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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石破天京

共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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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们04

如今戏院开业在即,若是吝啬眼下的碎银几两,不解其燃眉之急,只怕会多生事端,要是因此戏院之事黄了,那当真是前功尽弃,血本无归。在等待戏院竣工的日子里,这几十人也并非整日游手好闲,坐等戏院开业,李溪来根据他们的优点所长和能力强弱,精心编排了剧目与职务,每日让他们在李东升家中的庭院轮番对戏,而李东升闲来无事之时,则会手抓一把瓜子,坐在角落静静观看,他也是那爱看戏之人。戏院竣工之时李溪来与李东升二人,是在戏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来回看了几遍,最后纷纷点头表示满意,在李溪来与工匠领队清结完尾款后,收到李东升回家传递消息的木青等人,是纷纷带着行李赶来,众人看着院内如亭台楼阁般的戏台,看着那横梁上各色的精致雕花,看着那悬挂在房梁上珠光宝气的灯盏,是惊呼连连,难以置信,一想到这里将是他们大展身手得舞台,心中更是激动不已,情绪高亢,在黄昏时分,又一喜讯传来,外出办事的几位老管事,是终于回来了,当时李溪来与李东升二人正在后台商议开业之日,听闻此事二人是喜出望外赶忙出来迎接,只见这几位老管事每人都拉了满满一车物件回来,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箱子装的满满当当,其中不乏戏服,道具,油彩粉墨,首饰,锣鼓,唢呐等等……,除此之外,还带回了一队响器班,李溪来见状是赶忙迎上前去,安排几位管事与响器班前去休息,同时招呼众人将车上的箱子,全部搬进戏院,如今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接下来便是要在开业之前,抓紧响器班与剧目的磨合演练,如此方能再添几分底气,这凤来戏院的第一炮,一定要打的响彻云霄。夜里,戏团众人与李东升一家在戏院中宴席,众人是把酒当歌,互诉衷肠,他们唱那前程似锦,唱那名扬天下,唱那有生之年,定要不负韶华!立夏之际,恰逢人们高喊着劳动最光荣,劳动者最伟大的喜庆节日之时,凤来戏院是张灯结彩,喜鸣礼炮正式开业,前来道贺之人与看客是接踵而至,戏院外人声鼎沸,热闹至极,戏院内则是座无虚席,叫好声不断,戏台之上,响器班配合着演员们的尽情演绎,奏乐也此起彼伏,拨动着看客们的心弦,李东升与李溪来二人,一个在台下,一个在台上,忙的是乐此不疲,脸上时常会露出发自内心得喜悦,今日凤来戏院开业,生意之所以会如此火爆,李东升与几名管事是功不可没,李东升发动了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将当初的生意伙伴,茶商、茶贩、茶友等等,全部通知了一遍,并委托他们将消息散了出去,而几位老管事,也是在外出购置戏服道具之时,寻遍了当初与戏团有过来往的财主,其中不乏达官高贵,纷纷邀之前来看戏,因此,戏院才能迎来开门红,而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戏院的演出是否精彩,才是留住看客的关键所在,李溪来等人自知其中厉害关系,演出是格外用心卖力,从早上戏院开业,演出是一直进行到了晚上,李溪来对第一天戏院演出剧目的排列,可以说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留,响器班吹喇叭唢呐的师傅,腮帮子吹的直发酸,敲锣打鼓的师傅,手都快敲抽筋了,所幸李溪来并非一味的将剧目排满,他从中穿插了几场已清唱对戏为主的剧目,方才让响器班有了喘息的机会,若非如此,只怕演员们能坚持到晚上,响器班便要先行哑火了,除了戏院一方,另一边的看客们也是整日处于亢奋状态,这紧锣密鼓的剧目排列,让他们是应接不暇,这上一场的幕布才刚刚落下,他们还没从中回过味来呢,下一场的前奏便又响了起来,他们只得匆匆喝了一口茶水,便又伸长了脖子,看看这下一场出演的剧目是何,这一日下来,他们的喝彩声,是叫了一天,李东升带着几个大堂伙计,上茶都快上不赢了,直至夜里戏院散场,不少人哑着嗓子,谈笑间结伴而回,在大门送客的李东升,听到最多的话语便是“过瘾,今日属实是看过瘾了,只是其中各些桥段不知其意……也罢,我心中已记下剧目,改日定要再来细品方可”,待客人们都走后,李东升关上了戏院大门,他来到后台,只见众人早已是累作了一团,瘫坐在地,李东升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找到了瘫坐在椅子上的李溪来,他背靠着椅背仰头闭目不语,脸上还画着最后一场戏的妆,胸前的戏服不断起伏着,李东升端着两杯茶水,走到李溪来的身旁桌前,放下了一杯茶水,而自己则拿着另一杯茶水,走到桌子另一边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喝起了茶来,李溪来听闻声响,睁开了双眼低头,看见桌上多了一杯茶水,而李东升则坐在另一边静静喝茶,李溪来心领神会向李东升道了声谢,便拿起桌上茶水饮用,片刻,二人同时将茶杯放到了桌上,两道视线交汇,二人是相视一笑,随即是笑出了声来,最后是放声大笑,众人被其二人的笑声所吸引,纷纷看向他们,似乎是笑声会传染一般,众人是接二连三的也笑了起来,不一会,戏院里已是笑声一片,他们笑得很真实,笑得很开心,也笑得很幸福。而后时日里,李溪来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一颗宝石就算摔在了地上,掉进粪坑里,只要表壳未碎,其心未腐,待洗净擦干,该发光发亮的,依然会耀眼夺目,这十余年间,李溪来的戏艺日益精湛,其所饰净角更是引人入胜,已然是登峰造极,凤来戏院名声在外,如日中天,而他李溪来更是一时名声大噪,又恰逢时代发展之际,出行方便,慕名前来一睹其风采的看客络绎不绝,其中亦不乏达官显贵,而李溪来也借机顺势大开门庭广收门徒。在李溪来成名之后,便用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从那富豪手中买回了宅子,买回宅子后当天夜里,李溪来独坐庭院之中,他看着斑驳的院墙,已记不清自与小凤,阮小虎三人,共住这宅院至今已经过去了多久,或许,院墙上的裂纹记得其中年月,在这些年里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戏院之上,如今也算功成名就,欲与人倾诉心中喜悦感慨,可再回头一看,能与言者皆已不在,念及此处,李溪来是不由黯然神伤,如今在这世上,李溪来心中寄托,唯有其子李戏一人,能拭去李溪来眉前阴霾忧愁者,也只得李戏一人,说起李戏,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他继承了李溪来对戏剧独厚的天赋,与阮西凤的俏丽样貌,年仅二十余岁之时,便以一手花衫技惊四座,在戏中李戏所扮皆是如出水芙蓉,闭月羞花的女子,而在戏外又是俊美帅气的江郎才子,自是受到一大批女子看客得追捧,其中是不乏大家闺秀,更甚者为博心上人一笑,是豪掷千金钦点他李戏的剧目,献媚之意是毫不掩饰,而李戏却出人意料的婉拒了那些个名门闺秀,爱上了世人口中所说的市井女子,那女子出身贫苦,学历浅薄,是相貌平平,她在戏院大堂之中,已贩卖瓜果点心为生,姓方,单名一个柔,别看该女子名中带了一个柔,便以为她是个文静柔弱的女子,现实是恰恰相反,方柔性格火辣与人豪爽,再加其喜穿大红衣裳,因此,与其相熟的大堂伙计,如李东升等人,便爱称她的外号“小辣椒”,方柔自是认得李戏,也不可否认是那些倾心与李戏中的女子之一,而李戏会结识上方柔,竟是因为一个字,钱!方柔兴许是出身贫苦的缘故,是格外爱财,一次夜里,戏院演出结束之时,方柔依靠着柜台与李东升闲聊,她看着陆续走出戏院大门的人群说道“东升叔,今日戏演有何不及之处吗?那二人满面愁容,又是叹息连连,怕是不会再来了吧”,李东升闻言伸长脖子朝门外看了一眼,只见大堂的伙计正在门外送客,其中有两中年男子结伴而行,确是如方柔所说,二人是满面愁容,叹息连连,李东升收回了目光坐回椅子上淡淡回道“我并不这么认为”,方柔惊疑“刚刚你没看见那二人的脸色?”,李东升笑着回道“看见了”,方柔有些疑惑“看见了,那你还这么说”,李东升则是高深莫测的笑着说“生意人的直觉”,方柔闻言不以为意“直觉?直觉又能值几个钱”,李东升则是挑拨道“你若不信,可敢与我打个赌呀”,方柔闻言俏皮一笑“嘻嘻嘻……打赌?你先说来听听”李东升指着大门说道“你方才说那二人不会再来了,我赌他们明日便会再来赏戏,若是你赢了,我免你半月在此叫卖的场费,若是我赢了,每日戏院歇业之后,你替我清扫大堂一个月,如何?”方柔闻言想了一会问道“你说的可是明日?”,李东升点头确定,方柔又在心中一番盘算“不行,你赢了便要我扫一个月大堂,那我赢了,你也得免我一个月场费方可”,李东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丫头说的对,免你一个月就一个月”,二人便由此定下了赌注。第二天的夜里,戏院散场之后,李东升手拿一把扫帚交给了方柔,而方柔此时则是呆若木鸡,麻木的接过了扫帚,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李东升见其这般模样,憋笑都快要憋出内伤了,他还不适时宜的拍了拍方柔的肩膀说道“丫头啊,接下来一个月辛苦你了,这是大门的钥匙给你,等你打扫干净了大堂,锁好窗户便可,门不用你锁,一会自有人来练戏,你把钥匙给他便可,你在这慢慢扫,叔我可就先回去洗澡歇息了”,李东升把钥匙给了方柔后,便哼着小曲离开了戏院,方柔看着李东升逍遥的背影,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得认赌服输,待其正在大堂之中穿梭清扫之时,大门被吱呀一声推来,方柔自知是李叔所说那练戏之人前来,便也未抬头询问,只是继续着眼前的清扫,而那人也未与方柔攀谈,自顾自的走到了戏台,稍作片刻的准备,便练起了戏腔,方柔听着那戏腔,起初还未有所察觉,只是越听越觉得熟悉,心中咯噔一跳,她悄悄侧过身,偷眼朝那戏台之人望去,竟果然是他,李戏!方柔一时心里是砰砰乱跳,她不曾想李戏白日辛勤演戏,夜里还在戏院演练,其上进之心,可见一斑,不由心中对其爱慕之心是更甚几分,如今这诺大的戏院之中,就只有李戏与她方柔二人,虽然二人此间并未有交谈,但是这样的氛围,似乎也挺好,念及此处,她是不由放慢了清扫的速度,待方柔打扫干净了大堂,便把钥匙交给了李戏,而后便独自离开,只是她不知,每次李戏都会手拿钥匙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大门被其关上。如此这般是接连过了数日,李戏看着这不是戏院大堂伙计的姑娘,却每日待戏院散场之后在大堂打扫,终究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先行打破了沉寂“你是叫方柔吗,我叫李戏”,方柔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一惊,随即抬头看向李戏应是,“我原以为你是东升叔的近亲,见其白日辛劳,方才夜里替其清扫大堂,而我今日向东升叔问起方知,你们竟是有赌约在身,而你则输了,方柔姑娘,你可知中了东升叔的圈套”李戏走下戏台惋惜道,“中套?此话怎讲”方柔不禁疑惑,李戏来到了方柔的身前说道“当日那二人实是茶贩,来此只为寻东升叔谈戏院茶叶供应之事,只是戏院的茶叶供应已有门路,东升叔怕其二人纠缠,便避而不见,那二人在戏院守了一日,都不得见东升叔,怕是与戏院的买卖不成,自是愁眉不展,叹息连连,而后,东升叔又阴差阳错与你定下了赌约,便连夜差伙计寻得那二人,告知其明日带上茶业样品到凤来戏院洽谈,如此,那二人便定会再来”方柔得知真相是瞪圆了双眼“啊?那二人不是来看戏的?那老头竟是认识那二人,还说是什么生意人的直觉,真是可恶!奸商”,李戏见方柔如孩童般被气的原地跺脚,是不由轻声笑道“东升叔这般行径,确是有些过分,其实他当日的赌约,如此信誓旦旦的说那二人明日定会再来,你便应该察觉其中必有古怪,若是你……”李戏说到这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而方柔却接过了话头,嘟着嘴吧说道“若是我当时没有被利益蒙蔽,只顾着加大自己的收益,而忽视了自己并非是稳赢不输,便不会上了他当,”李戏见她懊恼的样子,便岔开话题说道“如今你知道了真相,作何打算”,方柔则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能如何打算,愿赌服输呗,虽然东升叔使诈与我定下他稳赢的赌局,但终究是错在我鲁莽,未觉其中猫腻,毕竟愿者上钩,这一个月的大堂,我方柔扫了便是”说完方柔拿起扫帚,又开始打扫了起来,李戏闻言,看着方柔扫地的背影,甚感意外,心想这姑娘表面看似大大咧咧,不受拘束,实则是言而有信,是非分明,不由对其甚是欣赏,当夜二人是相谈甚欢,最后李戏还送了方柔归家。而后数日,二人日益熟络,渐渐的二人似是有了默契一般,每日方柔打扫完大堂之后,便会倒上两杯茶水,静静的坐在大堂之中等待李戏,待其演练结束,二人方才结伴而归,直至一夜,李戏躺在床上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的心里一直在想着方柔的一切,想着她的笑,想着她的直率,还有想着她的善良,而念及深处之时,自己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笑容,待其回过味来,方觉自己竟是已经爱上了她。他们一个是早已芳心暗许,一个是情窦初开,方柔与李戏之间的爱意,就如那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是愈演愈烈,直至戏院中的众人皆知此事,李东升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与那丫头之间小小的赌约,竟是促成了一段姻缘,他如今想来,当日的那场赌约,赢家或许并不是他李东升,而是方柔!既然如此,他李东升便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在方柔打扫大堂满一月之际,李东升直接免去方柔在大堂叫卖的场费,让其一直负责戏院歇业后大堂的打扫,自己也难得清闲,而方柔自是满口答应,因为那是只属于她与李戏二人的独处,而李溪来对于儿子的情爱之事,并未有过多干涉,只是对李戏交代了一句“爱是彼此之间的情感,与身份无关,与贫富无关,与他人无关,你既然喜欢人家姑娘,便要始终如一,莫要负了人家,其余之事,你自做定夺便可”,在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之后,李戏是欣喜至极,二人之间的地下恋情,也穿透了土层,盛开在阳光之下,此事也如一颗重磅炸弹,闹得城中沸沸扬扬,于同年年底,李戏与方柔二人便在李家宅中完婚,只是那时方柔的脸上多了一道可怖的伤痕,而在那年的冬天,又不知有多少痴心女子的哭泣,被鞭炮声所掩盖。次年开春,李家有喜,是方柔怀上了,李溪来父子是欣喜若狂,李戏更是时刻伴其左右,生怕她会有个磕磕碰碰,而方柔在李家父子细心的照顾下,肚子是一天天变大,很快便来到了产期,李溪来因阮西凤之事,心中阴郁至今未去,早早便与李戏二人,将方柔送至医院待产,他请了院中最好的妇产医生,又做了各式的检查,自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只是他千分谨慎,万分小心,最后还是抵挡不住人心的险恶。方柔待产的医院,是一所私人医院,其规模不小又因设备先进,在这十里八乡是小有名气,这所医院的院长姓宁,宁院长有一独女,名叫宁小婉,宁小婉自持双亲宠爱,是远近闻名的大小姐脾气,又喜争强好胜,盛气凌人,而这大小姐有一爱好,是极爱看戏,特别是李戏的戏,她是场场必到,而那为博李戏一笑,豪掷千金钦点他的剧目的女子,也正是宁小婉,去年李戏与方柔的恋情曝露在阳光之下时,宁小婉却不以为意,在她看来,李戏之所以会为方柔所动,完全是方柔那个贱婢,乘夜里清扫大堂之便,对李戏使了下贱的引诱,方才蛊惑了他,而也是因此,宁小婉便对李戏展开了更为猛烈的追求攻势,期间又是送花,又是送礼,隔三差五又在戏院钦点他李戏的剧目,那时人们一度以为那宁小婉是不是因心上人被抢,而魔怔了,但是李戏对宁小婉所做的一切无动于衷,在多次的婉拒无果后,李戏对其的态度也便不如最初般柔和,甚至是有意的避着她,宁小婉见对李戏下手无果,便把目标转移到了方柔身上,它自以为方柔攀上李戏,不过是为财,便差人找上了方柔,欲使钱财迫其离开李戏,只是不管宁小婉开出多大的数目,方柔都不为所动,且因方柔的火辣性格,在面对一贯盛气凌人的宁小婉时,竟是毫不示弱,宁小婉见状是气急败坏,心想这贱婢软的不吃,非要吃硬的,没过几日,宁小婉便寻数名地痞流氓找上了方柔,扬言她方柔若是不离开李戏,便要划烂她的脸,当时方柔被堵在胡同里,是已无退路,面对一脸得意的宁小婉,方柔并未感到害怕,反而是怒斥宁小婉“你今日即便划烂我的脸,我方柔为爱也绝不退步,更不会为一个根本不爱李戏的人让步,因为你不配,如果你爱他,你就应该先学会如何尊重他”,宁小婉闻言是被气的说话都结巴了“你说我…我不配?好,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不配”说罢宁小婉把手一挥,身旁几人会意,上前将方柔按到在地,方柔虽奋力反抗,可无奈势单力薄,一把冰凉的短刀划开了她左脸,一直到鼻梁,再到右脸,一道可怖的刀疤将她的脸分成了两半,是鲜血直流,再坚强如方柔,此时眼中亦满是泪水,宁小婉见状很是满意“是奴才你就跪着,是狗你得趴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如今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李戏面前”撂下了这一句话,宁小婉便带着人离开了,只留方柔一人躺在地上抽泣。而另一边的李戏,见方柔一日未来戏院,心中疑惑,便前去方柔家中寻她,待他看见方柔脸上可怖的刀疤,是大吃了一惊,待问清缘由后,李戏是深感痛心不已,方柔竟是因为自己方才遭此一劫,经此一事后,李戏非但没有嫌弃方柔,反倒是与其如影随形,生怕一个照看不周,方柔便会惨遭宁小婉的报复,李戏并且交代了戏院大堂伙计,只要是宁小婉送过来的东西,一律拒收,怎么送过来的就怎么送回去,即使是这样,李戏还是觉得不够稳妥,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一直陪在方柔身边,这样才能永远保护她,也正是因此,宁小婉对方柔采取的报复,反倒使其二人的感情更加深厚,变相加速了他们的完婚。在李戏与方柔大喜之日,宁小婉那高傲的胜负心,与李家门前燃放的爆竹一同炸裂,化作一地碎屑,那是第一次,她宁小婉想要的,却无法得到,自那日起,宁小婉便断了与李戏的纠缠,甚至连戏院也再未去过,人们皆以为是宁家大小姐的成全,而事实却只是宁小婉的不甘,她恨李戏的不识抬举,更是恨方柔的横刀夺爱,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那对狗男女,踩在她宁小婉的脸上恩爱,她只是在等,在等一个能让那对狗男女痛一辈子的机会。而那样的机会却是让李溪来亲手送到了她的面前,在宁小婉得知方柔会在她父亲开的医院产子后,她的嘴角便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同时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萌芽,宁小婉自持院长女儿的身份,在院中行事是畅通无阻,在方柔临近分娩之时,宁小婉差一护士托话,将医生诱骗至医院副楼的储物室,并将其反锁在内,那医生名叫苏禾,是一位四十好几的妇人,她虽对门不停的敲打踢踹,可无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几经尝试仍是无法破门而出,随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其被路过的清洁工从储物室解放出来之时,她看着忙作一团的分娩室,以及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方柔,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了心态,便重新投入到了方柔的分娩,只是!一切都太晚了!虽然在苏禾的极力挽救下,避免了方柔胎死腹中,将婴儿成功的生了下来,只是方柔自己怕是不行了,守候在产房外的李溪来父子得此噩耗,是如遭雷击,李戏不顾众人拦阻冲进了产房,而后便传出他的嚎啕大哭,李溪来一个站立不稳,险些瘫倒在地,幸好周围几人赶忙将其扶住,他看着李戏冲进产房时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是当年的他一样,他不想回忆起那些悲痛,他更不想儿子李戏经历同样的悲痛,所以他尽了最大的力去做,可结果呢,仍是事与愿违,苏禾怀抱着婴儿交给了李溪来,她全程低着头不敢言语,更不敢直视李溪来的眼睛,她怕自己如果与李溪来对视,会因两腿打颤而跪倒在地,在苏禾的心里有愧亦有鬼,如若不是她来晚了,如若不是她被困储物室,那各项的产前检查都足够表明,方柔的分娩会母子平安,可是眼下又该如何是好,向李溪来坦白一切吗?自己迟到耽误了分娩,被问责已是避不可免,如果坦言是被医院的大小姐所骗,方才被困储物室,而耽误了方柔的分娩,可这会有人信吗?那个托话的小护士会替她作证吗,不!她不会的,即便是她会为其作证,且大家都相信她说的话,成功把宁小婉拉下来问责,自己即便今日无事,只怕日后也难以在这院中立足,虽不知宁小婉与那方柔有何恩怨,竟借她之手行事,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倘若是自己今日榄下过错,即便会被医院问责,想必那宁小婉也会看在自己守口如瓶的份上,护她周全,心念至此,苏禾迎着李溪来阴冷的目光,悄然离去,不过确实是如苏禾所料,当她被医院问责的时候,宁小婉在背后出了不小力,只是让苏禾没想到的是,在此事平息之后,她被医院以一个极其可笑的理由,一脚踢出了医院大门。经方柔一事,涉事医生苏禾被医院停诊,医院向李戏支付了医疗事故的赔付,李戏看着医院赔付得钱,是痛心疾首,他大手一挥打飞了桌上的赔款,钱币顿时是满房间飞舞,他指着飘落的钱币哭诉道“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却变成了这一张张充满铜臭的纸,小柔啊!……我拿着这些钱,该去哪儿才能买回你啊!小柔!你告诉我!我又该去哪儿寻你……”李家宅中哭丧数日,待方柔入土为安后,李溪来虽心中悲痛,亦要自作镇定,强打精神方可,戏院的运转需要他,儿子李戏也需要他,李戏现处丧妻之痛的深渊,与他当年无异,他深知其中滋味,眼下他李溪来能做的,便是与当年阮小虎一般,为李戏撑起一片天,待阳光照进深渊之时,希望便会让他从中走出。而待李溪来来到戏院,他便发现李戏竟早早等候在此,他与戏院众人一样,等待着李溪来给今日的演出排剧,李溪来见他如此也并未多问,便排列起了今日的剧目表,只是排到李戏的剧目时,李溪来看向了李戏,见他眉宇之间的悲伤未减,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笑容,并对着自己点头,意思很是明显,他李戏也要上场演出,李溪来见状再三思索过后,便排上了李戏的剧目。起初李溪来心中还有些许不安,也提前做好了李戏那场要是演砸,该如何收场的安排,只是当他看见儿子在台上的演出之时,便彻底的放下心来,心想着李戏可比当年他爹强多了,待曲终人散,戏院歇业之后,李溪来寻李戏一同归家,夜里李溪来亲自做了饭菜与李戏同食,饭桌之上,李溪来几番偷眼观察李戏,见其并无异样,这才放宽心来,待二人饭饱之后,李戏说要去戏院练戏,李溪来自知李戏一直有夜里去戏院练戏得习惯,便未作多言,让其早些回来,而他自己便是期待着去找自己的孙子玩,李戏看着李溪来离去的背影,感觉有股热流涌上心头,是不由出口叫住了他,李溪来闻言疑惑转过身来,李戏的嘴唇动了动,良久才说道“爹,夜里寒凉,您别忘了多添件衣裳”,李溪来闻言面露微笑“好,你也别着凉了,早些回来”,待李戏关上了李家宅院的大门后,便朝着大门跪了下来,连磕三声响头,方才起身离去,李溪来只知李戏自有夜里练戏的习惯,却未觉那戏院之中已再无方柔,人能很快适应一个人的出现,确很难释怀一个人的离去,李戏来到戏院,见大门虚掩着,有灯火透出,隐约可见有一人拿着扫帚在打扫着大堂,李戏眼前一亮,几个箭步上前推开了大门喊道“小柔——”,然而并无人作答,只有李东升满脸悲伤的手杵着扫把看向李戏,自方柔一事后,大堂的清洁便又回到了李东升手中,“大侄儿,你练戏来了?”李东升一边扫地一边问道,李戏则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应是,二人相顾无言,李戏则坐到了方柔一直等他时坐的那个位置,待李东升打扫完大堂后,见李戏仍然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有意出言安慰几句,可这话几经到了嘴边,却都咽了回去,化作了声声的叹息,李东升把钥匙给了李戏后,交代其早些回去,并在他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便道别离开了戏院,待李东升走后不久,李戏便上台唱起了戏,与之前练戏时不同的是,他此刻穿着华丽的戏服,脸上画着艳丽的妆容,他每一句唱腔都格外的动人,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得用心,一段唱完又一段,一段又一段,每一段都是方柔最爱听得,他便能一直往下唱,直到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直到哽咽的咽喉使他再也发不出腔调,只是呜呜咽咽,他在等那个叫他一起回家的人,那个静静坐在台下等他的人,李戏身形摇晃着走下了戏台,来到了那个位置,那里本该有两杯茶水,每次方柔见李戏走来时,都会微笑着递过来一杯,见李戏接过茶水,便会先用手帕擦拭其额上的汗水,然后再让其坐下喝茶,趁着李戏喝茶的间隙,方柔便会站在他的身后替其按揉双肩,舒缓他的疲劳,李戏深感全身舒爽,是心中感激,对其称赞连连,并承诺以后也要替方柔按揉按揉肩膀,方柔闻言只是含羞一笑,微微点头答应,待二人饮尽杯中茶水,便离开戏院携手而归,他们一起走过热闹拥挤的城中大道,李戏的手总是会紧紧的拉着方柔,他们一起走过偏僻昏暗的狭窄小巷,李戏会将方柔搂入怀中保护,驱赶着狗吠鼠窜,他们一起走过池塘上的拱桥,会在桥上仰望星空,许下至死不渝的誓言,也会在桥上俯瞰游鱼,撒下提前备好的鱼食,看它们哄抢作一团,其中有一条红色的鲤鱼,很是醒目,它不吃鱼食,只在鱼群中来回撺掇,游速是极快,乍眼一看,那红鲤鱼是只有三指之宽,略一细看,确是有巴掌大小,这再一细看之下…………………………噗通!!!—————————————————水花四溅,那紊乱波涌之下,游鱼受惊四散而开!正当李溪来因苦寻李戏几日无果而愁眉不展之时,木青慌慌张张的推开了他的房门,得知木青所带来的消息后,李溪来是顿时气血上涌,只觉天昏地暗,而后便昏厥了过去。据木青所说,李戏已经死了,是淹死在了城中的池塘,当时是在池塘垂钓的老汉发现了他,起初那老汉还以为是一件漂在水面上的衣服,便用竹竿把它扒拉过来,等那衣服离得近了,他才察觉不对劲,待把那衣服翻了过来,竟发现那是个被水泡发的死人,老汉被吓的惊呼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裆处已是一片潮湿,闻声赶来的几人,皆是被眼前一幕所惊,此时李戏的尸体已经被水泡的肿胀,他的头发散乱,眼球瞪得突出,微张着嘴巴,脸上画的艳妆也已泡化,身上穿着那天夜里的戏服,正随着水面的波动一浮一沉,此情此景,确是瘆人可怖,在那几人细看之下,有一人惊呼出声,认出了这尸体是凤来戏院的李戏,其余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最近确是听闻凤来戏院的李戏失踪了,莫非是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