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石峡哥布林01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有丝丝暖意传来,若非是亲眼所见,怎能想到那高挂于天空的太阳,竟是假的,我低下头,收回了眯眼仰望日照的视线,不知是我注视了太久的强光,还是因为彻夜未眠,眼中所见的一切事物,都显得是阴暗一片,天空中虽有艳阳高照,但我的内心,却是阴霾重重,自与信子分别回来以后,我便一直坐在庭院内的房顶,独自在房顶上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从进入冥门到与信子会面,回忆起之前发生的每一个片段,一幕幕就像是过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一次次的重演,我想从这些回忆中,找到破局的关键,可不知经过了几次的推演,直至悠悠的号角声,将我从神游的状态中惊醒,也未能想出与狼王谈判的资本,此时的号角声代表着天亮,虽然我知道日夜同景的天京城,依靠着号角来提示时间,但我依然对此有着时间差的错愕感,之后没过多久,外面便渐渐热闹了起来,隐可听见说话和打闹声,从城主府外悠悠传来,我左右转动脖子,又伸了个懒腰,缓解疲惫所带来的全身肌肉酸痛,正当我欲起身,从房顶上下去之时,庭院的大门被人推开,方正与马修斯二人,手端着食物走了进来,方正抬头朝我喊道,“三哥,吃早饭了……”,我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应了声好,并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小子自从见我能变恐龙以后,便对我莫名的自来熟和亲近,虽然我们相识不到一天,但也确实共同经历过生死,哪怕我暂时对他并不算了解,那也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方正与我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想必他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我无法像他一般,能如此自然的相互称兄道弟,光这一点上,他便强于我,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轻身从屋顶跳下,马修斯见我下来,迎上前来问道“怎么样,张三大人,想到救出信子大人的办法了吗……”,相比起初见时的客套里带着傲慢,此时的马修斯,神情却是显得有些奉承和忧虑,昨夜我私自离开天京城,回来后被皮特等人来了个守株待兔,为了洗脱通敌的罪名,无奈之下我将实情全盘告知了他们,听闻啸风族手里也有魔人,而且还是日照所有者,尤莉的姐姐,皮特与马修斯虽倍感震惊,但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在得知我与信子的约定后,皮特二人显得比我还要焦急,不待我说出心中想法,便扬言就算想不出与狼王谈判的筹码,哪怕硬抢,也要把信子从狼穴救出来,并美名其曰道“为了救世主尤莉的至亲,我辈义不容辞……”,可在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下,却没有丝毫的诚意,因为他们口中所说硬抢的营救计划里,实际上只有我与方正在执行,皮特并不打算派出一兵一卒帮助我们,顶多派出一支小队,待我们逃出狼穴后,接应我们撤退,若在约定的时间没有逃出来,便将我们三个视为已死亡,小队自行撤离,啸风族中有魔人的存在,这是皮特绝对不想看见的结果,在这永夜世界中,魔人是个极不稳定的因素,但是他无法阻止我与方正去救信子,也无法保证狼王就一定会杀死信子,可如果让冲突激化,那卡奴肯定会杀死我们,去狼穴硬抢信子的结果,无非就两个,要么救出信子,三人逃了回来,之后为他所用,要么挑战狼王的威严,彻底激怒卡奴,三人全死在狼嘴下,无论是哪一种,皮特都只需要袖手旁观即可,哪怕他没有明说,但其意也已经很明显了,让我们魔人自己去解决问题,不要拖累他们,而马修斯所表现出的忧虑,也并非担心救不出信子,而是怕我想出与狼王谈判的筹码,所以他们才会提出今晚硬抢信子,想就此事速战速决,以免多生变故,而他所表现出的奉承,也只不过是怕我多生事端,不出意外的话,马修斯今天将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与方正,以此来扰乱我们的思路,虽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但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想离开这里,必需救出信子,从狼王口中得到更有力的情报,眼下也只好见机行事,我接过话头回道:“还没有呢,根本没有任何的头绪……”,马修斯见我一筹莫展的模样,假意对我安抚了几句,话语里还不时在提醒我,负责接应我们的小队已经在着手安排了,字里行间无不在暗示我别再想了,我假装听不懂,打着哈哈,一旁的方正恰到好处的喊了一嗓子,叫我过去吃早餐,我应了声好,便朝方正而去,庭院里有一张圆形的石桌,石桌旁刚好摆放着三张圆柱形的石凳,三人纷纷落座,石桌上摆着一个编制的盘子,里面装着一个个烤面包,盘子旁边有个罐子,里面盛装着乳白色的液体,马修斯介绍说这是早上刚挤的羊奶煮的,我闻言不禁再次对他们的伙食之丰盛,而感到意外,在用餐中,方正见我一直愁容莫展,便提议饭后出去走走,也好转换个空间思考,我闻言下意识瞟了一眼马修斯,果不其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郁,我见状神色不变,淡淡说道“可以啊,就是咱们对这里不熟……”,方正闻言,笑着咋咋呼呼回道“哎呀……这算啥事,不是有马修斯总管吗?有他带路,咱们还能出啥事不成?……你说对吧,马修斯?”,方正说话间,还把头扭过去问马修斯,马修斯被问的一愣一愣,他眼咕噜转了转回道“啊,是……是……,只要有我跟着,两位大人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带路,也算半个向导…哈哈哈……”,马修斯说完便尬笑了起来,方正闻言伸出大拇指,给马修斯点了个赞,而我,也对其抱拳以示感谢,可心里却是笑开了花,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面对艰难选择的时候,总会退而求其次,选一个折中的选项,如果方正没有先说出让马修斯跟着,那他极大概率不会让我们出去,就算在一番争执过后能出去了,那他也一样会跟着我们,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可若一开始便主动说让他跟着,马修斯碍于不想与我们起冲突,在放不放我们出去的选择上,他选择相信自己只要跟着我们,便能控制住局面,在几人用完早餐后,我与方正便大步朝庭院外而去,马修斯见状,叫来仆人收拾东西,之后紧跟我们寸步不离,三人出了庭院,走过一条条长廊,路过大大小小的庭院房子,其中一个房子大门敞开,里面亦有淡淡烟熏味传出,探头朝里面看去,只见房子里挂着很多画像,画像前的桌案上摆放着瓜果三生等贡品,桌案前的地面上则平铺着三张蒲团,方正好奇心重,抬步便要跨门而入,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马修斯,此时却是伸手挡在了前面,据他解释,这里是历代城主的祭堂,没有当代城主的许可,不得擅自进入,我闻言拉回了方正,并告诉马修斯,我并不打算进去,只是在门外看看,我的视线在画像上一一扫过,前面的画像看着都有些年月了,上面却并没有堆积上灰尘和蜘蛛网,想必是经常有人打理,在看到最后一张画像上的老头时,其面貌却是与皮特城主很是相似,而这老头又与上一张画像的老头很是相似,不仅如此,纵观所有的画像,似乎在眉宇之间都有相似之处,一个疑问在我心中浮现,难道天京城主之位的继承是世袭制吗?我神色不变,问起马修斯,怎么不见皮特城主的身影,马修斯解释城主需要管理整个天京城的运作,所以无法抽身与我们作陪,我闻言打着哈哈,与马修斯对了两句场面话,顺口又问起了皮特城主的妻妾子嗣,马修斯则表示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在天京城也有各自的职位,没有城主的许可,皆不得擅离职守,我闻言会意的点了点头,与方正对视一眼,也不在这多做耽搁,便继续朝前走去,话说这城主府也真够大,在马修斯的带领下,我与方正兜兜转转像是走迷宫一般,好不容易才出了城主府的大门,大门外此时除了站岗的两名士兵,还站着一名侍从模样的年轻人,看其架势,似乎在此已经等候了多时,这名年轻侍从长的人高马大很是魁梧,腰杆子站的笔直,气宇轩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坚毅且锐利如锋,其气势虽然内敛不扬,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人是个武艺非凡的厉害角色,如此显眼的人物,我与方正一眼便认出,在天京城门外,初见马修斯时,跟在其身后的侍从便是此人,只是与当时不同的是,这名年轻侍从的腰间,多了一柄佩刀,果不其然,年轻侍从见我们出来,迎上前来施礼请安,我与方正见状回之以礼,马修斯对我们简单介绍了一句,年轻男子是他的随身侍从泰隆,随即对其点了点头,泰隆见状会意,轻身挪步跟在其身旁,亦有与我们同行之意,我不以为然,微微点头以示回应,马修斯笑着问我,接下来打算去哪走走,我闻言转头四下张望,此时号角声再起,悠悠传来,路上零星的几个年轻人,闻声如遭雷击,拔腿便齐刷刷的朝一个方向跑去,我见状抬手朝他们一指,对马修斯问道:“他们这是去哪?如此着急……”,马修斯闻言则简单的答复了我两字“工坊!”,我收回了手,摸了摸下巴对方正说道“那就去工坊看看如何……”,方正闻言自然不会有异议,满口答应,而马修斯则明显有些意外,他稍加思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眼神示意泰隆朝前带路,马修斯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也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我神色不变,跟着泰隆朝前行去,一行人路过中心街,这里的商铺依然大门紧闭,见其尘封的模样,显然已有些年月没有开张了,我干咳了两声,以此为由头,套起了马修斯的话,原来在天京城正值鼎盛的时期,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也是来往商队和冒险家们绝佳的贸易点之一,而城中的商铺也是天京城滚动经济的主要来源之一,在月光女王发动永夜结界之后,极利人经历了一场灭族血战,打空了天京城的资源,极利人也伤亡惨重,虽然有日照的庇护,极利人圈地为牢免于灭族,但此时的天京城,如同战后的避难所,有限的人力,有限的资源,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让天京城可持续长时间的运转下去,那资源便一定要得到合理的安排,当权者控制起了资源,对再生和不可再生资源进行不同的管控,资源合理的分配,人员的劳动安排,和持续资源的再生,维持住这一切运转的稳定,便是极利人在这永夜世界中,历经数百年不灭的根本,而在这样一个生态环境中,别说是商铺,连货币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马修斯说的慷慨激昂,我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在谈话间,一行人临近工坊,远远便看见工坊的大门外有些嘈杂,先前那几个着急忙慌的年轻人,此时正被几个壮汉,褪去上衣死死按在地上,身后则站着一位贵夫人打扮的中年女人,其手中握着皮鞭,正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那几名年轻人的后背,贵夫人的眼神锋利狠辣,下手不带一丝留情,鞭鞭打的皮开肉绽,我见状抬手指向他们,对马修斯问道“他们这是怎么回事?……”,马修斯目睹工坊大门外的暴行,面不改色,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稀松平常,他淡淡回道“这是在对上工迟到的人,进行处罚……”,看着那几人被打的惨叫连连,皮开肉绽,方正哼哧一声,嗤之以鼻的说道“只是迟到了,又不是犯法了,有必要动用如此私刑吗……”,马修斯闻言神色不变,平静的回道“生活在天京城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职位,都需要进行劳动,来维持整个体系的运转,就像是一个紧挨着一个的齿轮,今天你上工迟到,明天他做事拖拉,完成不了工作的指标,资源的再生跟不上,总会有拖垮整个体系的一天,要知道天京城内外,可是每天都有那么多张嘴巴,在等着吃饭,他们今天的过错往小了说,是迟到,往大了说,是在谋杀,企图杀死极利人历经千辛万苦,才维持住天京城的稳定,如此行径,又与犯法何异,而且在明知道会受此刑罚的情况下,还要明知故犯,实属咎由自取,不值得两位大人怜悯……”,方正被怼的一时语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其到此为止,大门前的贵妇人,此时也已经发现了我们一行人,她停下手上动作,将皮鞭交给了手下,一名女侍赶忙上前,用丝巾轻轻擦去其额头上的汗珠,马修斯与泰隆见贵妇人结束了刑罚,赶忙迎上前去请安,从其二人的恭敬言语中得知,这妇人竟是皮特城主的正宫夫人塞纳,塞纳夫人双臂环抱于胸前,居高临下的问其马修斯来此何事,马修斯将我与方正介绍给了塞纳夫人,并将此行来意告知于她,塞纳夫人闻言脸色一变,先是恶狠狠的训斥了马修斯一番,说其何等不识礼数,工坊并非什么鸟语花香的佳境,怎可带贵客来此游玩,再者,城主早有明令,工坊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训斥完马修斯,塞纳夫人又变了一副亲和的脸色,与我和方正说道“两位大人,工坊只是下人们劳作的地方,甚是嘈杂污秽,天京城内外的美景比比皆是,还请挪步他处散心,如若真对工坊内的劳作有意观摩,还请在作业停止之后,妇人我再亲自带两位大人进入……”,我闻言心想,你这妇人刚刚训斥马修斯的时候,话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我们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让你抗令不成,我连忙摆手回道“不不不,夫人客气了,我与方正只是对工坊有些好奇,也并非说一定要进去不可……”,塞纳夫人闻言甚是满意,轻笑两声回道“那妇人我先谢过两位大人的谅解了……”,说罢看了一眼马修斯,马修斯会意,来到我们身前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既然如此,两位大人,请随我到别处走走……”,我嘴上应着好,心里却暗骂道,这老小子怪不得先前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是明知道我们来这会吃闭门羹,在故意拖我的时间,我神色不变,对塞纳夫人抱了抱拳道别,临走前看了一眼大门内,厚厚的石墙,虽然看不透工坊内的情景,但能够听见从里面传出嘈杂的作业声中,夹杂着一阵又一阵的噼啪声,这种声音很熟悉,因为刚刚才在塞纳夫人抽出的皮鞭中听到过。
在离开工坊的路上,我问马修斯,那几个年轻人最后会怎么样,马修斯则表示不用操心,接受完刑罚后,便会被带去处理伤口和上药,结束后再回到岗位上去做事,但是这几人在绩效本上会被记过,我接着问其,在绩效本上被记过了又会怎样,马修斯解释,生活在天京城的极利人,每天都在劳作,吃饭,睡觉,劳作中日复一日的循环,可以说是枯燥至极,但是可以通过出勤情况和工作表现,来记录在绩效本,以此进行奖罚,奖励可以是任何东西,而惩罚,最重则是一死,除了奖罚制度以外,优异的个人绩效在其他事情上,也有优先权,比如婚配,为了保证天京城运转的稳定,物质资源的再生,与人口增长是要成正比同步提升的,适龄男女有意婚配,是要双方绩效优异,且提交申请后,通过审核,方可按期完婚,而生育还需再次提交审核,获得生育许可,不论是哪一步,优异的个人绩效都尤为重要,而那些被记过绩效极差的,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筛选下被淘汰,直至灭亡,听到这里,心直口快的方正冷嘲道:“那跟牛马有什么区别……”,一直都表现的很是平静淡然的马修斯,此时闻言脸色竟是阴沉了下来,显然有些压抑着怒意的说道“吃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这样的事情有,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从被困进永夜世界开始,我们只是活着,就已经是倾尽全力了……”,就算是方正,也感觉到了马修斯话语中悲哀的怒意,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沉默了下来,场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干咳了两声,抬手一指远处一座高楼说道:“马修斯总管,那是什么地方?”,马修斯应声朝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回道“那是利威尔城主的藏宝阁……”,不待我说出去那里看看,马修斯当即截断了我的话头说道“那里是禁地,除了城主外,谁都不可以进去……”,天京城遍地平房,就这么一座高楼杵在那儿,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那里就是藏宝阁,而马修斯说不让进去,也情有可原,毕竟是存放如此贵重物品的地方,但我就是要借题发挥,我摆出一副气恼的模样说道:“天京城内不是闲人免进的工坊,就是城主的私人场所,这里不能去,那里不能进,马修斯总管,看来城内的禁止是太多了,咱们只能去城外走走……”,马修斯见我这般模样,也不好推脱,轻声回道“好吧,那便随我去山下走走,看看那山林间的风景,只是在临近出发之前,我们必须赶回来……”,我闻言轻笑一声回道“那是自然……”。
泰隆在前方带路,一行四人走过布满沥青的石板路,穿过厚厚的城门,天京城外的空地上,士兵们正在铿锵有力的操演着,而那一排排锈迹斑斑的火炮,也依然在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有一支马拉着板车的车队,恰好在排着队下山,马修斯叫停了一辆没有承载货物的板车,牵马的伙计见是马修斯总管,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迎上前来,马修斯对伙计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带头坐上了板车,我们见状,也挨个坐了上去,顺势搭了一趟下山的顺风车,板车摇摇晃晃,在哐啷哐啷的木轮滚动声中,沿着盘山的道路缓缓下山,从山上往下望去,荆棘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明明照射在身上金黄一片的艳阳,而山下却是映照出橘红一片的黄昏,如此奇景使我不由再次抬头,看向那高挂于空中的日照,激起心中的感慨连绵,“
多亏了尤莉大人,我们极利人才能一直苟活至今……”,似乎看我望着日照出神,马修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收回视线看向他,微笑着点头回应,而马修斯则再次开口说道:“据史册记载,日照是尤莉大人的专属魔装,而且每一个在天京城出现过的铭牌魔人,都有自己的专属魔装,张三与方正两位大人也是如此吗?”,闻言不待我开口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方正,似乎终于找到了说话的切入点,双手环抱于胸前,自信满满的抢答道:“那必须的有……”,而马修斯不愧是天京城的总管,也有着该有的肚量,完全不记先前与方正的摩擦,笑着扭过头去,奉承的与方正说道“如此说来,两位大人的专属魔装,应当也不亚于日照的强大,就是不知是何宝物,能否让下人一睹真容……”,方正见马修斯的态度诚恳,而且泰隆也投来好奇的目光,便也不卖关子,在我还来不及将其制止之时,只见他左手一翻,白光一闪,其手中凭空多出一物,众人定睛看去,那东西呈暗红色,被方正握在手中,如同一滩史莱姆,甚是柔软至极,听其介绍说,这是琉璃蛤蟆龙的胃袋所制,极耐高温和储热,名为“赤浪”,马修斯与泰隆看的双眼放光,口中不住的称赞着,我通过魔素,直接在方正脑海里提醒道:“差不多得了,快收起来……”,方正会意也不多做显摆,将赤浪收回了魔戒,马修斯二人见过了方正的专属魔装,又与慕斯齐刷刷的看向了我,而方正也在一旁不合时宜的问道“三哥,你的专属魔装是啥?”,我听的满头黑线,被三人盯的实在没办法,便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的抽出背上的大刀说道,“自在如意刀,棘甲龟的钢甲所制,可劈山断河,随意伸长变短……”,我草草说完,不待几人细看,便迅速将刀收回了刀鞘,马修斯与泰隆二人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但我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除了棘甲龟的钢甲所制不假外,其他都是我编的,毕竟言多必失,而方正也显得有些失望,但我知道这小子的失望,绝对是因为大刀的能力,没和恐龙扯上关系,我口中一声惊呼,吓了几人一个激灵,抬手随便朝一个方向指去,喊方正看风景,便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之后良久无言,从山上到山下,短短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仿佛从艳阳高照的正午,走到了迟暮的黄昏,抬头朝山顶望去,看不见日照,只有光线穿透云层,将天空映照成火红一片,在荆棘山下,盘山路的入口设置有卡防,成队的士兵在站岗巡查,哨亭里的队长看见车队里坐着马修斯,便一路小跑着出来,带着士兵们敬礼问好后,又跟在我们的板车旁,小心翼翼的询问马修斯,为何总管大人会亲自从山上下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成,马修斯不言,摆了摆手示意其回到自己的岗位,这队长一头雾水,但也不敢继续再问,看了一眼我和方正,便屁颠屁颠又跑回了哨亭,那队长走后,方正打趣马修斯说道:“我说马修斯总管,不知道你在天京城算多大个官哈,看他们一个个都那么怕你的样子……”,马修斯闻言一愣,随即呵呵笑出了声,不待其回答,一旁的泰隆,双手环抱与胸前,一脸傲气的抢答道“唯一人之下!”,不仅是方正,就连我听到如此的回答,都甚感意外,属实没想到这老小子的权位这么高,马修斯对泰隆摆了摆手,谦逊的说道:“方正大人言重了,这没什么怕不怕的,我与他们即是同胞,亦是同僚,都是在为天京城,为极利人做事,区别只不过是我做的时间较长一些,大家给我这张老脸一丝薄面罢了……”,方正起初以为马修斯的官职平平,想要打趣他,不曾想被反秀了一脸官威,自知吃了哑巴亏,只好拱手抱拳,以示佩服,我全程看在眼里是哭笑不得。
待出山之后,车队沿着大路前行,在途径各个岔路口时,便有数辆板车驶入岔道,与大队分道扬镳,而我们所乘坐的板车,也在途径某个岔路口时停了下来,马修斯见车夫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模样,其心邻神会,示意大家下车,之后便让拉车的伙计,忙自己的职务去,车夫如获重释,连声道谢后,便拉着板车进入了岔道,在下车之后,我看向前路,此时依然在大路上行驶的板车,只剩下四辆,而整个车队中,也只有这四辆板车上,装载着货物,其它的都是空车,听着越来越远的车轮声,我终是按耐不住,对马修斯问道“马修斯总管,前面那几辆马车是到何处去的?”,马修斯闻言,扭头看向那几辆马车回道“那几辆是去给哥布林送日常物资的……”,我闻言心中疑惑,他们怎么会给哥布林送物资,转念又想起阿诺与卢奇等人,我便开口对方正问道“要不我们去哥布林的村子看看?之前被阿诺他们所救,咱两还没好好感谢人家呢……”,方正闻言来了兴致,与我一拍即合,可马修斯听了,脸色却有些阴晴不定,泰隆则在一旁带着劝退的意味说道“那些野蛮物种的部落,即便两位大人去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启发,不如到源湖去观景如何……”,听了泰隆的话,给我的第一感觉是,这名年轻侍从似乎对石峡哥布林有着很大的偏见,或者说是傲慢,方正对阿诺等人的映像不错,听了泰隆这话,有些膈应的回怼道“它们野不野蛮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把我和三哥从狼口下救回来的,是它们哥布林,而不是你们极利人……”,泰隆被怼的面红耳赤,也有些怒意上头,欲与方正理论,最终还是被马修斯所制止:“泰隆莫要多言,两位大人受人恩惠,欲登门拜谢,那自然是情理之中,咱们一旁作陪便是……”,我闻言通过魔素提醒方正见好就收,随即又对马修斯拱手抱拳说道“那就有劳马修斯总管了……”马修斯轻笑两声,对着渐行渐远的车队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我等只要跟着那几辆马车前行,便可到石峡哥布林的村落……”,我点头应好,便与方正抬步率先跟车而去。其实在我们出山之后,视线所及之处,便随处可见绿色的身影,那些石峡哥布林在树林间,田地里忙忙碌碌,偶有哥布林看见了车队驻足观望,但很快便被附近的呵斥声,又拉回了劳作中,见如此情形,我甚是不解,据我来红土大陆之前所知道的情报,智人在红土大陆中处于极底的地位,为何石峡哥布林会听令于极利人,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那带头的马车已经缓缓驶进了,石峡哥布林村落的大门,我隔着老远便看见了站在大门边上的卢奇,正在大声呵斥那些绕着马车转圈的小哥布林们离远点,免得被马车撞倒,哨塔上的哥布林见马车进村,吹响了号角,这号声与天京城的号声不同,似乎是属于石峡哥布林自己传递信息的号声,号声悠悠传开,不一会便陆续有哥布林赶回村中,当我们一行人临近村子,老族长卢奇也发现了我与方正,它那布满褶皱的脸上,显露出极大的意外,嘴角刚要上扬微笑,却在看见身旁的马修斯和泰隆后,又快速耷拉了下来,方正小跑上前与卢奇打招呼,我也紧跟其后,马修斯与泰隆则是停在大门之外,似乎并不打算进来,当老卢奇得知我与方正是来道谢时,谦虚的连连摆手,声称这是它们的职责所在,不足挂齿,并且还热情的邀请我与方正进屋共同用餐,我心中疑惑怎么那么快就要吃午饭了吗,嘴上有意推脱,恰逢阿诺与扎西等人回来,在几人的劝说下,我与方正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我回头将此事告知了马修斯,马修斯二人脸色微变,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会在村子外的大树下等我们,我询问马修斯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吗,他摆了摆手并未作答,见其如此,我也并不打算多问,可转头刚没走出几步,身后便又传来马修斯的声音:“张三大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您应该明白的……”,我闻言回过身来,与马修斯四目相对,在其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谦逊与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对异族的冷漠无情,我此时心里终于是明白,泰隆之所以会对哥布林有如此大的偏见,马修斯这主子可是脱不了关系,我抬手抱拳回道“谢过马修斯总管的提醒,我们去去就回……”,说罢,我便转身朝村中而去,心里却想着,或许在马修斯的眼里,我与方正也在那异族之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