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石峡哥布林02
老卢奇带着我与方正,来到一间规模较大的茅草屋,茅草屋内的情形很是简陋,除了中间摆放着一张较大的桌子,和几张板凳外,还堆积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卢奇邀请我们入座,紧跟着马车上的物资也被陆续搬了进来,打开那些瓦罐与布袋,里面装着的竟是素汤与面饼,扎西给我和方正一人拿了一块面饼,还各配了一碗素汤后,便拿着大勺朝屋外喊了一嗓子,此时的茅草屋外早已人头耸动,听到扎西的喊话,早已按耐不住的哥布林们,挨个拿着碗排队进来,盛了一碗汤,拿了一块面饼后,便大快朵颐的边吃边掉头离开,看似嘈杂不堪,实则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卢奇见我和方正看的愣神,无奈的解释道:“它们昨晚到现在才吃东西,早上又早早起来干活,实在是饿得慌,让两位大人见笑了……”,我闻言疑惑道“你们的食物怎么是天京城提供的?为什么不自己做?”,卢奇闻言轻叹一声回道“唉……以前食物确实是我们自己解决的,只是在禁火令出来以后,便由天京城掌控了……”,“禁火令?”我与方正异口同声的反问道,卢奇确切的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素汤喝了一口,缓缓道出了石峡哥布林,是如何无端被卷入,月光族与极利人恩怨的漩涡,原来在很久以前石峡哥布林便倚靠着一线峡谷而居,他们与当时的极利人一样,时常遭受月光族与啸风族的侵袭,但石峡哥布林比极利人强在会用魔法,哥布林这一种族与身俱来便会的魔法“绿野迷踪”,可以将自身隐于丛林之中,与周遭绿植融为一体隐去身形,只是绿野迷踪无法完全避开侦查能力较强的魔法,比如啸风族嗅觉敏锐的“狼息”,如果石峡哥布林扎堆使用绿野迷踪,或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最终还是会被啸风族发现,但是没有较强侦查能力的月光族,一定发现不了使用绿野迷踪的哥布林,也正是绿野迷踪的存在,让石峡哥布林在面对啸风、月光二族时,有周旋甚至抗衡的余地,不至于如极利人那般狼狈,而同样属于被侵害的对象,石峡哥布林与极利人之间,并无援助,也无恩怨,两者除了偶尔会有铁矿上的交易外,甚少有交集,而唯一一次大规模的交易,则是在荆棘山顶建造天京城之时,在丘百道等人的撮合下,石峡哥布林提供了石料,铁矿等等物资的支持,而正是因为这件事,石峡哥布林也被月光女王所记恨,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莉比安对极利人施以报复之时,也连带着石峡哥布林一并拖进了永夜结界,这本是一场针对极利人的死局,然而日照的出现,却将棋局锁死了,石峡哥布林就此便处在一个极其被动的位置,深陷结界之中,活动范围受限,资源有限,只懂得开山采矿的石峡哥布林,获取食物的方式只有采摘野果,和打猎捕鱼,但是在有限的范围内,这些资源终会有耗尽的一天,可如果到一线峡谷的另一边去寻找食物,风险又太大,一次半次或许可以,可若是天天去,终会有翻船的一天,而山上的极利人,获取食物的方式可远比哥布林丰富,其中最朴实,且可长期获取的一种方式,就是耕种,然而,就是这对于智人来说,无比朴实无华的食物获取方式,石峡哥布林不会,它们不仅不会耕种,甚至连稍微精细一点的轻工业都不会,而正是因为这一点,被身位低下的极利人,找到了与哥布林谈判的资本,当时的极利人虽然懂得如何耕种,但是他们也遇到了问题,那就是天京城没有足够的耕地,可要在荆棘山下开荒,又有两个问题,一是山上住人,山下劳作,每日大费周章的上上下下甚是浪费时间,那可不是出动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事,二是怕辛辛苦苦的劳作,最后丰收的果实却被哥布林捷足先登,与其如此,不如主动与哥布林寻求合作,极利人派人下来做技术指导,而哥布林则出劳动力,待收成之后双方再进行平分,这看似双赢的合作,哥布林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但谨慎的极利人,又那里会不知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的道理,之所以依然选择和哥布林合作,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哥布林不懂如何储粮,即便它们真的学会了如何耕种,但不懂的如何储粮,那便无法坚持到下次收成,如此依然改变不了断粮的结果,而极利人也以此为由,将收成后的粮食储存在了天京城,之后再按批次拨给哥布林,刚开始的时候,双方之间的合作还算顺利和诚恳,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利益的天平便逐渐向着极利人的贪婪而倾斜,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可拨给哥布林的物资却是越来越少,哥布林向极利人抗议,但他们的解释永远是收成不好,所以减少了物资,但收成究竟如何,难道亲自参与收成的哥布林会不知道吗,一退再退,忍无可忍之下,石峡哥布林与极利人终是撕破了脸,但极利人却是倒打一耙,说天京城接收到的收成,对不上哥布林所上报的收成,怀疑之间肯定是有人私自藏粮,而这所谓的有人,说的自然是哥布林,极利人一招贼喊捉贼,打的石峡哥布林晕头转向,它们急于为自己辩解,却不曾想落入了极利人下一个圈套,极利人声称后续可以保证哥布林人人都有饭吃,但是得由天京城负责哥布林每日的伙食,而且哥布林必须执行禁火令,由于日照的存在,荆棘山上,山下并不存在黑夜,而火焰的存在则主要用于烹饪食物,那么禁止用火,即可极大程度杜绝私自藏粮的现象,如果有谁反对,那么就有藏粮的嫌疑,石峡哥布林尽管心里有火,但也发作不得,如果就此兵刃相向,现有的粮食都储存在天京城,举兵上山抢粮,荆棘山又极其的易守难攻,它们根本没有胜算,石峡哥布林自知已经被极利人掐住了命门,只要能保证族人们的温饱,它们又一次的选择了退让,而这一退,所有的资源都被牢牢抓在了极利人的手里,石峡哥布林则直接摔出了利益的天秤,沦为了最底层的劳动力,见完全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它们便只能忍辱负重,将希望寄托于永夜世界的破解,而那些身穿一袭黑衣,脖子上带着铭牌,莫名出现在永夜世界的魔人,或许就是破解结界的关键,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哥布林在看见我和方正时,眼中会有如此崇敬与期待的神情,方正在一旁听的愤愤不平,气道“极利人碰上你们这支软弱的哥布林,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这要是换成哥布林种的另一旁支,渴血哥布林,现在在地里干活的就是极利人了,毕竟那玩意,连智人都在他们食谱里……”,刚好发放完食物的扎西闻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解释道“我们石峡哥布林可不是软弱,我们只是不善与人争斗……”,卢奇见状,则在一旁无奈的打着圆场,同处绝境中寻求合作的双方,本该互利共赢,实则一方以诚相待的信任,换来的却是另一方处心积虑的算计,实属令人唏嘘不已,看着眼前的素汤与面饼,想起了在城主府吃过的羊奶与烤面包,我伸手拿起面饼咬了一口,竟然没能一下咬断,口感是又咸又硬,难吃至极,我将面饼放入犹如白水一般的素汤里,想着泡软一点,也好去去咸味,可当再次将面饼放入口中之时,味道却是比之前更难吃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茅草屋,以前是存放天京城分拨下来的粮食的,在禁火令出来之后,这里便成了分发食物的食堂,而规定给哥布林们用餐的时间不到四十分钟,很快它们便被再次响起的号角声,催促着纷纷回到了劳作中,阿诺今日被安排到了果园摘果子,闻言,我与方正起了兴致,说着要给它帮忙,便在和马修斯打过招呼后,也一路跟了过去,在果林里,我爬上一棵不知是何品种的果树,那些被夕阳映照成橘红色的枝叶中,隐藏着一颗颗丰硕的果实,这些不知名称的果实形似枇杷,整体呈血红色,表皮间隔着一条条橘色的开裂纹,个头只有三指大小,模样甚是霸气讨喜,若是放在鼻尖轻嗅,亦有淡淡果香溢出,使人精神焕发,我扒在枝头用力摇晃,一颗颗摇摇欲坠的果子,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树下的阿诺一边低头捡着果子,一边跟我们解释,这种血红色的果子叫虎纹英实,是属于魔法种增益类的果子,吃下后能回复一定的体力和魔力,而且一般的撞击破坏不了,其被活性表皮所保护的果肉,但是如虎纹英实这类拥有生命的魔法种,无法像普通的果子一般,在采摘之后能够存放一定的时间,而是在采摘之后需要尽快进行特殊的处理或加工,之后再进行储存,不然果子便会失去其功效,继而从内部开始腐烂,也因此,魔法种的果子会被做成食物、调成果酱、酿成酒水或着制成药品等等……,“这玩意闻着香,吃起来却是酸涩的很啊……”,说是要在下面帮忙捡果子的方正,此时竟是自顾自的扒开一颗虎纹英实吃了起来,阿诺闻声抬头看去,随即口中一声惊呼,他这一嗓子吓的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而方正也接连锤了几下胸口,好不容易才将果子吞下去,随即朝阿诺呵道“你tm喊什么喊,想噎死老子啊……”,阿诺手指着地上的果皮说道“方正大人,虎纹英实是天京城的东西,偷吃是会受到惩罚的!”,方正闻言,见阿诺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便擦了擦手,一边东张西望的反问道“惩罚什么?拿鞭子抽我吗?只是吃个果子,不至于那么害怕吧……”,阿诺点了点头,惶恐的看向了一边,我顺着阿诺惊恐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他双手负于身后,手里确实拿着一条鞭子,男人见我看去,与我有一瞬的四目相对,随即转过身看向了其他地方,方正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贱兮兮的催促阿诺道,“报告,我!方正!皮痒综合症,急需好心人抽我一顿松松皮……”,阿诺没有理会他,只是咦了一声,似乎它也奇怪,那个拿着皮鞭的男人,怎么没有过来惩罚方正,我靠着树干,坐在枝头,喊了一声阿诺问道“诶!阿诺,既然这些果子都是天京城的东西,你们还这般勤勤恳恳的给他们摘果子,那你之前说的那些,用虎纹英实做的食物和酒,他们有给你们吃过吗?”,阿诺闻言愣了一会,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似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的说道“自年幼记事时起,父辈们便教导我们,荆棘山下阳光所及之处,不管是地里的菜,树上的果子,还是湖里的鱼,只要是有用的,那都是天京城的东西,万不可越界,否则将会迎来惩罚,而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拿自己该拿的就行了……”,方正闻言在一旁嗤之以鼻,我继续对阿诺说道“说到底,你们不还是没吃过这果子吗……”,说罢,我在阿诺惊愕的目光下,拨开了手中的虎纹英实,露出其中金黄色的果肉,放至嘴边咬了一口,确如方正所说,口感是酸中带涩,有那么一点像山楂的味道,只是在咀嚼吞入腹中之后,口齿之中果香萦绕,竟有一丝清甜,而且使人精神一振,确有奇效,我将剩下半颗果子丢给了阿诺,阿诺条件反射的接过了果子,我迎着它疑惑的目光说道“这颗虎纹英实是我吃的,剩下的我不要了……”,阿诺痴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它摊开右手,看着手中的半颗果子,历经一番天人交战,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抬手将果子送到了嘴边,而就在它张开嘴巴,欲将其吞下之际,阿诺似乎感觉到了某种狠毒的视线,它的视线缓缓移动,直至与那皮鞭男子的视线交接,而皮鞭男子的死亡注视,再次唤醒了阿诺刻在骨子里的奴性,它缓缓放下了手,沉默着将剩下的那半颗果子,又放回到了篮子里,之后弯腰低头继续捡着果子,方正看在眼里气急反笑,想要出言训斥阿诺,被我通过魔素给及时制止,方正憋着一股气,从阿诺的篮子里扒拉走几颗果子,便跑到一棵树下坐着,自顾自吃了起来,阿诺见状也不气恼,继续捡着果子,场间陷入片刻的沉寂,只有阿诺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响,“张三大人,我们……不一样的……”,我正欲起身,阿诺的声音突然传来,我闻言又坐回到枝头,回道“你我在同一片天地间,皆因一口气而活着,发肤受之父母而来,死后归于尘土而去,又有何不同呢……”,阿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起了腰,抬头迎着我的目光问道“张三大人,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它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太好回答,要说我确实是从外面来的,但那也是从现世过来,而阿诺问的自是结界之外的红土大路,那我又哪里见过呢,我略加思索回道“与其问我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何不亲自去看看呢……”,阿诺有些气馁的说道“我们哥布林的寿命其实与智人相差无几,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或者更早一些的先辈,多少代人,终其一生,也只是在这荆棘山下摸爬打滚,我们还有回到外面的希望吗……”,我看着阿诺失望的眼神回道“当然有啊………只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行……”,阿诺直勾勾的盯着我,显然并没有从我的话语中获得信心,我扭头看向枝叶中红彤彤的果子,再次开口说道“阿诺……你知道吗,其实我和方正所处的国家,在很久以前也经历过与你们一样的凄惨日子,压迫、剥削、与侵害等等……使老百姓民不聊生,而最终打破如此绝境的,靠的不是某个人的力量,靠的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历经多少代人,用无数英魂的鲜血,所浇筑出的红色意志……”,阿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口中问道“什么是红色意志?……”,我激动的回道“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国家安危,不惧牺牲的无私奉献精神!!”,阿诺闻言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方正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三哥,你疯了吗?给哥布林传红色意志……”,我闻言不予理会,翻身从树上跳下,上前拍了拍阿诺的肩膀说道“阿诺,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难熬,但总会有到来的时候,其实在那天京城中,也有与你们一样受到压迫与剥削的人,只是他们身在阳光下,不知灯下黑,若是他朝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你们愿意拉他们一把吗……”,阿诺闻言没有看我,也没有回答我,只是低头弯腰又继续捡起了果子,此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至与我们分别之时,也再没有开口说话。
果园的采摘结束之后,我与方正随马修斯来到了源湖观景,我独自坐在源湖边的一块巨石之上,橘黄色的夕阳,将源湖映照的宛如一碗黄汤,湖面上来回作业的渔船,好似那悬浮于黄汤之上的菜叶,在来回的飘荡,泰隆不知从哪儿给方正弄来了一支鱼竿,与马修斯三人,正围在源湖边上垂钓,不亦乐乎,在我神游之时,偶有微风拂过,迷人双眼,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黄昏落寞之景,心中不由黯然神伤,日照之所及,不过寸土之地,同为末路人,亦有三六九等之分,人心,唯利是图也……,我仰天一声长叹,看着那躲藏在红云之后的日照,自言道“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善意之举,却衍生出一个如此病态的体系吧……”,我在源湖边上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直至荆棘山峰的号角声,再次悠悠传来,马修斯带着我和方正回到了天京城,在中午用餐的时候,皮特城主依然没有出现,马修斯问起我谈判有没有什么思路,我表现出忧愁的模样摇了摇头,在吃过午饭之后,我与方正回到了那间庭院,方正原本还想下山去玩,但被我以养精蓄锐为由给阻止了,方正实在闷的无聊,便在马修斯的邀请下,二人在庭院的石桌上,下起了棋,而我则回到了房间里,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下定了决心,躺在床上倒头便睡,这一觉睡的是昏天地暗,大大的回复了体力和精气神,当方正把我叫醒之时,外面已经吹响了傍晚的号角,我起身简单洗了把脸,便与方正出了庭院,在吃晚饭的时候,皮特城主终于现身出席,而且还有他的妻妾子女,但令人意外的是,马修斯却没有在场,在用餐中,皮特先是一一介绍他的妻妾子女,之后便是对解救信子一事的祝愿和寄托,我和方正虽然心里将皮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脸上却依然笑着回应,待吃过晚饭后,皮特亲自将我们送出了城门,城门外有一辆马车在等候,牵着马车的是扎西,身旁则站着老卢奇、阿诺、以及阿诺的两个叔叔,看着这阵容,我心中再次骂了一通皮特,此时,身后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竟是身穿软甲,腰配长剑的马修斯与泰隆,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侍从,托盘里则装着那五件魔袍,几人向皮特城主请过安后,那名侍从端着托盘走上前来,卢奇几人会意,纷纷上前,各取走一件魔袍穿在身上,因为几人是第一次见天京城的城主,都显得有些拘谨,于是在穿魔袍的时候,阿诺不小心碰撞到父亲扎西,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被我及时一把拉住,才稳住了身形,而这只是一个突发的小插曲,众人也没太在意,待几人穿好魔袍后,马修斯又煞有其事的点燃一盏油灯,随即交给了老卢奇,见一切准备妥当,马修斯让我与方正先行坐上了板车,再回身与城主道别后,他与泰隆也跟着上了板车,见天京城的总管事也要跟着我们去冒险,我的心中虽颇感意外,但在明面上也不作声,卢奇手提油灯开路,扎西牵着马车随行,板车的两旁各跟着啊诺,以及他的两个叔叔,马车沿着盘山路缓缓下山,方正见我看着右手出神,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其实这只右手刚刚摸了一把魔袍,那触感并非布料绸缎,而是冰凉光滑的鳞片,像是某种蛇的鳞甲,而且在我拉住险些摔倒的阿诺之时,眼角的余光分明看见,在其魔袍的衣领处,有一行用魔力绣入其中的文字,“阿道尔·克林”,我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其中定有古怪……。
待下山之后,马车沿着大道而行,田地间劳作的哥布林们,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我们,其中的眼神充满了期盼与希望,见他们如此,我的心情很是沉重,或许在它们心里,我们的离开是去找破除结界的办法,可前路究竟如何,我们又何尝不是在迷雾中前行呢,马车越是靠近一线峡谷,天色愈发昏暗,在临近峡谷口之时,卢奇五人,纷纷戴上兜帽,同时发动魔袍,将马车圈进里世界后,方才进入了峡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