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约王燕
录音棚的遮光帘拉得严实。
只有调音台的指示灯,在昏暗里闪着细碎的光。
曹业对着乐谱,手指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
音响里循环播放着《爱,很简单》的半成品,副歌部分的和弦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这里的转调太硬了。”张诚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你试试用滑音衔接,气息再沉一点,像说话一样自然。”
曹业点头,拿起监听耳机戴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旋律过了一遍。
窗外的天光从帘缝漏进来,刚好落在他握着麦克风的手上。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歌声轻轻飘出来,比刚才多了几分温润。
张诚眼睛一亮,手指在调音台上快速操作,把这段试唱保存下来。
“就是这个味儿!”他按下暂停键,“你这嗓子是块好料,就得这么磨。”
曹业摘下耳机,喝了口温水:“张老师,您这要求,比我以前跟的制作人严多了。”
“严才是对的。”张诚翻出一沓乐谱,“现在唱片市场火,可也乱。今天出个口水歌能红三天,明天就被新曲子压下去。想站稳脚跟,靠的不是投机,是硬功夫。”
他指着乐谱上的标注:“你看这几句,咬字再清楚点,情感再透一点,就能让听众记住。”
曹业凑过去,认真听着张诚的讲解。
他心里清楚,张诚是真心想教他。
这个年代的音乐圈,说是群雄割据一点不为过。
港台歌手占据半壁江山,内地的创作人也在慢慢崛起。就连周奶茶那样的,都得靠着一首首好歌积累人气,才能站稳脚跟,更别说他这个新人。
“我明白。”曹业语气郑重。
“慢工出细活,这张专辑,我不想留遗憾。”
张诚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盘磁带:“这是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听听人家的编曲思路,对你有启发。”
曹业接过磁带,入手温热。
他放进播放机,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一首经典的抒情歌,编曲简洁却极具感染力。
“你看这里的弦乐铺排。”张诚指着调音台。
“不抢人声,却能放大情绪,这就是高明之处。”
曹业听得专注,手指在桌子上跟着节奏轻点。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就黑了。
张诚看了眼表:“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把歌词的情感再琢磨琢磨,明天咱们录这首。”
曹业收拾好东西,刚要走,就听见张诚喊他:“曹业。”
他回头。
张诚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的天赋,别浪费。这个圈子难混,但有好作品,就不怕没人看见。”
曹业心里一暖,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张老师。”
走出录音棚,晚风带着凉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磁带,脚步轻快。路过巷口的公用电话亭时,脚步顿住了。
距离上次被拒已经三天,王燕该把那些顾虑消化得差不多了。曹业按响了王燕的号码。
“喂,是燕儿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燕带着点疲惫的声音:“是曹业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录歌特别顺利,想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曹业说得坦荡。
“就上次说的那家餐馆,上次拒绝了,这次就不能拒绝了吧!”
“不了吧,还有剩的饭菜。”王燕的声音顿了顿。
“你赚钱也不容易,别总乱花。”
“这哪是乱花?”曹业立刻拔高声音。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上次要不是你勇敢出来拒绝王制才,我早被王制才堵了。再说我这歌能录得顺利,也有你的功劳。每次想到你,我唱歌都更有劲儿。”
“你这人,净说胡话。”王燕被他逗笑,语气软了些。
“这样吧,别出去吃了,我家就在附近,你过来,我给你露一手。”
曹业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去你家?那更不行了!空着手上门像什么话?买礼物不得花钱?再说你一个人做饭多累,油烟还呛人,做完了碗碟堆一堆,收拾起来哪有出去吃省心?”
“我家有油烟机,不呛人。而且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买礼物了?”王燕据理力争。
“最后,碗我自己洗就行,焖面做起来快,比出去吃省一半钱。”
曹业立刻开启“耍赖模式”:“省那点钱干嘛?你要是不让我请,我就站在你家楼下喊你的名字,让邻居都认识一下你。”
“你敢!”王燕又气又笑。
心中又有点害怕,害怕曹业干出荒唐事情,到时候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尤其是想到邻居异样的眼神,王燕是又气又害怕,最后又有点害羞。
总之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真是怕了你了。那……不许点太贵的。”
曹业立刻保证:“竟然同意了,放心!就吃家常小炒,量大实惠!十分钟后见!”
主要是太贵,他也请不起!
至于找老曹要钱,他还开不了那个口。
这些钱都是这几年兼职给的钱,他都留下来。
忽然,他又想着是拒绝也好,到时候整个小区都知道王燕与他的关系,这怎么一闹。
谁敢接近王燕,都要忍受着流言蜚语。
“你啊……”王燕无奈叹气。
“行,我换件衣服就过去,不许乱点菜。”
挂了电话后,指尖还捏着冰凉的听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门,瞬间犯了难。
衣柜里的衣服不算多,大多是文工团的演出服和素净的便装。
王燕先是拿出一件粉色的碎花衬衫,套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领口的花边显得有些稚嫩,她皱皱眉,脱了下来。
接着又翻出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款式成熟大方,可穿上后总觉得太严肃,像是去开会而非赴约,她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还是摇了摇头。
“不过是吃顿饭而已,至于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嘟囔,可手还是不自觉地又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这件衣服是去年新买的,面料柔软,穿在身上很舒服,就是颜色太浅,容易脏。
她穿上针织衫,搭配一条浅灰色的裤子,再次站到镜子前。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和的气质。
她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可刚要出门,又想起什么,折回衣柜前,找到了许久未戴的红丝巾,翻出这条丝巾系在颈间。
这下既不显得幼稚,又多了几分灵动,还显得年轻一点。
不知不觉中,她的想法已经成了可以配上曹业,打扮方面就想着往年轻方向打扮,这样才登对。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这才拿起包出门。
曹业挂了电话后,就出发向着餐馆方向走去。
只是到了附近,却没有直接去餐馆,而是绕到电影院,买了两张一个小时后开场的电影票,心里盘算着:吃完饭正好能赶上开场。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步走进如意餐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刚坐下,就看见王燕的身影出现在餐馆门口。
曹业呼出一口气,终于是赶在燕儿之前。
毕竟这个饭馆正好在北舞和北电之间。
他也怕燕姐提前到了,到时候没看见他,这不就露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