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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石破天京

共 31 章

正在阅读 · 第五章天京城02

第五章天京城02

在七百多年前,那时的极利智人,还只是个生活在红土大路上的一个小部族,其规模甚至连个小镇都不算上,他们倚靠着树林外的源湖而居,建立起村庄,以狩猎捕鱼为生,只是这样的生活看似简单惬意,却并不轻松,没有高大的城墙防御,在面对外敌的侵袭时,他们除了东奔西逃,或藏匿起来外,别无他法,毕竟在面对拥有强大魔法和肉体的月光族,与啸风族时,普通的极利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所幸的是,在极利人中,也有数位本族魔人的守护,他们在外敌来袭时极力掩护族人的撤离,再加上经常来犯的两个外敌族群,都只是夜间来袭,这也给了极利人,白天喘气的机会,可当白天再次回到村庄之时,面对倒塌的房屋与满地狼籍,只得在一声声长叹中互相安慰,一切又得从头开始了,如此的日子反复不断,这也促使极利人的村庄与经济,一直无法壮大,在一次次的侵袭中,人口甚至还在不断减少,但是他们又无法离开这里,若要带着族人迁移,那便要承担起同等的风险,在这实力至上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魔核不会魔法,到那儿,都只会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极有可能就因为一次迁移,极利智人族便会从红土大路上彻底灭绝,那一次次被派出去寻找新栖息地的族人,无一人归还,这也使族长一直下不了迁移的决定,或许是上天的眷顾,又或许是极利智人还没到逐渐走向灭亡的时候,在某个夜幕降临前的黄昏,一行冒险者路过了极利人的村庄,并在村民们热情似火的邀请下,同意在村中扎营过夜,在一场欢快的篝火晚会过后,夜深人静之时,突然锣声大作,并夹杂着一声声急切的呼喊,“敌袭——敌袭——”,大多数的村名都没有入睡,他们飞快跑出房子,叫醒了帐篷里的冒险者,冒险者们睡眼惺忪的走出帐篷,此时外面已是乱作一团,见有长似蝙蝠脑袋的怪物,正在村子里残害村民,不由怒火中烧,纷纷奋起各施魔法,与蝙蝠怪们战作一团,那燃烧的火焰跳动摇曳,把杂乱奔跑的人影拉长扭曲,各色魔法闪耀,电光火石之间,爆炸声、惊呼声、喊杀声响成一了片,而这一次,极利人并没有依仗着冒险者的掩护逃跑,而是第一次选择了奋起御敌,纷纷拿起弓箭,长矛与砍刀,加入了战斗,所幸来袭的只是小部蝙蝠怪,它们估计也没想到极利人的村庄里,会突然多出那么多勇者与魔人,见对敌不过,便且战且退,最终被打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待击退蝙蝠怪后,冒险者的领袖便向族长问起了缘由,族长只得长叹一声,娓娓道出了极利人逐渐走向没落的境遇,那一夜,全村灯火通明,每一个人,都在为族群的未来,而彻夜未眠。时至第二天的正午,这本是冒险者们原定出发的时间,此时却聚集在村中的大榕树前,村民们将他们围在其中,一圈又一圈,口中不停的欢呼雀跃着,因为站在正中央石墩上的族长,刚刚宣布了一条喜讯,那就是冒险者的领队凯尔提议,经冒险队伍全员同意后,一致决定,留下来帮助极利人寻找并迁移新的栖息地,这样的消息对极利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收获,而这冒险者队伍一行16人中,就有两人是身穿一袭黑袍,脖戴银色铭牌的魔人,其一男一女,男的黄皮肤褐瞳黑发,叫丘百道,女的冷白皮肤蓝瞳金发,叫安吉丽尔,提议在荆棘山锋建造新栖息地的人,正是丘百道,那通往山峰的盘山道也是出自它的手笔,据记载,丘百道在花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勘察完,整个荆棘山的山体结构后,为了让极利人可以尽早进行迁移,丘百道当时利用自己的能力,在不破坏荆棘山岩层的情况下,历经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便把盘山路打到了山顶,事后他自己是在床上躺了七天才缓过劲来,当时无论是一起冒险的伙伴,还是极利人,无不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在丘百道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凯尔在族长的带领下前往一线峡谷,并与石峡哥布林达成了合作,用村里的物资与手工制品作为交换,雇佣它们开采等值的石料,待丘百道把路打通后,极利人便举族迁移到荆棘山峰,一行人先是将整个山顶清出平整的开阔地,然后又陆续将石条与木料运送上山,开始着手建立城墙,如果说丘百道为极利人开辟出,得天独厚的新栖息地是基础,而凯尔等人设计并建造的城墙,使极利人在荆棘山峰的立足得以保障是稳定,那安吉丽尔则大大提升了极利人的防御,她将火药带给了极利人,虽然火药在红土大陆并不稀奇,但是流通很少,并且如何制造火药,也不是谁都会的,在冒险者们来之前,极利人的武力还完全停留在冷兵器,安吉丽尔为极利人制造了火枪与火炮,只可惜制造火药的原材料实在是太少了,而后便又转向了制造强弓和连弩,以及布置机关陷阱,另外还教会了极利人射击,以及如何应对登山的敌人,还有空中的敌人,可谓是倾囊相授,知无不言,直至城墙竣工之日,便是冒险者们离开之时,至于天京城内日后如何建设与发展,那便是极利人自己的事情了,他们外人不便插手,说到底,所谓冒险者,不过是个旅途至此,认识了一些朋友,并伸手帮了朋友一把的过客,从相遇相识再到离别,全凭一个意气相投,时常一年半的朝夕相处,离别时难免有不舍的泪水,与感激涕零的肺腑之言,在极利人的再三请求下,冒险者的领队凯尔盛情难却,便为这座城提笔命名,荆棘山高入云,山势陡峭如锋,怪石嶙峋层层叠,登山堪比上青云,故命其名为“天京城”,在一场盛大的告别晚会后,冒险者们隔日便启程离开了天京。

冒险者们走后,极利人凭借荆棘山易守难攻的山势,再加上火炮的轰炸,成功抵御了啸风族巨狼一次又一次的侵袭,而那些妄图从空中突袭天京城的月光族,也被极利人用灌有火药,或抹上了剧毒的特殊箭矢纷纷击落,至此,极利人的夜晚,变得不再只有恐惧,和东躲西藏的逃命,有了捍卫家园的手段与能力,极利人的生活便有了稳定的保障,族长也就是后来的城主,便将重心放在了城内的建设和发展,在百余年的时间里,天京城的人口与经济突飞猛进,外出经商与来此贸易的商队车水马龙,城中亦有太平盛世之光景,而重中之重的是,城主重金邀请了数位矮人族至城中,任御用锻造师一职,为极利人的士兵锻造铠甲兵器的同时,还锻造出了一件,又一件的魔装,大幅提升了极利人的武力,而就在天京城的繁荣正值鼎盛之际,毫无征兆之下,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正午,月光族的女王莉比安只身穿过一线峡谷,她站在一处断崖边,抬头望向荆棘山峰,眼里满是仇恨与杀戮,丝毫不觉太阳光正在灼烧身上皮肉,她高举双手,漫长的吟唱后,荡碎体内魔核,在结束自己数百年寿命的同时,也以自身为媒介,施展出超位结界魔法“永夜世界”,随着咏唱结束,法阵形成,顿时地动山摇遮天蔽日,连绵数千里不止,将背阴山的月光族,嚎哭深渊的啸风族,一线峡谷外的石峡哥布林,还有天京城的极利人,全部困进了永夜世界,有能者,先一步感知到强大的魔力波动,在结界完全闭合之前,便各自施展神通逃遁,如天京城中的几位御用锻造师,而那些反应慢,和没有逃离手段的,则被永远困在永夜世界里,至今不得解脱。所谓永夜世界,意如其名,是一个永远处于满月的黑夜结界,表面看似简单,并非凶险之境,却是莉比安为极利人精心准备的坟墓,在这个世界里,日伏夜出的月光族,不再受日光的束缚,且自身自愈能力成倍提升,如同杀不死的魔鬼,而嚎哭深渊的啸风族,在夜空中圆月的作用下,可以随时化身狼人,同时各项能力会大幅提升,成为一个嗜血杀戮的战士,在月光女王死后,结界形成,月光族的蝙蝠怪们如同癫狂了一般,朝天京城发起猛烈的进攻,在月光族连续进攻被打退的间隙,啸风族也是抓准了时机加入战局,在一声声狼嚎过后,无数狼人朝荆棘山峰攻去,只有咬碎极利人的头颅,方解它们多年来被压制在山脚下之恨,面对如此密集猛烈的攻势,仅仅四天,便打空了天京城的所有军备,极利人伤亡惨重,就连守城的五位魔人,也相继阵亡,反观敌方,月光族加强了自愈能力,啸风族加强了肉体的防御力,皆是伤亡甚小,在血腥味的作用下,其二族更是愈战愈勇气势正盛,随着最后一位魔人的倒下,城主身受重伤,眼看着天京城即将被攻破之际,源湖边上亮起一个光圈,紧跟着一道金光直冲夜空,那光圈在空中短暂悬停后,在一瞬间释放出的强光,撕开了整片夜空,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突然炸开了一颗无声的核弹,刺眼的光芒,足以让陆地上的所有生物避而低头,那带有一丝温度的光芒,覆盖了整个荆棘山,不待众人适应光芒,只听见有无数惨叫在山间萦绕,那些扑通着翅膀的蝙蝠怪,尽数惨叫着从空中跌落,以它们的自愈能力,这样的跌落撞击,本不至于要了它们的性命,只是在这光芒的照射下,它们的自愈能力不仅完全被遏制住了,而且身上皮肉正在被灼伤,慢慢被侵蚀,然后溃烂腐败,只是片刻功夫,便被化作一滩血泥,它们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光芒会和太阳光一样,能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心中又始终不敢相信,女王的结界会被破解,只得在化作一滩血泥之前,不断朝着天上的光圈惨叫着,而啸风族也在光芒的照射下,褪去了狼人模样,虽然它们并没有月光族,如此惧怕太阳光,但它们眼见蝙蝠怪的惨状,却并不死心,仍继续朝山顶攻去,它们这一举动,惹的空中光圈降下一片光雨,如同一支支金色箭矢,朝上山的巨狼们倾斜而下,那光箭穿透狼身后,化作一缕金色流光,渗透入体内,通过高温从内部破坏了巨狼的内脏,那些被金箭穿身的巨狼,在一阵接连呕血后,没走几步便纷纷倒下毙命,那些并未被光雨所波及的巨狼见状,是吓得连连后退,哀嚎着落荒而逃,极利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局势便在瞬息间绝地反转,当他们适应了光线后,纷纷眯眼抬头朝空中看去,只见那高挂的光圈,就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不可直视,在这光圈之前,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其悬停空中,张开双臂,身着一袭黑衣,脖子上的铭牌在强光下,泛着闪闪银光,一头黑色长发无风自舞,双眼绽放金光,神情肃杀不可亵渎,宛如天神下凡。

月光族和啸风族败走后,退到了一线峡谷外的另一边,光圈所发出的光芒,并无法刺破那边的黑暗,天京城的人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反败为胜,在一阵茫然过后,人群爆发欢声雀跃,死里逃生后的喜悦,有更甚者,不禁放声大哭,只是这样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天空中的光圈,在一阵嗡鸣过后,收起了一切光华,世界又重归于圆月高挂的黑夜,悬停空中的神秘魔人收起光圈后,便如一颗流星划过,飞向源湖,不见踪迹,众人又是一阵茫然,紧接着是无尽的惊恐,人群便开始不安躁动了起来,城主不顾伤势,命数位手下稳住城中局势的同时,又紧急调齐天京城仅剩的所有兵力,下山前往源湖,有下属出言提醒城主,“眼下调走所有士兵,那月光,啸风二族,若是杀个回马枪,城中百姓必死无疑”,城主闻言,在侍从的搀扶下跨上马背,他头也不回淡然回道“若是此去源湖,寻不到那神秘魔人,得不到她的帮助,极利人灭族之定数,又岂是眼下三两残兵败将能改之。”马鞭声起,十余匹骏马飞奔下山,点点火光在盘山道摇曳盘转,最终没入山脚的尽头,待来至源湖,这里横七竖八遍布巨狼的尸首,和一滩滩血泥,从周遭的痕迹不难看出,此前不久,这里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众人朝前看去,在源湖边上燃起了一堆篝火,有七名身穿黑衣的男男女女,正围坐在一起疗伤,或饮食歇息,其中一个正在为他人倒水的长发少女,正是先前悬于光圈下的魔人,众人眼前一亮,城主不顾伤势急忙翻身下马,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而那一行七人,此时也发现了城主等人,纷纷站起身来,神情警惕,城主一瘸一拐的来到长发少女身前数步距离,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尊敬的魔人大人,恳求您高抬贵手,再显神通,照亮荆棘山,帮极利人渡过灭族一劫……”,城主说完便一头磕地不起,其身后将士见状,纷纷上前,来到城主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跪倒在地,磕头不起,嘴里齐声喊到“恳求魔人大人,帮极利人渡过灭族一劫……”,而对面七人则一脸懵逼,长发少女若有所思,正是因为她在空中看见了荆棘山峰,天京城的惨状,还有那一只只朝山峰进攻的巨狼,所以才会降下那一道光雨,只是那狼群不是被击退了吗,何来灭族一说,场间一时陷入了沉默,见长发少女迟迟不为所动,城主心急如焚,言语上却也不敢有所冒犯,尽量简单快捷将天京城的情况告知少女,不待他将情况说明,荆棘山方向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城主等人听在耳里,犹如催命的丧钟,“该死的……它们果然杀回来了……”,城主扭回了看向荆棘山峰的头,双目泛红,其中亦有泪珠划过,对少女说道“城中所有百姓的性命,皆牵于您一线之手,恳求您降下光明,救救我们……”,听着远方此起彼伏的狼嚎,这次少女不再犹豫,其右手一翻,掌中凭空出现一面铜镜,铜镜在其手中快速旋转,随着少女的咏唱结束,铜镜犹如一支离玄之箭,拖着金色光尾,飞往荆棘山方向,待高挂其上的天空,铜镜大放光芒,照亮整座山峰,紧跟着长发少女化作一道流光,朝荆棘山而去,听闻城主所述后的其余几人,亦是不甘示弱,纷纷施展飞天魔法,与长发少女一同,化作七道流光,奔赴荆棘山,七彩流光落于荆棘山峰,宛如天降神兵,再次打退了来犯的啸风族,待城主等人赶回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而少女一行七人,则顺理成章的被留在了城中暂住,在之后十多天的相处里得知,长发少女叫尤莉,与其余六人来自同一个现世的,不同一个地方,七人之间并不是队友,可以说是互不相识,在启程之日踏入冥门后,尤莉再次醒来之时,便已经躺在了源湖的岸边,当时把她叫醒的,正是那六人之一,她从岸边狼狈爬起,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边也不见自己的队友,嘴里不自主的重复念叨着“姐姐……姐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内心冷静下来,而其余六人的遭遇也与尤莉如出一辙,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他们沿着岸边寻找自己的队友之时,方才发现了昏迷在岸边的尤莉,七人在岸边生起火堆,围坐在一起,讨论眼下的情况,当他们隐约发现远处的一座山峰,正在发生战斗之时,周遭的树林里,悄然亮起了无数个发光的圆点,紧跟着狼嚎声四起,巨狼与蝙蝠怪朝他们发起了突袭,七人惊坐而起,纷纷施展神通应敌,怎奈我方在明,敌在暗,在接连吃亏后,众人心知如此下去不行,尤莉便果断祭出本命魔装日照,并在一段咏唱过后,将其射向空中,大放光芒,在日照的光芒照射下,蝙蝠怪不攻自破,尽数被灼烧化作血泥,而狼人也都显露出原型,无处可藏,被其余六人打了个全灭,只是让尤莉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举动,竟阴差阳错之下,助极利人逃过了灭族一劫,既然是身处结界之中,要想离开这里,便要先破了这永夜世界才行,在半个月的调整后,尤莉等人便要动身离开,去寻找破解之法,或者是出口,只是这时又出现一个让尤莉难以抉择的问题,本命魔装日照的发光,属于状态类魔法,镶嵌其上的魔核会自主吸收自然中的魔素,然后转换为魔力,继而通过尤莉刻入铜镜中的魔法术式,自动展现发光,就像是铜镜在呼吸一般,自然而然,除非尤莉自己结束术式,或是改变术式形态,不然铜镜会一直保持发光状态,在这半个月里,日照一直高挂荆棘山的上空不灭,而这半个月里,月光族与啸风族也从未来犯,眼下尤莉要是带着日照一起离开,重新陷入黑夜的天京城,保不齐会再次面对啸风,月光二族的屠戮,可是又不可能带着一城的人,去寻找破界之法,面对城中百姓的苦苦哀求,尤莉最终还是心软,将日照留在了城中,等找到破除永夜世界的办法,到时再回来取回日照,带着城中百姓离开结界,就这样,当代的四世城主慕斯,便作为引路人,与尤莉七人一同离开了天京城,到一线峡谷的另一边,寻找破界之法,只是他们这一走,竟是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他们找到了出口走了,也有人说它们找不到破界之法,已经惨遭啸风,月光二族的毒手,只是无论哪一种说法,都不会有人越过一线峡谷去证实,日照一直高挂天空,久而久之,在百姓与石峡哥布林中,天京城便有了另外一个称呼,“不夜城”,慕斯走后,城主之位便由他的长子利威尔继承,利威尔自幼便与几位矮人族的御用锻造师学艺,技艺略有小成,父亲一去不回,利威尔耗时二十年,潜心锻造出五件魔袍“境界剥离魔袍”,只为了跨过一线峡谷,秉承父亲的意志,将极利人带离永夜世界,由于日照的原因,石峡哥布林与极利人达成了多方面的合作,其中一项,就是极利人提供魔袍,石峡哥布林担任搜寻的行动,可是不管如何寻找,都没有尤莉一行人的任何线索,也找不到逃离永夜世界的出口,仿佛深陷一个死局中,却又每隔数十,或上百年,又突然冒出几个身穿一身黑衣,脖带铭牌的魔人,他们每次出现的地点不一样,方式不一样,看似毫无联系,却又来自同一个地方,就这样突然的出现,然后来到天京城,带着所有人的希望离开,最后又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一去不回,在这个完全闭合的结界里,鸟都飞不出去一只,那身穿黑衣的魔人,却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就这么进来了,在所有人心里,隐约有种预感,破解结界的方法,或者出口与魔人有密不可分的关联,而且说巧不巧,从天京城被困进永夜世界开始,守城的五位魔人死后,极利人竟再也没能孕育出一位本土的魔人,似乎一切都有着数不清道不明的牵连,所以天京城一直没有停止对黑衣铭牌魔人的搜寻,而从上次铭牌魔人的出现至今,已有百年之久。

听完马修斯的阐述后,我早已被震惊的无以复加,而方正的反应更大,若不是我在脑中出言压制住他,早在马修斯说七百年前,极利人的部落里,就有现世魔人的出现之时,方正便要按耐不住起身打断马修斯的阐述了,毕竟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天方夜谭,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也能解释的通,我与方正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奇遇,包括受到蝙蝠怪与巨狼的袭击,和石峡哥布林的相遇,还有天上那面铜镜带来的奇观,一切都不是偶然,只是……,马修斯阐述完极利人数百年的历史后,看向城主,皮特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其落座喝茶歇息,场间一时又陷入了寂静,皮特城主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猜疑,出声唤来了侍从,那侍从来到其跟前,皮特与其耳语几句后,他便脚步匆匆快速离去,没过多久,那名侍从便手捧着托盘回到大堂,来到皮特身前,皮特将两条银色项链放入其中后,抬手示意侍从送到我的身前,我看向托盘,其中红布上摆放着四条银色项链,其中两条是皮特城主刚刚放入其中,是我与方正的铭牌,而另外还摆放着两条铭牌,应该是侍从带着托盘回来时,便已经摆在了上面,和我与方正的铭牌相比,其上布满灰尘,且黯淡无光,虽然没有锈迹,但明显是摆放了很长时间没有佩戴,这时方正也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伸手要拿回他的那条铭牌,可当他看见另外那两条铭牌时,手不由僵在了半空,眼中瞳孔放大,嘴里连爆数个卧槽,神情甚是难以置信,而我的心也如同石沉大海,呆呆看着那两条铭牌,陷入了沉思,那两条暗淡无光的铭牌,其上刻入的名字,一个是丘百道,而另一个,正是安吉丽尔,难道是假的铭牌吗……不,我看的很清楚,这是真的,一是材质与我和方正的一样,二是铭牌上面还刻有一圈小字,详细记录了佩戴者所属的国家区域,还有隶属哪个魔人辖区,都纂刻的一清二楚,红土大路的居民不可能知道现世的事情,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看走眼了,这是皮特等人仿制出来蒙骗我与方正的道具,那也得有蒙骗我们的理由,再者,造假,那也得见过真东西,才做的出仿制品,就这一点,也足以证明,丘百道与安吉丽尔确实与极利人接触过,“为什么他们的铭牌会在你手里,他们人呢?”,方正拿回自己的铭牌后,神情严肃的对皮特城主问道,铭牌是现世魔人在红土大路行走互相辨认的凭证,也可以说是魔人特有得身份证明,向来都是贴身不离,现在却出现在皮特手里,这不免使方正警惕了起来,皮特闻言,与我们解释道“据天京城的史册记载,当年天京城的城墙竣工之后,凯尔便要带着冒险者们重新踏上旅途,在临走之际,丘百道与安吉丽尔似乎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换去了一身黑衣,摘下了脖子上的铭牌后,并托付给了当代的城主保管,声称如果哪一天有身戴同样铭牌的同胞路过此地时,要是他们愿意将其二人的铭牌带回现世,便将铭牌交给他们,并转告他们,丘百道与安吉丽尔不过是个苟活当下的逃兵,历代城主一直履行着诺言,将两条铭牌妥善保管了起来,结果还没等到其他铭牌魔人的出现,天京城便被莉比安困进了永夜世界,说来也是世事无常,一直等不来的铭牌魔人,在天京城被困进结界没多久,便突然出现了,只可惜那些前往一线峡谷的另一边,寻找破界之法”的魔人,一个也都没回来,结界一直不破,这两条铭牌也就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原来是皮特城主见我与方正,对马修斯所说的历史,甚是怀疑,便拿出这两条铭牌,以此来证明其所说,消除我们的顾虑,皮特城主挥了挥手,那侍从便又端着那摆放有丘百道,与安吉丽尔铭牌的托盘退了下去,我把自己的铭牌揣进口袋,稍加运转魔力,铭牌便又被我收回了魔戒中,此时大堂外传来号角声,号声时长时短,时快时慢,似有规律的节奏,我赶忙从椅子站起惊道“敌袭?!是有敌袭吗?!”,皮特城主见状也从椅子站起解释道“张三兄弟……方正兄弟……误会了,这个号声并不是敌袭……”,据皮特城主解释,此时吹响的号声是夜入傍晚的报时,同时也代表到了休息和饭点的时间,在被困入永夜世界之前,吹响的号声确实代表着敌袭,但在被困入结界之后,由于日照的存在,啸风,月光二族,便甚少来犯,再加上被困入永夜世界之后,钟表等计时的物件,纷纷停止了转动,之后极利人便使用沙漏来计算流逝的时间,而且设有专人记录时间,并在每一个大的时间节点,进行吹号报时,通告荆棘山上,山下所有居民,此时的时间是几何,号声每次吹响的长短快慢不一样,其所代表的时间和含义也不一样,沙漏流逝的时间,与结界外的时间同步,哪怕现在的天京城艳阳高照,按沙漏的流逝计算,此时的结界外,应该是号声吹响的傍晚时分,而红土大路一天的日夜转换时长,与现世同样,按一天十二个时辰计算,听其如此解释,我与方正后知后觉,不由尴尬一笑,马修斯提醒城主到了饭点的时间,皮特城主开怀一笑,自赔不是,口中说着招待不周,便邀请我与方正前往饭堂共进晚餐,我与方正对视一样,脑内简单交流两句,既然眼下理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既来之,则安之,答应了皮特城主的邀请,几人在城主府的饭堂中,简单吃过晚饭,其中也包含总管事马修斯,晚饭说是简单,只是我与方正没吃多少,就简单吃了几口了事,而饭桌上的菜色,可并不简单,有鱼有菜,有酒有肉之余,身旁还有美女做伴,可谓丰盛之至,丝毫不像是被囚禁结界中数百年该有的条件,见我与方正不饮酒不近女色,草草吃完饭便干坐在那,如此的市井行径,皮特城主也不好快意饮酒,停下了搓揉着怀中女侍双峰的手,马修斯看出了城主的不快,便出言借舟车劳顿为由,待明日再商议其他事宜,将我与方正早早打发走,马修斯在城主府为我与方正安排了一间,带有独立院子的客房,院子里种着一颗不知是何品种的树,在遇上阿诺它们后,我几乎是一路睡了过来,而方正是一眼未合,再加上中了银冠蝙蝠怪一击,此时他累的是沾床就睡,呼噜声在房间里萦绕不断,我站在窗前,听着呼噜声,看着院子里的树,心烦意乱至极,我伸手摸向胸前,将怀表握在手心里打开,里面的时针依然静止不动,看着嵌入盖子的迷你照片,思念的情绪涌上心头,情绪便更加的失落悲哀,突然一声鸟叫把我惊醒,天上的艳阳高照,院子里那棵树的枝头,却站着一只代表黑夜的乌鸦,画面是怪诞至极,那乌鸦嘎嘎直叫,叫声甚是难听,就像是一张破锣嗓子,在无情的嘲笑,在嘲笑谁呢?是我吗?那乌鸦发现我在盯着它,扑通几下翅膀,欲展翅飞去,“这就要走了吗……”我不由开口问道,院子里并没有人,方正也依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枝头的乌鸦,并未飞走,依然扑通着翅膀,只是摆了摆头,就像是在抖落头上并不存在的落叶,“一路上跟了我那么远,既然对我那么感兴趣,何不与我见上一面……”,我冷淡的话语,在寂静的院中回荡,并没有人应答,那只乌鸦收起了翅膀,站在枝头一动不动,此时有微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仿佛这棵大树,正在回答我刚才所说的话语,待风散后,沙沙声停止,我的嘴角不由上扬,因为枝头上那只乌鸦,正如机械般扭回了头,与我四目相对,而它那双眼睛,竟是人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