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月光女王03

一走进老村，几人便发现了异样，方正惊道“卧槽？马车呢？马修斯个老小子，不会是等不及先走了吧……”，我闻言摇了摇头回道“不应该的，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信子在一旁接话道“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三人面面相觑，之后快步朝那间残破的石屋跑去，走进石屋，里面空无一人，在月光的映照下，墙角的石台已经被全部刨开，露出了里面的地道口，信子见状问道“难道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从地道逃走了？”，方正回道“他们不是有魔袍吗？”，信子闻言白了一他眼说道“那要是在魔袍回完魔之前，就遇到袭击呢？”，方正见自己被怼，也不甘示弱反怼道“你又懂了？，那万一他们不仅回完了魔，还坐着马车离开了，而地道只不过是他们迷惑袭击者的手段呢？”，听着他们两人各自的推测，我开口制止道“不管是那种可能，眼下的结果就是马车无了，人也不见了，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一是不管他们直接原路返回天京城，二是走地道看看能不能追上他们……”，信子与方正闻言，皆是沉默了下来，我走到地道口，折亮一支荧光棒丢了进去，幽幽荧光划过黑暗，听着传回来的声响，地道并不算深，估只有三四米的深度，方正在身后问道“三哥，你说咱们该怎么走？”，我回过身来看了一眼他们二人，轻叹一声说道“按照你们的推测，如果马修斯他们走的是大路，那至少证明他们是安全的，毕竟有魔袍的保护，他们也能回去天京城……可要是走的地道逃命，便是凶多吉少，你说要是只有我们三个回去了，能过的了皮特那关吗？”。方正闻言不确定的回道“那我们走地道？”，我点了点头，叹道“他们要是死了，咱们总得见过尸体，才有说法不是……”。三人在石屋里稍作休息，之后各自折亮了一支荧光棒，依次钻进了狭窄的地道口，进入地道口后，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我们嘴里咬着荧光棒，用手和脚撑着两侧墙面，缓缓向下滑动，落地后的第一感觉，是有阵阵的刺鼻气味袭来，前方有个半人高的通道，我拿着银光棒朝前方通道的地面上照了照，确实有着刚踩没多久的脚印，看泥地上脚印的大小，应该就是马修斯与泰隆主仆二人，只是奇怪的是，怎么就只有他们两个的脚印呢？我抬头又看了一眼地道口，心想难道是地道太窄了，阿诺他们进不来吗？方正在一旁说道“三哥，你忘了阿诺他们的绿野仙踪吗，可能他们见进不来，都躲进树林里了呢？”，虽然方正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们都回来了，又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呢？信子在一旁催促道“张三，我们不进都进来了，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要继续朝前走能找到马修斯他们，那咱们便没有走错……”，听其如此说道，我也不好继续在脚印上面纠结，带头朝着前方通道走去，这条通道很窄，我们只能弯着腰进去，可刚走没一半，身后便传来方正的惊呼，并且他一个立足不稳，带着我们一个挨着一个朝前倒去，我双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不及细看手下传来的丝丝阵痛，回头喊道“方正，怎么啦？”，方正则惊道“三哥，有人绊了我一脚……”，我闻言朝他身后看去，却是空空如也，整条狭窄的通道，除了我们三个，老鼠都没有一只，我疑惑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方正却确切的说道“不不不，绝对是有人绊了我一脚……”，信子此时开口说道“你们看地上……”，我与方正闻言，纷纷把银光棒朝地面照去，在幽幽荧光的照射下，地面上长满了一层绿植，少叶多根，细看之下，这不知名的植物根茎上，还长满了细小的倒刺，身后的方正恍然道“卧槽，难怪我刚才手刺疼，原来是被这玩意给扎了，这玩意有没有毒啊……”我闻言也摊开了手掌，确实布满了细小的血点，但是已经没有了刺痛的感觉，信子擦了擦手中的血点，调侃方正道“你多半是被地上的根茎给绊倒了吧，没想到你还挺疑神疑鬼的，要不咱们原路退回去，改让你走中间如何，我断后也没事哦……”，方正闻言脸上虽然挂不住，但这狭窄的通道里除了我们三个，确实也藏不下第四个人，只得怒踩几脚地上的根茎，闭口咽下了哑巴亏，我见大家都没事，便继续朝前开路，通道的墙面上涂满了不知是何材料调制的颜料，气味极其刺鼻难闻，过度吸入之后，亦有阵阵眩晕感袭来，我回头催促身后二人走快些，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所幸这条通道也并不算长，几人走出狭窄的通道，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地道，一直弓着的身体也终于得到了释放，荧光棒的照射范围只有寸步距离，我们各持一支荧光棒，在地道里摸索着寻找下一个出口，只是几人才刚刚散开没一会，便又传来方正的惊呼，信子闻声再次调侃道“怎么，方正你又被人绊到脚啦……”，方正并未理会信子，脸色铁青的说道“三哥，你快过来看……”，我见其神色不对，便快步朝其走去，待我走近后，看清他荧光棒下所映照出的事物，不由头皮一阵发麻，额头也渗出一层层冷汗，是干尸，一排排的干尸，这处宽阔的地道，应该是当时的极利人躲避月光族的藏身之处，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干尸，而且看这些干尸的模样，他们应该都是死于摄魂术，再一细看这些干尸的穿着打扮，不是樵夫，就是药贩子和猎户，而且又不像是同一个时期的人，看到这里，我的后背不由又冒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想起了卡奴曾说过的，极利人失踪事件，难道说这些人就是当时失踪的人吗？他们死在了老村，还是死在了摄魂术之下，难道郝自在……真的与莉比安狼狈为奸了吗？我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倒地之声，我回头看去，是信子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我刚想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却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强烈的眩晕使我眼中的一切事物，都在天旋地转，方正此时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无力的说道“那……玩意真的……有毒……”，我心下一凉，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那刺鼻的颜料，所带来的晕眩感，没想到是那通道里长满倒刺的植被有毒，我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此时却从干尸堆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马修斯大人，看来他们的毒性已经发作了……”，紧跟着有脚步声响起，并且越来越近，我用力抬头看去，正是马修斯与泰隆，泰隆咦了一声奇道“连那些巨狼都能分分钟放倒的毒性，没想到你还挺能抗啊……”，见其二人出现，我心知大势已去，本想称自己还能维持住清醒，运转魔力兽化后，先宰了他们，可我的筋脉就如同被泥石封堵，魔力根本无法运转，马修斯见我挣扎开口说道“张三大人，你就别白费力气了，那通道里的植被叫噬魔草，虽然本身的毒性不强，但它有一个特性，就是可以封闭中毒者经脉里的魔力运转，你越是运转魔力，毒性就会反噬的越强……”，我闻言气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解除结界的办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马修斯闻言轻叹一声回道“因为你太危险了，张三大人，我相信你们已经找到了离开的方法，但我绝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来赌极利人几百年来，好不容易才换来的稳定，你的天丛斩太厉害了，已经威胁到了极利人的安危，既然让我看见了，就不会让你们就这样回去……”，我闻言气急，怒道“让百姓像牲畜一般活着，就是你所说的稳定是吧，为了这样的稳定而活着，你们还能有未来吗……”，马修斯闻言，略显癫狂的回怼道“像牲畜一般活着怎么啦？活着总比死了强，活着总比灭族强，就你口中所不耻的稳定，你又知道是用了多少极利人的生命换来的吗，那些人也曾经和现在的你一样，满嘴未来和自由，却不知笼中鸟，自由是与死亡同行……”，说到最后，马修斯老泪纵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表达些什么，我的视线愈发模糊，身体也无比的沉重，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见马修斯的最后一句话是“张三大人，如果真有改变极利人命运的办法，哪怕是要我死，又有何妨呢……”。

当我再次悠悠醒转之时，耳中传来桌子剧烈摇动的吱呀吱呀声，和滴答滴答的液体滴落声，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鼻腔，连呼吸都带着铁锈的味道，我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残破的地板，和一滩血水，我的双手被反绑着吊了起来，身体半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我缓缓转动视角，朝血水流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左侧贴墙有一个十字木架，木架上绑着一个赤膊上身的男子，男子胸前被荆条抽的皮开肉绽，胸口处被挖了个大洞，血水从中涌出，顺着皮肉流下，最后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我仔细辨认着这个满脸淤青的男子后，惊愕的发现此人竟然是方正，我心头一惊，猛然抬头朝正前方看去，只见身前数米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颗血淋淋的魔核，魔核甚至还在冒着一丝丝的热气，在魔核之后，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她的脸正对着我，双目空洞无光，眼眶中还饱含着泪水，血液从其苍白的嘴角处流出，那裸露在外的半截舌头，证明着她已经咬舌自尽了，女人正是信子！她竟然也已经死了，在她的身上此时还趴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且正在癫狂的不断摇晃着身体，惊愕与怒火充斥着我的内心，但我却无法运转魔力，只得朝其怒吼道“wcnm，快住手……”，男人闻言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了我，而我此时也看清了他的面目，竟然是皮特城主！他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初见时的祥和与友善，从他的神情中，只有无尽的贪婪和残暴，皮特见我醒转，起身拉起裤子，大步来到我的跟前，抬手就给了我两巴掌，骂道“tmd，到现在才醒过来，中了噬魂草还给老子用魔力是吧，我让你用……”，说话间，皮特抬手又接连打了我几个巴掌，鲜血不断从我的口鼻中溢出，也把我从错愕中打醒，原来眼前的一切，都并不是虚幻，自己正被吊在一间地牢里，而信子与方正也是真的死了，我的双目赤红，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们……”，皮特嗤笑一声道“为什么？哈哈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说呢？”，我闻言咬牙道“你想要我们的魔装……”，皮特毫不掩饰的回道“不错，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我闻言怒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解除结界的方法，你为了得到我们的魔装，连离开结界的希望都不要了吗？”，皮特闻言收起了笑脸，低头贴近我道“离开？我有说过要离开这里吗？”，见我一脸的错愕，皮特似乎很是满意，他接着讥讽的说道“比起红土大路的险恶，难道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结界里唯一的两个威胁，啸风族和月光族又被日照所限制，而且还有石峡哥布林在为我们劳作，你说如此美好的舒服日子……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闻言如遭雷击，此时恍然已是为时已晚，没想到莉比安为极利人设下的杀局，却成了他们最安全的避风港，而皮特从一开始，就只是盯上了我们的魔装，现在看来，那些之前离开的魔人，只怕十有八九都栽在了他们手里，我恨的咬牙道“美好的舒服日子？只是对于你们达官权贵而言吧，那些工坊里的族人，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是完全视而不见，身为城主，身为极利人的族长，你不为了族人的未来着想，却以一己私欲行事，你根本不配受族人推崇……”，皮特闻言气急反笑，并反手甩了我一巴掌道“我不配？哈哈哈哈……天京城里我就是王，我就是法，他们为我而生，即为我而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人敢说我不配……”，我闻言嗤之以鼻道“比起在你强权下的顺从，马修斯可比你更得民心，因为他理解极利人的痛苦，明白族人们命运的悲哀，如果他知道你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杀我们，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皮特闻言大笑“哈哈哈……怎么做？你以为是谁把你们关进这地牢的？马修斯家世代于我本家做牛做马，只不过是我城主府养的一条狗，一条绝对忠诚的狗，就他也配与我相提并论，马修斯再心系族人的未来又如何，没有我的同意，他什么都做不了，与族人们关系好，也不过是看门狗与家畜间的和睦而已……”，我闻言讥讽道“绝对忠诚？马修斯如若心系族人，便总有和你分道扬镳的一天，小心被自己养的狗咬了……”，见我区区一个阶下囚，也敢笑言他，皮特眉头一皱，极其不爽的喊道“那又怎么样……，狗就是狗，还能翻天不成……”，说罢，并用力朝我胸口处，来了一击膝顶，我吃疼闷哼一声，呼吸也跟着变得困难，皮特转身从另一张桌子上，拿来了我的大刀，并说道“我已经没有了兴趣继续和你废话，告诉我使用天从斩的方法，我只给你三次机会，如果戏耍我，木架上的方正就是你的下场！”，我干咳几声，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看了眼皮特手中的大刀，回道“一次机会就够了，我可以告诉你如何使用……”，皮特略感意外道“哦？这么爽快？”，我面露心灰意冷之色，说道“事到如今，横竖都是死，何不选个痛快的死法……”，皮特闻言大笑“哈哈哈……好！就这一点，张三，我算你是个人物，来！告诉我怎么用……”，我直起身子说道“你双手握刀，立起来靠近点，我告诉你怎么咏唱符文……”，皮特闻言脸上一喜，毕竟前面那两个都碰壁了，没想到我会如此的配合，便依法照做问道“怎么咏唱？”，我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听好了啊，符文是……wcnmgzz！！”，皮特闻言一愣，但为时已晚，我话应刚落，猛然跳起空中转身，被捆绑住的双臂与大刀的锋刃交接，应声而断，落地后我强忍着剧痛，一脚踹开了皮特，便拼了命的往那另一张桌子跑去，那张桌子上除了放着那把大刀外，还有我的一些随身物品，其中便包含那块古朴的怀表，我一个飞扑来到桌前，用嘴巴咬住了那块怀表，突然腹部传来剧痛，一柄大刀穿透了我的肚子，是皮特！他恶狠狠的说道“老子一会把你剁碎了喂狗……”，我先前运转不了魔力，是因为捆绑住我双手的除了铁链，还有一圈噬魔草，在噬魔草的持续中毒状态下，我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摆脱了束缚，我强行运转魔力，冲开了残余的禁制，并将魔力通过嘴巴，尽数灌入怀表，随即喊道“快醒醒！张三……”，怀表脱口，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周遭景物应声静止，待片刻停滞后，整个地牢的一切事物开始扭曲，逐渐形成一个漩涡，随着漩涡越来越大，而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也被定格成一个个画面融入其中，最后一并被吸入怀表之内，怀表的盖子，啪的一声盖上，在数秒后，伴随着一声脆响，爆成无数晶莹的粉末，我应声从噩梦中惊醒，口中一声惊呼“是谁！！”，一头撞开了树根，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四下却不见人影，我伸手摸了摸生疼的额头，似乎在破碎的记忆中想起了什么，待片刻沉默后，不由自言道“我……又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