喜欢。”
“好好拍戏。等到魔岩结束我接你去见她！”曹业笑着说。
老街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曹业知道，接下来的香港之行，不仅有演唱会的硬仗，还有和王妃的合作，以及更多等待他发掘的机会。
送王燕回剧组安排的住处后，曹业才返回酒店。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他还在琢磨红磡演唱会的曲目编排，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曹业没等阿坤来接，自己背着吉他就往红磡体育馆赶。
上次后台临时合唱是赶巧，这次是正经登台当嘉宾，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嗓音条件好是天生的，但论唱功细节和舞台经验，比魔岩三杰差得远，提前试音调音是必须的。
体育馆的排练厅里，音响师正调试设备。
曹业戴上监听耳机，抱着吉他唱了一遍《爱不爱我》。
“曹老师，高音部分有点飘，要不要把调降半度？”音响师通过麦克风说。
“不用，我再试试。”曹业调整了下呼吸，重新开口。
这次他刻意收紧腹部发力，高音稳了不少。
从上午到中午，他把要唱的三首歌反复练了十几遍，连间奏的动作、和乐队的配合都一一敲定。
累了就坐在台阶上喝水，嗓子干了就含颗润喉糖，半点不敢松懈。
“以后练得多了，也能像窦维他们那样，开口就稳。”曹业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暗下决心。
下午三点，曹业准时赶到约定的下午茶餐厅。
落地玻璃窗透进柔和的阳光，白色桌布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红茶，王妃已经到了，正靠在沙发上翻杂志。
“挺准时。”王妃抬眼看他，放下杂志往旁边挪了挪。
“坐。”
曹业坐下后，没多余寒暄，直接从吉他包里掏出两叠谱子：“这是给您的。”
“你不要那么客气！直接叫我姐！”
“这您不是窦维老师女朋友！我尊敬点是应该。”
“哎！好吧！”
她本人是个随性的人，没想到曹业带着疏远。
不过，有些事情，她还真的执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