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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之石破天京

共 31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章红土大路07

第三章红土大路07

一场与魔族的圣战避不可免,只是无能的沉寂,终将被抛弃,我们要证明自己,我们要战斗……”在布鲁茨的带动下,矮人族高举铁锤,呐喊着心中的不屈,在盖亚为魔剑九重天,储存魔力的三十年间,大大小小的魔武从每一个矮人族的工坊中产出,民心高亢热火朝天,而盖亚在储魔的时日里,辗转在每一个智人族的部落城镇募兵,当听闻没有报酬还是要去战魔神,与魔族打仗时,众人是将其当成了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对其的游说是至若未闻,盖亚早有料到如此结果,拿出了与布鲁茨讨来的一把普通魔剑做展示,见有魔法从剑中施展而出,众人哗然一片,有质疑者上前拿过魔剑,在注入魔素后,其脸上神色一变,猛然朝一处巨石斩出一剑,不曾想剑身同时劈出了三道火刃,并将巨石炸成了粉碎,见此情形,盖亚很是满意,可募兵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大伙相信通过魔武,能让智人施展出魔法,但是挑战魔神的天威,依然是天方夜谭,大多数人选择了安于现状,摇头离去,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这诺大的城镇,竞只有眼下寥寥数人,愿意为智人族的未来一战,盖亚痛心疾首,眼角流出热泪,朝离去的人群高喊“胆怯之人多欺辱,狭路相逢勇者胜――!”,自此以后,那些跟随盖亚而去,以及后来以一身魔具,冒险红土大陆的智人,皆被称之为勇者,而盖亚在智人族中撺掇与魔族战争之事,自然也在魔族中传开,只是并未引起任何的躁动,因为在魔族眼中,智人与魔族的战争,不过是一场移动的自助野餐。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季,望川湖的湖面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坚如磐石,而在望川湖的两岸,智人族、矮人族与魔族遥遥相望,寒风凛冽吹的人们不由迷起了双眼,两军只是短暂对峙,并没有所谓的阵前叫嚣,在魔族如盛宴前狂欢一般的吼声中,两军便发起了冲锋,片刻便在望川湖面战作了一团,双方的战斗持续了四天三夜,湖面上尸横遍野,滚烫的鲜血融化望川湖的冰面,面对一身魔装的智人与矮人族,魔族被打的是措手不及,连受重创之下亦有败北之势,可就在人们以为胜券在握,势头正盛欲一举拿下战局之时,望川湖之上的天空,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法阵,其中符文快速浮现,在短暂沉吟过后,天空中竟是下起了一场黑雨,雨声嘀嗒嘀嗒,随之越下越大,在人群中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查看,这掌中的黑雨,说是雨却并不是水,看着像是黑泥,指尖拧捏之下,却又油乎乎的,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那黑泥竟是在掌中慢慢汇集成了,无数条不断蠕动的黑色虫子,并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皮肉,众人不及反应之下,后知后觉惊呼道“是尸腐虫――”,人群中尖叫声此起彼伏,紧随着便是源源不断的惨叫,叫声痛苦无比生不如死,尸腐虫整体呈黑色,细如沙粒,在接触到生肉时,虫群会就近并成排,寻找侵入点,渗透入皮肉,继而直奔魔核与心脏杀死宿主,直奔即是以直线一路啃过去,再加上尸腐虫长势奇快,除了被吃掉心脏与魔核致死外,便是在其攻击到心脏魔核之前,因为长势过快,密密麻麻的尸腐虫便会撑爆宿主的身体,无论是哪一种,对于被攻击者而言,过程都是无比痛苦的,但尸腐虫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地方,是在其破体而出之后,会继续把被攻击者的尸体啃食干净,当得不到持续的进食时,它肥胖的身躯会像一颗炸弹一般炸开,分解成无数个沙粒大小的尸腐虫,然后随爆炸的气浪分散,继续附着道新的宿主上,如此反复循环,直至场间在无生灵可附着,便会快速枯萎自行灭亡,尸腐虫的出现,使战局一转攻势,如此恐怖的虫子,如此残忍的阵法,其施展者,已是不言而喻,因为魔族的肉体对尸腐虫而言,是剧毒!此时,在魔族阵营中响起阵阵高呼“恭迎魔神降临!!……”,魔神千年公不作理会,其神色平淡波澜不惊,似乎刚才的超位魔法,与他无关一般,对场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不论是对智人族、对矮人族,还是魔族,似乎它的到来,依然注定了战争的结局,甚是无趣,而在智人之中,也有人对它的到来而激动万分,此人正是盖亚,眼下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盖亚不再隐藏,果断拔出魔剑九重天,魔剑一重百人斩,二重破千军,三重万人敌,四重足灭国,五重力劈山,六重气断河,七重战魔龙,八重众神避,九重无可挡者!盖亚三十年魔力储存,魔剑已至九重天,其双手持剑,剑指苍穹,以身穿魔甲辰光引星辰之力,催动魔剑九重天,一时间大地震颤,风云变色,清冷白昼转瞬间便被夜色笼罩,夜空中繁星闪耀,有一道金光自星辰中降下,将盖亚笼罩在其中,只是那看似虚幻飘渺的金光,却如重达千斤一般,将盖亚压的双膝跪地,身上魔甲震裂,口鼻之中亦有鲜血涌出,从其身上接连爆裂的血管足以证明,无论是魔甲还是他自己,都承受不住星辰之力,矮人王布鲁茨见状,心急如焚,作为魔甲辰光的锻造师,他心里很清楚,魔剑能承受住星辰之力的催动,是因为九重天由数以万计的魔核为原材所铸成,而引星辰之力的魔甲辰光却并没有如此阔绰的手笔,虽然他已经倾尽全力将其打造的近乎完美,可仍然是改变不了甲碎人亡的结局吗,矮人王心中暗叹一声“果然还是差一颗至高品质的魔核,方能弥补数量上的差距吗?”,他看着盖亚在金光中苦苦支撑的模样,嘴角竞是不自觉的上扬,他在心中得意,自己看人的眼光一直都是那么的准,布鲁茨紧走几步上前对盖亚笑着喊到“盖亚,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也是!!”说罢,在族人的惊呼声中,布鲁茨一掌震碎了自己的魔核,其倾尽全力将喷涌的魔力与魔核,一锤敲进了魔甲之中,在做完这一切后,布鲁茨倒在了厚厚的积雪里,就此殒命,在布鲁茨的魔力与魔核注入后,魔甲辰光上的裂痕逐渐修复如初,盖亚缓缓站起,由星辰中降下的金光慢慢消失,汇集到了魔甲之中,此时的魔甲已从最初的银灰色,变的如同金甲,金光闪闪,一直双目禁闭的盖亚,缓缓睁开了双眼,在其眼中也同样是金光一片,此时的盖亚,身披金甲,手持碧蓝巨剑,目射金光,神情庄严肃杀,恰似比圣地的诸神,更具神威,盖亚不做多言,朝着魔神千年公一剑斩出,口中淡道“星辰斩”,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但大地震碎,天空随着裂开一条巨缝,而魔神千年公,虽早已看出了盖亚手中的武器非同寻常,但其自持身份,不会去偷袭一个智人,更不会躲开一个智人的斩击,只是它未曾想到,这一剑竞强的如此离谱,眼下不要说接下这一击,就连完全躲开,都已是不及,魔神被这一击,瞬间斩去了半边身体,绿色的血液喷涌如泉,磅礴的魔力也在不断外泄,身体左右摇晃数次后,便扑通一声倒进了积雪里,吵杂的战场此时是鸦雀无声,先是盖亚贯彻长虹的一剑,而后是被劈成两半的魔神,这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实在是太突然,犹如梦境,让人久久无法从中清醒,可惜魔神千年公并未被这一击所杀,他的半边身子化作了一条黑蛇,悄然中隐遁而去,盖亚也心知千年公未死,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追杀它,他慢慢扭头看向圣地的方向,而在神殿窥视着这一切的众神,犹如是被发现的偷窥者,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胆怯,盖亚朝前微微抬脚,周遭景色如同幻境般飞速闪过,当他的脚落地之时,竟是踏进了神殿之中,殿中众人一惊,纷纷退后一步,魔力暴涨喷涌而出,注视着盖亚的一举一动,而盖亚对此不做理会,缓步朝魔神的神座走去,待来至神座跟前,在众神的注视之下,盖亚将魔剑九重天深深插进了神座中,神座牵连着一族命脉,盖亚这一插,毁了魔族千年底蕴,与此同时,盖亚身穿的魔甲辰光崩碎,化作了点点金光,如同由下而上的流星雨,飞向夜空,在魔甲消失的一霎那,盖亚心中一领,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它回身一一看过殿中的众神,在心中问道“呐,梅利,布里茨,多亏了你们,智人也站在了神殿,与神齐肩,你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只是英雄之志的传颂者”此时的盖亚眼里,在神殿的众神中,亦有梅利与布鲁茨二人的身影,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容,随即一掌拍向了胸口,在强劲的冲击下,荡碎了才刚刚凝聚出的魔核,盖亚倾尽为数不多的一丝魔力,将自己的血肉与魔核融进了九重天,与剑共存亡。智人族、矮人族与魔族的圣战,最终以魔族的败北,传遍了红土大陆,盖亚在此一战后,被智人族尊为人皇,而魔剑九重天,更是被誉为圣剑,至今仍插在魔神的神座中,已然是传说中的神器,而在战役中大显神威的魔装,自此在红土大陆兴起,掀起了永不退热的魔装狂潮,锻造魔装所必需的魔核,也一下从无人问津的装饰品,摇身一变成为了红土大陆最炙手可热的通用货物,因此绝大多数拥有灵智的物种,都会在临死之际,选择荡碎魔核自爆身亡,以此避免自己死后,魔核沦为他人的货品,而圣战中的另一方胜利者矮人族,以其精湛的锻造技艺,在魔装盛行的狂潮中地位连连攀升,已然今非昔比,但矮人族一直秉承着先王的遗训,只要是智人族带来的图纸,必定以优待之,仰仗于魔装与魔人的存在,智人族在红土大陆的繁衍生息,才真正居于了稳定,虽然大家都在为自己锻造魔装,但在其他物种的心底里,依然瞧不起智人族,它们嘴上不耻智人族的投机取巧,私下里却做着仰仗矮人族锻造魔装的双标行为,甚是可笑虚伪,也正是因为它们的不屑,方使啊楠接连碰壁了一天无果,其实它们都能听懂啊楠所说的,只是不愿与其对话罢了,在红土大陆并没有所谓的语言概念,跨物种间的对话,是通过说话时投入的情感,以及说话间随呼吸起伏的魔素波动,来理解对方所表达的意思,这可以是一个或数个起伏的音阶,也可以是一声咆哮或嘶鸣,并无太大的关系,可以说只要能感知到魔素的存在与流动,便可无障碍与红土大陆的物种交流,这也是为什么张扬能听懂松柏与不知火所说的话,而闫老他们却不行,据松柏推测,啊楠的能力极有可能是窥心魔法,也可以理解为现世读心术一类的超级加强版,这类魔法不仅稀有,要想施展成功还很困难,啊楠在渔船上,能远距离窥得松柏的内心,看似简单,其实是因为松柏当时朝月祈求诉苦,无设心防,如果是面对一个内心设有心防的人,除了自己要有胜过对方的精神力外,还要掌握比对方更了解自身的情报,如此方能一层一层攻破心防,窥得其心中所想,可如果是遇到设有心防禁制魔法的对手,并且在精神的交锋中输了,还会遭到恐怖的魔法反噬,此时的啊楠也并不清楚,自己当时是如何触发的魔法。几人的谈话从白昼一直进行到了黄昏,松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后,自己也陷入了沉思,因为有两处地方的疑点,让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是当时在红土大陆打开的超时空魔法明明只有一个通道,而在现世却有如此多的出口,二是当时在密集的炮火覆盖下,有不少入侵者选择了后撤进入通道,返回红土大陆,可却是被超时空魔法所拒,那些进入通道中的入侵者,皆在一瞬间被化作了肉泥,既然松柏想不明白为什么,闫老便把目光放在了其余入侵者身上,与松柏告别后,啊楠跟着张扬去了特别收容所,只是在离岛时,啊楠的父亲老赵是老泪纵横,对啊楠千叮咛万嘱咐,期间还不时偷眼看向张扬,言语中亦有对其的关怀,张扬装作不觉,不做言语,只是在其扬手招呼啊楠出发时,有意无意间晃了晃腕处的手镯,是银光闪闪,在其二人走后,闫老又马不停蹄写了一篇报告,传到了上级,在报告中,闫老除了交代松柏所带来的情报外,还向上级申请了后续的调查计划,在一个月后,闫老的调查计划如期启动,成立了一支以其为首的调查小组,其中主要成员包含了异界精灵松柏,现世魔人张扬与啊楠,还有马秘书等等,就此对关押在贝螺岛的入侵者,展开了漫长而又艰难的交涉和情报收集。

接收到贝螺岛传来的情报后,特别收容所的高干们方才得知,之前的辨别方法根本不能找出现世中的魔人,因为在红土大陆中,魔素随着呼吸从口鼻而入,再从口鼻而出的,是没有魔核的智人,而将魔素从口鼻中吸入,后从全身肌肤而出的,才是拥有魔核的魔人,根本不存在如现世中,连魔素都无法感知到的人类,专家们结合贝螺岛的情报,细作研究后推测出两种可能,一是现世中的魔素,是在那些入侵者出现之后,方才在现世出现的,而现世的人类并未完全适应魔素的存在,二是红土大陆属于蛮荒的魔法世界,在那样的生存环境下,智人族的身体硬件远超现世中的人类,特别收容所的所长陈解甲,与其余高干的会议,是一个接着一个,向上级汇报工作及请示的频率,更是胜过归家,在沉寂了近半个月左右,上级领导们几经会议后,一致通过并执行了最新政策,先是停止了对异能人地毯式的搜查,并将异能人的称谓正式更名为魔人,再以国内四大冥门出现的核心区域为中心,建设了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四大魔人驻守区,由特别收容所原班人马管控,最后以保家卫国,防敌再犯为重点,颁出一纸魔人召集令,对隐于社会中的魔人进行了招安,在其丰厚的待遇下,确有不少魔人响应了召集令的号召,而这其中也包含了我,由于我之前被定论为无能力者的缘故,即使我带着魔人专有的项圈,也必须再次接受能力的考核,而这一次,我遵循着自己的内心,在恐龙布偶的牵引下,来到那碧蓝大海,再显白毛怪物的模样,值得庆幸的是,在被陈解甲下令处死之前,我恢复了理智,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继而变回原来模样,陈解甲虽然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但也不忘推了推眼镜,出言嘲讽我一句“果然是有钱,才能使鬼推磨呀,你说是吧,张先生……”而面对陈解甲的嘲讽,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不觉嘴角一歪陪上了一抹苦笑,在我被送到名为朱雀的魔人驻守区后,小雅与子林连带着小舅子他们,都被带离了集中营,送到了为魔人亲属所特别规划的家属楼生活,这是魔人招安的待遇之一,其实对于我们要去驻守区的魔人来说,所谓的丰厚待遇,十有八九都只是为了家人谋取,在驻守区每日要做的事,便是实验训练,吃饭睡觉如此反复,这枯燥乏味如同坐牢般的日子,在持续了三个月后,毫无征兆之下,连同住宿楼与科技大楼被全面戒严,重兵把守之下是层层包围,在戒严前还能通过提前报备,获得外出许可与家人相聚,而眼下是彻底断了联系,恍如与世隔绝,在戒严之后,有的人被带走了,也有人被陆陆续续送进来,我不知道决定去留的标准是什么,只是从后面进来的人口中得知,科学院那边在入侵者的尸体中,陆陆续续有了对人类重大利益的发现,而且在国外已经有人在窥探冥门之后的世界,在听闻前面一条消息时,我的内心与绝大多数人一样,无比的兴奋,可后面的消息却使我心中无比不安,这种不安感究竟是为什么,在来年开春时得到了盖棺定论的答案,四大驻守区的魔人,将组成四支先遣部队,执行一个跨世纪的任务,在冥门彻底闭合之前,进入红土大陆,找到大巫师卡莉法,证实五大魔素的预言,随即找到圣地的众神,传递一场与最高权势者跨世纪的谈判邀约,这个任务看着简单明了,可明眼人一听便知,这其实是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在明知是让我们去送死的情况下,面对大家的高声抗议,他们所给出的处理方法,是将一切的牺牲,都会弥补在亲属身上,更悲哀的是,抗议的声音真的因此减弱了不少,如此荒诞的命令,不是只有我们在执行,而是在全球的所有国家中,都在做着同样的事,这是能预见到局势,就像是一只喷香的烤鸡,出现在一群快被饿死的食素者面前,烤鸡的结果要么是原封不动到发臭腐烂,要么被抢食到连骨头都不剩,这是大势所趋,并不意外,而在大势喷涌的洪流下,逆流抗命者,其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出发的时间……应该快到了吧……”,突然响起的问话,把我从漫长的回忆中惊醒,我转身朝声音起处看去,来人竟是武教官,即是当年从猪头怪与红毛怪手中救下我的武队长,其当年被红毛怪重创断了一腿后,无法继续战斗在一线岗位,被调至单位做起了文职,后来魔人驻守区成立了,当年以近身格斗闻名的武队长,便又被再次请出山,担任魔人近身格斗的教官之一,武教官此时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仍是难掩其双眼中的忧色,天空中再次传来催魂般急促的警报声,“是快到了,今日一别,怕是永别了,你保重!”平静答复了武教官,我便转身抬步而去,武教官见我要走,眉宇间的忧色更甚,终是按耐不住开口叫住了我,“小三啊,哥求你一件事,我家那丫头,孩子心性心浮气躁,未经世事不知危险,在那边你们若是遇上了,替我多看着点她……”说完这番话后,武教官竟是朝我低头弯下了腰,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答复,因为连我自己的前路都是生死未卜,何谈护他人周全,我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可看着武教官斑白的头发,我还是不忍拒绝,对其应了声“好”。与武教官分开后,我乘坐电梯来到了五楼,在此之前,驻守区的魔人最多只来到过四楼,五楼是只有今日才被开放允许进入的,通过大门警卫的身份确认后,我顺利进入了内厅,令人意外的是,里面空间竟出奇的狭窄,我在一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这是一扇如同太空舱一般,充满科技感的舱门,我按照着指示上前靠近门上的识别仪,一道绿光射出,从我身上缓缓扫过,紧跟着一道生硬的女性电子音响起,“ZG00618超A级魔人张三,请在舱门打开后,尽快进入装备仓,在装备适配中时,请全程保持静止不动,装备上身结束后,舱门会自动打开……”ZG00618是我在国际上的魔人编码,而超A级是对我能力所划分的等级,以魔人能力对社会危害性的大小,由低至高划分为DCBAS五个等级,被划分进D级的魔人,所擅长魔法大都是空间类魔法,如位移,瞬移,传送等等,C级是信息侦查类,B级是防御治疗类,A级是攻击破坏类,S则是自然灾害级,除了自己所擅长领域的魔法外,还擅长一种或多种其他领域魔法的魔人,则会被追加为超(DCBAS),随着气阀泄气的声音响起,装备舱门缓缓打开,我抬步走了进去,里面竟是个满是镜子的空间,四面八方照应出了无数个我,舱门缓缓闭合,紧跟着响起咔嚓一声锁死,舱内灯光突然一暗,静待数秒后,身前突然出现一轮光圈,紧跟着是左边,右边,头上,脚下,无数个光圈接连浮现,将我包围在其中,有符文一一浮现,直至填满所有光圈后,一道强光闪耀,随即装备仓内又再次回到了黑暗中,较之前不同的是,在黑暗中有点点蓝光浮现,蓝色的光点越浮越多突然一滞,随即又如同蒙蒙细雨般飞速落下,与此同时,我忽觉脚下一空,身体竟是悬浮了起来,蓝色的光雨打在身上未有丝毫知觉,只是耳旁有簌簌风声响起,在持续了数分钟后,蓝色光雨戛然而止,我也缓缓落下脚踏地面,灯光突然再次亮起,刺的我双眼微迷,我看了眼身前的镜面,此时所映照出的我,已非先前打扮,脚踏一双长靴,身着一袭黑衣,外披一件连帽长袍,腰别一把短刀,背负一柄大刀,刀柄红缨鲜艳似火,与一身黑衣形成了强烈对比,宛如暗夜中的一抹血月,这一身行头,看起浮夸简陋,但论其功能,却是件件宝贝,耐高温防水,延伸性可达到原来大小近百倍,其韧性刀斧难破之,由科学院从入侵者尸体中提取出的原材料所研发,是魔人的标配装备之一,我抬手再看指间,比之前多戴了一枚戒指,魔戒蛛囊!魔戒蛛囊是由八面魔蛛的毒囊为原材料之一,所锻造出的魔装,其中暗含空间魔法,只要注入魔素便可催动,打开一个数平米大小的空间,里面可供使用者存放物品,也可短时间内存入活物,但在到达限制时间后,会被强制传送出魔戒,而且魔戒的主人无法将自己传入魔戒,魔戒的空间大小,以及存入活物的时间长短,由魔戒的品质高低所决定,在魔戒被锻造完成后,第一个注入魔素的人,会被魔戒直接认为主人,也只有他才能打开,他人要想打开,只能靠灌入磅礴的魔素硬开,虽然这样能打开他人的魔戒,但那枚魔戒也会就此破碎无法再用,据之前会议所说,我们的装备在魔戒完成之前,便已经被锻造者提前放进去了,我朝魔戒灌入魔素后将其催动,一一确认过里面物品并无遗漏,方才放下心来,这其中有几样最重要的物品,能维持一个月的口粮,一件本命魔装,其使用权限与魔戒一样,只有本人才能催动,并且人手一件,虽然一人只是两件魔装,可四大驻守区要集齐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毕竟魔核不够,材料不够,锻造人手不够,更重要的是时间也不够,最后便是一本异世界生存手册,这里面记载了红土大陆几乎所有的物种与植被,以及野外的生存技巧,是由贝螺岛的树精灵松柏,与多名野外生存专家共同编制而成,“ZG00618,装备上身已结束,请立即离开装备仓,请立即离开装备仓……”生硬的电子催促声响起,我才发现身后的舱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我转身走出,发现外面已非来时模样,而是在科技楼的背面,前方有一部电梯,旁边站着一名工作人员,正招手示意我乘坐电梯下去,我斜眼看向一侧的紧急通道,此时已经被铁链牢牢锁死,身前工作人员见我盯着紧急通道看,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干咳两声提醒我快些去乘坐电梯,我回过头来,对其一笑置之,便要走进电梯,身后突然传来隆隆声响,我驻足回头看去,不由一惊,那充满科技感的墙面后,竟是个巨大的转盘,先前我所出来的装备仓再次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与我相同打扮的男子,见其脸上与我先前一般错愕模样,我是不由会心一笑,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在警卫们的注视下出了大门,科技楼后面是一片开阔地,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部魔人,远远便听见有人在不断呼喊着我“三哥!三哥!我在这!在这……”我朝声音起处走去,只见来人是个扎着两头麻花辫的萌妹,正是我的队友杨春花,也是我唯一的队友,在正常情况下,四大驻守区的魔人,每五人为一队,能力分配包括主攻、辅攻、防御、治疗和侦查,但碍于会有人数与能力匹配不均的情况,再加上有超级别魔人的存在,便出现了如我与花花一般的双人组,甚至三人,或四人组。在与花花说话间,忽觉有水滴落在脸上,我抬头看去,只见刚停不久的天空,又稀稀拉拉开始下起了雨,且逐渐越下越大,大家都默默拉起了兜帽挡雨,誓师大会就在这片空地上举行,哗啦啦的雨声盖住了领导大部的发言,只是在末尾处的慷慨致词,才大致听清了一二,在现场澎湃激昂的奏乐送别中,浩浩荡荡的魔人队伍便开始出发,在到达冥门之前,会有一小段路要经过市区,即使天空中下着磅礴大雨,道路两旁依然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若非是防暴兵的盾牌层层戒严,只怕场面已然失控,从两旁人群中,传出声声呼唤,此起彼伏,有魔人听见自己的名字,便会放缓脚步四下寻找,待与那人四目相对后,却也只能是泪眼婆娑,无需多想便知,这是他们的挚爱或亲属在呼唤,这样的离别场景,在今天,全世界都在上演,冥门的消失是统一的,所有入口都会在今日之后闭合,此时的我内心无比矛盾,我不希望她来,因为人群拥挤,我怕她磕着碰着,但我的眼睛却不住在人群中,寻找着她们的身影,我即害怕看见她,又渴望她的出现,这种内心的折磨,在这段路的尽头,得到了解放,小雅怀抱着子林,不断朝人群中呼唤着我的名字,她的身边是围成一圈的保一等人,正抵御着拥挤的人群,将其护在其中,我一把拽下了兜帽,大声回应着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呼唤,小雅发现了我,与我四目相对,不停对我喊着“我等你回来……”周遭的声音嘈杂,子林被吓的哇哇大哭,我也无法听清小雅的声音,但我知道她在对我说什么,我心如刀绞,双目通红,庆幸上天降下的一场暴雨,掩盖住我喷涌的泪水,以至于让我更像条汉子与爱人告别,我的归途希望渺茫,我想让她别等我了,可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喉咙哽咽,如吞硬石,我是自私的,但是我爱她,真的爱她,那就让我欠下这份罪吧,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下下辈子,让我一直以爱你赎罪,在人群的碰撞在,我被带着继续朝前方行去,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小雅母子,我便转头再次拉起了兜帽,临进冥门前,有执行官依次摘下了,戴在我们脖颈的项圈,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银制的铭牌项链,上面刻着各自的编码,紧跟着走进色彩斑斓的魔障,磅礴的魔素如同喷涌的潮水灌进了身体,每一个进来的魔人都感觉像是要被冲炸了魔核一般,纷纷运转魔力,现出了魔人的战斗姿态,而我也并不例外,看着眼前的那一抹黑夜,我的挚爱与至亲一一从脑中闪过,内心无必的躁动愤恨,仰头朝天一声咆哮,便踏进了那改变一切的源头。