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狼王卡奴
寂静的夜里,马车急行,车轱辘的哐啷哐啷声震耳欲聋,却不被里世界外的任何生物所察觉,夜空中圆月高挂无星,自出了一线峡谷后,似乎连气温都随着黑夜的降临而变低,一路沿着大道直行的尽头,是通向月光族的老巢背阴山,而在路途中会经过一片宽大的芦苇地,芦苇地紧挨着一个小山包,两者之间有溪水流过,形成山涧,踏过山涧来到小山包的另一侧,是一条岔道,可通往小山包之后的山谷,而在这山谷的深处,则是啸风族的老巢嚎哭深渊,小山包呈圆形凸起,形似个眼球,再加上这里是啸风族领地的最边缘地带,时有巨狼在此巡视领地,人们则称其为狼眼坡,卢奇带领着我们,在距离狼眼坡几百米外的某个山洞中藏身,这个山洞居高临下,可及时洞察到狼眼坡下的岔路口,以及整个芦苇地的情况,之前我与方正被月光族追杀至芦苇地时,卢奇等人就是在此发现的我们,之后又及时的进行了救援,马修斯与我和方正约定,他们会在山洞中等我们三个小时,如果三个小时后,不见我们从狼眼坡出来,他们便会自行撤离,我与方正闻言面面相觑,虽心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抬手抱拳,对众人道了一声各自小心后,便与方正头也不回的,朝着芦苇地急行而去,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过了狼眼坡,便是进了啸风族的领地范围,一路上竟是没有看见巨狼的身影,进入山谷是出奇的顺利,我与方正借着月色,在山谷中急行,有微风吹过山谷,在其中环绕,发出呜呜咽咽之声,犹如鬼哭狼嚎,直叫人听的心惊胆寒,方正扭头迟疑道“三哥,我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制定个什么潜入计划啥的?就我俩现在这样直挺挺的闯进去,会不会有点虎啊?……”,我闻言停下了脚步,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定山洞中的马修斯已经无法再看见我与方正时,便回过头对方正说道“计划?咱们对这里两眼一抹黑,怎么计划?……”,方正闻言心想也对,便在问道“那三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闻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前几步气沉丹田,对着漆黑的山谷深处,喊了一嗓子,“别藏了,带我们去见卡奴……”,我的声音洪亮,在山谷中回荡,久经不散,方正完全没想到我会喊那么一嗓子,被惊的原地抖了三抖,随即用一种难以置信眼神看着我,问道“三哥……你……你干嘛??”,我不予回答,看着山谷的深处,不一会,一道极其蔑视的声音,通过魔素传入我与方正的脑中“区区智人,胆敢直呼大王名号,找死!!”伴随着声音的响起,一盏盏犹如鬼火一般的绿色眼睛,接连在山谷中亮起,野兽的喘息声慢慢由远至近,一只只巨狼,慢慢从黑暗中走出,在月光下显露出真身,其中一只独耳的巨狼,正恶狠狠的盯着我,其中眼神亦有将我碎尸万段之意,方正见状,也警惕了起来,进入战斗状态,并口中说道“三哥,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只是一直藏匿在了黑暗之中吗……”,我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盯着那只独耳巨狼再次说道“带我们去见卡奴……”,独耳巨狼闻言气急,前掌踏碎身前地面,仰头对着圆月,发出一声悠远的狼嚎,继狼嚎声后,独耳巨狼的身上蓝光流转不断,紧跟着其体内接连发出骨骼移位的声音,只是瞬息之间,独耳巨狼便化身为狼人形态,它看了看化身为狼人后的双手,随即又抬头怒视着我,似要将我绞杀在残暴的眼神之下,其咽喉之中发出猛兽的低吼,随着呼吸的起伏,有丝丝白气透过锐利的狼牙,从口鼻而出,紧跟着一道声音从我脑中响起,“别急……我会带你们去见大王的……但只需要带着你们的头颅去……”,面对独耳巨狼的又一次恐吓挑衅我气势不减,不退反进道“别tm废话,带我们去见卡奴,我能给他想要的结果……”,独眼巨狼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气盛,怒气冲冲的朝我一步步走来,其气势亦有将我活剥生吃之意,其余狼群见状也将我们围了起来慢慢逼近,方正见状,心知不妙,口中喊了一声三哥,随即抬起双手,作出指枪状,其双臂蓝光流转,高压水弹一触即发,我赶忙抬手压住他的双手道“别怕,等等……”,方正不解我是何用意,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我,压低了双手,等待我的命令,待独耳巨狼来到我身前数步,其驻足而立,与我四目相对,迎上它一双血眼,我不惧不避,与其针锋相对,不做退让,场间的气氛是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在片刻的对峙过后,或许是自己的奸计未能得逞,又或许是没能从两个卑贱的智人身上找到了乐子,而感到甚是无趣,独耳巨狼不屑的啐了一口,褪去脸上剑拔弩张的怒气,用一种看牲畜般的眼神,冷漠的盯着我与方正道“跟我来……路上别乱走,乱看,不然杀了你们……走慢了,也杀了你们!”,说罢,独耳巨狼转身往回走,只是几步,它又变会狼身形态,随即便朝着山谷的深处狂奔而去,其余巨狼见状,也一拥而上,紧随其后,我见状暗骂了一声艹,随即拉上还没反应过来的方正,朝着狼群的方向紧追而去,山谷中的道路崎岖难行,待我们一路追着狼群,来到山谷深处的某座山脚下时,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狼群来到山脚下便四散而开,身前的山壁有一个山洞,独耳巨狼站在洞门,回头看向我与方正,脸上勾起玩味的嘲笑,随即回头进入了洞中,我平复了些许气息,伸手拍了拍方正的后背,示意他跟着进去,可我刚抬脚,方正便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向他,与其四目相对,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我明白他的担忧,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在见到狼王卡奴之前,他们不敢对我们下手的……”,方正见我如此解释,心下稍安,便收回了手,与我一前一后进入了山洞之中。
山洞内阴暗潮湿,伸手不见五指,我从魔戒中拿出一支荧光棒折亮,朝前方照了照,不见那只独耳巨狼的身影,方正在身旁骂了一句该死,我借着荧光棒带来的光亮,在前方开路,示意方正快些跟上,不要再多做耽搁了,方正会意,紧随身后,虽然不见那只独耳巨狼的身影,但所幸的是,山洞内并没有岔道,我们沿着潮湿的通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视野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这座山的山腹中竟是空的,穹顶之上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中照射进来,给黑暗的山洞内带来了一丝光亮,在月光所笼罩的正中央,有一女子被反绑着跪倒在地,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不知是死是活,正是信子,而在信子的身旁,是匍匐在地的独耳巨狼,见其神色似正在虔诚的膜拜,在它身前数米,有阶梯连绵向上至王座,狼王卡奴正以狼人的姿态,半卧在王座中,似在轻声酣睡,有丝丝白气伴随着呼吸的起伏,从其口鼻而出,宛如一尊邪神,我将荧光棒抛向前方的开阔地,荧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滚动至信子的身旁,信子闻声睁开双眼,扭动身体回头看向我们,当看清我的模样时,她暗如死灰的眼神逐渐明亮了起来,神情透露出欣喜和希望,而独耳巨狼此时也发现了姗姗来迟的我们,但它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嚣张跋扈,而是又一次朝着王座上的卡奴膜拜后,随即起身默默的退出了山洞,在与我们擦肩而过时,仍不忘斜眼看向我,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狼牙,其中挑衅和恐吓的意味暴露无遗,我对此不以理会,看向阶梯之上的王座,恰好迎上一双血眼,与我四目相对,是狼王卡奴醒了,一声悠远的狼嚎,卡奴张嘴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半靠在王座里,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挠着痒痒,极其慵懒又淡漠的问道“何人是张三?”,我闻言抬步朝场中走去应道“我就是张三!”,卡奴神色不变,看着我问道“你说……能给我想要的什么结果?……”,我走到信子身旁停下,看着卡奴回道“占领天京城如何?”,身旁正准备给信子解绑的方正闻言,面露惊愕之色,但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并未多说什么,而卡奴则是大声笑道“哈哈哈……不知你打算如何带我们占领天京城啊……”,我闻言嘴角上扬道“占领天京城的是你们,我带不了,但是我能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卡奴接着问道“哦——?……什么帮助……”,我脸上笑容不变,抬手指了指穹顶破洞之外的天空说道,“把那个假太阳打下来!”,此话一出,方正与信子同时抬头看向了我,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质问,我不予理会,继续与狼王对视,而卡奴此时也收起了笑容和慵懒的态度,端坐于王座中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闻言用手比了个二回道“第一我们不是什么智人,更不是什么极利人,我们有必须离开这里的理由,第二,如果你选择现在杀死我们,那也不过是让你饱餐一顿,然后继续窝在山谷里不见天日,但如果选择相信我们,与我们合作,天京城唾手可得……”,狼王闻言沉寂了片刻,继续问道“你想怎么合作……”,我放下手回道“我可以帮你们处理日照,但你得告诉我们离开结界的方法,如果马修斯说的没错,当时月光女王刚布完结界,你们啸风族便和月光族,同时对天京城发起了进攻,显然这是你们提前便预谋好的,作为同盟的你,肯定知道离开结界的方法……”,卡奴闻言又是片刻的沉寂,随即轻笑一声道“呵呵呵……我确实知道离开结界的方法,告诉你们也无妨……”,众人闻言面露喜色,可卡奴接下来的话,却使我们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那破解永夜世界的方法,就是杀光所有极利人!”,卡奴说罢,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我们,方正闻言气急,直言卡奴在胡说八道毫无诚意,而一旁的信子闻言,脸上神色也是阴郁不散,我眉头微促,保持着沉默,我并不觉的高傲如狼王卡奴,会有心情和眼中的蝼蚁扯犊子,也正是因为它说的可能是真的,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卡奴见我们神色各异,一阵轻笑道“呵呵呵……张三,你刚才所说的那位马修斯,他再告诉你月光女王是如何用结界困住他们时,就没有告诉你们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闻言眼前一亮,心想其中果然另有下文,方正在一旁抢着应道“难道不是因为智人本就是月光族的饵嗣之一吗?”,卡奴闻言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是,但这不过是极利人自我安慰的说辞,月光女王甘愿赌上一族的前程作茧自缚,也要至极利人于死地,难道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吗?……那位马修斯没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你们,是因为他不敢说,月光女王会对它们如此仇恨,是因为他们当时处死了一个人……一个救他们于病痛中的恩人,一个月光女王的挚爱之人,一个和你们一样,身穿一身黑衣,脖子上带着铭牌的魔人!!!”。
据狼王卡奴所述,当时天京城虽然发展迅速,经济繁荣,但是遇上过一场疟疾,城中百姓受疾病所困无方可治,苦不堪言,恰逢一魔人,通医术,善用治愈魔法,随经商的车队,途径天京城之时,见城中瘟疫肆虐,医者仁心,自愿停留城中,对患病的百姓施以救治,在长达一个月的抗疫之后,天京城疫情大退,当代城主亲自为该魔人设宴庆功,并诚邀其留在城中长住,城中百姓更是将其视若救世的圣人,又因该魔人施展治愈魔法之时,常以咏唱诗歌为开篇,故而百姓们尊称其为“吟游诗人—郝自在!”,当时郝自在为了给极利人治疗瘟疫,常常只身前往山里寻药采药,快则日出而去,日落而归,慢则要在山里待上数日,方才寻药归来,也就是他待在山里的某个夜晚,郝自在遇上,并结识了外出游荡的月光女王莉比安,郝自在深知极利人与月光族的关系恶劣,便把自己与莉比安相识之事,深深藏在了心底,不敢外扬,只可惜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当天京城的瘟疫事件过去数个月后,又发生了一件事,在天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那就是当时的人口失踪事件,天京城本地的猎户和药农等,每日都会出城到山里去打猎或采药,但在太阳落山前他们都会赶回来,那时候隔三差五便有人一去不回,起初大伙还哀叹失踪的人,怕是着了猛禽野兽的道,丢了性命,只是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大伙是人心惶惶,都不敢再往山里跑,如此一来二去,有一个人便显得格外突出,那就是郝自在,他几乎天天往山里跑,而且时常在山里一待就是几天,尽管他如何解释自己是在山里采药,但总有起疑之人,在他外出之时,尾随其后,埋伏至深夜,直至目睹了郝自在与莉比安的幽会,尾随的几人惊愕无比,待至天明,赶回天京城后,将此事告知了城主,城主不做声张,暗中设伏,待郝自在回城之后,吃下了放有迷魂散的饭菜,随后药劲发作,郝自在自觉不妙,接连掰断自己的数根手指,方才让自己保持住了清醒,他运转魔力重新治愈了掰断的手指,随即起身来到屋外,此时外面已经围满了士兵,除此之外,还有守城的数位本土魔人,郝自在见状眉头微促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位守城魔人呵道“别装了,郝自在,你暗中通敌,还问我们是什么意思……”,另外一位年长的本土魔人惋惜道“郝自在,枉我之前如此欣赏你,本以为能与你结为忘年交,没想到终是老夫看走了眼……”,又一位本土魔人质问道“那些失踪的人都被你怎么样了,从实招来……”,面对数人的厉声讨伐,郝自在百口莫辩,他心知自己与莉比安相识之事,怕是已经东窗事发,但是失踪人口的屎盆子,也扣到自己头上,难免有些冤屈,郝自在与几人以理力争道“如果是说莉比安的事,我确实认识她,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也答应过我,不再以智人为食,如果你们无法接受,那我便离开这里,至于你们说的什么通敌,无稽之谈,还有失踪人口的事,更是栽赃陷害,不讲道理!”,众人闻言,场间发出一阵唏嘘,有谩骂,有惋惜,有声讨,其中一位本土魔人呵道“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来人,把尸体抬上来……”,话音刚落,人群里便让开了一条路,几人抬着一具尸体来到场间,而先前那位魔人手指着尸体继续说道“这是之前其中一个失踪的人,是在你与莉比安幽会的地方发现的,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死的……”,郝自在闻言,细细看过尸体,死者是个中年男子,整体如同干尸,明显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快速吸走了精血所致,而这种杀人的手法,是月光族特有的摄魂术,郝自在抬眼看向那位本土魔人道“这人是死于噬魂术不错,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用一具死于噬魂术的尸体就来定我的罪,难道不是在栽赃陷害吗?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了……”,一位本土魔人不屑道“天京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吗?”,另一位本土魔人恨声道“事到如今,还能如此嘴硬,就是不知道铐上处刑台后,你还能不能如现在这般嘴硬……”,又一位魔人怒道“少跟他废话,我要他杀人偿命!!”,说罢,便朝郝自在大打出手,郝自在心知今日一番苦战,在劫难逃,虽身为治愈系,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破釜沉舟的与几位本土魔人,大战至黄昏,最终不敌,沦为阶下囚,择日于天京城门外,处以斩首极刑,从万人拥护的圣人,再到人人唾弃的罪人,不过百日,在行刑前,郝自在看着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面容,心中感慨颇多,想说些什么,但又因为被割去了舌头,只是发出数声呜呜咽咽,他便放弃了,抬头放眼看向远方,阳光正盛,万里河山尽收眼底,美不胜收,见此情此景,面对何等的酷刑,都坦然自若的硬汉郝自在,此时却深感悲从中来,不由落下两行清泪,作为一名曾经的医者,他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他自以为并不惧怕死亡,只是一想到,如此的美景再也见不到了,而与这般美景一样美丽的人,也再也无法相见,心中便有万般不舍涌上心头,他仰头朝着一线峡谷外的方向呼唤,尽管发出的声音咿咿呀呀,但他仍在不断重复着,他渴望着她能听见,他渴望着她能明白,他始终都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莉比安,我喜欢你……”,在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洒三尺,斩断了郝自在与人世间所有的联系,事后,人们将郝自在的头颅,架在一线峡谷外的入口示威,得知此事的月光女王莉比安心神俱裂,为了置极利人于万劫不复,她找上了啸风族的狼王卡奴,结成暂时的同盟,莉比安要所有极利人死,卡奴则要占领天京城后的所有资源,以莉比安施展出结界开始,到杀完所有极利人,永夜世界自动解除结束,双方以此签下契约,只要条件未达成,结界便永不破。
得知其中详情,我与方正,信子三人,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没想到马修斯当日说起天京城的历史,其中竟隐瞒了如此多的细节,如果狼王卡奴所言非虚,那马修斯不敢提郝自在的事,怕是碍于我们同样的身份,以防我们心生芥蒂,毕竟现在可不比当时,天京城中已无守城的本土魔人,那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方正在一旁对卡奴质疑的问道“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就是真的?”,卡奴闻言嗤笑一声道“你们相不相信无所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说的合作……”,卡奴抬手一指向信子接着说道“我可以放你们两个回去,她留下,你们去把那面破镜子打下来,我带部族攻进天京城,然后杀光极利人,到时结界自然破解,在我们占领天京城后,便会放了她,而你们也能从结界中出去……”,我闻言眉头紧锁,心想这下糟糕了,主动权仍然是在卡奴的手里,虽然打掉日照的合作是我提的,但属实没想到破解结界的关键,竟然是杀光极利人,如果我们真的不管极利人的死活,照着这个计划去进行,那也是一步没有退路的险棋,到时日照被打破,永夜世界完全进入了黑暗,结界却没破解,那咱们三个就得跟着极利人的后脚去了,那要是不这么做,又该怎么过狼王这关,方正此时在一旁出言道“你以为我们傻啊,到时日照破了结界没破,等你们杀完极利人,再回过头来杀我们是吧……”,卡奴闻言收起了笑意沉声道“你觉得,你们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这是命令!”,场间的气氛一时变得焦灼了起来,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信子,此时开口问道“你就那么相信莉比安所说的,杀光极利人结界就会破解吗?”,卡奴瞥了一眼信子回道“你们这些虚伪卑贱的智人是不会明白的,我与莉比安用灵魂签订的契约,在达成契约中的条件之前,是绝对无法违背的……”,信子闻言继续追问道“那既然你们如此的互相信任,为何还要我监视背阴山上的木碑?那不是月光族的地盘吗……”,狼王闻言一时语塞,竟有些怒意,在片刻沉默之后,轻叹了一声道“不得不承认,在数百年漫长又枯燥的等待里,一直窝在这破结界中,我确实已经失去了耐心,族群之间也从一开始的短暂同盟,逐渐兵刃相向,再到如今的水火不容,但这并不代表我在质疑破解结界的条件,让你监视背阴山的木碑,只是我在寻找与莉比安对话的方法……”,听到这里众人又是一惊,信子更是惊呼出声道“你的意思是莉比安没死??”,卡奴见我们神色惊愕,又是一声轻笑道“呵呵呵……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也已经无关紧要了,眼下你们只需去执行先前的合作即可……”,见狼王并不想将话题进行下去,我赶忙追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莉比安还活着?在她施展结界之后,还与你有过接触吗?……”,卡奴闻言不作回答,只是高傲的看着我,我并不打算停止追问“在被困入结界中后,除了我们,与死去的卢布,你还接触过其他魔人吗?”,卡奴眉头微皱,但还是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没有……”,我闻言沉思片刻道“狼王卡奴,我丝毫不怀疑你所说的破解结界的条件,我们也会按照你所说的合作打掉日照,但是在计划开始之前,我们必须要先去一个地方……”,卡奴闻言疑惑道“什么地方?”,我长呼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我们来之前,还有其他魔人来到过永夜世界,他们与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也可能是我的同胞,或者队友,他们陆续出现在天京城,之后又为了寻找破除结界的方法而离开,如果你们啸风族没有遇到过他们,那他们极有可能,沿着汇入源湖的水流,寻找水流的源头而去,据马修斯所说,那水流的源头就是从背阴山下的溶洞而出,为了查明他们最后的去向,我们必须先去一趟背阴山……”,卡奴闻言神色不变,冷声道“那要是我说你们不许去呢?……”,我闻言不予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信子也不能留下,她得跟我们一起离开,不然会引起极利人的怀疑,等我们从背阴山回到天京城后,再以日照破灭为号,开始计划……”,卡奴见我不理会他,怒气冲天的从王座上站起,抬手一指我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他的话语中夹带着王者的威压朝我袭来,我直面强敌不惧不避,向前一步踏出,快速拔出背上大刀,朝王座上的卡奴一指道“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了,咱们开打吧……我们三个合起来,怎么也剥你一层皮,即便最终会惨死于狼穴,而你则继续窝在结界中的山谷里,永不见天日……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你还能有几个几百年,机会可是仅此一次,你可想好了……”,说话间,我暗中运转魔力,释放出霸王龙的鼻息与其抗衡,方正与信子见场间情况突变,纷纷进入战斗姿态,准备应战,面对我突如其来的翻脸,卡奴脸上神色错愕,随即是愤怒,眼神犹如利刃,欲将我碎尸万段,在片刻的沉寂过后,它又突然的放声大笑,其中意味是无奈,是自嘲,它缓缓开口说道“呵呵呵……张三,你是第一个敢如此与本王说话,甚至是威胁本王的智人……看来我也确实是在这山谷里沉寂太久了,连血性都已经磨灭了几分,换做以前,你们还能站在我面前呼吸吗……”,我闻言笑着回道“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智人,更不是极利人,我有必须离开这里的理由……既然你如此相信契约的约束力,那我们要想离开结界,就一定会达成你所说的条件……双方要达成合作的前提,不就是互相信任吗……”,狼王卡奴死死盯着我,一双血眼似乎想从我眼中探寻什么,我不做闪躲,与其四目相对,片刻之后,卡奴似乎做出了妥协,缓缓坐回王座说道“那月光族可不像本王如此好说话,只怕你们是有去无回……”,我闻言也收起大刀回道“那便要看你的猜测能有几分准确了,如果莉比安真的还活着,那她可比你更渴望极利人的灭亡……”,卡奴闻言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不好说其中有几分准确,我也只是从几个疑点中,作出推测而已,从莉比安当年以自己为媒介施展出永夜结界至今,已过了有数百年之久,月光族却一直没有新王上任,而是一直由月光族的大祭司露易丝暂代王位,这并不符合常理,还有就是背阴山上的木碑,那块碑以前可没有,是在永夜结界完成之后才出现的,而且月光族崇敬的是月亮,会对月亮进行祭祀和朝拜,但是从没有祭拜木碑的习性,所以我猜测,那块木碑有可能是永夜结界的阵眼,又或者说是月光族与女王莉比安取得联系的媒介和通道……”,我闻言不由撇了一眼身旁的方正,心想我两当时就是从木碑蔓延出的巨大树根里出来的,当时我还差点中了木碑的幻术,眼下再细想起来,那木碑确有诡异之处,如果卡奴的猜测是真的,巨大木碑是结界的阵眼,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还存在另外的方法可以出去,而那些在我们之前出现的魔人,或许也都已经出去了呢,虽然这样的想法太过乐观,但还是有去背阴山一探究竟的必要,我抬手抱拳对卡奴回道“听你如此解释,对于莉比安还活着的猜测,我倒是更添了几分信心……”狼王闻言不作回答,反问我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背阴山?”,我丝毫没有犹豫的回道“离开了这里,便直去背阴山……”,卡奴闻言眉头微挑,脸上神色似乎对我的果决略有几分欣赏,“哦……回去以后,你又用何手段打破日照……”,我闻言嘴角上扬自嘲一笑,自己以打破日照为筹码与狼王谈了那么久,却还没展示过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做到这一点,我问及卡奴是否见过日照,卡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凶狠道“当时我都已经杀到了天京城的城门前,你说我有没有见过那面破镜子……”,得到确切的回答,我也不作拖沓,几步向前,双手高举过头顶,随即开始咏唱魔纹,继而有蓝光流转,法阵浮现,随着一道白光乍现,在方正崇敬的目光下,在信子与卡奴错愕的注视下,我施展出全身拟态魔法——烈焰牛龙,化身为牛龙的我,仰天一声咆哮,罡风四起,来自远古的肃杀之气,在山洞中环绕,我一步踏前,震碎地面,凝聚全身烈焰于咽喉,汇集成烈炎弹,随着烈炎弹压缩至极限,在一声巨响过后,朝穹顶射去,穿过破洞,直入夜空,在到达极限射程之时,烈炎弹炸裂而开,瞬间撕碎了整片夜空,卡奴仰头看着被烈炎弹照亮的夜空,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身体里的血液也不由躁动了起来,虽然它们也有对空的魔法,但是在射程和威力上,远远无法触及到日照,使得啸风族一直束手无策,而卡奴知道眼下这一击,有足够摧毁日照的力量,曾经的天京城唾手可得,它却倒在了城门外,失败贯穿了狼王几百年的岁月,如今它等来了再踏荆棘山巅的机会,怎能不狂热,又怎能不兴奋。
山谷里狼嚎声四起,与山谷里回荡的风声贯融交错,犹如鬼哭狼嚎,我以牛龙的姿态,背着方正和信子在其间夺命狂奔,信子紧紧趴在我的背上,而方正则倒坐着,高举双手,作出指枪状,不断朝身后追来的狼群射击着高压水弹,狼群也不甘示弱,一边躲避着方正的攻击,一边用魔法对我们进行反击和拦截,各种高射魔法与我擦肩而过,继而炸开了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我们一路逃出了狼眼坡,越过山涧,之后一头钻进了芦苇地,又凭借着来时的记忆,穿过宽大的芦苇地后,回到大路,进入另一边的树林,在临近上次被阿诺所救的位置时,远远便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不断朝着我们挥手,我朝着那人跑去,待看清那人面目,方正在背上喜道“三哥,是阿诺他们……”,待双方碰头,卢奇带着扎西等人,将我们围在中间,之后施展出境界剥离魔袍,将我们圈入了里世界中,在此其间,我也解除了身上的牛龙姿态,尽量缩小了魔袍的笼罩范围,减轻卢奇等人的魔力消耗,当我们进入里世界没多久,追击的狼群便接踵而至,它们在我们所站立的地方,不断用狼息探知着我们得存在,只可惜次元壁完全隔离了我们的存在,它们根本无法察觉到我们,也无法触碰到我们,就像是我们与狼群身在同一副画中,却不在同一个图层,虽然他们看不见我们,但我们却可以看见他们,狼群见完全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为首的独耳巨狼仰天一声狼嚎,随即带着狼群往一线峡谷的方向追去,看着越来越远的狼群,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阿诺回过头,欣喜的对我说道“在看到山谷那边的爆炸后,马修斯便要我们提前做好接应的准备,我还奇怪呢,没想到你们真的出来了……真是太好了……”,我闻言笑着回道“幸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就要被撵上了……马修斯呢?……”,扎西闻声回头说道“他们还在山洞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汇合……”,我闻言点了点头,与方正搀扶起信子,在卢奇等人的护卫下,借着夜色往之前藏匿的山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