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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石破天京

共 31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章大灾变04

第二章大灾变04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的逃生,万幸的是,在赶到摩托处时,简单检查了一番车子后,只是摔落了一些零件和油箱处扁了一块,并不影响车子继续行驶,我扶起了车子跨步骑上,正准备发动车子时,才发现车子的钥匙掉在了地上,我赶忙俯身去捡,可就在这时,一把扫帚贴着我的后背急射而过,击碎了摩托右侧的后视镜,我看着撞在前方地上炸裂的扫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它来了,我保持着俯身捡钥匙的姿势缓缓回头,只见后方不远处,红毛怪正手握长矛高举蓄力,一只紧闭的眼睛在流淌着血水,而另一只眼睛则在愤怒的瞄准着我,我此时正俯身坐在摩托车上,挡又无处可挡,躲也躲不了,就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是死路一条,正当那红毛怪准备投射出长矛之际,密集的射击声是突然响彻在这寂静的村落,一条条火蛇在黑夜里游行,攻击着红毛怪,打的它连连后退是无暇他顾,我见状心想这枪声定是来自驰援蓝市的援军,心中是又惊又喜,赶忙捡起了钥匙发动车子,头也不回的疾驰而去。在驶出足够安全的距离后,我停下了车子,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查看,上面的红点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移动,我并没有很意外,因为先前在刚碰到红毛怪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在蓝市之外碰到了它,则说明蓝市之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已有入侵者渗透出了蓝市之外,我看着地图上停滞不前的红点,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寄希望于她们只是寻得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暂时躲藏了起来,因此地图上的红点才没有继续移动,我收起手机,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后,便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继续驱车往蓝市赶去。

临近蓝市之时,国道之上出现的青市难民逐渐多了起来,他们的脸上皆是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我骑车避开了匆匆徒步撤离的人群,驶进了蓝市的主要关口,可才没走多远,眼前的道路却是被横七竖八的车辆,堵的水泄不通,我见通过不能,便只得绕开主道,钻进了狭窄的巷弄,我虽不知市内如今战况如何,但那接连传入耳中的爆炸声,以及大地剧烈的颤动,是让我不由绷紧了神经,摩托车在昏暗的巷子里几经兜兜转转,待我从中驱车出来之时,虽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镇住,眼前的蓝市就如同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烈火将蓝市夜空映照的如同白昼,强烈不止的地震,使地面崩裂出了无数的深壑,就像是通往地狱的深渊一般,有无数的难民与车辆掉入其中,而楼房更是不堪强震分崩离析,纷纷倒塌,那些堵塞在道路上的车辆,被崩塌的楼房所掩埋,飞石断墙砸中车辆后,引发了爆炸,烈火将爆炸一个接着一个延续,爆炸的热浪与烈火的高温,灼烧着在废墟里奔逃的每一个人,而那些入侵者,却是不为高温所动,它们手持武器肆意在街道上横行,就像是捕杀小鸡一般,在屠戮着四散奔逃的难民,怪物们在废墟里狂妄贪婪的吼叫,而在天上则有无数不知名的飞禽猛兽在嘶鸣着盘旋,它们尖牙利嘴,毛似钢甲,爪可掏心摘首,不时便会俯冲下来伤人,其中更有口吐烈焰,展翅起岚刀的异兽,在蓝市各处接连有道道的流光自下而上,就像是一支支射向夜空的烟花,只是那妖艳的流光在空中炸开之后,带来的并非是绚丽的花火,而是一个巨大的蓝色圆形法阵,那法阵形似罗盘在其间快速运转,周边接连有神秘未知的符文浮现,待那妖艳的蓝色符文布满整个法阵时,随着一道白光乍现,那法阵之中是轰隆之声大作,紧跟着便有万道雷霆降下,吞噬了那巨型法阵所笼罩的整片区域,雷电劈在那树木之上,树木被劈成了焦炭,雷电劈在断墙大地之上,地面便会被劈出一个大坑,雷电落在四散奔逃的难民身上时,他们则会被融化成一堆焦糊的肉块,待雷霆停止法阵消散后,天上的飞禽猛兽就像是被那焦糊的气味所吸引,纷纷俯冲下来争食,场面是可怖血腥至极,我捂住嘴巴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但是却如何也止不住双腿的发颤,那杀伤力恐怖惊人的巨型法阵遍布在整个蓝市,各色的流光接连射向天空,除了带来雷霆的蓝色法阵外,还有降下无数火球的红色法阵,有如天河决堤的瀑布水阵从天而降,汹涌的波涛灌进了大街小巷,有无数人被冲进了地面裂开的深壑,但更多的是被洪水过快的流速,带着一头撞死在了断墙上,还有的法阵是降下了密密麻麻的剑雨,不知有多少人在奔逃之中,便被分成了无数肉块,但最恐怖的,是那旋起狂风后生成龙卷风的法阵,那龙旋风本身杀伤力强,杀伤面积大,而且还有超强的吸附力,就如同是一个巨型的移动绞肉机,在它遇到火焰时,则会变成火龙卷,高温的火柱会将所有被吸附进去的人烧成灰烬,在它遇到水时,就会变成水龙卷,在高速旋转中甩出的水线,就像是一颗颗高压的水弹,它所触碰到的一切都会被射成筛子。狂风,烈焰,洪水,雷霆,地震等等灾难接连在蓝市上演,就像它们聚集在此一次肆无忌惮的宣泄狂欢,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里是地狱,不!应该说是比地狱还要残忍恐怖的现实,那些入侵者就像是在地缝里爬出来的恶鬼,收割着我们的生命,啃食着我们的血肉,难民们的鲜血遍布在蓝市的每个角落,他们呐喊着,惨叫着,求饶着,但是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因为战场里只会充斥着施暴者肆虐的讥笑,与无言的枪炮声,我来不及去悲伤去害怕,便疾驰着摩托在废墟中寻路奔命,因为有一道流光直射在我所处区域的上空,我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我避开了几处裂开的地缝,又绕过了几处被车辆与怪物所阻挡的道路后,便驶上了一座立交桥,我在桥梁上看见远方的天空,有数架战机仍在交战中,他们与那些飞禽猛兽在天上战的是难舍难分,虽说战机动力足火力猛,可无奈那些畜牲在天上是极其的灵活,实是难以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我一时被天上的战斗吸引了视线,对前方来车是反应不及,一个急拐虽是堪堪躲过了,但我控制不住车头摔倒在了地上,摩托车打着旋滑出了数米,而我也是在地上滚了几道才停了下来,其实并不是看天上的战斗看的入神,而是我实在没想到这条单行道会有对向车驶来,并且速度还是那么的快,我撑起身子朝那车辆看去,可没想到却是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那是一辆货车,有一颗巨大的火球不偏不倚刚好砸中了它,是瞬间便发生了爆炸,一团血雾从中迸发,无数的残肢断骸飞溅而出,硝烟与血腥味随风吹来,看的我是头皮发麻,没想到那货车竟是拉了满满一车的人,但我并没有富裕的时间去震惊,因为我仍在法阵覆盖范围之内,头上悬着红色的法阵已经发动,铺天盖地的火球卷着热浪袭来,我赶忙从地上爬起转身往摩托处跑去,可没走几步眼前便炸了,不是火球坠在了身前,而是比这更坏的结果,是摩托车炸了,原来先前那一摔是直接摔破了油箱,漏在外面的汽油接触到火星后便发生了爆炸,迎面扑来的热浪,直逼的我连连后退,我看了一眼远处燃烧的货车,又看了看眼前炸裂的摩托残骸,最后是茫然的看着满天的火球,一时之间我竟有些不知所措,摩托车炸了,退路即是无了,我内心即使再坚强,意念再坚定,此时也已经是泪流满面,我嘶吼着朝前方跑去,不要命的往前跑,也只能继续着往前,我没得选,火球几番在我身边炸响,热浪将我掀翻在地,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跑,我跑着跑着忽觉双肩吃痛,且脚下一轻是连连踏空,我抬头一看方觉,自己竟是被一只形似秃鹫的飞禽,给擒在爪下带着飞向了高空,这畜牲我先前可是见过它俯冲下来伤人吃肉,当下怕是被我的一身血肉吸引,想把我抓去细细啃食,一想起被这畜牲活活啄死的痛苦,我是宁愿从高空掉下摔死来的痛快,可那畜牲的爪子如铁钩般锋利无比,已经深深扎进了我双肩的皮肉,不管我如何奋力挣扎,都未能使它松懈半分,在几经尝试都无法挣脱后,我便把心一横,想了一个与它双双坠地,同归于尽的办法,可就在我即将动手之时,头上传来爆炸的声响,一股热浪袭来,而后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嘶鸣,我双肩一轻是朝着地面坠去,在极速下坠的空中,我看见那畜牲竟是被一颗火球给击中了,而它此时已被火焰吞没朝着地面坠去,我知道它定是必死无疑,而我,也是一样,风声在我耳边咧咧作响,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也只是在眨眼之间,让我错愕的是,那落地之处竟柔软至极,就像是深陷在一片海绵之中,却又意外得极富弹性,将我又弹回了几十米的高空,如此反复弹跳数次之后,我顺着光滑的表面,溜到了地上,落地后我往前急走几步,然后转身查看,原来这是个巨大的无头尸体,方才我就是落在了它的肚子上,它的肚子圆滚滚的呈白色,上面布满了绿色的斑点,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怪物,但刚才真是多亏了它Q弹的肚子,我才捡回了一条命,不禁是暗自庆幸自己的运气,我回过身后缓步朝前方探路,这里比其它地方略显安静,我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手拿出了手机查看,地图上的红点依然停在那个地方,那是一家叫市井百货的大超市,离我现在的地方并不远,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摔死的话,还得感谢那扁毛畜牲带了我一程,不然的话,单靠徒步要多费时间不说,我甚至逃不出那里的火球法阵,我心中想着,一脚是踢在一块铁器之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抬眼一看,眼前道路上竟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不仅如此,在那些断墙上,残车上到处都有,是横七竖八插满了每个角落,其中有尸体被定死在了地上,残肢断骸与肉块散落的到处都是,红红绿绿各色的血液将地面染成了彩色,就像是一幅以死亡为主题的涂鸦,血腥味与铁锈味充满了整片区域,这其中除了难民的残骸,也有那些入侵的怪物们,这里会死一般的寂静,或许与之前下的那场剑雨有关,那法阵所降是冰冷铁器的无差别屠杀,在剑锋触及之处,是生灵涂炭,无可幸免,我接连从地上拔出几把刀剑试手,最后是选了一把砍刀防身,敲定了路线后,我便收起手机一头钻进了巷子,这里是房屋密集的居民区,房子紧挨着房子,巷子是四通八达,可以一路摸到目的地,我之所以会选择在滴水巷里前行,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避开那些怪物,滴水巷最宽不过一米,如红毛怪那种庞大身躯是进不来,能进来的,体型绝对不会太大,至少是我能拼上一拼的,就算头上会有法阵出现,我也能及时找到躲藏的地方,至于会降下什么样的法阵,路上会遇上多少的怪物,就只能全看运气了,我如同是化身为一条旱地里的泥鳅,在窄巷里快速窜行,偶有在街道露头,但也是飞快便窜进了下一条的窄巷,即使有身形庞大的怪物发现我,它们也进不来,只能急得锤墙挠石,而那些进来的怪物,追不上我便罢了,但要是被其给缠住,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与它拼了。

我不知道在窄巷里窜行了多久,只是在到达市井百货时,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血水沁透了衣裳,左腿也已经折了,一只眼睛也肿得无法睁开,血水是不停的往外冒着,我这一路在窄巷奔逃,可以说是幸运的,因为我只是被一只怪物缠上,其余的都被我甩掉了,可也正是因为它,我才会落得这般狼狈模样,那畜牲身长一米,腿短臂长,双掌宽大胜头,拳骨处闪着钢铁的黑银耀光,其身形似猴无尾,鬃毛呈黑褐色糙长凌乱,脸上不见其双眼鼻头,嘴上则呲着獠牙嘶吼,我当时虽不知其意,但也能感觉到它满满的不屑与挑衅,我并未上头与其争锋,而是一心避战想着甩掉它,但没想到的是,那怪物虽然个矮腿短,却是格外的敏捷灵活,不论我是如何闪躲,也无法将它甩掉,而且它的一双铁拳更是威力惊人,打在砖墙之上,能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我是几次险些被它锤中后心命丧当场,我见甩它不掉,便也只得反击,每在巷口拐角处或是它的攻击落空后,我都会回身斜劈一刀反击,但可惜几次都被它灵活的身法躲过,我一路逃一路反击,它则在身后紧追不舍,直至临近市井超市之时,我怕它会跟着我进了超市,便与它进行了一场末路的厮杀,最后我以一只腿一只眼睛的代价,砍断了它的一只手臂,那畜牲似乎所有的自信,都来自于它的一双铁拳,在我砍下它的一只手臂后,面对穷途末路的我,它竟是惨叫着捡起地上的手臂转头就跑,直到消失在窄巷的尽头,我见他走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和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待气息也稳定不少后,确定那怪物真的走了,我才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用砍刀拄着地面,一瘸一拐的走进了超市。

超市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地图,一瘸一拐的在断墙砖石里前行,我没有拨打母亲的手机,也没有大声呼唤她,因为我不知道在超市里,是否也隐藏着危机,所以我只能依靠着地图,警惕的慢慢去接近红点,当我走到市井超市的一楼某处时,地图上的绿色剪头已经和红点重合在了一起,我茫然四顾是什么也没找到,我又抬头往上看,上面竟是直达外面的夜空,各色的流光从中划过,飞禽与战机在其间厮杀着,原来这里是市井超市一楼的中央大厅,因为破损严重我竟是一时没认出来,既然不是在上面,那必是在地下的停车场,我凭借着以前来过几次的记忆,找到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楼道,幸好这里还没有坍塌,我借着手机的亮光,缓步走下楼道,这地下停车场已经是大面积的坍塌了,外面的光线从中透射了进来,我调整了方向后朝着红点走去,可我走着走着就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底下比外面安静的多,所以这声音是格外的明显,我越往红点的方向靠近,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就越清晰,我不由也警惕了起来,待一个转角过后,我借着周围坍塌后照射进来的光线,是看清了那东西,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那竟是一只猪头怪,它背对着我坐在地上,一身的肥膘是足有三米宽,两米长,可当我看见趴在它身前的人时,我的一颗心随着手机一同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认得她的衣服,她的手里还握着我给她买的手机,那咯吱咯吱的声音,竟是那猪头怪啃食她的血肉所发出,我是双目通红,泪水早已布满了脸颊,拖着手里的砍刀,便一瘸一拐的朝他走去,嘴里对其嘶吼着畜牲,那猪头仿佛是深陷入眼前的美味,对我的出现与怒吼是不管不顾,我挥舞着砍刀不停的砍在它的背上,砍刀砍在它厚厚的脂肪上,震的我虎口开裂,可是对它却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原来在窄巷与铁拳猴厮杀时,屡屡被其躲过攻击,砍刀砍在砖墙上后,在上面留下了无数的缺口,这砍刀已是一把废铁,我纵观刀身唯一还算锋利的只有刀尖,我是反转砍刀,双手紧握刀柄,对着那猪头怪后背上的一处伤疤,是狠狠地插了进入,这一击得逞,那猪头怪嚎叫着仰起头,转身振臂一挥,把我抽打出了十余米后,撞在了一根石柱才停了下来,石柱崩出了无数的裂缝,而我如同一摊烂泥滑落,依靠着石柱瘫坐在了地上,猪头怪这击之凶狠,是使我整个胸腔都扁了进去,我的口中不停在吐着鲜血,已是命不久矣,那猪头怪站起身来,拔出了插在后背的砍刀后,拿起地上的一柄巨斧,咆哮着朝我奔来,亦有一斧将我劈成两半之势,它的每一次踏步,都使地面发出剧烈的颤动,面对来势汹汹的猪头怪,我是置若未闻,我模糊的泪眼里只有不远处惨死的母亲,即便那巨斧已经朝我劈来。

一道火光突然在略显昏暗的地下车库乍现,伴随着爆炸声,一颗炮弹炸裂在猪头怪的脸上,紧跟着密集的枪击声响起,一道道火蛇打在猪头怪身上是噗噗作响,那猪头怪被炮弹炸烂了半边的猪头,身形往一侧倾斜,它挥出的巨斧堪堪从我的头上擦过,劈断了我所倚靠的石柱,有不少砖石砸落下来,我也已无力去躲,猪头怪将巨斧横于胸前,抵挡着密集的子弹,是连连后退,战士们纷纷从各处现身,冒着火光的枪械在手中哒哒作响,将猪头怪逼到了一处死角,而那猪头怪也是凶猛,它虽然被炸去了半边猪头,但战斗力是丝毫未减,它见已无路可退是一声怒吼,随即在它周身泛起了一道淡淡的蓝光,在那蓝光消失之后,战士们射出的子弹,在接触到它的皮肤时,皆是出现了一瞬的停滞,最后竟是全被弹开了,猪头怪见状嚎叫一声,是轮圆了臂膀冲杀上来,巨斧在它手里是横劈竖砍,一道道罡风吹的沙石飞扬,战士们见子弹对它无用,哪里还会与它硬敌,是果断向后撤去,可惜的是,仍有几名战士因躲闪不及,死在了巨斧之下,而猪头怪则是越杀越勇穷追不舍,就在它高举巨斧,准备朝身前的战士劈下之时,一颗炮弹突然炸响,那猪头怪手握巨斧的右手是应声而断,血水不停从它的断臂处喷出,它不敢置信的茫然四顾,直到它看见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根冒烟的炮口正对着它,他愤怒至极的嘶吼一声,便朝那边冲去,势要把那扛着火箭筒的战士剁碎,此时猪头怪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人身上,它是丝毫没有察觉,刚刚差点被它劈死的战士,已经悄然往它大张着的嘴里,丢了一颗拉线的手雷,随着嘭的一声炸响,猪头怪的首级是被炸成了碎片,血雾弥漫在空气里,烂肉则在硝烟中四溅,猪头怪的无首尸体几经摇晃后轰然倒下,震起了满天的沙尘,在猪头怪倒下后,有一名战士匆匆走到我的身边,伸手探过我的鼻息与脉搏后,便小心翼翼的把我抱起往外撤离,我的身体虽无法动弹,但是我双眼的余光,仍是看见了孤零零趴在原处的母亲,我很想让他们带上她,可是我却做不到,此时的我能维持住心脏跳动,已是极其的不易,更别提开口说话,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的遗体,与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地下停车场已是大面积的塌方,战士们撤离的路线,并非是我之前下来的楼道,而是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塌方,地面塌方后掉下来的砖石,在下面堆成了一个不完整的斜坡,而那名战士则抱着我,在乱石断岩间弹跳攀爬,其脸上神色凝重,脚下步伐更是仓促急切,如果说这名战士急躁的表现,是因为抱着我太吃力,想快些爬上去的话,那其他没有额外负重的战士,又为何也是如此的表现呢,这个问题直到我被带回地面时,随着地下停车场传来的惊天爆炸,我才明白了其中缘由,是那猪头怪的尸体炸了,他们知道它会炸,所以才会如此急切的想要离开那里,所以刚刚我们不是在撤离,而是在逃命!强烈的爆炸震踏了整个地下停车场,扬起的尘埃沙石如同湍急的洪流从中喷涌而出,战士们与我皆是扑倒在地,被其所吞没。待尘埃落定后,趴在我身旁的战士晃了晃满头的沙石,赶忙伸手探过我的鼻息,待确认了我还活着,其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又与其他战士互相确认了情况无碍后,方才把我抱起,与队伍继续朝着一个方向撤离,而这时我也惊讶的发现,这斜坡之上竟是到了市井超市的外面,烈焰仍在焚烧着这座城市,天空中的厮杀也并未停止,血液仍然在每一块地缝里流淌着,不论是我们的,还是它们的,似乎方才地下停车场的爆炸,对于这座已是满目疮痍的城市而言,也只不过是地面多了一个坑,或是少了一处不平整,引起不了任何的波澜,正当我在颠簸中,意识慢慢游离之时,一柄长矛带着破风声笔直射来,刺入了我的胸口,强劲的贯穿力带着我飞出十余米后,钉在了一处断墙上,断墙如蛛网般从中裂开无数条裂缝,而我就像是吊死鬼一般,悬在了墙上搭拉着头,众战士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所惊,是纷纷转头朝长矛来处看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一抹血红在阴影中闪动,待其走出了巷子,街道里跳动的火光方才照清了它的模样,而我在看清它后,是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那来者竟是袭击过我的那只红毛怪,它不仅没死,竟然还追到了这里,而且这红毛怪与上次袭击我时不有同,其身形大了数倍不说,脸上布满了凸起的青黑色经脉,双目之中血红,炽热的白气从它的獠牙间呼出,其身上插了数把刀剑,显然它是遇上了剑阵,血液仍在顺着插在其身上的刀剑滴落,它如今的这副模样,若非是它那只被我戳瞎的眼睛,我还真认不出它,众战士看清了红毛怪后也是大惊失色,不由分说便拉响了枪栓,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着红毛怪射去,而那红毛怪竟是不做任何的闪躲,只见它怒吼一声后,周身红光泛起,子弹只是没入了它的皮肉瞬息后,便悉数随着血水被其弹出,有几名战士被反弹回来的流弹击中,负伤倒地不起,红毛怪弹出子弹后,他身上的弹孔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手持火箭筒的战士见状,是愤然朝其打出一发炮弹,红毛怪肩头虽是被其炸烂了一片,但它那伤可见骨的创口,亦是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转瞬间便可恢复如初,那名手持火箭筒的战士以为是没打中红毛怪的要害,便朝着它的头又打了一发炮弹,可结果亦是如此,红毛怪被炸烂的头颅,就在众目睽睽一下恢复如初,而此时的红毛怪,也并非是如木桩一般在原地挨打,它见我被钉死在墙上后,就像是在宣扬自己的胜利,又或是发泄自己复仇成功的快感,他朝天怒吼良久,而后便随手拔出插在身上的一把剑,朝着人群冲杀而去,战士们面对红毛怪变态的恢复力是束手无策,它比猪头怪更加难对付百倍,根本无从下手,战局也从一开始的缠斗,慢慢变成了红毛怪单方面的屠杀,而且它是越杀越勇,好似鲜血就是它的兴奋剂一般,使它疯狂暴虐。

战士们在红毛怪剑下奔逃反击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我的双眼很快便被一片黑暗笼罩,我已经丧失了视觉,虽然耳中依稀还能听见红毛怪的嘶吼,以及战士们反击的枪声,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快要死了,此时除了心脏处传来,与在车间时同样的刀绞痛外,我已经没有了其余的任何知觉,难道这就是濒死的感觉吗,难道当时在车间的心痛,就已经是在给我死亡的预兆吗,我不禁反问自己,如果没有那些入侵者,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如果我还活着,那我会去医院检查吗,我回答不了,也不想去回答,因为已经没有了意义,此时的我就像是坠入在湖水之中,仰面看着阳光照射下的碧波荡漾,只是无力的一直往深处沉去,其间有无数张熟悉的脸庞,与我擦肩而过往湖面上浮,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我想起了与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有好的也有坏,有喜也有悲,但这些都未能引起我内心的波澜,直至子林稚嫩的小脸出现在我的眼前,紧跟着是小雅泪眼婆娑的模样,那是她们与我在白市告别时的情景,她说着会在黄市等我,我想伸手去拉,但是如何也抓不住她,我想开口去叫,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冰凉的湖水不停灌入口中,眼睁睁看着她们越浮越远,我的心也愈发冰凉,眼中神色与渐渐变暗的光线一样黯淡无光,我双手抱膝蜷缩着身子,一直往湖底深处沉去,就像是一颗不停下沉的石子,体温也渐渐与冰凉的湖水相合,直至黑暗将我完全笼罩,可就在我闭上双眼,即将被湖底的淤泥彻底掩埋之时,我听见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虽然那声音很轻,但是我听得到很清楚,叫我三儿的人有很多,唯独她的声音我是不会听错的,我猛然睁开双眼,一声老妈脱口而出,挣扎着便想要从淤泥里坐起,只是在我出声答应过后,不仅没有得到母亲的答复,就连最初的呼唤声也戛然而止,我抬起头四下寻找着她的身影,但是眼中所见只有一片黑暗,湖底的淤泥如同藤蔓一般,死死将我束缚在其中,使我挣脱不能,亦有将我再次完全掩埋之势,我见状是心急如焚,不由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哭诉着压抑在心中的懊悔与不甘,哭诉着对母亲的歉意,哭诉着自己的一事无成,直至声嘶力竭,直至淤泥没过了脖子之时,在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那光点缓缓朝我漂来,待其漂近了,才发觉这是一个发着光的物体,光芒耀眼之下使我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什么,待那发光体晃晃悠悠落在我胸口之时,如藤蔓般死死束缚住我的淤泥,是立即化开纷纷滑落漂散,而那发光体则在驱散我身上的淤泥后,是光芒渐渐内敛露出了其真容,重获自由的我立即从湖底坐起,细细查看身前之物,那正发着淡淡幽光的物体,竟是一只布偶,而且这布偶很是眼熟,不!这布偶好似就是我的,是母亲送给我的,那时候的我还小,母亲因常年忙于工作,没时间陪我,所以我大多时候是独自一人在家玩耍,白天还好,可到了母亲上夜班的时候,我则因为害怕黑暗,而不敢独自入睡,每次都是强撑着困意等待母亲回家,她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摇摇欲坠的我,很是心疼但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便想出个让我独自入睡的法子,她知道我很是喜欢恐龙,便给我买了个恐龙模样的布偶,我依稀记得那布偶在当时并不便宜,因为其内置有一个小喇叭,可以插卡放出音乐,那天晚上母亲突然拿出恐龙布偶时,我先是被崭新的恐龙玩具所惊喜,她看着正在把玩布偶得我,伸手摸过我的头,并对我说这恐龙就是她,我闻言停下手中动作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她,母亲见我上钩,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伸出手在布偶身上一阵摸索后按下,恐龙嘴里随即发出了母亲呼唤我的声音,她再按一下,恐龙嘴里母亲的声音便唱起了歌,我自是不知玩偶会发出母亲的声音,是因为她提前把声音录进了卡里,所以此情此景对于年幼的我来说,简直是魔幻至极,因此对于她后面说的话,我是更加深信不疑,她说这恐龙布偶是她一分为二所化,它嘴里的利齿能震慑妖魔邪祟,它坚硬的皮肉能抵挡一切的伤害,它粗壮的巨尾能扫除千军万马,它沉重的爪足能踏碎重重的迷障,并且她会一直守护在我的身边,当天夜里母亲夜班回来之时,我便已经在恐龙布偶哼出的摇篮曲中沉睡,而我也自那时起,便不再畏惧独自面对黑暗。

这恐龙布偶早在我的成长中,就已经遗失不见,不知为何如今又会突然出现,我伸出手想去摸摸它,可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它时,布偶突然发出剧烈颤动,并且恢复了耀眼的光芒,它在慢慢上浮着,就像是一颗升起的明珠,湖底的淤泥见布偶在慢慢远离我,便如藤蔓般席卷而来,欲将我再次掩埋在其中,我在淤泥里奋力挣扎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三儿”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且向上走,不要去害怕对错,妈妈都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我茫然四顾,最后发现声音是来自恐龙布偶,我仰头看着布偶,眼泪如洪水决堤奔流,口中大声答应着母亲,便伸出双手握住了它,布偶似乎是受到了感应,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它飞快往上浮去,并把我从淤泥中拖了出来,随着恐龙布偶中传出母亲温柔的歌声,其上浮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渐渐的我看见了光亮,转瞬间便被带出了水面,布偶在冲出水面后竟突然炸裂,无数晶莹的粉沫落在我的周身,与此同时,一抹蓝色以我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晕开,只是瞬息间,宁静碧绿的湖水竟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汪洋,澎湃的海水在不停翻涌着,与我此时心脏处那团妖艳的蓝色一样,似乎是沸腾了一般,蓝白色如冰凌般的透明晶块,正在慢慢包裹我的心脏,之前频频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也正是因此,待那蓝白色的晶块彻底包裹住心脏时,随着每一次的心跳,那团躁动的妖艳蓝色如同是找到了宣泄口,朝着每一条脉络奔涌而去,与此同时,我的骨肉正在不停的分解重组,筋肉的爆裂声是劈啪作响,而我也在晶块闭合之后,随着第一次的心脏跳动,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就像是被夺舍了一般,又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但不论是哪一个,我都在做着一件事,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