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次日
“人小鬼大。”
她抽回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姐都二十多了，转眼就奔三。不找个男朋友，难道要你养我？”
“我养你。”
三个字，说得又快又沉。
不带一丝犹豫！
王燕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愣愣地看着他。
曹业没移开目光。
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没有少年人的玩笑，只有沉甸甸的笃定，像要把这三个字刻进空气里。
过了几秒，王燕才反应过来，捂着嘴笑个不停，肩膀都在抖。
“你这小屁孩。”
她笑出了眼泪，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刚毕业就说大话，知道养一个人要花多少钱吗？”
曹业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信。
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跟在身后跑、讨零食吃的小弟弟。
可他清楚，自己说的不是玩笑。
上一世错过的，这一世，要亲手抓牢。
她的梦想，他来帮她实现。
那些等着坑她的人，他提前挡在前面。
王燕笑够了，见他还盯着自己，无奈地摇摇头：“行了，别杵着了。早饭吃了吗？我刚蒸了包子，跟我上去拿两个。”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又被攥住。
曹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姐，我说真的。以后，我养你。”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少年人的青涩，只有穿越十年时光的郑重。
这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超越年龄的严肃。
王燕的脚步顿住，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着曹业眼底的认真，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是开玩笑，更不是逗她开心。
跟在身边的小弟弟，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可一想到两人的年纪差，她又立马摇头。
赶紧驱散了这丝不靠谱的想法。
她本身就缺乏安全感。
不然，也不会被那个看似稳重的中年大叔吸引。
才二十一岁，就开始焦虑自己的归宿。
不过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性。
姑娘家，结婚都早。
曹业跟着王燕进了屋。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王燕熟练地倒了杯姜汤递过来。
早早独立的她，做起这些家务，向来信手拈来。
姜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曹业攥紧温热的搪瓷杯，终于开了口。
“姐，我不是随口说大话。”
他抬眼，目光落在王燕脸上，格外认真，“我想当歌手。”
王燕刚要转身去拿包子的手，瞬间顿住。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立刻打断他。
曹业坐直身体，语速加快：“现在正是歌手的黄金时代。”
他没提未来记忆的秘密，只捡能说的讲：“我声音条件不算差，你忘了？去年学校晚会，我唱《恋曲1990》。”
王燕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的曹业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声音清亮又有感染力，不少女生散场后都在打听他的名字。
“我写了几首歌。”
曹业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说出盘了一夜的计划：“歌词旋律都有了，风格贴年轻人的心思。我想先录个小样，找唱片公司试试水。”
他没说歌是“抄”来的。
只说是自己写的，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王燕看着他眼里的光。
那是和刚才告白时截然不同的笃定，是有了明确方向的锋芒。
她忽然想起，这小子从小就轴，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非要跳级考北电，家里谁劝都没用。
“当歌手不容易。”她放下手里的盘子，认真地说。
“跑场子、录小样、找渠道，每一步都难。”
“我知道。”曹业立刻接话，语气无比坚定。
“但我有底气。我手里的歌，肯定能打。等我赚了第一笔钱，就证明给你看。我能养得起你，也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他没说后续想迂回做导演的打算。
眼下，先把歌手这条路的根基立住，才是最要紧的。
王燕看着他较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小时候那熟悉的动作。
“姐支持你。”
简单五个字，让曹业的心脏猛地一暖。
这就是她小时候邻居家姐姐！
一切美好的从都不足够形容她！
“我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王燕拿起一个热包子塞进他手里。
“你从小就有主意，认定的事肯定会做到底。姐不懂唱片圈的门道，但帮你打听消息、跑跑路，总没问题。”
她不舍得打击这个弟弟的积极性。
更重要的是，她从曹业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都快丢失的韧劲。
那种能冲破一切阻碍的狠劲。
至于曹业说的养她，她只当是玩笑话。
曹业咬了一大口包子，温热的肉汁在嘴里散开。
他看着眼前的王燕，眼眶有点发热。
上一世错过的温暖和支持，这一世，终于牢牢抓在了手里。
“姐，”他含着包子，声音有点含糊，却异常清晰。
“等我火了，第一个给你写歌。”
王燕笑着摆手，眼里却藏不住欣慰：“先把你的小样做出来再说吧。”
曹业当然也清楚王燕现在还不相信他，但是他相信随着他一步步成功。
王燕这个邻居姐姐，一定会慢慢相信。
目前唯一就是要做的是......
稳住王燕，别让她早早就跳进火坑。
今年那不要脸的，就要展开不要脸的追求。
曹业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姐，你跟那个大叔的事，必须听我的。”
王燕正收拾碗筷，闻言回头瞪他：“我跟他的事情，你别管。”
“那不行。”曹业站起身，几步堵在她面前。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根本不是真心对你。”
他没法说未来记忆的秘密，只能拿年龄当武器，故意垮着脸：“我比你小几岁，但我看得清人！你要是真跟他走近了，以后肯定后悔。”
“小屁孩懂什么叫真心？”王燕被他缠得没法，伸手推他。
“别挡着我洗碗。”
曹业纹丝不动，反而拽住她的围裙带，语气放软，带着点胡搅蛮缠的意味：“我不管，你就得答应我，不许跟他单独见面，更不许谈对象。”
“我凭什么听你的？”王燕挑眉。
“就凭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曹业梗着脖子，眼神却带着恳求。
“你要是不答应，我天天守在你单位门口，见他一次跟他吵一次。反正我毕业了，有的是时间。”
这话戳中了王燕的软肋。
她现在刚在文工团站稳脚跟，最忌闹出闲话。
这小子真要是闹起来，丢人的还是她。
看着曹业眼里的倔强，想起他守在门口一夜的疲惫，王燕心里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我答应你。”
曹业眼睛瞬间亮了。
“不过——”王燕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