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红土大路03
从闫老口中得知阿楠异能人的身份后,甲板之上的众人是满堂皆惊,大胡子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得到麻子扬的证实后,仍是不免惊叹人不可貌相,眼前十来岁的孩子竟是身负异禀,老赵则更是吃惊,其脸上神色是阴晴不定,心中忧虑重重,阿楠本人则被惊的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以至于闫老上前与其握手攀谈,阿楠都未能察觉,所幸麻子扬出言将其惊醒,方才使阿楠未失礼于人,闫老问阿楠是否确定听见了女子的求救声,并且是来自贝螺岛,阿楠闻言连连点头称是,不带一丝犹豫,只是其随后面露忧色道,那女子的求救声彻夜未停,直至破晓时分方才戛然而止,不知其是否安好,闫老问阿楠,若是再让他听见那女子的声音,他是否还能辨别得出来,阿楠则连声答应,肯定能听得出来,他阿楠听了一夜,绝对不会忘记,闫老闻言喜上眉梢,口中连连称好,与阿楠直言,他所听见的,极有可能是岛中入侵者的声音,他的能力或许就是让人类与入侵者们沟通的关键,闫老说完不待阿楠答应,转身命令大胡子让三艘快艇带渔船回岛,老赵虽心中忧虑,但看着闫老不由分说的模样,也不敢不从之,阿楠此时正深陷在闫老所说的那句,人类与入侵者沟通的关键!是关键!他阿楠就是关键,本来闫老他们的出现,就让被关了一晚上的阿楠,有了一种沉冤得雪的感觉,如今再来个人类的关键,瞬间点燃了阿楠心中的英雄梦,其潜伏已久的中二病是突然犯病,他义愤填膺的对闫老喊出“重振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闫老先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后则是极其欣赏的对阿楠微笑点头,右手则在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以示肯定,看着如此场景,一旁的麻子扬是努力捧腹憋笑,那模样就像是快缺氧抽过去了,而在指挥着伙计开船的老赵,则捂脸轻叹,一幅为傻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模样。
海浪拍打着船底,没过多久,渔船便跟着三艘快艇来到了贝螺岛的港口,在抵达贝螺岛之后,老赵得知只有阿楠才能入岛,其他人都要在渔船上等候时,是说什么都不答应,挺身把跃跃欲试的啊楠拦在了身后,不让其随闫老等人入岛,老赵虽不曾亲眼见过那些入侵者,但他知道里边都关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不让他伴在啊楠身边,他如何放心,再者,老赵对于啊楠异能人的身份,其心中更是担忧无比,可以说是非常抗拒,他在新闻上见过有关异能人的通告,大多都没有好结果,双方皆是如此,他不希望啊楠涉险,更不希望他以后时刻会以命相博,他只要啊楠做个普通人就好了,平平安安,喜忧参半。被拦下的啊楠心中颇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言,只得垂头低声呢喃,大胡子不断向老赵解释,不让他们进岛的缘由,同时又连声保证一定会确保啊楠的安全,一旁的闫老看着油盐不进的老赵,眉头皱成了一团,脸上神色更是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无关人员不得入内,这是关押着诸多怪物的贝螺岛所立禁令,岛中详细也好,怪物也罢,皆是不为世人所知的机密,若非是急于验证啊楠的能力是否与怪物的联系有关,他啊楠都没有资格进去,毕竟麻子扬只是证实了啊楠异能人的身份,至于夜闻岛中有女子哭泣之声,也只是啊楠的一面之词,如果他是居心裹测之人的话,而那些说辞也不过是啊楠为了入岛所编造的谎言,那他的能力又会是什么,一向严谨守规矩的闫老,在没查清啊楠的底细之前,便贸然让其入岛,以是有违他的作派,因此他必须格外谨慎,在闫老心中,啊楠若是纯良之人,哪怕能力不能为他所用,也可为特别收容所效力,倘若不是,那倒要看看他想干嘛,亦或是他身后之人想干嘛,只要敢来搞事,定要他有来无回,而至于老赵的要求,闫老自是不可能答应。眼看双方良久僵持不下,大胡子的耐心耗尽是怒火上涌,就在其撸起袖子,准备对老赵采取强制措施之际,一旁不适时宜响起悠悠的笑声,麻子扬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缓步走到啊楠身边,其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则搭在啊楠的一侧肩头,揽着他便往岛中大门走去,待二人从身边走过,老赵回过神来拉住了啊楠的手,并看向了麻子扬,二人驻足,啊楠回头看向老赵,虽是只字未言,但其眼中恳求之色是尽露无遗,其身旁的麻子扬并未回头,悠悠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赵叔,我说了!小楠!是我张扬罩的!”,麻子扬的语气很是平静,在说这话的同时,他抬起了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敲了敲脖子上的项圈,这是所属特别收容所的异能人,特有的项圈,而此时的老赵,注意力却没在项圈之上,他愣愣看着麻子扬手腕处一物,那是一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白光的银制手镯,老赵心中惊讶不已,原来他一直都保留着,而那赵叔二字,更是如同乌云中射出的一道雷枪,击溃了老赵多年筑起的城墙,雷枪电光流转,瞬间便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老赵眉眼低垂,神色黯然,拉着啊楠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开来,无力的缓缓垂下,啊楠等人不知其中详细,见老赵松手,是喜上眉梢,权当麻子扬同是异能人的身份说服了他,而麻子扬见身后并无后续,便继续揽着啊楠的肩膀往大门走去,只是无人察觉,麻子扬一直上扬的嘴角,有着一瞬极不协调的抽搐,竟不可分其是哭是笑。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老赵眼中有一抹湿润,低声自言道“你还是你,食言的……是我……”
在南方滨海城市的沿海地区,栖息着大大小小村子,村子里的人们大多是渔民,虽说是渔民吧,可真正依靠出海打鱼为生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因为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船有证,一个村子加起来,也就那十余条小船,而大多数的村民,则是靠养殖虾蟹或赶海为生,生活在沙田村的老赵,家里是既没船,又没资金搞养殖,只得靠赶海为生,生活是窘迫拮据,老赵的全名叫赵前,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哥哥,下有两妹妹两弟弟,家中六兄妹全靠父母二人赶海为生,属实是难以支撑,在老大没读几年书,便草草辍学之后,年幼的老赵不久便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学园,跟着父母,大哥赶海而去,在老大老二的加入后,一家子总算是不至于有一顿没一顿的挨饿,日子虽依然穷困潦倒,但也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稳定,用三个字来形容那种稳定的话,大概就是饿不死吧。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子一天天过去,赶海小队也从四人,变成了六人,老赵也从毛孩子,长成十七八的小伙子,在一日黄昏之时,老赵的妹妹正在海边摸沙贝,其无意间的一句问话,使老赵如白纸一张的内心,被泼上了一抹海蓝色,“二哥,你有出过海吗?”,老赵直起腰,将一只沙贝放进装有海水的桶里后,便抬眼遥望海平面,天边如火烧的夕阳下,一艘花生大小的油轮,正在海中破浪前行,这样的情景对于老赵来说,美的就像是一幅画,使其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其眼中如有星辰闪耀,满是渴望,一旁突然传来喜悦的惊呼,将老赵的心神拉回现实,他扭头看去,原来是妹妹摸了个四指大小的沙贝,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颜,老赵嘴角亦是不自觉的上扬说道“会的!”,妹妹闻言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睛,老赵不言,笑着接过妹妹递过来的沙贝放进桶里,便转身继续摸起了沙贝。在那之后不久,老赵经人介绍,与数名同乡一起离开了沙田村,去到数公里外的港口上工,所谓的上工,便是跟着大渔船出深海捕鱼,做跟船伙计,凭本事按天算钱,也就是在港口做跟船伙计的日子里,老赵结识了一个叫张天宝的男人。
初来乍到的老赵,在港口是处处碰壁,虽有几位同乡的指点,可依然是难寻活计,一方面原因是船老大见老赵年轻,怕他气力不够干不了多少活,到时白瞎了工钱,便不愿聘用他,而另一方面则是在这港口,盘踞着常年在此寻活的老油子,他们年纪大多在三四十往上,可谓正直壮年,比起老赵这样的雏,在竞争上他们有着压倒性的优势,除此之外,在这些老油子中,不乏自持年长欺压小辈的小人,因此,在老赵自贬工钱,好不容易寻到活计出海之后,在船上却是常常拿着最少的工钱,干着最多的活,老赵是年轻,但他不是傻,他知道自己这是受人欺负了,可他并没有非常的生气与不甘,只是默默做着手上的事,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心性沉稳的人,亦或许与他贫困的家境相关,它秉承着一人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行,老赵将被捕捞上来的鱼,分分捡捡进胶桶,在抬手弯腰间,他偷眼看向几个坐在木箱上,横眉竖眼抽着烟偷懒的老油子,也只是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老赵眼中神色更加坚毅,他心中更加肯定,他与他们,不一样,他,赵前,是一艘刚刚驶入碧蓝大海遨游的孤舟!
诺大的渔船徘徊在浩瀚的海洋上,数个小时的捕鱼作业,从白天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嗡鸣的涡轮声方才见息,渔船停止了行进,在海面上随波荡漾,今天的收获颇丰,船老大看着船上忙前忙后的伙计,心中喜色是难掩于表,他提高嗓音对众人安排完收尾的工作,便转身进了船舱,让伙夫准备安排晚饭。船老大的身影刚消失在舱门,先前一直低头捡鱼的几个老油子,便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伸起了懒腰活动筋骨,其中一个留着板寸的汉子,将湿答答的手,放在衣服上来回擦拭,待水渍擦净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随即从中抽出一支递给了身旁的汉子,身旁是个皮肤黝黑,身形消瘦的汉子,他嬉笑着接过烟,并未说什么,转身便轻车熟路的往舱门走去,来到舱门,消瘦汉子点燃香烟,便靠着舱门非常享受的抽了起来,板寸汉子又朝相熟的几人散了烟后,便来到一个留着络腮胡子,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汉子身前,板寸汉子为其递上了一根烟,并称其强哥,强哥接过烟叼在嘴里,板寸汉子很识趣的上前为其点燃,强哥深吸一口香烟呼出,袅袅烟雾弥漫,他眯眼环视场中,最后目光锁定在一人身上,强哥脚踩身下胶桶用力一蹬,装着海水和鱼的胶桶打着旋朝那人滑去,在惯性的驱使下,胶桶不偏不倚的撞在了老赵身前的胶桶,猛然碰撞之下,激起了桶里的海水,悉数溅在老赵的衣服和脸上,老赵抬手拭去脸上海水,依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扭头看向强哥,强哥不言,盯着老赵又是深深吸了一口烟,几次呼吸间的四目相对,老赵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分拣着鱼虾,强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其意图不言而喻,见老赵并未有什么反应,强哥等人便走到船沿杂物的堆积处,几人坐在箱子上抽着烟闲扯皮,老赵麻利的挑拣着鱼虾,很快便装满了他的桶,他起身欲将胶桶搬进鱼仓,可以斜眼看见边上强哥的胶桶,他抬眼看向那边吹的风生水起的几人,心里满是无奈,便将自己的桶往边上挪了挪,打算先把强哥桶里的鱼搬到鱼仓去,可就在他抱起胶桶刚刚离地之时,一直脚强而有力的踩在胶桶上,使老赵抱着的胶桶脱手掉到了甲板上,胶桶撞击夹板发出震响,引得众人侧目,老赵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踩的脱力不由往后跌坐在甲板之上,他惊愕抬头看去,只见那人与自己年龄相仿,身高稍矮他些许,留着中长的碎发,皮肤是晒的黝黑,脸上两颊有着点点的褐斑,其眉眼低垂,嘴角上扬,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朝着强哥那边喊道“喂!自己的桶要别人搬,你是来这里乞讨的吗?老东西!”此话一出,与强哥围坐在一起的几人,脸色皆是一变,强哥眯眼打量了一番此人,随即起身领着众人迎上前来,角落一光头青年见状,同样起身领着数人来到麻脸青年的身后,此时的夹板之上,以老赵为分割线,两伙势力是剑拔弩张,一边四十岁左右的壮年汉子,而另一边是年近二十的青年居多,不想被卷入其中的旁观者是纷纷退到了边上,有人想将此事告知船老大,却被守在舱门的消瘦汉子挡下,强哥挑眉看了一眼光头青年,嗤笑一声对麻脸说道“都说港口最近有个麻脸的小年轻很跳,身边总跟着个光头,叫tm张什么天宝的,就是你吧?”张天宝依然笑盈盈的回道“想不到像我这种工钱都拿不整的小虾米,强哥还能放在心上,那还真是谢谢您了。”强哥活动活动肩膀继续说“小子,今天你摆这龙门阵,是想给我示威,还是想踢我下船啊”张天宝应道“强哥想多了,我只是在说人人都懂的道理,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办事,拿多少钱就得干多少事,你们拿了更多的工钱,事情却都甩给我们做,没这么个道理。”强哥闻言,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一副茫然失措的表情,随即冷笑连连,只是片刻,强哥突然一掌甩出,抽在张天宝的脸上,横眉竖目呵道“你tm什么臭鱼烂虾,跟老子讲道理?老子就是道理!”强哥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极狠,张天宝脸上浮出一个红紫色的巴掌印,不一会其嘴角更是溢出一丝鲜血,他用右手拇指拭去嘴角血渍,啐出一口血水后,看着强哥说道“我tm干死你!”说罢,张天宝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将身前的强哥扑倒在地,两帮人马也在这一刻怒吼着打做一团,其间叫骂声与拳拳到肉的打击声是不绝于耳,甲板上大大小小的胶桶,悉数被踢翻在地,鱼虾是四处游跳,有人不慎踩中滑倒,其手仍紧紧抓着对手的衣领,并将其一并带翻在地,二人倒在地上继续纠缠扭打不放,被踩烂踩死的鱼虾随处可见,鱼血烂肉四溅,鱼腥味与血腥味在场中弥漫,甚是刺鼻难闻,但却又使人疯狂,场中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水,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亦或是鱼的,张天宝与强哥之间的打斗最为凶狠,你一拳我一腿,二人是战的难舍难分,可随着体力的消耗,张天宝是先显疲态,被强哥从力量上所压制,只见强哥欺身向前,将张天宝压在身下,轮圆了臂膀是一拳接着一拳,朝他脸上招呼,张天宝一时力竭挣脱不得,只好用双臂死死护住头部,紧防被强哥乱拳打晕,光头青年见状气急,不顾板寸汉子的纠缠,紧走几步飞起一脚踹中强哥的胸口,将其踹飞出去,光头青年一脚得逞,紧走几步上前,欲对强哥追加几记重拳,可未等他挥出一拳,在其身侧扫来一脚,光头青年察觉,迅速伸手护住腰部,可这一脚力道极大,光头仍是被踢出几个踉跄,手臂生疼,板寸汉子扫出一脚后,未做停留,是紧走几步上前,再次与光头扭打在一起,强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良久方才啐出一口血水,可见光头这一脚是重如巨锤,着实伤到了强哥不少,强哥只觉心中气血翻涌,其双目赤红踉跄着从地上爬起,随即锁定了光头,几个箭步上前,一脚将光头踢飞,撞在了船沿上,强哥与板寸汉子二人将其围在其中是好一顿暴打,在甲板之上,众人混战的中央,老赵如同一尊石塑屹立人群一动不动,在他人的碰撞摩擦下,又像是被风吹拂的旗帜摇摇晃晃,看着光头青年被打的瘫软在地,老赵牙关紧要,双眼充血,其双拳紧握,身体更是不住的颤抖,体内翻涌的气血,即将冲破紧锁的心门,而就在此时,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张天宝朝着光头青年的方向急冲而去,在临近跟前时,只见其张开双臂跃起就是一个飞冲肩,强哥与板寸汉子躲闪不及,被强劲的冲击力撞的往后倒去,张天宝、强哥、板寸汉子三人翻过船沿,紧随着响起道道落水声,三人是接连坠海,而这一幕不知是被何人看见,只闻那人高喊“别打了,别打了,有人掉海里了”,混战在一起的双方闻言,纷纷停下了手上动作,场中嘈杂的叫喊声也逐渐平息,“是强哥,明哥还有那麻脸的孩子……”不知何人又喊了一嗓子,众人闻言色便,心想还真是有人掉下去了,纷纷往船沿跑去,就连一直守在舱门的精瘦汉子,也再也坐不住,与众人一起扒在船沿朝下看去,所幸的是,海面平静并无大浪,且天空中仍有艳丽的晚霞照耀,众人很快便发现了坠海三人的身影,可让人意外的是,其三人坠海后身上并无大碍,却并没有往船上靠,而是在海里继续搏斗,更让人意外的是,在船上被强哥打到力竭的张天宝,此时犹如蛟龙入海,在海中潜游自如,以一敌二打的强哥,明哥是毫无还手之力,强哥与明哥可是常年在海上混饭吃的,水上功夫自是信手拈来不在话下,而眼下依然被张天宝拿捏在手掌之中,可见其水上功夫之了得,强哥二人挥出的拳头,悉数被张天宝躲过不说,自己反被按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海水,如此数次反复,二人恼羞成怒,气急之下出拳更是杂乱无章,失了准头,反观张天宝是越战越勇,犹如嬉戏一般,在其二人之间海面上浮浮沉沉,数个回合下来,二对一的强哥与明哥,反倒是先显疲态,此消彼长之下,其二人出拳的次数逐渐减少,挥拳的力道亦是大不如先前,而渔船之上,在精瘦汉子离开舱门后,不知是谁进了船舱找来了船老大,船老大一出舱门,看着甲板上四处散落的烂鱼烂虾,还有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模样,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他骂骂咧咧来到船沿,见海里三人仍在搏斗,是一手让人放下绳梯,一手指着张天宝三人破口大骂,不待船老大宣泄完心中的气氛,一人口中大声惊呼“有鲨鱼!!那有鲨鱼!!”,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包括船老大在内,都朝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被晚霞映照成火红色的海面上,有一柄如刀锋般的鱼鳍,正破开海水已极快的速度,朝海里三人劈来,船上众人见状,都急切的朝海里三人呼喊,“有鲨鱼,快回船上来,快点回船上来”,而船老大此时身子已经凉了半截,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海里三人都在拼命往船这边游,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到之前,至少会有一人要先喂了鲨鱼,他此时哀叹自己为何如此时运不济,这才出海没多久便摊上这档子事,踩死了大半鱼虾就算了,船员斗殴也认了,如今再搭条人命,自己这趟船怕是要赔的底朝天,船边响起落水声,惊醒船老大,众人朝落水处看去,只见光头青年背着一柄鱼叉,正不要命的往张天宝三人游去,而此时,明哥这边已经是不行了,他已经严重脱力,连踩水浮在海面上都无法做到,全靠强哥撑着,明哥数次让强哥放开自己先走,直言如果带着他,只怕被鲨鱼撵上时,便要双双葬送鱼口,强哥又哪里会不知其中厉害,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明哥抱得更紧,更拼命的往渔船游去,张天宝回头看了一眼,游的越来越慢的强哥,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托着的明哥,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便一头扎进水里,游到强哥身边,二话不说便托起了明哥的另一边,强哥看了一眼张天宝,却什么也没说,默认了张天宝的帮助,而船上的船老大看到这一幕,是两腿一软瘫倒在地,有苦说不出,心想这下好了,这三人排成一排,鲨鱼原本只吃个快餐,这下子成自助餐了,还有一个外卖正往那送,这船怕是也要赔出去了,船老大两行老泪是捶胸顿足。强哥虽然有了张天宝的帮助后,游起来的速度快了不少,但那如刀锋般的鱼鳍已在数米之外,且来势凶狠,张天宝自知穷头陌路,逃回船上已是不能,朝强哥喊了声“一脚蹬!”,强哥闻言心中一领,将明哥反抱在胸前转身与张天宝面对面,二人互视一眼,同时并足屈膝往后一仰,待四足接触并拢,张天宝瞄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鱼鳍,瞅准时机大喊一声“蹬”,二人同时发力双脚一蹬,他们如脚设弹簧,朝两边窜出几米,与此同时,那如刀锋般的鱼鳍也显露出了它的真容,一条巨大的鲨鱼猛然窜出水面,堪堪从张天宝二人中间扑过,那鲨鱼两排锯齿犹如钢锋,看的船上众人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庞大的身躯犹如炮弹,砸入水后激起大浪,张天宝与强哥二人各自在浪花中浮沉,巨鲨入水后朝前窜出数米,欲回头再次扑食张天宝等人,恰恰碰上赶来的光头青年,便直朝他窜去,光头青年见状不惧不躲,其手持鱼叉一脸英雄胆色,往前迎去,“阿玮――!!”张天宝见状心急,惊吼一声便朝阿玮游去,数米的距离转瞬即至,阿玮朝着巨鲨鱼头一叉刺出,只可惜巨鲨皮肉滑溜,且刺出的力道欠佳,不足以深入巨鲨皮肉,叉尖只是刺破了鱼皮,便朝一侧滑去,巨鲨贴着叉柄便张着扑来,阿玮心中一惊,鱼叉一拐,叉尖顶着鱼身借力,方才将自己推离了鱼口的扑食角度,巨鲨两次扑空,这次还被刺破了皮,显然变得狂躁起来,其向前游出数米一个摆尾迅速回头,再次朝阿玮扑来,阿玮换了口气再次潜入海中时,没想到巨鲨已然游至近前,根本不急做出反应,看着巨口朝自己扑来,阿玮瞪圆了双眼,心中满是不甘,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柄鱼叉从侧面刺向巨鲨,深深扎进巨鲨右眼,这一叉不仅准,力道也是给足了,巨鲨右眼吃疼,鱼头往左侧一偏,堪堪擦着阿玮窜了过去,待阿玮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回头看去,只见巨鲨右眼插着一柄鱼叉,在叉柄的末端有一人死死抓着不放,而那人,正是老赵!阿玮心中讶异一声“竞是那小子”,便朝那边游去,巨鲨在海里东游西窜,不时越出海面,欲将鱼叉,还有鱼叉上的老赵甩掉,可老赵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抓着叉柄不说,不时还转动鱼叉,欲将鱼叉刺的更深,而阿玮也紧紧跟上前来,找准时机一叉刺出,正中鱼腹,巨鲨吃疼猛烈摇摆身躯,艳红鱼血自伤口处流出,染红大片海水,而后赶来的张天宝如游鱼般灵活迅捷,紧跟巨鲨身后,在其略有停滞之时,便顺着鱼尾直上鱼背,巨鲨背部溜滑无比,张天宝连续连续尝试几次都无法抓住,最后硬生生将手指扣进巨鲨皮肉,方才固定在鱼背上,稳住身形的张天宝双目赤红,对着鱼鳍张口就啃,一口一口宣泄着心中的火气,巨鲨鱼鳍受创后,犹如触电一般来回打着圈,突然以断崖式往下猛扎数米后,又呈V字形向上猛冲,最后冲出水面,巨鲨破水而出的一幕是看呆船上众人,原先看海水被鲜血染红,以为是三人中必有人遭了难,可此时再看,巨鲨鱼头插着一个老赵,鱼腹插着阿玮,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鱼背上啃疯了的张天宝,此时在船边一手揽着明哥,一手抓着绳梯的强哥,看着这一幕愣愣出神,他有些恍惚,亦有些怅然,巨鲨出水的一幕,也只是在一瞬间,在其冲出水面的极限高度之时,突然一个咸鱼翻身狠狠砸进了海里,仍谁都没想到,这凶悍的巨兽会来如此一击,老赵三人是都被震脱了手,而在鱼背上的张天宝被砸的更是凄惨,只觉心中一股热流上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后,就此昏死了过去,阿玮在激荡的浪花中急游,赶忙将其托起,方才避免张天宝沉入海底,老赵落水后急寻巨鲨的身影,此时的他们手无寸铁,再搭上一个昏过去的张天宝,可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在看见数米外有一残缺的鱼鳍,正朝远处逃遁时,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庆幸巨鲨没有再做纠缠,身后的阿玮喊道“它是被血引来的,先抓紧回船上去,这里不安全”,老赵回头答应一声,便急游上前与阿玮协力,将张天宝带回了船上。甲板之上,所有人都围着船老大而立低头不语,只有几人除外,明哥靠着船沿闭目歇息,强哥坐在他的身旁,手中夹着的香烟燃着点点星火,烟雾在其鼻间喷出袅袅散去,阿玮将张天宝平放在甲板上,伸手探其鼻吸平稳,方才稍稍放下心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在强哥身旁站着的精瘦汉子,见张天宝三人回船,撸起袖子朝那边走去,嘴里嚷嚷着要大嘴巴子抽醒张天宝,可未待其走到近前,老赵却是挡住了他的去路,精瘦汉子讶异抬眼看去,此时的老赵眉头紧皱,眼神之中满是冷漠与决然,紧握的双拳表明了他的态度,要想过去,得先把他干翻,老赵身形高大壮实,犹如一座山峰拦于跟前,与其一对比,精瘦汉子是根本就不够看,可精瘦汉子明显是狂傲之人,哪能容忍老赵这样的愣头青驳了自己的脸面,是继续向前,要与老赵碰个硬的,就在其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强哥突然开口呵道“猴子!!够了!!”被叫做猴子的精瘦汉子,回头看向强哥,见其正盯着自己,无奈回头又瞪了一眼老赵,啐了一口唾沫便往回走,见猴子离开,老赵的拳头也逐渐松张开来,人群中一只铁桶被踢翻在地,滚出了人群,众人朝声音起处看去,只见船老大先前愁眉苦脸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乌云密布的阴沉,他向前几步抬手指向众人,指尖从每个人脸上一一点过,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最后硬是将阴沉如铁的脸憋成猪肝红,方才蹦出两字,“回港!”,船老大心中即使有数万字的脏话压抑,此时也无法如数倾泄,因为他怕这帮人恼羞成怒之下,会把他丢进海里喂鲨鱼,这不是他想的太夸张,而是此时在先前与巨鲨搏斗的海面上,有将近十尾鱼鳍在徘徊游荡,他只好强忍心中怒火,回港在做计较。渔船回港已是晚上,皎洁的月光下,众人骂骂咧咧下了渔船,原因是船老大已鱼虾被踩死过半损失惨重为由,只给原定工钱的一半,这还是众人扬言要打断船老大的腿,他才同意给的一半工钱,原本他是一毛钱都不肯给,毕竟这一趟花出去的钱,靠眼下这点收获能不能保本暂且不说,就差点搞出人命这茬,他是真的又害怕又生气,更气人的是,他又不好告他们聚众斗殴,那毕竟是在自己的渔船上,万一真的要追究,自己这边也避免不了被耽搁几天,怕就怕船被扣了,这对于他来说才是要命的,现在正直捕鱼的季节,不能因为眼下的损失耽搁了出海,船老大心中一番盘算,再被众人那么一咋呼,便退了一步,给一了半的工钱。比起其他人老赵更是凄凉,他原本工钱就比别人少,如今还只拿一半,最终所得是微乎其微,就在他看着手里寥寥无几的工钱发愣时,身后响起张天宝的声音,老赵回身与二人打过招呼,张天宝在渔船开始回港没多久便醒了,身体也并无大碍,此时阿玮也在他的身旁,其两手上各提了个沉甸甸的袋子,阿玮见老赵好奇,便抬了抬手里的袋子笑着解释道“里面装的都是保留尚且完整的鱼虾,船老大拿我们一半工钱抵了这些烂鱼烂虾,我们也别浪费,能吃凑活吃,这可都是用钱买的”说完朝陆陆续续离开的人们扬了扬下巴,抬眼看去,果然在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个袋子,老赵恍然一拍额头欲回到船上去,却被张天宝拦了下来,“别去了,没了”,老赵闻言有些失落,张天宝见状哈哈一笑道“上我那吃去”,老赵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从没被人邀请过,肚子里的咕噜噜声在抗议着他的不作为,未等老赵开口答应,张天宝一声走吧,便上前伸手搭在老赵的肩头,与阿玮三人往住处走去,而老赵也在此时顺势笑着应了一声好!三人走后,一直坐在附近一处石墩抽烟的强哥,也起身将手中的烟抽完最后一口,丢在了地上踩灭,伴随着烟雾的呼出,他开口说道“我歇几天,明天别等我了”明哥与猴子闻言皆是一脸的惊愕,强哥并没有解释什么,转身将一半的工钱塞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