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异界之石破天京

共 31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章大灾变01

第二章大灾变01

我走在略显昏暗的过道,两侧寝室之内不时传出声响,其中有哭有笑也有闹,我无心去听其中详细,便来到了楼道尽头的电梯口,按下了往下的按键,看着门上的数字跳动,电梯门缓缓打开,其中已有两位花容正茂的少女,二女抬眼见来人是我,纷纷出言叫我三哥,并非是我与她们有何血缘,而是在这朱雀分区,所有年幼于我的魔人,都喜欢叫我三哥,我回以微笑的答应后,便走进了电梯,看着眼前的二女,我总会不禁好奇,这年纪一般大小,却性格截然相反的二人,是怎么玩成一对难舍难分的好闺蜜,其一人留着男式的短发,剑眉倒竖下有一对灵动的大眼睛,笑起来时上扬的嘴巴会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她爱笑爱闹,热情似火,与她相处之人,皆会被其如烈日般炽热的活力感染,这人便是武正阳,也叫阳阳,而那另一人则长发齐腰宛如垂下的黑色瀑布,柳眉微垂下桃眼如画,是鼻梁高挺,唇红齿白,她不苟言笑,冷艳若水,眼眸深处总有着他人不敢轻易接近的寒意,这就是江映月,小月,如果这二人携手走在街上,单从背影来看,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对亲密的情侣,而不是无间的闺蜜,正当我如是想着,阳阳偷偷朝我挤眉弄眼,意思是让我看看小月,其实我在进入电梯时便发现了小月的异样,此前我也有所听闻,阳阳与小月在这次行动中并不在一个队伍,其二人今日之别,何时能再相见,亦或还能否再见,无人得知,想必她是因此郁郁寡欢,念及此处我心中轻叹,苦笑着回以阳阳爱莫能助的眼神,阳阳见我如此略显失望,不是我不愿出言宽慰小月几句,而是我觉得她正在自己与自己做着斗争,一个人的坚强并不是别人三言两语的宽慰便能给予的,就算能給她多少独自面对一切的勇气,我也并不觉得那些话由我来说会有用,短暂的沉默,随着电子提示音的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我与二女在一楼大厅道别分开,阳阳说是要先带小月去找她的队友汇合,便往侧门而去,而我则是要先行前往综合科技大楼,朝着大门走去,待来到门前,感应门自行打开,秋风夹带着雨水迎面吹来,我用手挡了挡,便抬头看向天空,此时的雨水已未有先前般大,只是细雨绵绵,可那乌云翻滚涌动不断,厚厚的云层之间偶有道道光亮闪现,似乎是上天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加磅礴的雨水倾泄,以此来抚慰所有不安的躁动,我收回了目光,撑起伞便抬步往前走去,脚踩在满是淤泥的地面,尽管我走的很慢,抬脚时仍会带起不少泥浆飞溅,行走在满是残墙断瓦的废墟之间,即便这条路我走了几年,但每次走时我的内心都会无比的沉重和压抑,在四年前任谁都无想象,那繁华的市中心会变成一片废墟,就像是被无数的炮火摧残后的战场,哦不!不是像,在四年前,在那场灾难中,这里就是战场之一,在这片废墟之中,被清理出了一条来回住宿楼与综合科技大楼的道路,也只有这一条路通往科技大楼,每次行走在此间,我都会刻意的不去看两边的残墙断瓦,如果我去看的话,每次我都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而那每一个新的发现,我都能想象的到,其背后残酷的真相,就比如眼下的那块断墙,在被雨水冲刷后显露出淡淡的孩童涂鸦,是那么的天马行空,再看那夹缝中被碎石压扁的铁锅,其中还有不知是何家禽的些许残骸,似乎在那场灾难来临之前,这口铁锅的主人正满心欢喜的熬着高汤,等待亲爱之人的归来,只是不知那人能否来得及品上一口其中滋味,我不愿再去看,更不愿去深思其中详细,顾不得脚下的泥浆飞溅,我不由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在来到综合科技大楼,我收起了雨伞走到紧闭的大门前,这大门是特制的玻璃门,但并不透明,在外面看不见里面,而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其硬度更是炮弹都无法炸开,在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手持武器,身穿各式护具的警卫,其二人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我也笑着点头回应,我们在这待了四年,他们哥俩也在这守了四年,只怕是早就把我们这些魔人的脸都记在了心里,自是不会有过多的戒备,我几步上前抬头对准了玻璃门上的识别仪,自仪器中射出一道绿色的光线,绿线从我的额头开始缓缓扫下,在经过我的双瞳,下巴还有脖子上戴着的特殊项圈后,识别仪上三盏绿灯接连亮起,随即发出滴滴两声解锁,玻璃门从中分开,我便抬脚走了进去,在门内两侧也各站着一名手持武器的警卫,其二人透过玻璃门,早已知悉我在门外的一举一动,在我进来后是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如同两座雕像一般伫立在大门两侧,我一边朝大厅走,一边拿出提前备好的塑料袋,将湿漉漉的雨伞包了起来,放进背包带走,换作以往我只要把雨伞放在指定的位置,回住宿楼时再去拿便可,只是今日不同以往,此去已无回头路,自是要把能带的都带上,这综合科技大楼共有五层,第一层共有三个区域,饮食,休闲,医护,第二层分理论知识学习与体能训练两大区,第三层则是魔人实验室,因每个魔人能力不同,单独实验室也并非适用每一个人,所以会有专属实验室以及室外实验场地,第四层则是魔武与魔具的研发实验室,除了第四层的工作人员,包括魔人在内的其他人,皆是非请不得进入,而第五层更是重中之重,那里存放着所有研发成功的魔武与魔具,是朱雀分区所有魔人的装备库,时刻都有重兵把守,除了新品入库外,所有人都不得入内,而此时的一楼大厅除了履行职务的工作人员外,只有寥寥无几的数名魔人,我心想着可能是自己来的太早了,便独自前往餐厅简单吃了早饭,而后又在医护区做了量血压,听心跳等等的常规体检,待一楼的体检结束,我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做最后的能力测试,从魔素的吸收速度到魔核的容量,再到魔力的流转输出,最后是释放魔技的速度以及对魔技的掌控度,这一系列的检测下来,时间悄然无声的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我甩了甩微微有些发酸的手臂,走到一处落地窗前,伸手拉起了百褶帘,虽没有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但外面的雨竟是已经停了,那天上翻涌的乌云间隙有道道的光明撒下,我微微运转魔力朝着一个方向极目远眺,在那千米之外有一处极大的开阔地,而在那片荒芜的中心有着一个半圆的屏障,各色的流光在其间快速流转且紊乱无序,就像是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彩色巨碗,透过巨碗彩光流转的间隙,可见其中有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那抹黑是一道撕破了空间的裂缝,乍眼一看,那裂缝宛如幽静的夜空,其间点点繁星闪耀,甚是摄人心魄,可若是仔细去看,那抹黑色看似虚无,却是有质,竟似恶魔的胃囊轻轻蠕动,如同是在呼吸一般,不明的液体从中分泌流下,就像是只要轻轻触碰,就会被其贪婪的拖入其中,消化殆尽,看着那道裂缝我的内心不由躁动起来,相比起四年前空间刚破开这裂缝时的上千米之高,如今已经缩小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看来那冥门确是快要完全闭合了,此时,一道撕破长空的警报响起,与四年前的那天一样,宛如是一道道催命的丧钟,声声震人心魄,而我的记忆也随着荡起了阵阵涟漪。

我的名字叫做张三,今年二十有八是将近三十,初听我姓名之人,定会觉得这是个乏味无趣的名字,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其中却包含了我的母亲对我所有的期盼,而我也是在十九岁那年,独自回家祭祖时才知道我名字的由来,按照以往,每年的老家祭祖都是我的母亲回去操办,可那年恰逢她感染风寒身体虚弱不便走动,再加上我的再三请缨,便答应了让我回去,起初母亲听我说要代她回去,是决然拒绝,最后无奈我的软磨硬泡才败下阵来,只是她几番交代我回去之后,若有人问起家中长辈是谁,便说是她刘香芹的儿子,同时母亲还给了我一个信封,要我收好带回去,到时自会有人找我拿,对此我是点头答应,其实母亲过激的反应和反常的举动,对我来说,我是一点都不意外,自我记事起母亲从未主动和我说起老家的事,也从未带我回过老家,每年的除夕也是母子二人在外面的出租屋中度过,这其中似乎都与我那没见过面的父亲有关,对于父亲的事,母亲总是避而不谈,简单的几句便敷衍而过,因此,对于父亲的一切,我也只知他叫张世达,很早就死了,是意外死的,仅此而已,那些事情母亲不愿说,我也不多问,怕问的多了,母亲会念起伤心之事而黯然神伤,既然母亲如此交代,我便照做即可,其他之事,管他呢!

在几经舟车劳顿后,我第一次回到了老家张家村,按照母亲对我的交代,我在村中四下打听一名叫张福安的老汉,直至黄昏时分我才寻得他的住处,那老汉年过花甲是两鬓花白,在其得知我的身份后,脸色微微一变,问我母亲为何没有回来,我对其做了一番解释,他才眉头舒展笑着点头答应,张老汉邀我在他家中吃饭,并且让我晚上住在他家,明日再与宗亲们一同上山祭祖,对于这样的安排我自是没有异议,只是没想到我脱口而出的一句,回自家老宅过夜的话,却让张老汉触了电,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淡淡说道“回你家老宅过夜?孩子!你们家以前确实有老宅,未来也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只是现在,当下来说,在这村里没有你们的老宅,也没有你们能立足安身之处!!”,起初我会说回老宅过夜,那也只是因为张老汉留我过夜,我想装装样子脱口而出的一番推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家还有没有老宅,就算有,我也不知道老宅在哪个犄角旮旯,还能否住人,何谈回去过夜,只是这张老汉竟如此说话,着实是让我血气翻涌倍感不爽,我厉声呵斥其何意,那张老汉见我动了真怒,且年轻小伙又血气方刚说不得真敢动手,只得轻叹一声坐到了椅子上,语气稍缓对我说道“看来你母亲是什么都没和你说呀”,我心中疑惑,但也并未多言,他指了指我的背包,问我有没有带信封之类的回来,我闻言心中一领,从包里拿出了母亲让带回来的那个信封,张老汉见我拿在手里的信封是微微点头,并示意我打开看看,我疑惑着撕开了封口,从中轻轻一抽便傻了眼,难怪我说这信封怎么鼓鼓囊囊,原来里面竟装着满满一沓钱,其中还夹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几个人名,在我疑惑不定之时,张老汉从里屋拿出了一本不大不小的记事本交给了我,并示意我打开看看,我闻言照做细细翻阅起记事本,其中记载着不同的人名,在那每个姓名之后都跟着代表金额的数字,有不少的姓名与数字都已被划去,在几经翻阅之下,我从中发现了几个名字与信封里的白纸上一样,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张老汉,张老汉迎着我疑惑的目光坐到了一张椅子上,淡淡开口说道“三儿啊,你虽然不识得我,但要按辈分来说,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公,当年你的名字还是我给写进族谱的”,我闻言是一惊,正欲出言细问,可张老头却摆手制止了我,并示意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我虽心中疑问颇多,但也只得顺其照做,待我落座之后,他才缓缓点燃了一支香烟,叙述起了那些我不知道的陈年旧事。

原来那张老头张福安是我的父亲张世达的亲叔叔,他说我得叫他一声叔公也并非是无的放矢,据他所说,当年我的母亲刘香芹出自大家闺秀,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佳人,她性格活泼开朗不拘小节,在家中又排行老幺,是甚得外公外婆的宠爱,爱慕她的名门权贵更是比比皆是,可她却是与家中所聘一木匠相爱,那木匠眉清目秀皮肤白净,甚是能说会道善解人意,颇有几分小白脸的气质,此人正是我的父亲张世达,我的父亲虽是木匠有一技之长,但也是家境贫寒,依此糊口度日罢了,其二人的身份差距之大,并非一个爱情,便可拉平,持反对者是不乏其数,其中更甚者,莫过于我的外公外婆,二老见自家女儿被一穷家小子所惑,是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不让其二人见面,当即便辞退了我的父亲,并禁止母亲踏出家门半步,可我的母亲天性直爽不拘,决定为爱而行,是几番偷偷溜出家门与父亲私会,外公是忍无可忍,在与母亲争执之中出手打了她一巴掌,从小便被捧在手心里的她,被这一巴掌打的声泪俱下,转身便要夺门而出,外公气急怒斥其若是敢踏出家门半步,那便不要再回来了,他就当没生这个女儿,我母亲被其如此一激,心中悲痛之余是怒气横生,她哭喊着不回来便不回来,是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外。

离家后的母亲,便跟随着父亲下嫁到了张家村,我爷爷见儿子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城里媳妇归来是欢喜至极,对我母亲自是视若珍宝关爱有加,而我母亲虽见张家老屋破旧,且生活贫困,但心中并未生起太大的失落,她认为只要与父亲恩爱不变,二人相辅相持,一切的破败都会慢慢变好起来。父亲的木匠手艺是师承自我爷爷,自回村以后,父亲便与爷爷一同在家务农,母亲见其二人木匠的手艺是日渐荒废,确是大材小用,若是长久下去,只怕张家是难有起色,念及此处,母亲便与其二人商议,要到那镇上拼搏一试,起初父亲还犹豫不决,所幸爷爷是当机立断,坦言当下确是一门手艺无处施展,若是能到镇上立足安身,自是比窝在村里更有盼头,只是想要在镇上发展,若无钱财人脉支撑实是难以立足,而母亲则笑着回爷爷,钱财与门路之事,由她来想办法,而母亲所说的办法,便是独自一人悄然回到了娘家,且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与尚未出嫁的二姐见了面,也就是我的二姨,二姨与我母亲在家族之中,是关系最为亲近,姐妹重逢本是开心之事,可当二姨见在家中被捧若掌上明珠的幺妹,如今却是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落魄模样,眼泪是不由夺眶而出,母亲见姐姐为其落泪,反倒是微微一笑安慰起了二姨,待二人一阵寒暄后,二姨得知了母亲的来意,便表示会全力支持她,不为别的,就只为幺妹的日子能过的好一点,母亲见二姨答应很是高兴,但是母亲却执意要借,绝不空手白拿,二姨见其如此,几经争执不下,只得点头答应,让其写下一纸欠条,待二人依依不舍离别之后,母亲便回到了张家村,带着从二姨那借的资金,与父亲和爷爷一同前往镇上开了一家木匠坊,承接各种纯木质工艺的生意,在木匠坊开业之后,陆续便有生意上门,期间大多是经人介绍而来,母亲自以为皆是二姨的手笔,可这其中有没有外公的一份力,便不为人知。

木匠坊有贵人搭桥引线,再加爷爷与父亲的木工手艺精湛,生意是日日蒸上,很快便积累起了一笔财富,我的奶奶在我母亲嫁入张家之前,便因意外离世,我母亲则成了家中唯一的女人,而爷爷更是坦言他与父亲只管事,不管账,木匠坊的账与家中的开支皆由母亲管理,母亲本有意推脱,但爷爷确是执意如此,母亲自知爷爷此举深意,最后便顺其照做,母亲掌账后,先是还清了借二姨的所有欠款,其次便与爷爷和父亲商议翻新村中的老宅,其二人自是无异,只是当时翻新老宅的时候,还一起帮着把爷爷的弟弟,张福安的老宅也翻新了,当时张福安因老宅破旧,家境贫寒,是一直未能帮儿子取得媳妇,我母亲见其与家公是同胞兄弟,再加上爷爷的旁敲侧击,母亲便出钱帮张福安翻新了老宅,并且还出钱成功为他儿子取了媳妇,经此一事,母亲一时成了村中津津乐道的话题,那些老汉壮年是纷纷称赞张世达娶的城里媳妇,不仅貌美如花,更是为人阔达处事有道,可真是捡到了宝,但也难免会有些妇人心生嫉妒,在背后暗嚼耳根,说这张世达的媳妇都过门几年了,怎么连个屁都没放一个,是那苗不行还是地不肥沃啊,诸如此类的话语,自然也偶有传入父亲的耳中,起初父亲也一直未有在意,可直到爷爷的突然病逝,这一切美好便如泡影破碎。

一日,母亲正在厨房之中做饭时,作坊之内突然传来惊呼,母亲闻声赶去查看,只见父亲跪在地上怀抱着失去意识的爷爷,是一脸的惊慌失措,母亲见状赶忙上前与父亲合力将爷爷背起送到了医院,待一系列的检查过后,方才得知爷爷竟是身患恶疾,且已病入膏肓,母亲二人得此消息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平日里他们也从未听爷爷说起哪里不舒服,这怎么突然就病入膏肓了呢,而后才在爷爷口中得知,原来他早就察觉身体的不适,只是他以为是普通的头疼脑热或劳累过度引起,便没放在心上,也没有对儿子儿媳提起,如今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是为时已晚,我的父母虽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治疗爷爷,可在数月之后他依然是心怀着遗愿而去。

爷爷死后,父亲就如同失了铠甲的士兵脆弱不堪,他终日自闭家中酗酒不断,是木工不做大门不出,这才刚有起色的张家,便如昙花一显,迅速走向了没落,母亲起初以为父亲是因爷爷之死,伤心过度才会如此堕落,也是多番耐心对其开导宽慰,可是直到爷爷死了一个月后,她才逐渐醒悟,她刘香芹竟是嫁给了一个遇事不决,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且生性多疑又爱抱怨毫无担当可言的男人,母亲每日见父亲醉如一摊烂泥,是恨铁不成钢,只得聘请几位木匠师傅继续维持工坊的营生,起初父亲只是酗酒不做事亦不管事,对于母亲的念叨与责怪,也是置若未闻,并未有反驳之心,可直到一次他回村中酗酒归来,一切才开始真正的变了,他先是对母亲破口大骂,那是难听至极,随即又抢过了工坊的账,母亲与其争执不过,便被他赶回了村中老宅,并不让母亲再去工坊,母亲起初不解父亲为何会突然如此性情大变,直至住回了老宅,她才得知父亲原来是受村中的流言蜚语所激,“那张世达娶的城里媳妇一直未能有生育,他们家的老汉怕是因此,才会身患重病郁郁而终,她刘香芹再能干贤惠又如何,续不了香火,做再大的家业,那也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对于诸如此类的话语,母亲除了愤怒之余,对爷爷与父亲的愧疚亦是更甚,或许是因此,母亲对父亲的暴戾举动选择了沉默和忍让,便独自一人住在了村中老宅,在此期间父亲是一分一毫都没给过母亲,全靠着爷爷之前种植的农作物为生,母亲在这老宅住没多久,有一天夜里觉的胸闷恶心是起身干呕,一直未有生育的母亲对于这种反应是极为敏感,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出门找到村内一产婆家中,待得到产婆确切的答复后,母亲是兴喜至极,顾不得外面大雨滂沱是连夜赶往镇上的木匠坊,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父亲,一路上,母亲幻想着父亲得知消息后的所有惊喜的表情,她期盼着父亲如今有了子嗣,定能回心转意,与她好好过日子,只是母亲万万没想到,她的满心欢喜却是得到一句,比天上的雷霆击打在身上更痛,比那暴雨泼在身上更寒心的话语,“你个贱女人,是和谁染上的野种”父亲谩骂着上前狠狠抽了母亲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抽的母亲连连倒退跌倒在地,手上的雨伞亦是脱手而飞,从她的嘴角溢出了艳红的鲜血,父亲见状亦不罢休,欲上前再打,却是被工坊内的两名伙计给拦住了,母亲愣愣看着眼前张牙舞爪,满嘴脏话的男人,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无法接受,恍惚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可又为什么那一巴掌明明那么的痛,却是打不醒她。磅礴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裳,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迎着张世达恶毒的谩骂转身离去,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任由雨水在她的身上倾泄,不知其走了多久,又是几经兜兜转转,待她回过神来之时,竟是回到了娘家,她惊觉正欲转身离开时,身后的门竟是从里打开,门内之人见门外仓皇而逃的母亲,连忙出声叫唤,母亲听那声音心中一颤缓缓转过身来,见那门内之人果然是最疼自己的二姐,眼泪是瞬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二姨知道母亲是内心极其顽强之人,若非是伤及深处决不会轻易落泪,据她所知幺妹上次如此伤心大哭,还是在与外公争执离家之时,此时见母亲如此狼狈模样,二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上前将其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待母亲情绪稳定后,二姨得知其中缘由是气的跳脚,直骂那张世达是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白眼狼,并扬言定要上门去讨要个说法,二姨说着便要拉母亲进屋,可母亲却是挣脱了二姨的手站在门外,二姨不解为何,便顺着母亲的目光朝门内看去,只见外公正在其中看着她,二姨有些慌乱正欲开口解释,却是被外公呵斥多管闲事,当初是她宁愿离了家,也要铁了心跟那小子走,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又能怨谁,只得怨她自己有眼无珠,二姨见外公说话如此无情,便心生怒意与外公争执,母亲见状赶忙拉住了二姨,让二姨别因她与外公闹了矛盾,待二姨退开后,母亲深深看了一眼外公,随即跪地磕头起身离开是一气呵成,二姨见母亲离开欲上前挽留,却是被外公阻止了,外公看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一声悠悠喊道“若是你甘愿打掉腹中胎儿,我便举家上门为你讨要说法,接你回家!”

母亲离开了娘家后,便回到了张家村的老宅独自生活,她自不会听从外公所说打掉腹中胎儿,不然现在也不会有我,母亲她也知道外公要她打掉腹中胎儿,是为了让她彻底断了与张家的牵扯,只是母亲她心中自有主张,一是张世达乱言她红杏出墙与他人有染才怀有身孕,若是自己打掉腹中胎儿遁逃回娘家,那岂不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吗,其次,这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与那腹中胎儿何干,若是因此便草草断了他的活路,那与草菅人命又何异,再者,就算那张世达不认腹中胎儿为亲生骨肉,胎儿的爷爷在天有灵必也知道他张家有后,她刘香芹对的起天,对的起地,更是对的起张家,但唯独对不起娘家,是张家亏欠她刘香芹的,她不想逃避,她要顽强去面对一切,哪怕就只有她一个人,母亲住回老宅没几日,在镇上收到消息的父亲,便带着一身的酒气怒气冲冲的赶了回来,扬言要把母亲赶出家门,只是这次他第一次见识到母亲发起狠的一面,父亲一进门便破口大骂,可还没骂上几句呢,母亲二话不说上前几步,轮圆了臂膀是左右开弓啪啪往他的脸上招呼,父亲被这一顿耳光扇的是措不及防连连后退,待其反应过来欲还手之时,母亲更是眼疾手快,抬起一脚踹中他的小腹,便把他踹倒在地,未待他从地上爬起,母亲又是快步走进厨房拿出了一把菜刀,哐啷一声丢到了他的面前,怒斥其若是不信腹中胎儿是他亲生,便拿起地上的刀破开她的肚子自己看看,母亲说着还把上衣撩了起来,露出了白净的肚皮,父亲本就天性羸弱胆小,前几次的暴戾发威亦是因酒精的驱使,再加上母亲之前一直忍让不做反抗,才使他产生了必须对他唯命是从的错觉,可眼下那地上明晃晃的菜刀,早就惊的他十分醉意醒了八分,他看了看地上的菜刀,又看了看母亲那看透了生死的眼神,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胆怯的一步步后退,最后竟是撒腿跑了,母亲愣愣看着父亲落荒而逃的背影,是一屁股瘫坐在地,轻声抽泣了起来。

父亲这一走后便是再也没有回来,他也没有往家里拿过一分一毫,因此,身怀六甲的母亲一直靠着张福安一家的帮衬,还有二姨的接济为生,在母亲盘算着产子之后该何去何从的同时,肚子也在一天天变大,转瞬之间便临近分娩,可就在一日凌晨时分,正在睡熟之中的母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待打开家门,外面竟是张福安的儿子,他是一脸的焦急,气喘吁吁的让母亲快些到镇上的医院,说是父亲在回村的路上出了意外,只怕是快要不行了,若是快些赶去还能有望见上最后一面,突然得此噩耗,母亲是心神激荡,一个腿软便瘫坐在地上泪眼婆娑,久久无法言语,张福安的儿媳见她如此,便上前轻声宽慰,待母亲情绪稍稍稳定之后,才将其扶上了摩的,往镇上的医院赶去,可谁又曾想,摩的在这一路上颠簸不断,母亲竟是破了羊水,待赶到医院之时,她已经是疼的不成人形,尚未能去看一眼父亲,就被直接推进了产房,在经过数个小时的疼痛后,母亲终于是把我生了下来,她见是个大胖小子,内心是又喜又悲,难言于表,待护士把一切安排妥当后,母亲看着襁褓之中熟睡的我,方才虚弱的问起了张福安,父亲之死的前因后果。原来自母亲被赶回村中老宅之后,独自在工坊的父亲终日酗酒不断,生意也不曾打理,母亲聘请的两名伙计也被他给辞退了,除此之外父亲还学会了赌博,并沉迷于此,可他是逢赌必输,输尽家中积蓄不说,还变卖了工坊,在外欠下了一笔债款,事发当日,在镇上的父亲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竟是打起了村中老宅的主意,夜里他喝的酩酊大醉独自走在回村的路上,可那山路难行再加他醉眼朦胧,竟是一脚踩空摔进了山沟里,这山沟不深只有齐膝的深度,可好死不死的是,他摔下去时是大头朝下,一头撞在一处凸起的山岩上,当场是头破血流,那时又是深夜,路上并无行人,父亲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躺在山沟里呻吟残喘,直到凌晨时分,前往镇上赶早市的村民们,方才发现躺在山沟里奄奄一息的父亲,其中便有张福安父子,张福安命儿子速回村中告诉母亲,而他便与其他人一同将父亲送往镇上的医院,据张福安所说,当时他们还没赶到医院,父亲便在路上咽了气,所以那天即使母亲并没有分娩,也已经是不可能与父亲见上最后一面,母亲得知真相后,是长叹一声造化弄人,泪眼恳求张福安叔公,待其出院后,帮忙将父亲的遗体送回老家安葬,叔公闻言微微点头答应,便起身离开了,只留母亲怀抱着襁褓里的我轻声抽泣。

待母亲出院后回到村中老宅之时,竟见家门外围了满满当当的人,其中除了廖廖数人是她不认识以外,其余的皆是本村的村民,他们似乎是在争辩着什么,待母亲走的近了,众人见她皆是异口同声的喊道“张世达还钱!”,母亲这才醒觉是债主上门了,叔公张福安也与母亲说明了情况,那几个外乡人是镇上赌场的,他们与那些村民见张世达死了,无人偿还债款,纷纷来此争夺我家的老宅抵债,母亲闻言是又气又无奈,只得长呼一口气,上前拿过那几名外乡人手里的欠条,看了看后是直皱眉头,她进屋翻箱倒柜了半天,把二姨接济给她坐月子的钱再加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东凑西凑才堪堪还上赌场的钱,而那些村民见赌场的人被打发走了,也都纷纷上来讨要债款,母亲看着眼前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讨债,是有苦难言委屈至极,如今家里确是再也拿不出钱来还债了,而众人见母亲拿不出钱来还债,又开始叫唤着要变卖掉我家的老宅来抵债,此时,叔公却开口叫住了众人,说是他哥哥家如今只剩这儿媳与孙子,这老宅是她们在这村内的立足之本,你们若是将它变卖了去,岂不是将他们娘俩逼出张家村,要知道那张世达便是想回村里变卖了老宅抵债,方才摔死在了山沟里,怕不是哥哥在天有灵,为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