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燕的心事(新书求追读,收藏!别养书!)
前阵子还担心他刚毕业没方向,整天愁眉苦脸的,现在看他眼里有了光。
这就让她也替曹业高兴。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动作自然又亲昵。
曹业被她揉得一僵,抬头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眼睛,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温柔。
他心里一热,没像小时候那样躲开,反而轻声喊了声:“燕儿。”
王燕手上的动作却是一顿,却没再像上次那样纠正他,反而是装作自然地缩回手。
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往他碗里又添了勺排骨汤,声音细若蚊呐:“快吃吧,汤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搪瓷碗碰撞出脆响,曹业的话匣子就没停过。
他把糙米饭吃得一粒不剩,连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都拌着饭刮了个底朝天。
最后捧着空碗,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满足地打了个轻嗝。
放下碗筷,他没像以前那样拍着肚子往沙发上瘫。
利落起身,伸手就去够桌上的碗碟:“燕儿,我帮你洗碗。”
“不用不用,你坐着歇会儿。”王燕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伸手拦在他前头。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你跑了一天录音棚,肯定累坏了。”
“累什么,我年轻力壮的。”
曹业不由分说,把碗筷一摞。
瓷碗碰撞,“叮叮当当”响得热闹。
“你哪会洗这个?”
王燕伸手就去抢,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指尖又不经意间,轻轻碰到了他的手腕。
“油乎乎的,别弄脏了衣服。”
曹业脚步没停,端着碗碟往厨房挪。
路过她身边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他侧头冲她笑,眼里藏着狡黠:“不会才要学啊,你教我。”
顿了顿,又补了句:“以后我常来帮你,你做饭,我洗碗。你看这多默契!”
王燕被他这话逗得一怔。
随即就反应过来。
这小子哪里是真来洗碗。
分明是耍心眼,想找由头多赖会儿。
还“常来”,这是把她家当自己地盘了?
她没法子,只好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看着他把碗往水槽里放。
动作笨手笨脚的,王燕憋不住笑出了声。
“别装模作样了。”
王燕从橱柜里摸出洗洁精,往他手心挤了一点。
“温水冲开,顺着碗边搓。”
曹业掌心沾着泡沫,抬头冲她咧嘴一笑。
“在你这儿,我可不就是班门弄斧嘛。”
王燕当然也听出来两层意思,不由得嘴角扬起。
夸她别的可能不会开心,但她还是对于演技很感兴趣的。
曹业这边,嘴上贫着,手上却没敢含糊,动作也顺畅了许多。
他乖乖按着王燕说的,把碗凑到水龙头下,仔细搓了起来。
王燕站在旁边,一手搭着冰凉的灶台,耐心指点。
“碗沿要转着搓,不然会留油。”
话音刚落,又急忙补充:“哎,洗洁精别挤太多,泡沫都漫出来了!”
他学得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手指用力搓着碗壁上的油渍,连碗沿的缝隙都没放过。
王燕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出现了轻微的愣神。
此时,曹业已经将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摆进碗柜,又拿起抹布蹲在地上擦灶台,瓷砖缝里的饭粒都被他抠了出来。
王燕递过干净毛巾,声音软了几分:“行了,快擦擦手。天儿晚了,该回去了。”
曹业接过毛巾擦手,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应了声“好”。
他抓起玄关的背包,拉链“哗啦”一声拉好,又回头叮嘱:“明天录歌要是顺利,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王燕送他到门口,眼神往楼道里瞟了瞟。
“楼道灯坏了两盏,别摔着。”
她看着曹业的身影,一步步走进昏暗的楼道。
直到那抹熟悉的背包,彻底消失在拐角,才轻轻带上了门。
门“咔嗒”一声扣上,她却没动,后背就那么靠着冰凉的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曹业喊“燕儿”时带点撒娇的语气,抬头看她时亮闪闪的眼睛,还有蹲在地上擦灶台的认真侧脸。
厨房里没散尽的饭香,混着曹业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顺着门缝飘过来。
钻进鼻腔,挠得她心里乱糟糟的,像有只小猫在轻轻扒拉。
王燕转身回厨房,下意识拿起抹布,对着早已锃亮的灶台又擦了起来。
抹布蹭过瓷砖,“沙沙”作响,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曹业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在她身后要水果糖的小屁孩,不再是考试考砸就皱着眉找她哭鼻子的少年。
现在的他,眼里有明确的目标,说起音乐时声音都带着兴奋,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做得一丝不苟。
可一想到“和曹业在一起”,她心里就猛地一缩。
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本能的抗拒涌上来。
她比他大两岁,足足两岁。
在街坊邻居眼里,她是看着他长大的“燕儿姐”,曹业也喊了她十几年“姐”。
虽说这小子现在胆大包天,改成了没大没小的“燕儿”。
他可是她的“弟弟”啊,怎么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那些刻意压下去的情绪,又冒了头。
曹业献宝似的递过曲谱,眼底满是“快夸我”的得意,她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喊“燕儿”时,她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的瞬间;
他在擦灶台,那片刻的专注,让她移不开眼的悸动。
这些画面,在心里搅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哎,真的是个小磨人精。”
王燕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客厅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角还没有细纹,可在话剧团摸爬滚打这些年,熬夜排戏、跑演出,皮肤已不如年轻时水润。
她今年二十多岁了,不算小了,总不能做一辈子漂泊的演员,吃青春饭。
确实该找个安稳的着落了。
以前家里介绍的人,不是油腔滑调的生意人,三句话不离“赚钱”;
就是古板木讷的机关干部,聊起天全是“政策文件”。
她连多待一分钟的心思都没有。
好不容易遇见个比较满意。
可刚才看着曹业,意气风发地说“这歌能火遍全国”时,她竟破天荒地想。
如果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按了下去。
她用力掐了掐手心,想让自己清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眼神都软了下来。
她还不知道,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早已比“把他当弟弟”前进了一大步。
这不是简单的姐弟情谊,是曹业埋下的种子,已然悄悄发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