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灾变02
全她们娘俩,方才带走了那不争气的不孝子,众人听闻叔公此番话语是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再加上叔公当时任职村中村长,在村里也还算有些话语权,众人便嚷嚷着大伙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借钱的死了,那借出去的钱就打了水漂,让村长给出个大伙都能满意的办法,叔公伸手朝前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待人群消停了下来,叔公才扭过头问我母亲如何解决,如果只是我母亲一个人,她大可舍了老宅,你们要卖便卖,她再不济也可回娘家去,可是如今有我,那她便要想尽办法保全老宅才行,母亲看着眼前的众人,上前几步许诺,将老宅抵押在此,用本子记下大伙的债款后,她将外出挣钱,在每年祭祖时便会回村还债,这可能会还的很慢,但绝对会还清,在她债务还清之前也绝不踏回老宅半步,众人闻言皆是议论纷纷,有人提出疑问,说要是她刘香芹带着地契跑了,或者自己偷偷把老宅卖了跑路,再也不回来了,那他们找谁说理去,她刘香芹要想这么还钱,就必须得要有个担保人,母亲被这一问却是有些语塞,此时叔公却是站了出来,他愿意当母亲的担保人,只是地契必须压在他那里,叔公之所以愿意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一是为了自己哥哥最后那一根香火,也就是我,二是怕母亲真如他们所说那般无耻,卖了老宅跑路,母亲见叔公愿意为她做担保也很是感激,对于地契压在他那也没有异议,众人见村长出来做担保,且地契也压在了那,便纷纷妥协,心想着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若是真强卖了她的老宅抵债,把她们这户逼出了张家村,又怕会惹了他们祖上的神仙,虽不知那刘香芹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但总比什么都没有或是招惹了祸端强,当天还没来得及处理父亲的丧事,母亲便先用本子记下了所有人的欠款,是一式两份,一本被我母亲带走了,一本则放在了叔公那,而母亲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老宅的地契交给了叔公,叔公是母亲的担保人,而今天的所有人则是见证人。待将父亲安葬入土为安后,叔公找上了母亲,说是要把我写进族谱,问她给我取了什么名字,母亲看着襁褓里的我良久未言,直到眼眶湿润才哽咽着对尚不懂人事的我说道“我不要你腰缠万贯权高位重,亦不要你才高八斗扬名立万,在妈妈心里只有三愿,愿你天黑有灯,下雨有伞,衣食无忧是绵长,愿你脚踏正途远邪道,一路皆有良人伴,愿你无病无愁无烦忧,平安喜乐常颜笑,若是能如此,妈妈就是死也心甘”,待叔公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后,母亲把老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便锁上了大门带着我离开了张家村,没有人知道她刘香芹去哪儿了,只是在每年祭祖之时,她确实都会回来张家村,按照记事本上的顺序,还上一些欠款,久而久之,大家便习惯了这每年都会带着钱出现一次的女人,除此之外,众人也发现在那族谱之上,多了一个平凡却又显得有些突兀的名字,在村中竟是无人识得,那个叫张三的小辈。
叔公说母亲不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不让我回张家村,是因为这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是我们家的债主,她怕我得知真相后,心智会受到影响,自觉低人一等,而变得自卑不堪,抑郁不振,我在得知这一切后,确实心中是涌起波涛大浪,只是并非因欠债一事,而是母亲这将近二十年里,一手将我抚养长大,一手还要忍辱负重偿还家中债务,其中艰辛不可言喻,我的内心又如何能够平静,泪水更是不由夺眶而出,当天夜里我在叔公家中是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便跟随叔公与众宗亲上山祭祖,在祭祖时我才确切的理解了母亲为什么不让我回来,是距离感,在他们得知我的身份后,我便总会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或许不管我怎么否认,在我内心的深处确实有着自觉低人一等的自卑,潜意识在促使着我逃避他们的目光,疏远与他们的距离,待宗族的祭拜结束后,叔公带着我前去祭拜我的父亲,我本是置气不去祭拜,只是叔公说我母亲每年回来都有去,我心中则想着身为当事人的母亲都有去祭拜他,那我这做人儿子的,又凭什么置气不去呢,在父亲的坟前,我是默默跪着祭拜,又默默的烧着纸钱,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临走时叔公问我就没有什么要对父亲说的吗,我看了看墓碑苦笑着对叔公摇了摇头,叔公见我如此也不强求,便带着我下了山,下山后我随叔公到了那白纸上写的几户人家中还钱,待拿回了几张欠条后,下午我便与叔公告别,乘坐了最后一班车回到与母亲生活的城市,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母亲做好了饭菜一直在等我,他见我风尘仆仆愁眉不展的模样,却是什么也不问,只是催促着我去洗手快些来吃饭,我洗过手后,走到桌前把几张欠条放在了桌上,便坐下拿起了碗筷吃饭,母亲伸手拿过了欠条撕碎后,丢进了桶里,也拿起了碗筷吃饭,在二人片刻的沉默后,还是我先开口说了出来,“后面那些,我们一起还”我不知道在我说出这句话时,在母亲听来是什么样的,我的喉咙已经哽咽的连发出声音,都是那么的艰难,这句话就像是婴儿学语般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挤出,应该会很滑稽很难听吧,我知道我的头垂的很低,因为我不想让母亲看见我喉咙里咽下的不是米饭,而是流进嘴里的泪水,我很想问母亲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我,但是我发现我问不出口,因为这没有意义,哪怕母亲从我记事起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除了让我这个毫无经济能力的儿子,胡思乱想徒增烦恼外,还能有什么意义,没有钱没有能力便无法减轻母亲的负担,曾经的我不行,但以后我想我可以,她已经为我扛了太久了,我想帮母亲挑起那一直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的重担,“好”沉寂了良久,母亲才说出了这一个字,我并未抬头,自然不知道她此时是何表情,但是从她哽咽的声音,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在哭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心中如是想着,从未有过如此积极的想要去拼搏,我想要去赚钱,去赚很多的钱,把债还了,然后再买个房子,让母亲的日子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不用再为了我去孤军奋战,冲锋陷阵。自那以后,每年祭祖都是我与母亲一同回去张家村,且在第三年,我们便还清了村里的债务,从叔公那里拿回了老宅的地契,那是母亲时隔二十二年再一次打开了老宅的大门,那年也是我与母亲第一次在老宅中欢度春节!
当年在母亲离开张家村后,便是带着我来到了当下这座城市生活,初来乍到的母亲想靠一己之力养活自己还有我,那必是不可能,当初也是仰仗着娘家的接济,方才维持住了生活,待时日长了些,母亲才渐渐撑起了娘俩的生计。我在这座城里成长,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读书,可能是单亲家庭的缘故,我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刺头,母亲又常年忙于工作而无暇管教我,我便终日想着玩乐无心学习,每次的考试都只是堪堪摸到了及格线,在十八岁那年高考落榜后,我便彻底打消了继续读下去的念头,就近找了一间工厂打散工,那时候的我有班上就上班,没班上就躺尸玩乐,从不在乎赚多赚少,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从不心疼,母亲总说我是个聪明的孩子,没考上大学是因为她没好好陪我,没有管教好我,一切都是她的错,其实根本在于个人想学与否,与它人又有何干,那些都不过是说辞罢了,在我十九岁那年,经历过回老家祭祖一事后,我便如醍醐灌顶,一改往日心性,我买了好烟好酒找上了厂里一位老员工,那老员工平日里与我关系交好,我则常叫他葛大叔,葛大叔是在厂里做技术活的,也叫技术工,工资是比一般工种都高,我找他是想让他收我做学徒,刚开始葛大叔还不答应,因为工厂不允许正式工带学徒,可无奈他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再加上我死皮赖脸的软磨硬泡,终于是答应了我,但是只能偷偷学,在我偷偷摸摸跟着葛大叔学了几个月后,技艺是略有小成,我便辞去了厂里的散工,另寻了一间同行工厂以技术工入职,刚开始确有不少碰壁,所幸他人并未察觉我是个刚学的新手,我就这样一边自己做,一边偷看别人做,技术是一天比一天好,工作也是越来越顺畅,如今虽拿着比以前更高的工资,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花钱如水,除了日常的生活开销,其余的钱我都存了起来,待祭祖之时才与母亲一同反乡还债,如此反复三年后,我便与母亲还清了老家的债务,拿回了老宅地契。无债一身轻,我与母亲是深得其意,二姨见母亲终于还清了债务,亦是喜上眉梢,便劝导母亲莫要像从前那般拼命,可以缓一缓,歇一歇先,可母亲却是说老家的债务虽然还清了,但是儿子也大了,买房子娶媳妇都要用钱,能多赚一些是一些,二姨闻言也是有些生气,她训斥母亲“钱是可以赚,但你要知道钱是如何都无法赚够的,我只是要你辞了眼下拼命换钱的工作,又不是让你在家养老”二姨说着便给母亲介绍了个相对轻松的工作,母亲听后是立马拒绝,原因除了工资低以外,就是那个工作在隔壁城市,母亲从未与我分开过,她有些不舍,我见二姨小火山都快要爆发了,连忙上前打着哈哈,劝导着母亲放心去,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必为我操心,娶媳妇买房子的钱我可以自己挣,她可以多为自己着想,母亲虽然是很不情愿,但在我与二姨的轮番劝导下,终是答应了下来。
在母亲离开后,我便独自在此工作生活,每日都有与她电话联系,除此之外,我还将存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摩托,偶有空闲时便会骑车前往隔壁城市看望她,那时候的我计划着努力赚钱,争取早日让母亲住进我买的房子,然后才是攒钱娶媳妇,可现实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我一心惦记着挣钱买房时,爱情却似那万里晴空中的一道惊雷,出现的是如此突兀,使我深陷在热恋中不能自已,她的名字叫做林静雅,小雅是人如其名,有着文静的性格和素雅的举止,花色的头绳扎着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了一侧胸前,她唇薄鼻挺一双低垂的眼眸,其左眼之下有着一颗泪痣,她的皮肤很白,白的给人一种忧忧郁郁的病态美,那时候她是办公室的文员,而我是车间里的技术工人,我与她第一次的交集,是在工厂年终时的聚餐,当时我坐在饭桌前看着同桌的工友侃侃而谈,也偶有礼貌性的笑着附和几句,我转动着脖子东张西望是四下打量,突然与同样正在东张西望的小雅四目相对,当然并没有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当时互不相识的我们,却是在心里直觉对方与自己想着同样的事,“怎么还不上菜”,念及此处,我俩是不由相视一笑,而后便又各自收回了目光,静候开席。待酒足饭饱之后,与我同桌的几名工友是推杯换盏喝的面红耳赤,我不喜饮酒,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倒了一杯饮料起身打起了退堂鼓,这期间是几番拉扯,最后是在他们的一番鄙夷中悄然退场,在我下到一楼时,发现了站在大门外的小雅,我想起了饭前一幕,便壮胆上前与她搭讪,小雅见是我脸上不由一笑,原来她是在这里等着打车回去,我听她如是说,未做多想便脱口而出要送她回去,小雅看着我想了一会竟是点头答应了,在问清她的住处后,我便骑着我的二手摩托拉着小雅往她家中驶去,在这之后我也问起过小雅,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让我送她回去,难道她就不怕我是坏人吗,而小雅给出的解释,是让我震惊一整年,原来小雅因在办公室司职文员,在其做报表时有一个名字让她是很感兴趣,那个叫张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因此,她有意无意间会留意或打听过我的事,其实在那个晚上,我上去与她搭讪之前,她对我已经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不然按照她的话说,她是绝对不会坐陌生人的车,更不会把住址告诉给陌生人,当时听到这里,我是汗如雨下不禁感叹,果然!高端的猎人往往会已猎物的形式出现。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过多的语言交集,这是我第一次与陌生的女子相处,我感觉心跳的有些快,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身后的小雅也一直与我保持着距离,似乎是在避开与我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她的那种刻意,我并不反感,我反而是因此对她的好感提升了不少,待把她送到住处时,我看着小雅白皙的脸蛋一直到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不由得意这丫头比我也好不到哪去,我们二人在这尴尬的氛围中瞎扯了几句,便互留了联系方式后告别,而后数日,我与小雅偶有联系,期间我们发现彼此有着不少的共同话题,有着不少的共同兴趣爱好,我们因此越聊越熟,也越走越近,我们在不加班的时候会相约一起吃饭,在放假的时候又会相约一起出去走走,我骑着二手摩托拉着她在这城市中穿梭,白天接她出来,晚上则送她回去,我们的话题从未断过,对彼此的思念也从未停过,直至我们在一间冷饮店里买果茶时,听闻服务员口中喊着情侣钜惠第二杯半价时,我俩方才突然醒悟,我们的感情已是友谊以上,至于恋人……,或许是我们都没能想明白,那天小雅说着身体不舒服,我早早便把她送回了家,而后两天小雅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我,在工厂时她似乎也在刻意回避着我,这两天我是一直失眠,心里一直想不通,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小雅才会如此,直至第三天我眼看着黎明的光辉透过玻璃窗户照射进房间里时,我才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说,既然我想明白了,那便要像个男人一样去坦白去承认,当天傍晚,工厂下班时,我手捧着鲜花站在工厂大门,行走的人群纷纷驻足观望,把我和小雅围在了其中,我迎着小雅惊愕的眼神大声喊道“小雅,我最喜欢你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小雅此时是小脸涨的通红,也不知道她是羞的还是被气的,只见她眼眶湿润泪水直流,几步上前便扑进了我的怀里,路人们见状,竟也是配合的很好,啪啪啪皆是鼓起了掌来,只是在小雅扑进我怀里轻声抽泣之时,我隐约听见她哽咽着埋怨“笨蛋,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和我表白吗,羞死我了……”围观的路人们大多是工厂下班的工友,对我与小雅也认识,平时就见我们两个如影随形的,早就把我俩当成了一对热恋的情侣,今天闹这出不过是小年轻玩点浪漫,但是对于我们当事人而言,其中自有深意,友谊以上,恋人未满,即是暧昧不清,暧昧不清的感情可比剧毒更致命,轻则友尽,重则怨仇,如果只是朋友,便收起那逾界的关心,若是真爱,那便要有直面世俗目光的勇气,去坦荡的说出来,要知道大胆言爱不是错,暧昧不清才没结果,我们不想我们的感情如此不明不白,所以告白是个不能够被省略的流程,即便在外人看来这会有些做作与矫情。
自此一事后,我与小雅的感情是日益深厚,我俩性格虽各有所异,但是又恰到好处的互有所补,契合的很是融洽,彼此都由衷觉得对方便是要与自己携手走完一生的那个人,渐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母亲对于我们的的婚事自是没有任何的异议,她对小雅这个儿媳也很是满意,但是我那老丈人对于把女儿嫁给我这个打工仔是坚决反对,不管我是如何好烟好酒的上门拜访说辞,他亦是绝不松口,小雅见状无奈只得与他爸强硬抗争,几番交锋下来后,他爸总算是稍稍松了口,就在我与小雅以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时,我那老丈人开出的天价彩礼可是又一棒把我打进了深渊,对于我这种打工仔来说,那不是我能够给的起的,就算是再给我十年,按照我当下的薪资,我也娶不上小雅,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那老丈人还不忘再打击我一番“小伙子,现在不是我不让小雅嫁你,是你娶不起她呀,老头子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说着便把我“请”出了家门,小雅也自那天起被锁在了家中,并且被没收了通讯设备,彻底与我断了联系,数日之后,正当我在家中因筹不到钱而抑郁不振之时,小雅却是背着包满脸泪花的找上门来,我见小雅是又惊又喜,待二人相拥良久之后,我才把她让进屋内,问清了事情经过,原来自小雅被锁在家中之后,他爹竟是坦言嫁她之所以要那么多彩礼,皆是为了她弟弟,她们家只有小雅与她弟弟两个孩子,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富有的家庭,我那老丈人见自己没本事,便盘算着把卖了小雅的钱,给他儿子以后买房子娶媳妇用,只要有人出的起这个价,哪怕那人是什么妖魔鬼怪,歪瓜裂枣,他老头子点头,小雅就必须得嫁,让她多为老林家,多为他弟弟着想,忘了张三那个穷小子,小雅听闻自己父亲的这般说辞,是心寒如坠冰窟,他父亲竟一丝都没为她的幸福着想过,而她不过是一个待售的天价货物,不过是老林家的牺牲品,小雅在家是每日以泪洗面,哭闹着便要去寻短见,所幸的是小雅的弟弟林保一,个性刚毅且自强不息,他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是嗤之以鼻,对姐姐的处境更是心疼不已,只是他羽翼未丰,在家中说不得数,只得常常陪在姐姐身边,怕她会出了什么意外,而小雅也没有将父亲的所作所为怪罪到弟弟身上,她们姐弟两自幼便关系好,小雅一直很疼爱自己这唯一的弟弟,林保一也愿意为了姐姐兵行险招,一日,林保一乘父母对小雅的看管有所松懈,便使计支走了他们,而自己则找来了工具撬开了房门,把小雅放了出来,小雅起初还不愿意走,因为她知道弟弟此举定会惹怒父亲,她放心不下林保一,可在林保一的再三催促下,小雅眼看着都快要急哭的弟弟,她终是拿起背包逃出了家门,而林保一更是一路护送着小雅,直至看着她上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所幸的是,小雅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她还是小看了保一在他爸妈心中的重要性,我那老丈人虽然因为保一放了小雅,而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但是他如何也舍不得动手打保一,因为那是他们老林家的独苗,他怕一个万一把保一打坏了,那就真玩完了,他只得无力的瘫坐在门槛,像个泼妇一般谩骂着保一与小雅是两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但骂的更多的,依然是小雅。在我知悉情况后,顾不得与小雅多说,便简单收拾了一番行李,骑车带着她往隔壁城市逃去,之所以说逃,因为那时我老丈人知道我的住处,万一他不死心找上门来,那便会被他堵死在这,到那时说不得又是一番纠缠,若把事情闹大了,只怕我与他争执不过,眼下这机会可不容错过。待我与小雅赶到母亲的住处后,她看着风尘仆仆惊慌失措的我们,不由有些惊疑,在我说明了情况后她才恍然,虽然她也知道小雅的父亲对这门婚事不同意,可她没想到会闹到眼下的地步,母亲盯着小雅看了良久是不由苦笑,想着当年自己为求真爱离了家,眼下自己这儿媳亦是如此,她又如何说得出劝小雅回去的话,只得自嘲自己这儿子跟他爹还真就是同一路数,事到如今,既然与小雅他爸僵持不下,也别无他法,只得顺其自然,母亲是再三警告我一定要好好待人小雅,要始终如一相濡与沫,不得变心,不然的话,不待小雅有何作为,她便要先行清理门户。
在母亲家中稍作休整数日,我便带着小雅前往了一座偏远的城市,那里有一处有名的同心湖,该湖因有着一段古老且浪漫的爱情传说闻名,自然也就成了情侣们此生必打卡的旅游景点之一,我与小雅便是在此私定终身,我们并没有举行婚礼,因为我们把举办婚礼的钱用作了蜜月旅行,虽然没被亲朋好友拥护着祝福,但我们更享受只有彼此的二人世界,待一个月的蜜月旅行结束后,我们回到了原来的城市生活,虽然老丈人心中有怨,但我与小雅已是你情我愿的正当夫妻关系,他也发作不得,可他起初是并不死心,暗地里撺掇着她人哄骗小雅与我离婚,他的此等行径着实是激怒了我,但我也并未发作,因为我选择相信小雅,而小雅在面对那些人的撺掇时,仅用了一句便把她们的嘴堵死了,“只有阎王爷才能把我们分开”,在一年后的秋天,小雅平安生下了我们的孩子,是个大胖小子,老丈人看着呱呱坠地的外孙时,这才彻底放弃了对小雅的执念,因为他知道我与小雅本就恩爱难分,如今又有了孩子的纽带,是为母则刚,若是再起了破坏她们家庭的心思,只怕再也讨不到好果子吃,他心思电转念及此处便盘算着及时止损,他一改往日与我仇视的强硬态度,而是高端着一副老丈人的姿态,不论是见我还是小雅,是说话三句不离要钱,给多少都可以,每次都会要,隔三差五便会来,除了要钱以外便是要烟要酒,或是要我们给他买东西,我念及他是小雅的父亲,确有养育之恩,娶了小雅我也没给他什么,心想着只要他不是太过分,能给的我便给他了,当然我也不会纵容他把我当成移动的提款机。
我与小雅给儿子取名叫张子林,没有多么深奥或者有意义的含义,仅仅只是字面意思,让人一目了然,他是我张三与林静雅的儿子,是我们夹在中间的心头肉。自子林的到来以后,我对生活是更添了几分拼搏的动力,小雅负责我们每日的起居,是我的贤内助,而我,除了挣生活费与奶粉钱以外,还要为子林以后的学费多做准备,因此,我为了多挣点钱,辞去了原先计时的工作,换了一间工厂做起了计件,既然选择做计件,那便是要拿身体的健康去拼,虽然会很累很赶,但是每到深夜归家以后,我的爱人小雅都会留着灯等我,然后给我一个拥抱,我再回头看看子林香甜的睡颜,我的脸上便会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心想着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清晰记得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时逢年底赶货之时,部门的主管胸有成竹的对厂长保证,工期之内必定会完成所有的订单,主管一边汇报着生产进度,一手还不忘为其递上一根香烟,厂长满意的接过香烟后,在车间内巡视了一圈,便象征性的喊了两句,“大伙加把劲,再坚持坚持……,诸如此类的场面话,待其二人走后,众人是交头接耳的纷纷抱怨着,大伙已经连续两个月加班加点没工休过,进厂时说好的一周一休,可这一到赶货期便全成了屁话,旺季就往死里赶,见谁都笑嘻嘻,淡季就裁员,看哪哪不顺眼,两面三刀这块,属实是被它们拿捏的死死滴,可大伙嘴上抱怨归抱怨,手上可都是没停着,不仅是没停着,一个更比一个做的起劲,似乎是都在暗地里较着劲,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即使连续两个月加班加点没工休过又如何,这两个月可几乎都是全勤嗷,没有人请假是都不累吗?累!都累的狠,只是大伙都强撑着舍不得请假,我们都清楚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没有办法的事,做计件钱都是这样赶出来的,请一天假便少挣了一天钱,谁都不想做掉队的那一个,谁都想多挣一分钱,而我也是如此,每日起早贪黑,虽算不上手脚最快挣得最多,但也是名列前茅,坐在我对面的杰哥三十好几,是油头光棍一个,他见主管与厂长走了,也是嘴臭了他们几句,随即又与我玩笑道,等放假了一定要去喝花酒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云云,我闻言对此是司空见惯,便打着哈哈一笑而过,正当杰哥说的起劲时,我忽觉心如刀绞,是疼痛难忍,手中的工具脱手而落掉在了地上,杰哥也发现了我的异常,但他见我捂着胸口,还以为我是受了他的淫秽之语刺激,而心血来潮,想要出言打趣我几句,可又见我脸色铁青不像在开玩笑,便也就认真起来问我怎么了,我心中那阵刀绞般的感觉,虽然疼痛难忍,但幸好只是片刻便缓了过来,我干笑着答应杰哥没事,便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工具,杰哥见我脸色虽有好转,但依然是略显惨白,便邀我去楼道口抽根烟歇歇,我本还想拒绝,可杰哥是态度强硬,拉着我便往楼梯口走去,待走到楼梯口,我接过杰哥递过来的一根烟,便靠着楼梯扶手自顾自的点燃抽了起来,而杰哥则叼着烟往楼下走去,说是要去小店买水,我让他帮我带了瓶大的矿泉水,在给他钱时,杰哥却打了个手势说是请我,我看着他那骚气下楼的样子,便笑着承了他的好意,其实工友之间你来我往,互有请客属实正常,我也不少请杰哥喝水,但我没想到的时,我一根烟都快抽完了,杰哥才慢悠悠提着水上来,我调侃了他几句是不是到泉眼里自己装的才那么久,而杰哥则笑着回怼我说是因为在厕所排了一会队,我将烟头踩灭后,伸手接过杰哥递过来的水,打开后喝了几口,便要往车间走去,可这一抬脚,先前那股心如刀绞般的疼痛再次袭来,并且是更加的疼痛,我手中还没来得及拧上盖子的矿泉水瓶,是掉落在地上水流了一地,我是被疼的双膝跪地,一手抓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面干呕不止,刚才喝的几口水是都被吐了出来,杰哥看我突然这样也是被吓了一跳,蹲身帮我轻轻怕打着后背,随即便要出口喊人,但却被我给拉住了,我不能让他去叫人,如果把主管叫来了,他见我如此又不清其中详情,说不得会怕担责而贸然停了我的工,若是那样便大事不妙,显然杰哥也察觉了我的想法,便不再叫人,而是扶着我坐到楼梯的阶梯,待数分钟后,我从刀绞般的疼痛中缓过劲来,便对杰哥说了声谢谢,杰哥却是警告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你必须得先放下工作好好缓缓,最好是去检查看看,这次是在楼道只有他知道,要是还有下次,说不得就是在车间里,到时你想瞒都瞒不住,兄弟,钱不是一天两天能挣完的,身体才是本钱”,杰哥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我也不清楚我这是怎么了,之前从未如此过,今日竟是接连两次是心痛如刀绞,且更是一次比一次厉害,或许是因为这长达两个月的连续高强度工作,我确实是太累了,如是想着,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是下午的四点多,便打定了主意,在与杰哥一起回到了车间后,我则找到了主管请了一晚上的假,我心中盘算着,如果晚上没有再出现心如刀绞的症状,明日便照常来上班,若是出现了,明日便去医院检查一番,杰哥是说的对,健康的身体才是本钱,我还有老妈媳妇和儿子,自己可不能出了什么意外,况且自己已有两个月没有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就当作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也该履行作为老公老爸的陪伴。那时候的我不知,也看不见,那心如刀绞的疼痛竟是因为渗透进体内的魔素,更不知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彩色魔素,是来自千米之外正在悄然发生的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