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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石破天京

共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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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红土大路04

明哥手里说道“你儿子快考大学了,我知道你在攒钱,别因为一点破事给耽误了”,明哥不接说道“强哥,你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涛子上高中的钱,还是您给帮衬着上的,这我不能要”强哥怒道“那tm是之前,现在是现在,钱不多,给老子拿着,阿明,你儿子聪明,比你强,比咱都强,别把他给耽误了”,明哥双眼泛红,其中亦有泪光闪过,见明哥收下工钱,强哥便转头看向猴子说道“几十岁的人了,别tm整天吊儿郎当的,多跟阿明学学,别tm总盯着我,你要能娶个媳妇,再生个胖小子,我还得跟你学呢”强哥说完,与猴子二人是相视一笑,猴子还想说些什么,强哥摆了摆手示意其啥也别说了,道了一声再见转身便走,在其走出几步时,突然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阿明,猴子,以后碰到张天宝那三个,别跟他们碰硬的,咱们岁数大了,骨头脆,容易折了……”说完,强哥便再也没有回头的走了。

离开港口后,老赵三人来到不远处村子的张天宝家,那是一处又小又窄的破旧土屋,房顶几处甚至塌了数个大洞,老赵几人在堂屋架锅起火,把带回来的鱼虾切洗干净倒入锅中,加水放米熬了一锅杂鱼粥,几人是好一顿饱餐,用饭间,张天宝兴起进里屋拿了一瓶酒出来,一边给三个杯子倒酒,嘴上一边说道“这是我珍藏的家伙,本来留着到阿玮生日的时候才喝的,但是今天高兴,提前开了”,阿玮也笑嘻嘻的在一边附和,老赵从没喝过酒,本想推辞不喝,可耐不住张天宝二人的游说,举杯张口便闷了,在张天宝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老赵不出意外的被呛得是咳嗽连连,只觉口中火辣,一股热流在食道中奔涌,脸上更是烫的紧要,张天宝俯身为老赵满上杯中酒说道“哈哈哈,兄弟,这酒烈,可不能这么喝,得含嘴里慢慢咽,”老赵轻轻拍打胸口,看着阿玮细品杯中酒的模样点头应好,待几人三巡酒过,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老赵,话语都多了不少,更别说张天宝二人,在几人话语间得知,阿玮的全名叫张玮,与张天宝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话虽然听来矛盾滑稽,可用来形容他俩的关系,却是非常的贴切,这要从阿玮的母亲谢幺妹说起,当年谢幺妹是隔壁村一平平无奇的农家姑娘,花样之年嫁给了阿玮的父亲老张,在当时二人也算门当户对,谢幺妹为人纯良贤惠且勤俭持家,对长辈又敬重孝顺,可以说是深得张家人的喜爱,只是有一事,深埋在张家人心中,时常记挂担忧,那就是谢幺妹过门几年了,都未育有一儿半女,虽然张家人没说什么,可耐不住村里人的碎嘴,因此,谢幺妹是常常独自在房中神伤落泪,老张撞见了,见其如此模样亦是心疼无比,怎奈嘴笨不知如何安慰,只好将其搂入怀中轻轻安抚。有一日黄昏,谢幺妹随老张在退潮的海滩赶海之时,忽觉腹痛如刀绞,抬眼四下张望一番后,便与老张打过招呼,朝一处岩石后的隐蔽处跑去,见四下无人,谢幺妹一阵方便过后,正准备往回走之时,似乎隐约听见有孩童哭啼之声,谢幺妹好奇心起,便朝声音起处寻去,剥开重重杂草,来到岩石的另一边,只见在岩石边的沙滩上,坐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正在哇哇大哭,谢幺妹抬眼四下寻找,并未见有大人的身影,又大声呼喊了好一会谁家的孩子,可依然没人应答,孩子哭喊的厉害,谢幺妹听得揪心,也不管别人误不误会,便上去把孩子抱了起来,看着怀里的孩子,谢幺妹又惊讶又心疼,孩子小脸涨的通红,眼角微微浮肿,嘴唇更是发白干裂,明显是哭了挺长一段时间,裤子里也是兜着屎尿,谢幺妹将孩子抱在怀里安抚一阵后,见地上摆放着一些大人的衣物和鞋子,旁边有个保温壶,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小孩的衣服,谢幺妹打开保温壶,将热水倒进了盖子里,待水温吹凉了一些,便喂给了孩子喝下,喝过水的孩子情绪安稳许多,便也不在哭闹,谢幺妹拿出自己的手帕,沾了些热水,先是给孩子擦拭了一番脸庞,随即又脱下孩子带屎的裤子,替其擦洗干净屁股后,从小袋子里拿出一条新的裤子,给他穿上,在给孩子换裤子的时候,谢幺妹才发现眼下这孩子,竟然还是个男娃,她将男娃抱起轻声挑逗,男娃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可谢幺妹依然能从中听清妈妈二字的音调,这两个字是谢幺妹最渴望听见的,可此时听来却让她如此的失落难过,她对着男娃苦笑道“我不是你妈妈……”便扭头看向夕阳下的大海愣神,直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大海的尽头,入夜的海风微凉,谢幺妹裹紧怀中熟睡男娃的衣被,抱怨着孩子的父母怎么还没找来,岩石后面的杂草穿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谢幺妹起声看去,来人是自己的丈夫老张,看着老张一脸担心焦急的模样,谢幺妹心中无比愧疚,她不是没想过先回去说一声,而是她怕自己带着孩子去找老张的时候,孩子的父母回来找不着孩子,可又放心不下把孩子独自留下,自己回去找老张,便如此抉择不下,从谢幺妹口中得知详情,老张紧皱的眉头并未松缓,反而是皱的更深了,看着回潮的海水,只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郑重的叮嘱谢幺妹留在原地注意安全,而自己便直奔村里找人,当天晚上,警用船只在海里来回找了一夜,老张夫妇也在警局折腾到了深夜方才回家,男娃则被留在了警局,而后数日,谢幺妹都没再听闻那孩子的消息,唯一从村民们口中得知的,便是那天夜里负责搜寻的警用船只,最终什么都没找到,或许是因为那日男娃的一声声妈妈,亦或许是谢幺妹内心太渴望成为母亲,在那日之后,她是茶不思饭不想,身体日渐消瘦,时常独坐门槛,念起那孩子在她怀中咿咿呀呀的可爱模样,而不自禁的嘴角上扬,从思念中惊醒后,又是一副神情落寞的模样,继而潸然泪下,然而,这一切都被老张看在眼里,此后过了将近半个月,一日傍晚,正当谢幺妹与家公家婆好奇,老张今日比平时要晚回来吃饭之际,大门便被从外边推开,老张抬步走了进来,桌前几人抬眼看去,谢幺妹一眼便看见了老张怀里的孩子,一下便从凳子上站起是双目圆瞪,老张看着谢幺妹,黝黑的脸庞露出纯朴的笑容说道“我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最终我选择放过自己,也想让你从中解脱,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谢幺妹缓步走到老张跟前,伸手抱过了孩子,男娃在其怀中咿咿呀呀学语,其中说的最多便是妈妈二字,谢幺妹眼中泪水如大坝决堤奔流不止,一头扎进了老张的怀中放声大哭,哭声凄凉引人侧目,这其中有不甘、有委屈、有愧疚、也有一丝释然。原来自那日之后,老张一直有在打听孩子的去向,当得知孩子的父母已被证实双双溺亡,且因无法查询到孩子其他亲属,而将孩子已孤儿送往了镇上的福利院时,老张几经天人交战后,是隔三差五往镇上跑,磨破了嘴皮子,方才打动了院长,而后提交了各种证明,签了厚厚一叠的协议,方才获得了领养男娃的资格,夜里,谢幺妹怀抱着男娃坐于床边,躺在床上的老张问其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谢幺妹面露讶异,她没曾想可以自己取名字,老张解释可以改,只是麻烦一些罢了,谢幺妹看着怀里的孩子思索良久说道“是老天爷可怜我,方才让我与这孩子结下缘分,就叫他张天宝吧!”老张闻言展颜一笑道“好,好名字,我们的儿子就叫张天宝”。老张夫妇对于养子张天宝是视如己出,而老张的父母也坦然接受了这突来的大孙子,至于外人说什么,无关痛痒!但说来奇怪,自收养了张天宝的第二年,过门数年未有身孕的谢幺妹,却是突然有喜了,突来的喜讯是让整个张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但老张夫妇并没有因此而冷落了张天宝,反而更加喜爱他,都说是张天宝命里招弟,方才破了老张夫妇无后的命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伴随着婴儿的哭啼声,张玮呱呱坠地,张玮的到来,使张家院中更添几分欢声笑语,可如此美满幸福的生活也只持续了七年,阿玮七岁那年,张天宝九岁,那天下着大雨,兄弟二人坐在门槛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父母的归来,老张夫妇那日所跟的渔船遭遇海难,触礁沉海了,突造如此噩耗,老张的双亲因此身患心疾,身体逐渐衰弱,一天不如一天,在之后三年里,二人相继去世,只留下年幼的张家兄弟二人,也就是在奶奶去世那天,张天宝知道了自己是养子的真相,奶奶之所以会告诉他,是怕他日后知道与张玮不是亲兄弟,会丢下他不管,而张天宝与阿玮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是让奶奶彻底放下心来“奶奶,他就是我弟弟/哥哥!!”爷爷奶奶走后,为了填饱肚子,张天宝带着阿玮是东奔西跑,要么退潮时,学人家到海边赶海,要么就在村子里捡些瓶瓶罐罐,因此,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对张天宝兄弟都很是熟络,特别是在同龄人之间,他张天宝更是被称之为天宝哥,因为好狠斗勇这块,他张天宝说第二,没人说第一,随着年龄的增长,张天宝便不再只满足于捡些瓶瓶罐罐和赶海,兄弟二人的脚步也慢慢来到了港口。听完张家兄弟的经历,老赵心中感慨万分,自问世上是否真有命中注定一说,张天宝年幼便失去双亲,却有视他如己出,并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老张夫妇收养,而老张夫妇,也正是因为收养了张天宝,在自己遭遇灾难,家人又相继离世后,自己的亲儿子不至于孤身一人,在世间闯荡,老赵心中一声叹息,他本以为自己的日子够苦了,可与其对比,自己起码双亲健在,家庭圆满,他第一次主动拿起了酒杯,敬至张家兄弟身前,其二人会意,同样举杯与之碰过,三人仰头一饮而尽,而后,三人又聊起了今日巨鲨之事,阿玮说老赵救了他一命,张天宝则说救了阿玮就是救了他一命,老赵赶忙摆手说,事情是因他而起,不敢说救命之恩,三人相谈甚欢,张家兄弟喜欢老赵的厚道诚恳,而老赵则欣赏其二人的仗义豁达,三人互有欣赏,只叹相见恨晚,年轻人血气方刚,借着酒劲是一拍即合,三人齐跪天地,以皓月为鉴,誓言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于今夜结拜为兄弟!

隔天,港口传遍了张天宝与强哥两伙人斗殴的事情,而与老赵、阿玮三人战巨鲨之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老赵本以为会因此事,在港口更加难以立足,可实际上,却是他小看了商人爱贪便宜,会算计的本性,与之相比,张天宝却是通透的狠,他以此抓住了船老大们的心理,乘自己与阿玮老赵三人风头正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与他交好的年轻人,都集中了起来,打起了价格战,只要花两个老油子的钱,便可以雇到三个小青年,虽然只是一人之差,但精打细算的船老大知道其中相差甚远,一艘小渔船至少都要七八个跟船伙计,而大点的渔船更是达到十多、二十多个跟船伙计,也就是说一艘渔船上的跟船伙计中,小年轻的占比越大,船老大就越划算,而张天宝又将大半的年轻人集中了起来,只要跟张天宝合作,便可一次性满足渔船需要的人手,当张天宝与船老大谈好价钱人手,阿玮便负责摇人,确定好人手后,老赵则负责船上的工作分配,刚开始老赵不明白为什么让他负责工作分配,而张天宝则笑盈盈的解释道“你又高又壮,又沉默寡言常常拉着张脸,看着就是个狠角色,他们只有见你不好惹,才会更愿意听安排,而我不行,我太爱笑了”,而事实也证明了老赵在工作分配上做的非常出色,在他的指挥下,弟兄们如同一个个衔接运转的齿轮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没有偷懒耍滑头的人,工作效率是高的惊人,见惯了如同一盘散沙,每个步骤都需要人吼着催促的老油子,船老大对老赵等人的行事风格是赞不绝口,并扬言下一趟活,还雇他们来,张天宝一伙人做事麻利的口碑慢慢传开,活便紧挨着找上门来,而张天宝也在人人都吹嘘他们办事效率高的时候,悄然的把工钱慢慢往上拉,直到与人无异,至此,张天宝、阿玮、老赵三人才算在港口站稳了脚跟,而他们建立的铁三角,也一起经历了将近十年的风雨。

在一起走过的十年里,前五年张天宝三人除了疲于打工挣钱外,还一边偷摸着学习航海捕鱼的门道,老赵学习如何开船捕鱼,阿玮研究应季鱼虾的品种和价格,张天宝则从各个船老大口中套出如何将鱼虾分销,还有如何与鱼贩子做生意,待每日工作结束之后,三人都会聚在一起研究讨论,那时候的他们,谈及未来与梦想是神采奕奕,双眸更是炯炯有神,在第六个年头,三人自觉时机已经成熟之时,便拿出几年积攒下来的钱,再加上把所有能借钱的人都借了一遍,东拼西凑之下总算是买下了一艘鱼船,这艘渔船不大,却是三人遨游碧蓝大海的第一步,也正是因为如此,三人是极其的谨慎小心行事,几人心中都知道,如果搞砸了,又不知道要花上几年的时间,才能重新回到这一步,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张天宝三人五年的知识储备并没有白费,这一年虽然三人没有挣到多少钱,但是欠下的债还清了,而且他们还收获了一年的经验,第二年旗开得胜上半年挣了不少,可惜下半年因为收获不佳,几人始终是没沉住气,贸然驶入并不熟悉的海域,最终遇上了暗流触礁沉船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求救信号发出的及时,再加上船上逃生设备齐全,方才避免了人员的伤亡,只是上半年辛辛苦苦的收益,全都赔在了这一茬上,而这一次的失败,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泼在三人身上,如醍醐灌顶般,几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功近利,还有信息上的掌握不足,在沉寂潜修数月后,隔年几人便又买了一艘渔船重新出发,而这一次,他们秉承着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以稳求胜,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渔船慢慢开始挣钱,之后几年三人也都富裕了不少,一开始的小渔船,也换成了大渔船,挣到钱的老赵,除了给自己留了一点老婆本外,大多数的钱都打回了家里,每次他都会再三交代父母,家里只剩最小的两个还在读书,一定要让他们读完,而张天宝则遇到了自己深爱的女人,那是一个外地来此打工的姑娘,叫李薇,李薇在鱼市里干着打称的工作,张天宝联络鱼贩子常常往那地儿跑,偶然之下结识了李薇,二人一来二去互有好感,渐渐萌生情愫,在确定恋人关系后不到一年,便紧锣密鼓的操办了婚事,而之所以会如此的仓促,也是因为李薇她怀孕了,作为小叔子的阿玮,自是为二人感到高兴,他拿出自己所有的存款,为张天宝二人的婚房出了强劲的一份力,张天宝夫妻本想拒绝,毕竟阿玮自己都还没结婚生子,可二人终是拗不过阿玮,隔年入夏之际,在市里一处静雅高档的小区套房中,刚出生没多久的张扬,静卧在李薇的怀中熟睡,在张扬满月的酒席上,喝的面红耳赤的张天宝拉着阿玮,揽着老赵嚷嚷道“明年!明年我定了两个目标!就我现在住那房子,明年老赵你一套,小玮一套,等房子买了,你俩麻溜给老子去娶媳妇结婚,然后生孩子,别让张扬那小子等太久了,年龄差太大可玩不到一块去,你俩给我说说,能不能完成?”老赵此时也是脸红脖子粗,底气十足的喊了一身好,而阿玮更是对张天宝敬了个礼,喊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一旁抱着张扬的李薇与众宾客见状,皆是欣然一笑,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也坚信着一天会比一天更美好,可现实却像是一场悲痛的默剧,让人哭不出声,眼前的一切美好,就如同泡影破灭,碎的一干二净。

人怕出名猪怕壮,渔船生意的繁荣,在带来经济膨胀的同时,也无形间加大了阿玮说话的音量,而一次偶然的摩擦,心直口快的阿玮在不经意间,得罪了市里有名的地头蛇,大飞哥!大飞哥当时也并未如何发作,而是暗暗将此事记下,当大家都以为此事就此揭过之时,大飞哥探知了阿玮喜欢打台球,而且对自己的球技还很是自信,便威逼利诱了阿玮常年混在一起玩球的球友豉油仔,做局将阿玮引诱至,市里最高档的酒店顶楼赌球,当阿玮问起一颗球的赌注之时,豉油仔则是像往常一样,笑着伸手比了个一,阿玮也未做多想,便与人开始了赌局,在其连输了数场之后,对自己的球技颇有自信的阿玮,也看出了眼前的对手,可不是豉油仔事先所说的菜鸟,而是一个极其厉害的高手,阿玮偷眼瞄了一眼豉油仔,见其脸色古怪,心中便莫名的忐忑不安起来,在打完了当前的对局,阿玮便嘴上说着今日手气不佳不打了,准备结账走人,可在其得知了,每输掉一个球的真实赌注时,是惊的烟都叼不住,掉落在了地上,他猛然回头询问豉油仔,可这时场间哪里还有什么豉油仔的身影,他焦急呼喊着豉油仔,想要把他找出来时,阿玮才发现自己此时,已经被人围在了中间寸步难行,而角落里走出一人,嘴里说着豉油仔已经走了,朝这边缓步走来,阿玮抬眼看去,来人正是地头蛇大飞哥。当张天宝得知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时,阿玮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张天宝怒视大飞哥呵道“欠钱还你就是,为什么还要打人!!”大飞哥耸了耸肩,嬉笑着说是阿玮先动的手,而且大家都看见了,一旁的众人闻言也嬉笑着附和点头称是,张天宝不想与他们逞口舌之争,便要给钱走人,可大飞哥口中说出的数字,却让张天宝攥紧了手中的房产证,虽然打电话让他过来的人,在电话里便直言让他带全部身家过来赎人,可他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也只顶上了一半的欠款,张天宝僵在原地如石塑,在心中挣扎了良久,最终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在电话中了解到事情的原尾,老赵只是应了一声好便挂断了电话,在赶来的路上,老赵数次想要回头,他心中愤恨、不甘、他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为什么要去为别人买单,可当他看见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阿玮时,心中所有的怨恨与委屈,也随着张天宝的一声声对不起,而烟消云散,大飞哥见老赵带来了船证,嘴角上扬是露出了无比得意的嘴脸,继房子之后,再抵上渔船,阿玮被带离了酒店顶楼,老赵将其送往了医院检查治疗,张天宝则与大飞哥的人,一同到港口交接渔船,等他忙完所有的事情,筋疲力尽的打开家门之时,迎面而来便是接连几个巴掌,张天宝看着哭肿了双眼的李薇,又看了一眼房子里凌乱的模样,他大概也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便沉默着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李薇的双眸,原来张天宝并未告知李薇阿玮发生的事,并且也是私自拿走了家里的房产证,待今日大飞哥的人早早过来收房时,她才如梦初醒,一伙人在家里横眉竖眼,吓得李薇抱着张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甚至等一伙人打砸恐吓完离开之后,她才敢放声大哭。李薇与张天宝二人对坐与厅,从白天到晚上,张天宝一根烟接着一根烟,一日里说的最多的,便也只是对不起三字,而李薇则一直沉默着抽泣,张天宝只知道对不起李薇,可全当是自己卖了房子给阿玮抵账,李薇生才生气了,然而,在李薇心里,她气的是张天宝为什么要瞒着她,气的是自己在张天宝心里连知情权都没有,气的是自己哪怕为张天宝生儿育女,也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等不到自己想听的道歉,李薇彻底对眼前的男人感到失望和心寒,她简单收拾了行李,连夜便离开了家,看着摔门而去的李薇,张天宝仍然只是坐在原处,低头默默抽着烟,或许是对张天宝的怜悯,又或许是觉的独自一人挣钱难以养活二人,李薇并没有带走张扬,而且在两天后的离婚协议上,也把张扬的抚养权写给了张天宝。一直呆在医院的治疗阿玮,和负责陪护的老赵二人,出院后得知张天宝夫妻已经离婚,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特别是阿玮,即使张天宝明说为什么离婚,他也知道是因为自己而卖掉房子的事情,看着张天宝颓丧酗酒的模样,又看看老赵怀里如此小,便失去了母爱的张扬,阿玮心中愧疚难当,最终是化悲痛为愤怒,在多方打听下,终于找到了豉油仔的下落,一日凌晨,撒欢一夜而归的豉油仔,被手持钢管的阿玮堵进了死胡同里,从豉油仔口中,阿玮得知自己是中了大飞哥的套,而且那天他们打的那张桌球被事先动了手脚,不要说是阿玮,就算是职业的国手来,都得输个精光,阿玮听完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豉油仔连声求饶,可仍是被阿玮一钢管给敲碎了腕骨,敲碎腕骨对于打台球的人来说,无疑是断了这辈子的念想,次日晚上,阿玮又独自一人来到那栋酒店的顶楼,据豉油仔口中所说,这里是大飞哥的底盘,他经常混迹在这里,阿玮在顶楼转了一圈后,终于找到了他,大飞哥见阿玮也很是意外,便开口冷嘲热讽起阿玮伤势恢复得那么快,当初还怕打死了,早知道就在打狠一点,阿玮也不与他逞口舌之争,单刀直入开口便让大飞哥,把房子和渔船还给他,大飞哥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见阿玮认真的模样,是不由嗤笑出声,他上前几步贴脸对阿玮挑衅道“你见过嘛只老虎会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面对挑衅阿玮面不改色说道“你们那天在球桌上动了手脚!我才输的!”,大飞哥闻言嘴角上扬,假装没听清楚的模样,把耳朵凑过去说道“啊?你说什么?”而阿玮这次是怒喊出声“你们在球桌上动手脚,作弊出老千!!!”阿玮这一嗓子响彻整个顶楼,所有打球的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大飞哥赶忙收回了头捂住耳朵,脑子都被喊得是嗡嗡作响,他抬头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众人,心中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伴随着一声“老子cnmlgb”,大飞哥一巴掌甩出,把阿玮给抽翻在地,然后又朝身边数个小弟一招手道“瞎jb造谣,给老子往死里打”,众小弟得令一拥而上,把阿玮围在其中是好一顿拳打脚踢,大飞哥则叼上一支香烟点燃,然后站到了一旁观看,嘴里不时还嘲讽着说道“都打狠一点,把他打的惨了,张天宝那小子才舍得花钱赎他,让我好好想,这回得找个什么理由让他过来,哈哈哈……”,趟在人群之中的阿玮,透过窜动的身影缝隙,看见了大飞哥那张阴险的嘴脸,张天宝三字如同一道雷霆,朝他当头劈下,震的他心湖激荡,气血翻涌朝着道道血管奔腾而上,其脸上青筋暴起,双眸充血泛红一片,他伸手拽到一人借力起身,一个前冲撞倒数人后,几步便来到大飞哥跟前,连围在阿玮周围的小弟都反应不急,更别说大飞哥,在大飞哥惊愕的目光中,一道寒光闪过,只觉脖颈处有些湿润,紧跟着便是如喷泉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双手紧紧捂住喉咙,身形不住往后倒退,而阿玮揪住了他的头发,一把将其提起,另一只手紧握弹簧刀,一下一下朝其胸口扎去,大飞哥不停挣扎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鲜血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也溅满了阿玮的脸庞,直到大飞哥彻底失去了心跳,阿玮不停刺出的弹簧刀,方才停了下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发生的太突然,等众人反应过来发出惊呼之时,大飞哥已经走远了,面对杀红眼的阿玮,没有人敢上前多管闲事,纷纷朝后退避,阿玮从地上站起,他心跳的很快,嘴里不停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他知道大飞哥已经死了,而自己也已经回不去了,他缓步朝护栏走去,沿路的人纷纷往两侧退避,不敢与其对视,待来至护栏前,阿玮抬头看向如灯笼高挂夜空的明月,回忆起了自己这一生走过的点点滴滴,不知有多少个这样美丽的夜晚,自己与张天宝,老赵三人畅想着未来,满怀希望,而如今,却是要到此为止了,念及情深处,阿玮是泪流满面,他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悲痛欲绝道“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兄弟了……”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愈发凌厉,顶楼人们的惊呼声也愈发飘远,阿玮就如同乌云滑落的一滴雨泪,滴落地面,消失不见。医院里,老赵怀抱着张扬守在门外,张天宝在房中抱着阿玮的尸身哭了一夜,最后是在工作人员的强拖硬拽之下,方才将其拖出了停尸房。

每个人都有攀上高峰的可能,但不是每个人从高峰跌入谷底后,都有爬起再次攀峰的勇气,至少张天宝,已是不可能,先是失去了自己努力拼搏而来的一切,而后老婆走了,如今自己最亲的兄弟也离他而去,张天宝一夜变白了头,自此便疯疯癫癫,彻底疯了,对于张天宝为何会如此自责,老赵不是不能理解,要说世上最在乎阿玮的人,莫过于张天宝,可要说张天宝最恨的人,也莫过于毁掉他一切的阿玮,或许是张天宝心中这种矛盾的情感,尽管他如何的掩饰,如何的假装不在意,可眼眸深处的那一抹厌恶与憎恨,阿玮依然察觉的清清楚楚,如今阿玮死了,他为自己内心对其的厌恶与憎恨,而感到无比的自责,他认定阿玮的死,是他害的。张天宝疯后,老赵为了维持生计,无力照顾他,只好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而张扬,老赵本想把他带会老家,让父母帮着照看,可当多年未回老家的老赵,回到家中后,却是被气的连夜带着张扬离开了家门,原来在父母的干涉下,自己最小的两个弟妹早就已经辍学外出打工,而自己多年寄回家给他们做学费的钱,也都被父母攒起买了房子,这一切老赵都被蒙在了鼓里,自己与父母理念上的分歧,使他们大吵了一架,在父亲说出那句“你给我滚”后,老赵也心灰意冷的放下一句“永不相见”,头也不回的走了。既然无人能够寄托,老赵也只好将张扬带在了身边,他不是没想过把张扬送到他母亲那去,但在其多方打听之下,仍是未能查到李薇的一丝去向,自此,港口便多了一个背着娃上工的跟船伙计,张天宝三人的事在港口传的人尽皆知,大伙对张家兄弟的境遇感到惋惜的同时,对老赵的重情重义更是深感敬佩,除了极个别人对其落井下石外,更多的人愿意为其伸出援助之手,而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强哥等人,船老大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老赵带着孩子上工的事允予了默许,老赵就这样过上了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日子,在一年后的秋天,精神病院那边传来噩耗,张天宝死了,是与阿玮同样的方式死的,等老赵带着张扬火急火燎的赶到病院时,医生递给了他一张纸条,说是张天宝留下的,纸条白底黑子简单写着三个大字,“对不起”,老赵接过纸条后,坐在医院楼道的长椅,张扬蹲在一旁扣着长椅上爆裂的油漆,而老赵盯着白纸上的三字沉寂了良久,甚至没有察觉泪水早已布满他的脸颊,这三个字是对他说的吗?还是对张扬说的?亦或是早已经离开人世的阿玮?老赵想不明白,也分辨不出张天宝是治好了,还是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只知道张天宝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以同样的方式为心中的辩驳画上了句号,老赵并没有去看张天宝最后一眼,他将手里的纸条撕成了碎片,看向空旷的长廊,只觉一种无力感袭满全身,回忆起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与父母的隔阂,与兄弟间的不坦诚,与梦想的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