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录音棚
“下次他约我见面,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她打得好算盘。
不过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心性还不定。
跟他多相处几次,没准这股子执拗劲自然就散了。
一个小孩子,还能搞不定?
曹业几乎是立刻点头:“没问题!”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
只要能跟去,还愁没机会搅黄?
到时候随便说几句“童言无忌”的话,点出那大叔的猫腻,再装出一副护姐狂魔的样子,保管让对方下不来台。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松了口气。
王燕推开他:“这下满意了?赶紧回家补觉,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曹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忽然软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执拗:“燕儿,你记得啊,有消息立刻喊我。”
“知道了知……”王燕挥手的动作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喊了什么,耳根悄悄泛热,嗔怪地瞪他一眼。
“没大没小的,还学会改口了。”
曹业没反驳,只笑着应了声“哎”,转身跑出单元楼。
晨光正好,洒在他轻快的脚步上,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现在的家里。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第一步,稳住王燕。
第二步,搞出歌曲小样,凑齐第一桶金。
这一世的剧本,谁说的不算,得按他的来。
父亲曹建国坐在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拍摄手记,老花镜滑到了鼻尖。
“回来了?”听见动静,曹建国抬眼,目光落在他青黑的眼底,眉头一皱。
“昨晚没睡?”
曹业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水杯添满热水,声音发沉:“爸,我有正事跟您说。”
曹建国放下手记,坐直身体。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从小就稳,没把握的事绝不会挂在嘴边。
“我想当歌手。”
五个字,说得干脆。
曹建国没惊怒,反而笑了:“导演梦不做了?”
“做。”曹业点头。
“但现在要走条弯路。”
他把当歌手攒钱、再回头做导演的计划和盘托出,没提这股记忆,只说自己写了几首有把握的歌。
曹建国没插话,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等曹业说完,他才开口:“想法可行,但唱片圈水不浅。”
“我知道。”曹业俯身,看着父亲的眼睛。
“所以我来求您帮忙。”
上一世,他硬撑着“靠自己”,把父亲的人脉晾在一边,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才回头找老曹,结果让他清楚地知道人走茶凉。
这一世他想通了。
人脉不是负累,是长辈的心血,不用才是真浪费。
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这个父亲看看,他的儿子,能争气。
曹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该这样。”
他起身走进书房,翻出一个泛黄的通讯录,指尖在上面划过,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叔,张诚。”曹建国报出名字,语气带着信赖。
“北影厂的老录音师,跟我认识十多年。”
曹业心里一动。
果然!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就是北影厂子弟的优势。
在资金上可能轮不到你,但是资源该给你的绝对会有优待。
“他主攻电影配音配乐,同期录音、后期混音都是一绝。”曹建国补充道。
“偶尔接流行专辑,尤其擅长管弦乐大制作,比外面的商业录音棚靠谱百倍。”
当天下午,曹建国就拨通了电话。
“老张,我儿子,想录首歌小样,你给掌掌眼。”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没多问就应下:“明天上午九点,来厂子里找我。”
挂了电话,曹业攥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
上面写着一首歌的歌词和旋律——《心太软》。
曹业知道歌曲都是随着设备更新,你选太新的歌曲,怕是歌曲达不到编曲效果。
这歌曲是1997年发行的歌曲,有着两年的缓冲期,应该是没有版权问题。
当然也需要注册查证,毕竟很多的歌曲都是日本歌曲的版权。
至于能不能火,他一点都不担心。
选这首歌,他有绝对的底气。
上一世,小齐的《心太软》火到什么程度?
巷尾的磁带店天天循环,出租车里的收音机随时能听到,连街边卖冰棍的小贩都在哼。
旋律朗朗上口,歌词戳中人心,不管是情侣还是打工人,都能从中找到共鸣。
1994年的乐坛,正缺这样一首“全民金曲”。
曹业铺开笔记本,笔尖划过“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的歌词,眼底燃起光。
这第一炮,必须打响。
他就感觉脑袋特别的清醒,记忆里面听得歌曲就像是在刻在脑海中一样。
没想到作为导演系高材生的他先从歌手启航!
北影厂的录音棚藏在老办公楼二层,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推开门,浓重的设备金属味混着淡淡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
张诚叼着烟,靠在调音台前打量曹业。
烟卷夹在指间,烟灰积了半寸也没弹,最后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曹业的目光也看向张诚。
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蜡的光泽在顶灯下发亮。
右手食指和拇指上沾着常年摆弄旋钮留下的薄茧,那是十几年录音生涯刻下的印记。
他是看着曹业长大的,从这小子穿着开裆裤追着老曹的摄影机跑,到后来考上北电导演系,只当这次是毕业没事干,一时兴起想来玩票。
“老曹的儿子,长这么高了。”张诚终于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板的缝隙里,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随意。
“毕业手续办完了?老曹说你最近在找路子?”
“张叔好。”曹业上前递烟,是家里常抽的牡丹牌。
他双手递过去,态度恭敬,“手续办完了,这次来,是想麻烦您帮我录首歌。”
两人寒暄几句,无非是问毕业去向、家里近况。
张诚随口问起北电的老师,曹业一一应答,提到系主任时,张诚拍了下大腿:“那老东西,当年还蹭过我的录音棚!”
寒暄过后,张诚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旁边的折叠凳:“想录什么歌?原创还是翻唱?谱子拿来我看看。”
他心里没把这事情当回事。
看在老曹的面子上应付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年上门求录歌的年轻人海了去,就是写些不知所云的调子,新鲜劲过了就没下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